“叶凡师兄。”
雨生烟犹豫了片刻，亦开口回答，“我觉得，我还是去荒古战场吧。若我跟灵汐师姐都跟着你，怕到时你照看不过来。”
“嗯。”
叶凡庆幸雨生烟的决定，心中也确实有着这样的顾虑。
若两人都跟着他进万剑冢，他既要照顾水灵汐，又要留心雨生烟，分身乏术，一旦遇到凶险，怕是顾此失彼。
“其实你可以在这等一等。”
叶凡沉吟片刻，忽而对雨生烟说道。
“等？”
雨生烟不解叶凡之意，面露疑惑。
“等顾行路、墨天御他们。”
叶凡解释道，“他们手握战将传承，若到了此地，大概率会选荒古战场。届时你与他们同行，相互照应，比一个人闯荒古战场要安全得多。”
雨生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她方才，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若能与顾行路、墨天御等人同行，荒古战场中的凶险便不再是孤身面对。
有战将传承者在侧，闯关的把握无疑会大上许多。
“好，那我便在此等一等。”
雨生烟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灵汐，我们走！”
叶凡握着水灵汐的手，侧首示意了眼对手。
水灵汐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两人携手，走向右侧那扇刻着长剑图案的石门。
待将石门推开，一片白光从门后涌出。
待两人踏入其中，身影很快被光芒吞没。
叶凡只感觉脚下微微一轻，随即又骤然一沉。
须臾后光芒散去，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无边无际的剑之坟场，出现在两人面前。
苍穹是一片沉郁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
只有一层压得极低的云霭，灰蒙蒙地笼罩着整片天地。
大地呈暗红色，似是被无数鲜血浸透后干涸的颜色。
无数残剑散落在大地上，有的斜插在泥土中，锈迹斑斑，有的横躺在地面上，剑身碎裂成数段，有的只剩下一截剑柄，埋在碎石之间，露出半截。
这些剑形态各异，长短不一。
有的锋刃依旧寒光凛冽，有的却已腐朽得只剩轮廓。
每一柄剑，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剑意。
千万道剑意，在空气中交织、碰撞、融合。
形成一片，浩瀚而沉重的剑道汪洋。
“好多剑……”
水灵汐环顾四周，低声喃喃道，“这里怕是葬了不止万柄剑。”
“不止。”
叶凡的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大地上的残剑，沉声道，“‘万’只是一个虚数，这里的剑，恐怕数以十万计。”
“夫君，你看那里！”
水灵汐瞧见什么，忽而抬手指向前方。
叶凡闻言，当即顺着水灵汐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这片剑冢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剑碑。
高达十余丈，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
这些剑痕深浅不一，长短各异。
有的凌厉如闪电，有的沉凝如山岳。
有的悲怆如泣血，有的超然如出尘。
每一道剑痕中，都残留着一缕剑意。
万载岁月不曾消散，在剑碑上流转不息。
整座万剑冢中的剑意，似都以这座剑碑为中心。
如百川归海般，汇聚于斯。
“这座剑碑……”
水灵汐的目光落在剑碑上，眉头微蹙，“我感觉它有些奇怪。”
“奇怪？”
叶凡眉毛轻挑，侧目看向水灵汐。
“说不上来。”
水灵汐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困惑，“就是感觉它不只是一块石碑，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
“过去看看！”
叶凡闻言目光微凝，拉着水灵汐上前。
嗡！
两人刚靠近剑碑百丈之地，剑碑骤然震动。
一声低沉、悠长的剑鸣，从剑碑深处传出。
似是从万载前的时空传来，带着苍莽古老的气息。
穿透了两人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随即又一股浩瀚的剑意，从剑碑中弥漫而出。
如山洪倾泻，如汪洋倒灌，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叶凡脚下一颤，只觉双肩上似压了一座大山。
身体不由自主一沉，呼吸也滞了半拍。
待他试图运转体内灵力，去抵挡这股剑意。
却发现那股剑意并非攻击，而是一种霸道镇压。
不伤人，不杀敌，只是在告诉他们。
这里，是剑的世界！
此时水灵汐的脸色，奉是瞬间煞白。
面对这股剑道意志的镇压，承受的压力比叶凡更大。
其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微微一软，几乎要站不稳。
“灵汐！”
叶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与此同时，毫不犹豫地取出煮海熔金剑。
身上太阳剑意释放，将两人笼罩其中。
煮海熔金剑的剑意，太阳剑意交织在一起。
在两人方圆十步之内，形成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那股从剑碑弥漫而来的恐怖剑意，被挡在外面。
两人的感受，这才稍微好上一些。
水灵汐脸色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深吸一口气后，轻轻握紧了叶凡的手，“夫君，好多了。”
“这地方对非剑修太不友好了。”
叶凡眉头微皱，目光扫向周围那些散落的残剑，随即又望向了来时之地，“若是你撑不住，我们就退回去。”
话音刚落，虚空中又亮起了几道光芒。
随即便见数道身影，于光芒中现身。
六人，皆是此前在叶凡帮助下闯过试炼回廊之人。
六人瞧见叶凡、水灵汐，没敢造次。
注意到剑碑后，也都朝剑碑方向走了几步。
踏入剑碑百丈之地，都被剑意压得身形一顿。
其中一人面色瞬间发白，脚下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嘴里骂了一句，“这什么鬼地方？剑意怎么这么重？”
“别废话，赶紧释放剑意抵挡。”
旁边同伴见叶凡周身剑意弥漫，猜到什么后低声提醒道。
随即几人各自释放出剑意，在周身形成一道道防御屏障。
不等众人搞清楚状况，中央剑碑再次震动。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方才更加剧烈。
剑碑表面的剑痕，同时亮起。
一道道青黑色光芒，从剑痕中透出。
将整座剑碑，映得如同墨玉雕琢而成。
紧接着，无数细小光点从剑碑中飞出。
飘洒于虚空中，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每一颗，都散发着微弱的剑意波动。
在虚空之中，缓缓旋转、飘浮。
“这是……剑道碎片？”
水灵汐眼眸一闪，轻声说道。
“应该是。”
叶凡目光紧盯着那些光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万载前埋葬于此的无数剑修留下的剑道感悟，被剑碑吸纳、凝聚、保存，化作了这些碎片。每一片都蕴含着一丝剑道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