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一看向张凡道：
“我的存在剑域，在这一层被压制了。”
“这里的虚无法则太纯粹，存在之力被压到最低。”
“这一层我来。”
张凡点点头道：“小心些。”
帝天一拔出存在之剑道：
“我在万象城擂台上选了存在，把混沌剑域转化成了存在剑域。”
“但存在剑域走到极致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存在和虚无的分界线，到底在哪里。”
“这一层的虚无法则，正好让我验证。”
一旁的虚空子握着木剑，忽然开口道：
“我跟你一起去。”
“我的虚空剑道是容纳万物，但容纳的极致就是虚无。”
“你选了存在，我选了虚空，我们两个的道，正好是两个极端。”
“这一层的虚无法则，对我们两个都有用。”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你，你先进去，我过一会儿再进。”
帝天一看了他一眼，点头同意了。
接着他径直往前走去，来到了灰色虚空的深处。
这里凭空悬着一座灰色的石门。
门框没有其他东西，只上刻着一行古老的天道文字。
“过此门者，需舍一物。”
帝天一在门前停下，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他把手按在存在之剑的剑柄上，自言自语道：
“舍一物？舍什么？”
“我选了存在之后，混沌已经没了。”
“我二十年苦修的混沌剑域，也一夜之间全推翻了。”
“这道门还要我舍一物，我倒要看看还要舍什么？”
他没有犹豫，率先一步迈过了石门。
……
虚空子过了一会儿，也不紧不慢的走过了石门。
门后面的空间，和门外完全不同。
里面灰色虚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明亮的白色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灰色蚕茧。
蚕茧的表面，流转着虚无法则，蚕茧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竟然是帝天一。
他的身体被虚无法则包裹，闭着双眼，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层试炼。
虚空子走到蚕茧前，伸手在蚕茧表面轻轻敲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蚕茧的瞬间，一道极其纯粹的虚无法则，从蚕茧中涌出。
顺着他的手指，钻进了他体内。
虚空子没有抗拒，反而盘膝坐下，把木剑横在膝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也在同一瞬间，被拉进了虚无试炼中。
……
蚕茧之中的帝天一，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另外的一处空间。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虚空。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也穿着同样的灰袍，手里握着同样的一柄剑。
唯一的区别，是对面的那柄剑是灰色的，而帝天一的剑是纯青色的。
帝天一问道：“你是谁？”
对面的灰色帝天一说道：
“我是你，确切地说，我是你没选的那条路。”
“你选了存在，把混沌剑域转化成了存在剑域。”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你选了虚无会怎样？”
“混沌帝座的传承，本来就有两条路，分别是存在和虚无。”
“你只选了存在，另一条虚无之路，你却连看都没看就舍弃掉了。”
“而我，就是你所舍弃掉的那条路，虚无之路。”
“我知道你为什么选了存在。”
“是因为你怕选了虚无之后，自己会变成虚无吞噬者那样的东西。”
“你因为怕所以才选了存在，那不是真正的选择。”
“真正的选择，是你把两条路都看清楚之后，再决定走哪一条。”
“你没看清楚你的道，就做出了选择。”
“所以你的存在剑域，根基不稳。”
灰色的帝天一说着便拔出了剑。
剑身上的虚无法则，和这里的灰色虚空，竟然完全融为了一体。
整片灰色虚空，都跟着他的剑锋震颤起来。
他突然一剑刺向帝天一的胸口。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
但剑锋过处，空间本身却全被虚无法则直接抹除了。
帝天一皱眉看着袭来的一剑，挥手横剑挡住。
他的存在之剑和对方的虚无之剑撞在了一起。
两道截然相反的剑意，在蚕茧的内部炸开，两人不分胜负。
但灰色帝天一没有任何的停顿，下一剑再次袭来。
而且他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
帝天一咬着牙，一剑一剑的接住。
但他的存在剑域，在虚无法则的持续侵蚀下，正在一点点的动摇。
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真的像灰色帝天一说的那样，是因为怕。
灰色帝天一的剑锋，离他的胸口越来越近。
虚无法则已经开始渗透进，他的剑域边缘。
帝天一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剑的手微微的发抖。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蚕茧外伸了进来。
那只手骨节粗大，握着一柄，通体由虚空法则凝成的木剑。
虚空子的声音，从蚕茧外传了进来，他语气平淡的像是坐在茶摊上喝茶。
“他说得没错，你没看清楚虚无就选了存在，是你的犹豫。”
“但犹豫本身不是错，知道自己犹豫在哪，才是你的道。”
虚空子的意识，也进入了蚕茧内部。
他站在帝天一的身边，木剑上的青色纹路，在灰色虚空中微微发光。
他看着对面那个灰色帝天一，把木剑指向对方，道：
“他刚才说你怕选虚无，那你现在怕不怕？”
帝天一沉默了一瞬，摇头道：
“不怕，我已经选了存在，就算当初的选择里有犹豫，那也是我自己选的。”
“选了就不后悔。”
虚空子点头道：
“那就证明给他看，你的存在剑域不需要完美，只需要真实。”
“当初在万象城你怎么选的，现在就怎么打。”
“他代表你没选的那条路，但你不需要变成他。”
“你只需要让他承认，他不如你选的这条路。”
帝天一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存在之剑。
剑身上的纯青色光芒，在灰色虚空中越来越亮。
他忽然笑了一下，道：
“你说得对，我不需要跟他对抗虚无。”
“我只需要让他看到，我选的存在比虚无更强。”
他把存在之剑举过头顶，存在剑域全力展开。
纯青色的剑光，在灰色虚空中，硬生生的，劈开了一片属于存在的领域。
整片灰色虚空，在存在剑域的逼迫下，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裂缝。
灰色帝天一挥剑迎上，虚无之剑，裹挟着整片灰色虚空的力量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