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色压低了声音低吼了一句,放在膝盖上的小手,已经死死的捏成了拳头。她狠狠的咬住嘴唇,脸色苍白的吓人。
“如此,你还觉得我是跟你开玩笑么?顾灵色,我已经充分的了解到你的身世之后,才来找你的。所以,这不是玩笑,我叶承枢从不开玩笑。”
她拳头捏紧,放松,再捏紧,再放松,如此反复了许多次,这才算是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她仰起头,深深的望着他。
“知道我的身份,你还要娶我?”
“要娶。”
“叶特助,你有病。”顾灵色特别严肃的对他说道,“你真的有病。”
偷情、孽种、婚外恋、狐狸精、第三者插足、抛夫弃子……这些标签,随着她的母亲,一一烙印在了她的身上。
生于顾家,长于顾家,头上顶着顾家二字,但她却不是顾家人,她是顾家的耻辱。
亲生父亲将她视为害自己‘滑铁卢’的凶手,而亲生母亲,也将她当成是不堪的过去。
这样的她,从来都不缺新闻话题,走到哪儿,都是人人非议的焦点。
他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他居然还要执意要娶她,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对于她的质控,叶承枢只是付之一笑,丝毫不在意。
“试婚99天。你若是满意,这辈子凑合过了。你若是不满,离婚便是。”
“叶特助,你真的有病。有病就该去医院治病。你病的不轻,不敢耽误。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顾灵色说的无比诚恳。
“顾灵色,别给我打哈哈。你明白我的意思。”
“不,我不明白。”顾灵色轻轻的摇了摇头,幅度不大,却很坚定,“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不过是跟我传了点绯闻,你赴任的时间便要延后。你若是真的娶了我,仕途恐怕才是真的走到了尽头。我不明白叶特助你究竟再打什么主意。我身无分文,名声也臭,想想看,我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你觊觎的。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何执意要娶我这么个肮脏的东西。”
叶承枢懒得与她废话,眉头一挑,一字一句的问道:“一句话,你嫁是不嫁?”
顾灵色不说话了。只是将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缝,审视的打量着他。
“就像你自己说的,你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觊觎。反之,你若是嫁给我,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今往后,绝无人敢轻视于你。你不必在过着看人脸色的日子,因为,我会许你三千宠爱,奢宠无限。”
拍着胸口说句实话,叶承枢开出的条件,很诱人,极其诱人。莫说是她,即便是放在任何一个女子的身上,恐怕也是致命的诱惑。可同时,也是他的条件太诱人,让她每每想要点头的时候,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诫她,不能答应。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话,她从来不曾忘记。
“抱歉,叶特助。我还是不能嫁给你。”
“你怕我算计你?”他挑眉,似乎是不相信,居然有女人会拒绝他。
“我没什么可算计的。我只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自己给嫁了。”
“我娶你,便会对你好,绝无第三人,这不够么?”
“不够。我要的是真正的理由。”
叶承枢嘴角忽然一勾,语气松动了几分,“赌气。”
“什么?”顾灵色一愣,没想到他的借口,居然是这么儿戏的赌气二字。
“昨天晚上跟家里人闹得不太愉快,一时冲动,说了点不该说的话。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我不能做出自己扇自己巴掌的事情。所以,我只能娶你回家,来向所有人证明,我说到做到。”
“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吧。”顾灵色还是不为所动。
“大致就是这样。赌气冲动是真的,具体的东西,等你嫁给我之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吧。”叶丞倏如此回答。
“你叶承枢会赌气冲动,莫要开玩笑了。”一个几年后变回成为江南省一把手的男人。居然会有赌气的时候,这玩笑简直开大了。
“顾灵色,你真是冥顽不灵。”似乎对于她的坚定,叶承枢有些无奈,他摇了摇头,平静的道:“二十九岁还未娶妻,家人逼的紧。从外省调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把我放在他们眼皮底下,更容易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丑闻传开,原本已经商量好要见面的几家姑娘,同时打电话推掉了见面。任职也被推后,心气正是不顺,家里人又多唠叨了两句,冲动之下,就说了那句,娶你为妻的话。现在想想,是有些冲动。”
011 一个字,嫁!
顾灵色的眉头,从叶丞倏一进门起,就没有舒展过。她蹙着眉头道:“冲动过后呢?”
“冲动过后,就该想办法怎么弥补了。”叶承枢淡定的道:“冲动的话已经说了,我唯一能弥补的方法,就是娶了你。娶了你是有些麻烦,但我尚且能够应付的来。可是,从今往后,也没人再在我耳边唠叨了。这么想想,似乎娶了你,也挺不错的。毕竟,你有一个首富的继父。这一条,旁人可羡慕不来。”
之前的话,顾灵色全当这位叶特助是放屁。听到最后一句,她才展颜一笑。是了,重点还是在她那位继父的身上。这人的野心,实在不小。区区一个江南省,尚且不足以填满他的野心。有了赵国邦这个岳父,政商两届,岂不是用‘任我行’三个字来概括?
娶她之后的麻烦,跟娶她之后得到的利益一比较,根本不足挂齿。连后遗症都算不上,最多就是伤口结痂的时候,有点发痒罢了。
“如此,你能给我一个答复了吧?”叶承枢一望,便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于是,他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顾灵色,你嫁是不嫁?”
不是不知道他打着什么鬼主意,但她还是坚定的丢下一个字。
“嫁!”
“很好。”叶承枢满意的勾起嘴角,“试婚99天,你不满意,随时离婚。”
“我想,叶特助不会让我不满意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伸出修长白皙的右手,笑的别样优雅,“所以,咱们这试婚,便是定下了?”
她站起身,握住了那双大掌,点点头,“定下了!”
什么试婚99天,不过是一笔交易,各取所需,等价交换罢了。
他手臂微微一用力,她便落入他的怀抱。陌生的男子气息,让她下意识的便想挣脱离开,可他却先一步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强势又不失优雅的将她抱得更紧。
这人轻轻的附身,脸颊靠了上来,不知是他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薄唇,轻轻的摩擦过她的耳垂,喷热的鼻息也洒在她的脖颈。这种早已经超越了安全的界限的接触,让顾灵色打了个哆嗦。
叶承枢双手搂着她的芊芊细腰,凑在她的耳边,温柔的唤道:“老婆。”
她几乎要把脖子更扯断了,可还是逃脱不开他气息覆盖的范围。一声软软黏黏的老婆,差点让灵色酥麻了半边身子。
“从今天起,你我就是夫妻。老婆这个称呼,你要尽快熟悉。”这人故意坏心眼的更加放柔放缓了‘老婆’二字。
顾灵色抖了抖长长的睫毛,最终还是抬起了眼帘,直视上他浅棕色的眸子。此刻,那眸子里,倒映的是她的脸,也只有她的脸。
他的目光温柔如水,甜如蜜、暖似阳。若是她稍有不慎,便会遗漏掉他眼底偶尔闪过的狡黠得意,与精明算计。
她稳了稳被他打乱的心神,点点头,刚准备开口,他的唇,便已经压了下来。
顿时,顾灵色瞪大了眼睛。她直勾勾的望着叶承枢,似乎还是不相信,那个一向举止优雅得体,一举手一投足,都像是精心练习过的男人,居然会搞忽然袭击。
凑近了看,他的皮肤,更加细腻光滑,如此近的距离,却依旧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他的鼻梁没有外国人那么挺,但却是很完美的高度,他的睫毛又密又长,像是两把刷子,简直比某些女星涂了睫毛膏还要浓密纤长。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可以清楚的数出来他的睫毛有几根。
他只是轻轻的将嘴唇覆盖她的嘴唇之上,之后,便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这个吻,清纯的简直不能再清纯了。就像她看到可爱的baby,会走过去亲一亲小baby的脸颊一样。
最后,叶承枢轻轻的在她唇上咬了一下,带着撒娇味道的感觉。然后,便结束了这个蜻蜓点水的早安吻。
看着她眼神还是直勾勾的没能回神,叶承枢低低的笑出声来,他揉了揉灵色的脑袋,温柔的道:“我只谈过一次恋爱,很多东西还不懂。但是没关系,我会慢慢学。我猜,你也不希望我们的关心一下子就变得太过亲密起来,所以,我们循序渐进。先从每天清晨的一个早安吻开始练习,这样可好?”
这样温柔的语气,这样蜜意的话语,又是出自这样一个风度翩翩、儒雅温柔的男子之口,纵使知道他是虚情假意,却也由不得你抗拒推脱。只能一步步掉入他用柔情蜜意编制的陷阱,且甘之若饴。
慌乱的眨了眨眼睛,灵色气息不稳的点了点头,红扑扑的一张小脸,绝对是清晨最美味的大餐。
012 腹黑男的属性
“老婆。”叶丞倏嘴角噙着微笑,又唤了她一声。
灵色一个激灵,虽然羞赧,但还是不愿意示弱的将目光迎了上去,支支吾吾的回答道:“老,老公。”
他掀唇一笑,满意的眯了眯那双浅棕色的眸子。
“老婆,你有行李要收拾么?我帮你。”叶承枢从背后抱着她,将削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姿态慵懒随意的,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没什么好收拾的。我很少来这里住,基本没有什么行礼。”顾灵色的声音闷闷的,感觉好像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叶承枢上挑的眼尾总是给人感觉有几分凌厉之气,所以他总是带着没有度数的镜片来遮掩一下。可此刻,他虽然没有戴镜架,可他的脸上,洋溢的是温柔的宠爱。于是,这凌厉便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多了几分柔情蜜意的温情。
他挑了挑眉,双手就那么随意的扣在灵色的腰间,“老婆,你的声音有点奇怪。”
“没有。”
“有,别想骗我。”
“真的没有。”灵色坚定的摇头。
叶承枢却在身后低低的笑出声来,他双手慢慢的划过她的小腹,最终停留在她的小肚腩上,笑着道:“有点肉肉的,摸起来才舒服。”
顾灵色憋着一口气,就怕自己一个松懈,没绷住,让肚肚上的肉给鼓了出来,被叶承枢给摸到了。结果,憋了半天气,还是被人家给发现了。这让她有点泄气似得吐出一口浊气。
“叶承枢,你太敏锐了。这一点很讨厌。”她严肃的批评。心里暗暗考虑着是不是该减减肥了。最近她有点放肆,每天晚上都去蹭权子墨的大餐吃,体重嘛,好像就飙升了那么一点点。
叶承枢这人被批评了,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居然笑的更加畅快了起来,他摇了摇头,不满的道:“叫错了。重新叫。”
“老,老公。”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总是那么的艰难。
“这才对嘛。”叶承枢满意的眯了眯上挑的眸子。
“你说,我要不要减个肥?”灵色问的十分严肃。
叶承枢故意揉了揉她的肚肚,语气却诚恳的道:“其实,你不胖。我摸着,最多九十五斤。你资料显示的身高是一米六六。这个身高配这个体重,不需要减肥。太瘦了反而不好看。”
顾灵色幽幽的叹了口气,掰开了扣在自己腰间的大掌,转过身,目光直戳他的心头。
“叶承枢,你太天真了。我是贼胖子,肉都藏着呢。”
他眨眨眼,“多少斤?”
“九十五斤。”
叶承枢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点头,道:“九十五斤?再加个五斤才是你的真实体重吧?”
灵色表情一僵,愤愤的咬咬牙,“你的眼睛装了雷达么?”居然一点不差,就能报出她的真实体重!
“你以为我刚刚是白抱的?”叶承枢眼皮一掀,“一米六六,一百斤,OK的。”
“真的?”顾灵色不相信的望着他。听到她一百斤的时候,这人的表情,明明就是有细微变化的,别以为她没看到!
“真的。”叶承枢特别诚恳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灵色才刚刚松了口气,这人便随后补了一刀,“一百斤就好,不能再重了。不然,你都没办法把自己塞到婚纱里。”
混账!灵色的小脸一涨,脸颊两侧刚才褪下去没多久的红晕,又悄悄的爬了上来。该死的叶承枢,该死的腹黑男!她就知道,面对叶承枢的时候,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不然,被这人吃的骨头都不剩,她还反应不过来呢!
“老婆,我逗你玩呢。”果然,叶承枢腹黑男的本性暴露无遗,先是惹了人家不痛快,然后再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十足十腹黑狐狸。
“现成的婚纱塞不进去,我就给你定做。不管你多胖,都一定能有你塞进去的婚纱穿,放心。”
望着眼前的这个男子,顾灵色到现在还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她单身了二十七年,就这么轻易的把自己嫁出去了?而且,还是嫁给了那个叶承枢?
她哑然失笑的晃了晃脑袋,又追问了一句,“叶承枢,你真的考虑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老婆,你总是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顾灵色摇了摇头。
他是为了首富岳父,又不是为了她,她没理由不相信他。
“只是……”她微微有点迟疑。
叶承枢双手插在口袋里,从善如流的问道:“只是?”
013 他的妻子,无所畏惧
“只是,我不想你结婚了之后再后悔。这证一旦领了,就木已成舟,反悔不得了。领证之前,你还有机会反悔的。叶承枢,不然你再考虑一下?”她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出身,她自己清楚。叶承枢,是她高攀不起的人,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人。
“看来,我还是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叶承枢表情不变,淡定的从西服内侧口袋摸出一个红色的本本。
目光一接触到那红色的本本,顾灵色就有点发愣。这人,竟然已经连户口本都随身携带了。他就这么笃定,她会同意这桩试婚99天的交易?还有,原来他早就下定了决心。一直犹豫踌躇的人,从来都只有她。
“为了不让你胡思乱想,我想,我必须要尽快的带着你去领证。不然,反悔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两根修长的手指拈着那个红本本,叶承枢还在空中扬了扬,他挑挑眉,道:“既然没有什么行礼要收拾,那现在就走吧。”
“去哪儿?”灵色一惊,答应他的试婚99天是一回事,可这么快就要去领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叶承枢嘴唇一张,轻描淡写的吐出四个字,“城东,顾家。”
“我不回去!”顾灵色想也没想的就给一口拒绝了。她昨天才打伤了顾家的宝贝疙瘩,(虽然她是无意的),紧跟其后又跟叶承枢传出了绯闻,这时候回顾家,她没自信可以淡定的应对。
她虽然掩饰的很好,但眼底的慌张,还是没能逃过叶承枢敏锐的眸子。
“我陪你一起回去。”他不容拒绝的道,“没有人敢对你如何。老婆,你难道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是叶家的少夫人。顾家的人,奉承你都来不及,哪里有胆子找你的麻烦。”
“可是,我还是不想这么快去面对他们。”顾灵色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小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涨红不已。
叶承枢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女人,工作的时候,还是有那么点气势的。可一旦不牵扯到工作了,她就变成了那个纯良小白兔,毫无杀伤力。
上前一步,拉过了她的手,不让她再自虐。叶承枢一字一句的道:“顾灵色,不管你身处何地,面对什么人物。你只要时时刻刻的牢记,你是叶承枢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叶家的少夫人,你便无所畏惧。”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将浊气吐出,顾灵色这才坚定的瞪了瞪眼睛,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我要时时刻刻的牢记,我是叶承枢的妻子,是叶家的少夫人,我便无所畏惧。”
笑着揉了揉她的长发,叶承枢满意的道:“这样才有点我叶承枢妻子的模样。以后若是再有人挤兑你,编排你,你就拿出现在的气势。抬起下巴,尽管嚣张跋扈的告诉他们,你的老公是叶承枢,他们敢欺负你,由我来帮你反击。”
“原来,狐假虎威的感觉,也不错啊。”顾灵色连连点头,这种背后有金主靠山的感觉,真痛快!“所以,你要抓紧时间,快点跟我回顾家取了你的户口本领结婚证。天上掉馅饼的事,可不是天天都能遇见。”
“嗯,不过你要先等等,我给权子墨留个纸条。告诉他我离开了,不然,他晚上回来看到我不见了,铁定得发疯。”
叶承枢并不在意她给谁留纸条,那人与她又是什么关系,他只是略带诧异的问道:“你的手机呢?发个短信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留纸条?你给权子墨发个短信,他也不用晚上白跑一趟了。”
“我的手机不敢开机,权子墨也不敢。”顾灵色熟门熟路的拐进一个房间,从房间里取出了纸笔,趴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窸窸窣窣的写着什么。
叶承枢正好就站在茶几前边,一低头,便能清楚的看到她写了什么。顾灵色也没有特意遮掩,可叶承枢还是微微别开了脑袋,将目光挪到了一边。从这个细微的细节就能看出,他的绅士风度,是已经深入骨髓了的。
只是告诉权子墨她有事需要离开,不用担心,很快她便会回公司找他。顾灵色只字不提叶承枢的到来,和他带来的一纸婚约。她想,这件事情,她还是当面告诉权子墨的好。不然,那人又该一通乱闹了。
只是,她该怎么跟权子墨解释啊,他就离开了一个早上的功夫,她就把自己给嫁了,而且还是嫁给了叶承枢!权子墨,那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啊……顾灵色觉得自己又开始头痛了。
014 三十岁的男人,心里住着一个麦兜
见她已经写完了,却还是咬着笔头,一脸痛苦的在思考着什么,叶丞倏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会对她三千奢宠,捧在手心,所以,只要面对她,他一切的坏脾气就全部都被收敛了起来。
顾灵色痛苦了一会,忽然想起来还有人等她呢,这才连忙抓起纸条,匆匆的站起身,道:“叶特助,走吧。”
“叶特助?”叶承枢斜斜的站在那里,眉头一挑,说不出的潇洒。
“老,老公,走吧。”
叶承枢略微无奈的抿了抿嘴唇,牵起她的手,一边向大门走去,一边戏谑的道:“老老公,被你多叫两声,只怕我得老十多岁都不止。”
噗嗤一声,顾灵色没忍住笑喷了出来。没办法,这张脸还是记忆中那种优雅精致的脸庞,可这脸庞上的表情,和他说的话,可与她想象中的叶丞倏,简直大相径庭。就好像,快三十岁的身体里,却住着一个麦兜。
麦兜?念及于此,顾灵色笑容更加深了几分。是啊,除开第一次见面不认识时,他腹黑冷漠的一面,自从他们达成试婚99天的那一刻起,他好像就变的有些幼稚了。
叶承枢眼角一直留意着她的表情,见她笑的开心,便知道,这丫头心里肯定没想他什么好,一定是在腹诽他。
将留言条贴在大门最现眼的位置,顾灵色便离开了这个她流离失所时,唯一可以来躲避风雨的港湾。她想,或许从牵起叶承枢手的那一刻起,能够让她栖身的地方,已经不是只有一个了。
不管是试婚也好,还是交易也罢。结了婚,她是不是就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家了?即使,那家一点都不牢固,随时有崩塌的可能。但那也是她的家,不是她寄人篱下的睡觉居所。
九间堂别墅群,在城北。可顾家大宅,却在城东。这一来一往,几乎穿越了整个城市。叶承枢今天是自己驱车出门,并没有带司机。他也是刚刚回来不久,对道路也不是很熟悉。幸好还有灵色在旁边,能在他走错路的时候,及时纠正他。不然,他们想开到顾家大宅,估计要到午饭时候了。
坐在副驾驶上,灵色伸出手指戳了戳导航仪,有些找茬的道:“这什么破导航仪,连路都指不对,干脆扔掉好了,留着也没用,不是么?”
“嗯。”叶承枢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的便将导航仪从支架上取了下来,正巧前边不远处有一个绿色的垃圾桶,他立刻刹闸停车,放下车窗,随手将那导航仪丢进了垃圾桶。
摇起车窗,挂档、踩油门。漆黑的奥迪R8轿车,轻盈的滑翔出去,飞快的朝终点驰去。
“我就是随便一说,你怎么还真的给扔了啊。”说要扔的是她,扔了之后不开心的也是她。顾灵色跨啦着一张笑脸,双手抱臂,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
叶承枢没说话,只是特意用眼角扫了一眼她的表情。
“是买车时原配的导航仪么?”她问。
点点头,叶承枢简单的应了一声,“嗯。”“原配的啊,你怎么就给扔了呢。太浪费了。”灵色抱怨。
叶承枢抿唇,心知这丫头距离顾家越近,这神经就绷的越紧,人也就越紧张。他要是不帮她开导一下,之后的路程就别想安静了。
打了指示灯,叶承枢缓缓的将车子在路边停下。他双手慵懒的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和煦平静的嗓音,很能抚平人的情绪。
“老婆。”他唤道。
顾灵色抬起脑袋,飞快的扫了他一眼,然后又飞快的将目光挪开,盯着窗外,嘴巴却问道:“怎么了?”
“我刚刚教给你的话,念一遍给我听。”
顾灵色十根手指纠缠在一起,故意装迷糊,“哪一句?”
“你知道的。”叶承枢语气倒是平静的很,可已经全然没了方才的温柔和蜜意。是头一次见面时,疏离又冷漠的语气。
舔了舔嘴唇,顾灵色在他严厉的目光一字一句的道:“我要时时刻刻的牢记,我是叶丞倏的妻子,是叶家的少夫人,我便无所畏惧。”
“现在,还怕么?”叶承枢的语气恢复了几分温柔和蜜意。
摇摇头,顾灵色闷闷的声音,道:“还是有点怕。”
那个家,那个家里的人,从她有记忆开始,待她的态度便一直都是横眉冷对。纵使她现在长大成人,早已经不用靠顾家来养活。可习惯既然已经养成,又哪里是那么好改的?只要一踏入顾家大宅,她便胃部一阵绞痛。
015 再回顾家
她也曾经去看过医生,可医生说,她这是心理毛病,不是身体有问题。于是,她便去找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的答案就更简单了,说这是她儿时留下的痛苦回忆,导致了她现在一踏入顾家大门,便会精神紧张,严重的时候,身体也会出现绞痛。这没办法医治,除非她打开心结。不然,她这腹痛便要一直持续下去。
“老婆。”叶承枢笑着唤了她一句,宠溺的道:“念了那句话,若还是怕。我就再给你教一个办法。保证你绝对不会再怕了。”
“什么?”顾灵色连忙侧头望着他。连心理医生都束手无策,他能有什么好办法?
叶承枢自信的一笑,伸出手悬在空中,平静的道:“握住我的手,从我身上汲取力量和勇气。如此,便当真是无所畏惧。”
“切。”顾灵色不屑的撇撇嘴,伸出小手跟他的大掌轻轻的拍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却已经不似方才的紧张忐忑。
“记住,若还是害怕,就握住我的手。”叶承枢又叮嘱了一句,也不在乎她有没有回复,便重新启动了车子。
距离顾家大宅越近,顾灵色的心,便越惴惴不安。纵使有叶承枢在身旁,也无劳无功。她的小腹,已经隐隐的开始绞痛起来了。
“下来怎么走?”车子已经驶入了别墅群,叶承枢侧头问了一句。
只见顾灵色伸出小手,轻轻的握住了他西服的衣角,另一只小手一伸,一指。
“直走,开到最后的那栋别墅,就是顾家大宅了。”
米白色的墙壁,暗红色的朱漆,金色的飞檐楼宇上铺着青黑色的瓦片,每一处,都是精神雕琢过的艺术品。完完全全袭承了唐代建筑的风格。气魄宏伟,严整开朗,规模宏大,气势磅礴,形体俊美,庄重大方,整齐而不呆板,华美而不纤巧,舒展而不张扬,古朴却富有活力。
远远就能看到门口四个两米多粗的大柱子,和门外盘踞着两头石狮,好不威风,好不大气。
将车停好,叶承枢先下了车,又绕到副驾驶,替顾灵色打开了车门。可这丫头,却一点下车的意思也没有,甚至连安全带都没有解开,之前还红润的小脸蛋,现在又变得苍白起来,两只手紧紧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和愁容。
“老婆,你是装模还是作样?”叶承枢问的轻松。
顾灵色却满头大汗,她用力的低着胃部,痛苦的道:“叶承枢,我没骗你。我是真的胃痛。”
他表情不变,眉头一挑,身子一弯,长臂一扯,显示给她把安全带解开,随后又没怎么费力气就将她从车子里给揪了出来,像老鹰抓小鸡那样简单轻松。
松开她的衣领,叶承枢面无表情的道:“我刚刚在车上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记住?”
顾灵色这个是心理压力太大造成的错觉,如果她真的乖乖听话,就不会害怕,也就不会胃痛了。
她咬了咬下嘴唇,挣扎了好久,这才伸出小手,试探性的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抬抬头,见他鼓励的朝她点了点头,这才将自己的小手,整个的塞到了他的大掌之中。
“肚子,还疼么?”他牵着她,一步步的朝她的家走去。
包裹住她手的大掌,并不是十分灼热,但是一直持续不断传来的温度,却莫名其妙的令她心安不少。似乎是觉察到她内心的改变,那大掌又收紧了一些,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了。
“捏疼你了?”一察觉到她的眉头皱起,叶承枢便卸去了一些力气。
“有一点。但是,感觉很安心。”顾灵色主动的与他十指交叉,催促道:“老公,像刚才那样,用力的握住我的手。这样,我比较有安全感。”
在顾灵色自己都还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她已经很容易的脱口而出了老公二字。好像,她已经叫过了无数遍一样。顾灵色没注意自己的称呼,可叶承枢如此心细如发的人,不可能也没有注意到。
“好。”他温柔一笑,紧紧的握住了她的小手。
他的手心有些干燥,不像她的手心,已经都是汗滴。看来,他倒是平静的很,一点都不知道他们的出现,会给顾家大宅带来怎样的惊喜连连。不,是惊恐连连才对。
“老婆,准备好了?”
顾灵色深吸一口气,坚定的点点头,“准备好了。按门铃吧!”
叶承枢一手牵扯她,另一只手伸出,稳稳当当的按住了砖红色的门铃按钮。
铃音才响了一声,便有人从里边把门给打开了。门一开,便是不由分说的破口大骂。
016 好戏开演
“顾灵色,你这个小贱人居然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发骚发浪,不知道廉耻,让我们顾家又陪着你丢人现眼了一次!你去勾引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叶特助!叶特助是谁,那是你这种身份的贱人能高攀得起的人物吗?真是不自量力!我告诉你,你爸爸今天早晨就已经将声明送去了报社,明天,我们顾家跟你断绝关系的声明就会公之于众!你跟我们顾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你的行礼衣物昨天就给你扔了。现在,我们顾家的大门,不允许你踏入一步!”
佣人才刚刚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那骂骂咧咧的怒吼便传了出来。待两扇沉香木的大门全部打开,便站着一个身穿深紫色连衣裙,脚蹬黑色恨天高的中年妇女。她的身材保养的十分匀称,虽然已经过年半百,但比起妙龄少女的身段,她也丝毫不输于半分。岁月并没有怎么给她的脸上留下痕迹,精致的妆容,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几乎找不到一丝皱纹。
那女人骂完之后,见门外并没有动静,这才抬起脑袋,望了过去。
“妈。”与贵妇的目光一接触,顾灵色的表情便骤然发生了变化。她笑容得体,无懈可击,但怎么看,怎么感觉不真实。好像,那是她的面具,与心情无关,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盔甲。
“我不是你妈,你也别我妈,我受之不起。我可生不出来你这样的女儿。”贵妇冷冷一哼,将目光挪到了旖色身边的叶承枢身上,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鼻音,尖酸刻薄的道:“顾灵色,昨天晚上你才勾引了叶特助。这才一晚上的功夫,你就又换了一个勾搭对象。你可真能耐啊!”
叶承枢脸上挂着疏离的客套之笑,他礼仪风度周全的朝那贵妇点了点头,平静的道:“你好,我陪灵色来取她的行礼和衣物。”
“你是聋子还是瞎子?我刚刚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顾灵色这个贱蹄子的东西,昨天晚上就全部扔了。你要找,就去垃圾桶找吧。我们顾家,从来不留贱人的东西。脏!”
“扔了?”叶承枢眉头一挑,笑容完美,“你们怎么扔的,今天就给我怎么捡回--”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激动的声音给打断了。敢打断叶承枢说话的,这世上,还没有生出来呢。
“小婶婶,是不是顾灵色回来了?”顾家宝贝的声音隐隐传了出来,随后便是一阵踢里哐啷下楼梯的声音。
那贵妇连忙回身,想要挡住顾佩娅,她道:“小雅,你脸颊上的指印还没消褪,怎么不在房间里多休息一下。跑出来做什么?”
顾家宝贝疙瘩的脑袋探了出来,她恶狠狠的道:“昨天顾灵色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弄伤了我的脸。我今天不把她的嘴给撕烂,我就不姓顾!”
“小雅,你是大家闺秀,不像顾灵色出身肮脏。莫说是你动手打她,你就是跟她多说两句话,那也是脏了你的嘴。”贵妇一边拦着顾家宝贝,不让她出来,一边高声的喝到:“刘叔,还不快点把小小姐带回房间。”
“我不!我不!凭什么顾灵色就把我白打了?我要是不打回去,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小婶婶,你别拦着我。你让我去--刘叔,你敢碰我?我让奶奶立刻把你辞退了!”
“刘叔!还不快点把小小姐送回房间!”贵妇表情一沉,刘管家便一脸为难的拉着顾佩娅的手,想要将她拽回房间,可又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了顾家的宝贝,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小婶婶,你要是还心疼我,那就别拦着我。我倒要看看,今天在顾家大宅里,顾灵色这个野种还敢不敢还手!”顾佩娅闹的惊天动地,任由刘管家拼命拉着她,也还是让顾佩娅冲了出来。
不是没有看到顾灵色还站着一个身材欣长的男子,但顾佩娅只想着报仇,根本顾不上细看,只是眼角匆匆一瞥,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顾灵色的身上。
“顾灵色!你这贱人,你给我过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刘管家在身后拉住了顾佩娅的手臂,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几步之遥的顾旖色,却怎么也碰不到她,这简直快要让顾家宝贝疙瘩给气炸了。
从头到尾,从贵妇的出场叫骂,再到现在顾佩娅的疯疯癫癫,从始至终,顾灵色毫无反应。只是面带微笑,平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017 高傲的白孔雀
“老婆,你们家,有点意思。”叶承枢同样不在意,好像眼前的这一幕闹剧,就跟看电视剧一样,他点评道:“你们家每天都是这么吵吵闹闹的不消停?”
顾灵色勾唇,点头,淡笑,“也不是每天。只有我出现的时候,才会这样。”
她笑的优雅得体,毫无破绽。可握着她手的叶承枢,却清楚的感觉到了,手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这才明白过来了,原来是他错了。顾灵色不是一碰到工作,就会变得强势起来。而是只有在面对顾家人,和欺负她的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这一面。
淡定、恬然、进退得体、用优雅的微笑来武装自己。这样的她,看上去倒是精致华贵的很,像只高傲的白孔雀。可他总感觉,这个人,不是顾灵色。真正的顾灵色,应该是精明有余,却纯良十足的那个小白兔。高贵的白孔雀,美则美矣,可惜却不是他的菜。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小白兔多一些。
握了握她的小手,算是给她鼓励,告诉她,他就在她身边,陪着她,她根本不必害怕。
叶承枢嘴唇一勾,那笑带着两分轻蔑,三分鄙夷,以及五分的优雅。
他道:“这多有意思,老婆,以后我休假,你要经常带我回顾家大宅来。看这个,比看电影有趣多了。”
顾灵色笑容不变,颤抖却缓和了许多。她不说话,只是点头,轻笑。小手紧紧的握住了叶承枢的大掌。现在,唯一能给她力量和勇气的,只有这双大掌了。
“老婆?”顾家宝贝不闹腾了,她鄙视的目光在顾灵色与叶承枢十指交叉的手上滑过,一脸不屑的道:“顾灵色,这么快就成了人家的老婆。你这速度,够迅猛的呀!哟,我瞧瞧,这小白脸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只是这内在嘛,显然是黑的,跟你顾灵色一样,脏到了极点。如果不是脏货,谁能看上你呀!”
“脏货?”叶承枢语气玩味的重复了一遍。表情透着诡谲。
一看到他这幅表情,顾灵色立刻知道,这人腹黑的性格又发作了。事已至此,她现在是一点都不害怕,也丝毫不担心。她只是很同情顾佩娅跟顾家人,当他们知道自己破口大骂的人,就是他们巴不得相想要巴结的叶特助时,他们会有怎样的表情?
щшш●●C〇想想,还有些期待呢。难怪叶丞倏总是那么腹黑,原来,看到人家目瞪口呆的表情,其实这么好玩啊。
这都要得益于叶承枢对自己隐私的保护之严密。放眼江南省,知道他叶丞倏的人多之又多,可真正见过他的人,却寥寥无几。当然,叶丞倏大名在外,或多或少也会有几张照片泄露出去,但他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西服笔挺,带着金丝镜架的模样。
可今天,叶丞倏一身休闲装的打扮。浅蓝色的长袖衬衣,外罩一件米白色的鸡心领白毛衣背心,灯芯绒的米白色长裤,看着,他不像是个政客,更像是个,大学里的学者,如果再带上他的金丝边镜框那就更像了。鉴于叶承枢的贵气与精致的容貌,连贵妇也多看了他两眼,可一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叫顾灵色老婆,贵妇心里那点好感,便立刻烟消云散。
正准备开口说话,顾家大宅里却传来了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
“站在门口做什么?是谁回来了?”顿时,顾佩娅跟贵妇便不叫嚣了。乖乖的退到了一边。
“大伯,我回来收拾东西。”一知道顾怀恩此时在家,顾灵色顿时感觉轻松多了。
她这细微的表情,根本不可能逃过叶丞倏那双锐利的眸子。他眼神一闪,原来,顾家还是有人对这小白兔不错的。
“是灵色回来了啊。”顾怀恩应了一声,道:“进来吧。”
一看到自己的父亲,顾佩娅立刻追了上去,撒娇的声音也带着强势和娇蛮,“爸,正好顾灵色回来了,她打我那件事你可必须要管一管。”
“小雅。从来都只有你欺负你姐姐的时候,什么时候,灵色敢动手打你了?”顾怀恩略带责备的道:“你不要以为昨天爸爸没有到场,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知道是自己带着一群闺蜜冲上去揍了人家,顾佩娅理亏的撅了撅嘴,蛮不讲理的道:“总之,顾灵色打了我,这是真的吧?我脸上的伤痕也做不了假吧?这事你要是不管,爸,我就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顾家宝贝拿这件事威胁了顾家人十多年,也让顾灵色多承受了许多本不属于自己的责骂。
018 领个野男人回家
“又是离家出走。小雅,你不能总是这样威胁爸爸。”女儿一提起这个顾怀恩显然也很头痛,他哄孩子的摸了摸顾佩娅的脸蛋,“行了,你跟柳儿他们四五个人,打了你姐姐一个人,你不算吃亏。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爸!”顾家宝贝气愤的指着刚刚走进来的顾灵色,“究竟顾灵色是你的女儿,还是我是你的女儿?连小叔都因为这件事跟顾灵色断绝了父女关系,可爸你居然就这么息事宁人了?难道我的打就白挨了么?”
“就是因为你小叔做的已经够多了。所以,爸爸就不能再做什么事情了。不然,对你姐姐就太过分了。”
“她才不是我姐姐。”顾佩娅不耐烦的摆手,“外边人都怎么说顾灵色爸你难道不知道么?我才不想当一个狐狸精的妹妹,丢人!”
赵美兰也不甘寂寞的道:“是啊大哥,你都不知道。昨天跟叶特助的事情还没摆平呢,今儿她顾灵色就领了个男人回家。”
“野男人!”顾佩娅补充。
顾灵色一抬头,就看到大伯父皱了皱眉头,然后,便是大伯父略带不满的目光。
“爸,你看,就是那个男人。”顾佩娅小手一扬,指着叶丞倏的背影。
此时,这人正在背对着沙发,津津有味的欣赏着放在客厅玻璃橱窗里的古玩收藏呢。
听到这话,顾灵色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求救般的朝叶承枢望了过去。可那人压根就没有转身,无奈,顾灵色只好硬着头皮的解释了一句。
“大伯,这位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
“男朋友?”
叶承枢跟顾怀恩同时反问了一句。
一个是玩味的语气,一个是不可置信的语气。
顾怀恩皱了皱眉头,身子往前倾了一些,双手撑在膝盖之上托着下巴,语气到还算正常,他问道:“灵色,你什么时候找了个男朋友,为什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顾灵色苦笑的扯了扯嘴角,她也想有点征兆,可问题是,他叶承枢也没给她一点点的征兆啊。
见顾灵色没说话,赵美兰立刻凉飕飕的道:“大哥,她顾灵色是什么德行,还需要我多说么?她就是个下贱的胚子,她找男朋友,这还需要征兆么?恐怕在江南省,她顾灵色的裙下之臣,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吧?想找个野男人回家,这对顾灵色来说这是难事么?”
赵美兰如此不堪的语言,让顾怀恩皱了皱眉头,他还来不及说话,顾佩娅已经冷哼了一声,道:“爸,如果顾灵色再呆在这个家,那我可呆不下去了!”
“大伯。”顾灵色唤了一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淡定一点,“我今天回来,就是来收拾行李的。取完东西我就走,您别——”为难。
“惹了一堆麻烦事,你想拍拍屁股走人?顾灵色,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怀衡虽然跟你断绝了父女关系,可只要叶家一天没摆平,你一天就别想安宁!”赵美兰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涂着鲜红指甲的手一伸,冷冷的道:“贱人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到了别人家,连一句问好也没有,简直没有一点教养!”
“我只怕,我的问好,你承受不起。”叶承枢终于开口了,一开口,就是极尽的嘲讽。
他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悠闲自得的打开了橱窗,修长的手指缓缓的自古玩上滑过,被擦拭的一尘不染的玻璃上,折射着他凌厉的目光。
“我本想着,灵色是太小题大做了吧。不过是回一趟自己的家,怎么害怕的都开始胃疼了。现在我明白了,不是灵色小题大做。是你们顾家,太过分了。”话音一落的同时,叶承枢正好不缓不急的转身,面对了众人。
一看到叶承枢,顾怀恩立刻便慌了,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猛地站起身,喉咙上下翻动了一阵子,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手说不出。他就愣愣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爸?”顾佩娅坐在沙发上,迷茫的望着父亲。
连赵美兰也有点迷茫的将目光在叶承枢给顾怀恩的身上来回打转。
叶承枢慵懒的走到了顾灵色的身边,优雅的勾唇,从善如流的伸出左手环住了她的腰肢,右手同时伸出,语气平静的不沾一丝情绪,“顾先生,你好。”
顾怀恩连忙微微弓着身子,跨出一步,握住了那双修长的手。
“叶特助,您好,您好。”
019 没出息的包子
只是跟顾怀恩短暂的碰了一下,叶承枢便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顾怀恩也并没有觉得这有丝毫的不妥,他略带着拘谨的扯了扯衣角,扬高声调喊了一句,“王婶,快点倒茶来给客人。”
然后顾怀恩连忙把女儿往旁边推了推,“叶特助,快请坐。”
叶承枢懒洋洋的环顾了一圈,手指一点怀中的人,“不坐了,茶也不喝了。我来陪灵色取她的行李。取完行李我们还有事。”
“叶特助,招待不周,还请你见谅。”顾怀恩感觉自己手心里都是汗,难受极了。
这时候,赵美兰跟顾佩娅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尤其是顾佩娅,反映十分剧烈。
她不可置信的指着叶承枢,一字一句的确定道;“爸,你刚叫这小白脸什么?”叶特助?她没听错吧!特别助理有很多,姓叶的特别助理也有很多,可整个江南省,能被人尊称为一声叶特助的,似乎就只有叶家的大少爷,叶承枢一人了吧?
“小雅!”顾怀恩脸色一沉,呵斥道:“拟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爸爸平常就是这么教你的?还不快点给叶特助道歉!”
叶承枢腹黑的本性此刻显露无疑,他满不在意的道:“顾先生,道歉就不必了。你女儿刚刚说的话,比这个难听多了。小白脸,不算什么了。”
“爸,他真的是叶承枢?”
“小雅!”顾怀恩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道歉!”
“顾先生,我说过了,道歉就不必,还是快点把灵色的行礼拿来,我们还有事要办。”
他叶丞倏不坐下,谁还敢坐着?顾怀恩一把将女儿从沙发上给揪了起来,搓了搓手心,“刘管家,灵色的行礼呢?快去收拾一下拿过来。”
刘管家哭丧着脸,无奈的道:“大爷,顾灵色的行礼昨天晚上就给扔了啊。”
“谁扔的?”叶承枢问的平静。
刘管家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了。谁扔的?恐怕除了昨天夜里不在家的大爷,顾家的其他人都参与了!
叶承枢嘴唇一勾,搂着顾灵色淡定的坐下,“哦,那样的话,我们就等等,不着急。”说完,他脑袋一侧,温柔的问道:“老婆,渴么?”
顾灵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脑袋却摇了摇,“不渴,没事的。”
“但我渴了。”
“哦,那我去给你倒水。”说着,灵色便要起身,可人,却被拉了回去。
赵美兰一想到自己刚刚骂了叶特助什么话,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板,现在听到叶承枢说要喝水了,她连忙献殷勤的道:“我去,我去给叶特助倒水。”
“麻烦了。”叶承枢永远都是那个优雅有礼的他。
“叶特助,说句实话,您来的太突然了。我这边,都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您怎么,怎么会跟我们家灵色在一起呢?”
“我说过了,我是陪灵色回来取行礼的。”叶承枢优雅的端坐于沙发之上,笑的一脸疏离,“顾先生,那行李具体是谁扔的,我就不问了。总之,怎么扔出去的,怎么给我拿回来就是了。”“刘管家,还不快去把灵色的行李给找回来?”
“好的!这就去!”刘管家腿才刚伸出去,叶承枢这边又笑眯眯的发话了。
“谁扔的,谁去拿。”他说。
“这……”刘管家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的望着顾怀恩。
顾怀恩想了想,指着身边的女儿道:“小雅,去把你姐姐的行礼找回来。”
“什么?”顾家宝贝一下子炸毛了,指尖指着自己的鼻头,“爸,你让我去翻垃圾?有没有搞错!”
“你当初扔东西的时候,就该想想,那东西该不该扔。”
“小叔让我扔的!”顾佩娅狡辩。
“爸爸已经警告过你小叔了。这一次的事情,他太过分了。”简直就是借题发挥。
顾灵色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轻轻的道:“算了,那些行李,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扔了就扔了吧。”
“嗯?”叶承枢没说话,只是扬高了声调嗯了一声,顾灵色就心虚的把头低了下去。叶承枢这是帮她出气呢,她却先打退堂鼓了。
“包子。”他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是啊,她就是包子一个,软趴趴的,任由别人揉搓,也不敢反击。即使,她已经成了叶家的少夫人,她也还是包子一个,根本没有任何改变。什么仗着自己是叶家的少夫人,就能横行霸道,这种事,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在她身上出现。
被欺负惯了的人,要她去为难被人,太煎熬了。
020 立威就要一次到位
看灵色一副做错事委屈的模样,叶承枢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确定的问道:“行李不要了?”
“嗯,不要了。”怯懦懦的声音,与第一次夜宴上见面的职场女强人形象,判若两人。
“那就不要了吧,回头我给你买新的。”叶承枢捏了捏她的手心,给她鼓励。
“叶特助,喝水。”赵美兰亲自端着两杯水回来了,分别放在叶承枢跟顾灵色的面前。
望着面前的玻璃杯,顾灵色忽然很想大笑。赵美兰亲自给她端水?这在以前,根本是连想象都不敢的事情,今天,就因为她身边的叶丞倏,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就这么简单的成真了。真是可笑……
“老婆,喝水。”一瞧她的模样,叶承枢就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他表情不变,平静的问道:“你平常最爱吃什么水果?”
水果?顾灵色愣了愣,因为不知道叶承枢问这个做什么,所以她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苹果,便随口答道:“苹果。”
“喜欢整个吃,还是切片吃?”他又问。
顾灵色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了,于是道:“不必切片,我整个吃就好。”
叶承枢却道:“可我喜欢切片吃。老婆,记住了。以后回家我要吃水果,你就给我切成片。”
赵美兰精明的很,她一听这话就知道了,人家叶特助这是故意要使唤她做事呢,来报刚刚她骂他的一箭之仇。
“叶特助喜欢切片吃啊,那好,我这就去给你切。”赵美兰说着,根本不容拒绝的端着茶几上的水果盘便向厨房走去。
刚走两步,赵美莲便回头,笑着招招手,“小雅,陪小婶婶一起去厨房。”
“我不去!”顾佩娅翻了个白眼,光明正大的冷哼一声,“谁爱吃啊,谁自己去弄,我可不伺候人!”
赵美兰在心中把顾佩娅的没眼力劲儿狠狠的骂了一顿,表面上却笑的更灿烂了,“小雅,你不是说,要给你一个同学打电话么?你爸爸在客厅招待叶特助呢,你在这里打电话,岂不是很不方便么?”
“我什么时候说要给同学打,呃——”顾佩娅眼珠子一转,连忙站起身,道:“爸,我陪小婶婶去厨房切水果!”
顾怀恩看出了赵美兰没安好心,可毕竟有叶承枢在场,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摆摆手,“嗯,那你去吧。”
赵美兰的这点小伎俩,连顾怀恩都看明白了,叶承枢岂会看不穿?只是他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任由他们去了。
这立威呐,还是一次性到位比较好。也省的日后麻烦。
“叶特助,昨晚那件事,真是给您惹麻烦了。”顾怀恩扯了扯嘴角,似是无奈的道:“我就离开家出差去外地考察了几天,就惹了这么多的麻烦。真是……让叶特助见笑了。”
“无妨。”叶承枢优雅有礼是不假,可他总是有意无意透露出一股子居上位者的傲气,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他随意的打量了一下顾家的客厅,直截了当的问道:“顾先生家里平常有几口人常住?”
顾怀恩一愣,好一会儿这才答道:“不多,但也不少。”
叶承枢点点头,又问道:“我听灵色说,家里还有位老太太?”
“是,是我的母亲,灵色的奶奶。不过老太太不常在这边住,她身子骨不好,一般都是在临海的别墅住。说是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有益。”
“你们有固定每个月去看望老太太的次数么?或者是固定每个月的几号过去看望老太太?再不然,就是固定的日期约在哪儿全家人一起吃顿饭之类的?”
顾怀恩语气极为诚恳的道:“叶特助,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好了。”
“既然顾先生这么问了,那我也就直说了。”叶承枢抬眼,平静的道:“等我跟灵色结婚之后,我们肯定会搬出去住。所以,这顾家,我们肯定是不常回来。可家里还有一位老太太,灵色身为小辈,自然是要来看望老人的。只是我碍于工作的原因,无法抽出太多的时间来陪灵色。觉得先问清楚,也把这些东西讲清楚了比较好。”
叶承枢说了一堆,顾怀恩都没怎么听进耳朵里,就听见了两个字,结婚!
“婚后的话,我每个月最多抽出一天的时间,陪灵色回来吃饭。而且,不能是周三跟周五。因为这两天省委有固定会议,我无法脱身。”
“结婚?”顾怀恩终于不能把叶承枢口中的‘老婆’二字无视掉了,他瞪了瞪眼睛,又确定的问了一次,“叶特助是要跟我们家灵色结婚么?”
叶承枢勾唇,点头,轻笑,“是的。”
021 偷来的幸福
“为什么啊?”顾怀恩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叶特助为什么要跟我们家灵色结婚?这太没道理了。”
顾灵色终于找到说话的时机,她连忙道:“大伯,是这样的。昨晚我跟叶特,呃,跟老,老……”老了半天,顾灵色还是没能在有长辈的时候,喊出那两个字。
叶承枢无奈的一笑,“我说了,咱们慢慢来,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你就叫我的名字好了。”
顾灵色这才松了口气,“我跟叶承枢的事情,闹得有点大。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都是我们两人在夜宴上的新闻。叶承枢他还没有上任,就惹出了绯闻,所以他的任期,也被退后了。他为了能如期上任,就决定坐实绯闻,索性跟我结婚了。”
顾怀恩年纪大了,不怎么上网,所以不知道这件事在网络上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他皱了皱眉头,“传统报纸杂志上没有报道,网络上怎么传播的如此迅速?”
叶承枢不冷不热的解释了一句,“网络的传播速度,原本就很快,而且也很难控制。再加上我们家的势力,还伸不到网络上面去。”
顾怀恩怎么想,也想不通。像叶承枢这样的身份,为了仕途假结婚也不是没有的事,可那是搁在一把女孩子的身上。对象如果是他们家灵色,一个走到哪里都是话题女王的人,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吧?
凭借着叶家的势力,以及他叶承枢的能力,就算网络上边的言论很难控制,可也不是无法控制的。为什么会偏偏选择了结婚这个方法?要知道,一旦跟他们家灵色结婚,那后果,可不是简单一个绯闻能够相比的。
但人家叶承枢已经这么说了,显然是不想告诉他真实的理由,顾怀恩也就没有继续往下问。叶特助做事情,肯定有他的理由。
于是顾怀恩笑了笑,道:“那叶特助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不办!”灵色脱口而出之后就有点后悔了,这样急切的行为,好像她多不情愿跟叶承枢结婚似得,于是她连忙补救,“叶承枢才回江南省不久,一回来就举办婚礼,太张扬高调了。我不希望因为结婚这件事,再给叶丞倏惹来什么麻烦。所以,这婚礼就暂时不办的好,等以后再补办也来得及。”
而且,只要他们不大张旗鼓的举办结婚宴席,那叶承枢一旦后悔跟她结婚,想要离婚的话,也很简单。只要再去民政局一趟就可以了。她也是想多给叶承枢一些考虑的时间。她总觉得,叶承枢这一次似乎是太儿戏了。
灵色的心思,如何能瞒过叶承枢?可他也不想戳破窗户纸,也不想逼得她太紧。
叶承枢表情不变,淡定的道:“我听灵色的。”
“婚礼不办,那订婚宴总要先小办一下吧?”
“老婆,你说。”
顾灵色硬着头皮,艰难的说道:“我跟叶承枢准备直接领证。”
“什么?”顾怀恩终于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婚礼不办,订婚宴也不办,直接领证,这成什么了?古代娶小妾也要走一下过场,更何况是他叶特助结婚呢?
“就像灵色说的,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没必要搞得天下皆知。而且因为我的身份,也不适合大办酒席,会惹来不少非议跟话题。我这个人,原本也就最不缺话题性了。所以,还是能免则免吧。更何况,幸福与否,跟婚礼没有关系。顾先生,你说呢?”
顾怀恩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的道:“叶特助说的也对,只要你跟灵色幸福,酒席什么的,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不办也罢。”
叶承枢掀唇一笑,没说话,他笑着的模样,看着十分的优雅,总是会让人忽略他其实压根就没有再继续接话这个稍显无礼的举动。
顾怀恩笑眯眯的望着灵色,语气中的祝福,不似作假,“叶特助,说句心里话,我们家灵色是个什么名声,恐怕你也知道了。我啊,一直担心灵色因为名声不好这件事,找不到一个好人家。她都二十六岁了,还一直没谈过恋爱,我总是很担心的。现在灵色能找到叶特助这么好的对象,我真的很替灵色高兴。希望叶特助,不要因为一些空穴来潮的流言蜚语,而轻看了我们家灵色。其实,我们家灵色是个很不错的丫头。”
这番话,顾怀恩说的简单朴素,但却真情实意。听到顾灵色眼眶一阵温热。若是说,在这个顾家还有什么是值得她留恋的,那肯定有顾怀恩。
从小到大,她感受过温暖的地方,除了权子墨,就只有大伯了。只是,大伯为了家里的生意,常年奔波在外,很少回家。不然的话,她在顾家的日子,一定会好过许多的。
顾怀恩对灵色的好,叶承枢已经看明白了。他的态度,也就没有那么的疏离了。
“叶特助,我们灵色,真的是个好姑娘,只是出身,的确是差了一些。可只要叶特助你跟我们家灵色多接触一段时间的话,你就会知道,外边那些乌七八糟的传言,都是毫无根据的。叶特助,我——”
叶承枢扬手打断了顾怀恩的话,他抿了抿唇,笑着道:“灵色就您大伯,我也就跟着叫你一声大伯了。大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你就不要叫我叶特助了,叫我承枢就好。”
“这……”顾怀恩感觉有些受宠若惊,愣了好一会,他这才说道:“那我就高攀一回了。承枢,你既然娶了灵色,那就好好待她。这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我就希望,她能遇到一个好男人,对她好一些,让她别再吃苦了。”
“大伯放心,我一定好好待灵色。绝不会让她在吃苦了。”
一想到亲生父亲对自己的态度,再看看大伯对自己的态度。顾灵色忽然感觉一阵想哭。她本以为,她嫁人之前,是绝看不到父亲殷殷嘱托女婿这一幕的,谁曾想到,她还有大伯如此待她。
眼眶的温热,让顾灵色有些不好意思,她胡乱的摸了摸眼眶,说道;“大伯,你跟叶承枢先聊着。我上楼去房间拿点东西。”
她的行李,早就被顾佩娅他们昨天晚上给扔了,还能有什么好拿的?叶承枢跟顾怀恩望了望她微微发红的眼睛,便什么都明白了。这小白兔啊,是不好意思了。
叶承枢笑着点点头,“你去吧。我陪大伯说说话。”
顾怀恩也笑,笑的有点拘谨,让叶特助陪自己说说话,这是何等的福气啊。
灵色清楚的感觉到,叶承枢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背后离开。这让她更加逃也似的冲上了二楼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她有点虚脱的靠在门上,一点点滑下。
脊背靠在门上,灵色蹲在地上,将脑袋埋在了双臂间。眼泪,不知道就大滴大滴的向下掉。
真是不争气,人家不过是稍微对你好了那么一点点,你就感动成了这样,真是太不争气了……
不曾得到过温柔的人,总是异常的容易被感动。因为从未得到过,所以更加珍惜的同时,也更加的惶惶不安。
顾灵色就觉得,她现在从叶承枢那里汲取的温暖,都是黄粱一梦。梦醒了,就什么也没了。她就像是一个小偷,从叶承枢那里,偷来了现在的温暖,偷来了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这才多大点功夫,她已经喜欢上了叶承枢带给她的温暖、安全、以及温柔。
摸了摸眼泪,顾灵色抬起头,望着被扫荡一空的卧室,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她已经要有新家了,这个卧室就算变得面目全非,那也跟她毫无关系,不是么?
她缓缓的起身,走到床边跪下,拉开床头柜,里边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把黑色的男士雨伞。
“我不了解你,甚至不知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但我能够确定一点,爱笑的女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你会有幸福的那一天。希望,以后你能一直保持你明朗的笑容。谢谢你,你的笑容,让我在这个漆黑的雨夜,感觉没有那么难过了。再次,谢谢你,更祝福你,找到幸福。”
“无名氏先生啊,你瞧,我现在不就得到幸福了么?虽然,这幸福来的很突然,也很猝不及防。但是我想,至少我抓住了幸福的尾巴,只要我努力,一定能幸福的,就像你祝福我的那样,对么?”
那个漆黑的雨夜,她的笑,让一个无名氏先生感觉没有那么难过了,她又何尝不是呢?那一直撑起的雨伞,也是她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就像是叶承枢跟权子墨带给她的温暖。
“顾灵色?顾灵色呢?把顾灵色那个贱人给我叫下来!”
忽然,楼下隐隐约约传来了暴戾的声音。灵色心头一紧,连忙冲了下去。刚打开门,却又折了回去。
胡乱的找了个礼品袋,将那把黑色的男士雨伞给放了进去,灵色这才又急匆匆的跑下了楼。
刚一过拐角,看到客厅中站着的两男一女,顾灵色承认,她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
她就这么站在楼梯上,傻愣愣的看着对方,感觉手、脚、脑袋,整个身体都似乎不是自己的了。
“爸,妈,继父……”灵色怯怯的唤了一声。
022 旧情人相见
似乎是因为有外人在,幕卉秋的态度并没有以往的不耐烦,但也绝对称不上的是和颜悦色。
她挽着身边的老者,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冷冷的扫了灵色一眼,便没有任何表示了。
而顾怀衡,则是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他面红耳赤的站在那里,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顾灵色的手指,也在不停的颤抖。
“好好好!顾灵色!你真是好样的!”似乎是被气急了,顾怀恩一连说了三个好,他袖子一甩,冷冷的呵斥道:“小贱人,你给我下来!”
顾灵色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眼角一扫,便看到顾佩娅一脸得意的模样。随即她便明白了,一定是顾家宝贝给顾怀衡说了什么幌子,不然,爸爸是不会如此动怒的,尤其,是在妈妈跟继父的面前。
为了不让自己表现的太可悲,爸爸在妈妈跟继父的面前,从来都是保持着骄傲的一面。如此雷霆大怒的一面,还从来没有过。
“小贱人,我说话你没听到么?给我下来!”顾怀衡气的一跺脚,作势就要冲上来把她给揪下去。
顾灵色一慌,目光连忙朝客厅的沙发上望去,可是,她却没有看到那抹能让她感到心安的身影。
“叶承枢!”她眼睛一闭,那个名字,便脱口而出了。为什么会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大伯?明明,跟他认识,满打满算还不过二十四小时。而大伯,则是她在顾家的保护神。
为什么会叫他的名字呢?事后顾灵色无数次的问自己,可答案是,她也不知道。后来她想,她当时脑子里只有叶承枢这三个,再无其他。所以能叫的,也就是他的名字了。
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来说的话,叶承枢就像是她的召唤兽一样,她这边一喊,他那边立刻就出现了。
“我在。”叶承枢像是从天而降的英雄,将她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了出来。
那人自大门走进,慵懒优雅,沉稳自信,不怒自威间,带着一种令人臣服的王者之气。
看到他,灵色像是浑身虚脱了一般,身子一软,连忙扶住了楼梯的扶手,把身体靠在扶手上,这才没有摔倒。
不缓不急的走到玄关处,叶承枢掀唇一笑,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带着冰冷的划过众人的身上,尤其在划过顾佩娅身上的时候,明显比别人多停留了几秒钟。
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钟,让顾家一向无法无天的宝贝疙瘩,心虚的低下了脑袋。
“我家老爷子找上门了,要找灵色算账。这么白痴的幌子,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叶承枢并没有动怒,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
顾怀恩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女儿一眼,没好气的道:“小雅,这种谎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你以为,爸爸跟叶特……跟丞倏会相信你这样的谎言么?我们就是想要看看,你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这才故意装成是被你骗了出门的。结果,你就是这样算计你姐姐的?把你小叔跟幕卉秋骗来,然后呢?然后你还想干什么?”
幕卉秋冷冷的扫了一眼顾佩娅,只是扯了扯身边的老者,平静的说道:“国邦,既然灵色没有事,那咱们就走吧。这顾家,我是一步也不想再踏入。”
“好。”赵国邦心疼幕卉秋这个妻子的很,当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赵国邦冲叶承枢点点头,“叶特助,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跟你见面,太仓促了。过两天的新城企划招标会上,咱们再好好聊聊。今天,我就先走了。”
“没事。”叶承枢同样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改天,我会跟灵色亲自上门拜访的。”
赵国邦皱了皱眉头,似是不解的问道:“跟顾灵色亲自上们拜访?叶特助,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公事,你我在招标会上碰见就可以了。若是私事,你叶特助上门我自然是欢迎,可这又跟顾灵色有什么关系?我的妻子,可一点都不想看到顾家的人。”
叶承枢一下子乐了,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顾佩娅的脑袋,似笑非笑的问道:“顾家宝贝用了什么借口把你们骗来的?”
幕卉秋回答道:“她说灵色因为昨天的绯闻想不开,已经用汽油浇身,我若是不到场,灵色便要自焚。”
“你呢?”叶承枢手指一点,挪到了顾怀衡的身上。
“小雅说,因为我要跟顾灵色断绝父女关系,她气不过,所以便拿汽油泼了顾家,说是要把顾家烧毁殆尽。”
叶承枢还没说话,顾怀衡已经气得要疯。
“顾佩娅!”他低吼了一句,“你给我过来!你这样骗了东家骗西家,把长辈们全部骗了个遍,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就算对你姐姐再不满,可你这样扯幌子,又算是怎么回事!爸爸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小雅啊小雅,你现在怎么成了一个满口谎言,撒谎都不眨眼的孩子了?”
顾佩娅委屈的低下脑袋,小手不停的翻绞着衣摆,直到把指头绞红,这才可怜巴巴的开口说道:“爸……我只是气不过顾灵色弄伤了我的脸蛋,我只是想惩罚一下她,我没想那么多……”
“小雅你……!”顾怀恩恨铁不成钢的甩了甩袖子,狠狠的说道:“这件事,爸爸等会再跟你算!现在,你给我回你的房间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
顾佩娅眨了眨眼睛,偷偷的拿眼睛去瞄家里最宠爱她的小叔,只见顾怀衡也冲她眨眨眼,示意她先离开比较好。
“小雅,你去帮小叔买包烟。”顾怀衡算是给了顾佩娅一个台阶下。
顾佩娅应了一声,连忙就往门外跑去了。
转过身,顾怀衡心疼的说道:“大哥,你这样教训小雅做什么?小雅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也是正常。要我说啊,这错还在顾灵色的身上!她若是不欺负小雅,小雅也不会想要惩罚一下她,那小雅也就不会骗人了。总之,这一切都是顾灵色的错!”
看到自己的父亲,什么也不问,就口口声声的将过错全部推到她的身上,顾灵色并没有难过。她已经习惯,习惯了。很多时候,她都在好奇,她究竟是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她是不是爸爸捡回来的?后来她转念一想,她若真是捡回来的孩子,那处境一定比现在好上很多。就因为她是爸爸跟妈妈亲生的女儿,所以才会有现在这种待遇。
“怀衡!小雅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溺爱她的长辈,才会变成现在这幅娇蛮任性的模样!她都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她应该懂点事了!你若是再这么惯着她,这……”顾怀恩猛地收住了话头,愤愤的瞪了一眼弟弟,这么丢人的事情,他可没脸在人家叶特助的面前说。
“大哥,我昨天喝酒去了,手机关机。今儿早上才看到你给我发的短信。你那是什么意思?我不就是跟顾灵色断绝父女关系了么,你至于大惊小怪的把我责骂一番么?”顾怀衡一脸不在乎的说道。
顾怀恩这叫一个气啊,怀衡是白痴么?没看到人家叶特助还在场么?他怎么就不动动脑子,那些话就往外蹦?怎么就哪壶不开非要提哪壶呢?顾怀恩羞赧的朝叶承枢扯了扯嘴角,一脸的尴尬。
叶承枢微微摇摇头,回敬了他一抹没关系的笑。在他上门之前,就已经发短信责骂顾怀衡了?看来呐,顾怀恩对灵色的好,还真不是装出来的。于是,叶承枢心里对顾怀恩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些。
见叶承枢并没有在意,顾怀恩稍稍松了口气,他制止的说道:“行了,别的事就先暂且不提。咱们晚点再说。现在,就说说灵色的事情。”
一听到灵色,顾怀衡像是别人戳到了痛脚,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铁青,“顾灵色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一个贱人而已。多大点事儿。若不是小雅说顾灵色要烧了咱们家,我才懒得回来呢。我——”
“怀衡!”顾怀恩眼角飞快的扫了一眼叶承枢,见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感觉极为难堪。
幕卉秋终于开口了,她冷冷一笑,说道:“顾怀衡,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你对我有天大的不满,可你碍于国邦,你不敢明说,但你心中又憋着一口气,所以这些年来你就一直拿女儿出气。你可真是够懦弱的,就如同你当初对待我时一样的懦弱无能。”
懦弱无能,这四个字一下子刺激到了顾怀衡,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幕卉秋,你什么时候把顾灵色当成是女儿了?这二十多年,你管过她没有?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顾家,你的女儿,早就饿死了!你居然还在这里跟我说女儿?真是可笑。”
“顾怀衡,你别忘了,她也是你的女儿。你身为父亲,抚养女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么?”
“那你身为母亲,抚养女儿难道就不是天经地义么?”顾怀衡手指一伸,指着灵色的鼻尖,一字一句的道:“可是幕卉秋,这二十多年,你管过女儿没有?顾灵色是过你一口饭,喝过你一口水没有?你屁股一拍,你走人了,把这拖油瓶丢给我,你现在有什么脸在这里跟我叫嚣?”
“顾怀衡!”幕卉秋是气急了,贵妇的优雅形象也有点顾不上了,她推开丈夫,上前跨了一步,显然是要跟顾怀衡好好理论一番的架势。
023 蛇鼠一窝
幕卉秋咬咬牙,狠狠的道:“顾怀衡,你别忘了,我当初的离开,是因为你的懦弱与你们顾家的咄咄逼人!当年,如果你但凡有一点担当,我也就不必丢下女儿落荒而逃了!”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顾怀衡与幕卉秋撞上,那事情就一定会这么发展,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例外。他们每次吵起来,到最后什么难听话都能往外面蹦,生怕他们真说点什么难登大雅之堂的话让叶承枢给听到了,顾怀恩连忙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行了!都给我住嘴!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还要拿出来丢人吗?”顾怀恩指了指旁边的叶丞倏,没好气的道:“你们两个人,不嫌丢人啊?在人家叶特助的面前说这些陈年旧事,你们不感觉丢人,我都感觉脸烧的慌!”
赵国邦嘿嘿一笑,挪揄的说道:“怀恩兄,你这话说错了吧?该感到丢人的不是卉秋,而是顾怀衡。当年的他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现在的他一事无成,每日只能借酒消愁,喝醉了,就以打骂女儿为乐,这样的人,才应该感到丢人。”
“赵国邦你——”
“怀衡!”顾怀衡才说了开头,就被自家大哥给拉住了。顾怀恩冲他瞪了瞪眼睛,示意他闭嘴别说话。顾怀恩在顾家有绝对的地位,他的话,顾怀衡不敢不听。纵使心中有再大的不满,他也不得不咽下去。
得意洋洋的拿眼角睨了一眼顾怀衡,赵国邦显得特别高人一等,他并不知道叶丞倏要娶顾灵色的消息,所以为了恶心顾怀衡,赵国邦故意问了一句,他说道:“叶特助,您瞧见了吧,这就是他们顾家的所作所为。所以这感觉丢人的究竟是谁,叶特助你说呢?”
叶丞倏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冷冷的吐出四个字,“蛇鼠一窝。”
顾怀衡没本事,只会拿女儿撒气没错。可她幕卉秋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要是个好人,就不会在找到了好归宿之后,依旧对女儿是不闻不问。是,当年幕卉秋的确是被顾家逼的从将男生落荒而逃,这事不假。可后来呢?后来幕卉秋嫁给了赵国邦,成了首富之妻,赵国邦如此疼爱于她,她就算是把顾灵色接回赵家,赵国邦也不会说一个不字。可幕卉秋是怎么做的?
她不但没有接女儿回赵家,她甚至连女儿的名字提都不愿意提!好像只要一提到顾灵色,对她幕卉秋就是莫大的羞辱一样。勾引了有妇之夫的人是幕卉秋,未婚先孕的人也是她幕卉秋,顾灵色从头到尾到底有什么错?她多无辜,可结果呢,父母当年的过错,却都诸加在顾灵色的身上。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难怪外人都用那样恶毒的语言说顾灵色。连她自己的亲生爹娘谈起她,都是一副嫌弃再加上厌恶的模样,别人对她的态度,那能好么?瞧瞧这对老情人之间的对话,把顾灵色当成是什么了?一堆垃圾么?你推我搡,谁都不愿意要。
叶承枢很少动怒,不,应该是,叶承枢很少为了别人动怒,可这一次,他破例了。在看到顾怀衡与幕卉秋这对亲生父母对顾灵色的态度之后,他承认,他是动怒了。只是,他这个人,就算动怒了,也是逢人三分笑的,绝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自己的真实情绪。
所以当赵国邦看到叶承枢优雅微笑的模样,再想想他刚才那句冷冷的蛇鼠一窝的话,顿时有点摸不到头脑。这位叶特助,究竟是几个意思?
赵国邦迷茫的目光,在叶承枢跟顾灵色的身上来来回回的转移,最终,停留在叶承枢的身上。他嘿嘿一笑,看着倒是豪爽的很。可所有的人都知道,赵国邦能成为江南省的首富,就绝对不像表面表现的那般大大咧咧。
“叶特助,你刚回江南省不久,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吧。我这么给你说好了,顾家跟我妻子之间的事情,太复杂了。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反正呐,顾家很对不起卉秋就是了。我这个人,就是疼老婆,见不得老婆受一丁点的委屈。所以我说话有不好听的地方,叶特助你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巧了。”叶承枢掀唇一笑,狭长的丹凤眼透着深意,“跟赵先生一样,我也是特别疼老婆的人。所以,我也特别见不得老婆收到一丁点的委屈。”
赵国邦城府极深,为人极其老辣,他望了望叶承枢一脸优雅疏离的表情,又望了望顾怀恩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顿时感觉不太对劲。他皱着眉头,轻轻的问道:“叶特助,恕我多嘴问一句。这顾家的事,跟您有什么关系么?”
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位叶特助特别向着顾家人呢?
“顾家,跟我是没什么关系。”叶承枢如此说道。顾怀衡已经跟灵色断绝了父女关系,现在灵色已经不算是顾家人了,所以,顾家跟他自然没有半点关系。
闻言,赵国邦微微松了口气,可他还是没有完全松懈,他又问道:“那么,今天叶特助为何会来到顾家?”
叶承枢笑了,他勾了勾唇,“赵先生,我去了哪里,又为什么去那儿,需要一一跟你汇报么?”
“不需要,自然是不需要的。”赵国邦更加确定叶特助是对他有不满了,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得人家叶特助不高兴了。
幕卉秋是个极会看人脸色的女人,她扯了扯丈夫的袖子,柔柔弱弱的道:“国邦,我有点不舒服,咱们回家吧。”
赵国邦找到了借口,于是顺水推舟的道:“叶特助,不好意思了,我妻子她有点不舒服。正好,今天也不是聊天的好时机,咱们改日再约,你看如何?”
叶承枢手臂一扬,笑着道:“赵先生,不着急。我有点事情要宣布。正好你跟幕卉秋今儿都在,也省的我再特意通知了。”
赵国邦皱了皱眉头,跟妻子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叶特助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叶承枢的宣布。
“大哥?”顾怀衡用胳膊肘碰了碰哥哥的肩膀,一脸迷茫的望了过去。
顾怀恩袖子一甩,瞪了弟弟一眼,示意他安静闭嘴,乖乖听着。刚刚若不是他制止了弟弟,或许啊,出丑的就不是人家赵国邦,而是他们顾家了。在场众人的表情,尽收叶承枢的眼底,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他那双锐利的眸子。他嘲弄的勾唇,招了招手,温柔的唤道:“老婆,老婆,老婆?”
顾灵色却倚在楼梯扶手上,笑的倒是挺正常的,可一双眼睛,明显是空洞没有光泽的,一看就是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
叶承枢有点无奈的抿了抿唇,加重了语气又唤了一声,“顾灵色。”
“啊?哦!”这时候,她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问道:“怎么了?”
“过来。”叶承枢向她招手。
灵色乖乖的从楼梯上走到他的身边,扯了扯衣角,不知所措的望着他。
“叫你呢,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叶丞倏顺势搂过她的肩膀,低低的问了一句。
顾灵色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在顾家这二十多年,她别的没学过,难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倒是学了个十成十。不管人家说了什么,她都能做到面带微笑的站在那里,貌似在倾听,实则是神游。人家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如若不然,她也活不到现在了。
叶承枢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宠溺的笑了笑,当目光挪到别人身上的时候,丹凤眼里的温柔,悉数变成了疏离的冷漠。
他搂着身边的女人,一字一句的道:“我今天要宣布的事情也很简单。就两个字,结婚。”
结婚?
这两个字如惊天霹雳一般在顾家的上空炸开了。
沉默了良久,还是赵国邦仗着自己跟叶承枢打过交道,有过交情,这才硬着头皮开口了。
他问道:“叶特助,敢问一句,你要结婚的对象是……?”
叶承枢嘴角一掀,手指一点,轻描淡写的道:“顾灵色。”
“什么?”这一次,赵国邦、幕卉秋跟顾怀衡从表情到语气,都是一模一样。
其实在一听到叶丞倏唤顾灵色老婆,在场的人除了顾怀恩以外,齐齐都是一脸惊讶的模样。似乎是太惊讶了,他们都选择了无视,只当自己是听错了。可现在,人家叶特助都亲口承认了,他要跟顾灵色结婚,他们还能当成是幻听么?
顾怀恩撞了撞弟弟,解围似的说道:“怀衡,你真是好福气。有叶特助这样的女婿。”
被哥哥这么一撞,顾怀衡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胡乱的应道:“是,是挺有福气的,呵,呵呵。”然后,便是一串尴尬到了极点的苦笑。
赵国邦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的脸上在一瞬间堆砌起了讨好的笑,连忙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想要跟叶丞倏握手。
“叶特助,这可真是令人太猝不及防了。缘分,这些都是缘分。以后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那咱们就不说两家话。”赵国邦顺藤摸瓜的本领,绝对是一流,悄无声息间,他连称呼都给改了,“以后只要是能用的我上的地方,承枢你尽管开口。我这个老丈人,只要能做到的,一定给你办到!”
024 想的太多,又做的太少
叶承枢连赵国邦看也没看一眼,更别提是跟他握手了,他只是道:“赵先生,这一家人,不敢当。我跟灵色的婚事,还在筹备当中,所以不宜声张。这件事你们知道就好,我不希望搞得天下皆知。我说的,够清楚么?”
“够够够。”赵国邦讪讪的收回右手,眼睛一转,他连忙把妻子推了出去,“卉秋,你也很久没跟女儿见面了。今天,你就好好的跟灵色聊聊天,不着急回家。你说呢?”
幕卉秋第一反应是尴尬,可她早年也是江南省有名的交际花,交际手腕是绝对的一流,很快便收敛了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客套的微笑。能跟叶家攀亲带故,那是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事情。现在有了机会,幕卉秋跟赵国邦岂会放过?
可根本不等她开口,叶承枢便笑着看向了顾怀恩,连他们瞧也不瞧一眼,直接晾在原地。
他说道:“大伯,刚刚你不是说要给我看看你收藏的古玩么?我对古玩收藏倒是十分有兴趣,只是涉及不深,若是有机会,真想跟大伯好好讨教讨教。”
顾怀恩手一伸,顺势说道:“哦?那感情好。我在市中心还有一家古玩店,承枢若是有兴趣,没事了就去店里,到时候我再好好给你介绍一番。今天你跟灵色还有事,我就不耽误你们办正事了。”
“也好。有机会,一定去大伯的店里坐坐。”叶承枢搂着灵色,一边向客厅走去,一边笑着道:“今天真是不凑巧。我原本是很想跟大伯多聊聊天的。”
“来日方长嘛。以后多的是机会。”顾怀恩指了指沙发,笑着道:“承枢,你跟灵色先坐坐。我这就去给你们取户口本。”
“诶,麻烦大伯了。”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了。”
对于赵国邦口中的一家人,叶承枢的回答是不敢当,可对于顾怀恩口中的一家人,叶承枢的态度则是面带微笑的点头默许。对于赵国邦,叶承枢的称呼是赵先生,可对于顾怀恩,他的称呼却变成了大伯。
这其中差别,显而易见。
“老婆,大伯人挺好的,对咱们也挺好的。”叶承枢这话,显然是说给在场其他几个人听的。
这让原本想套近乎的赵国邦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放眼江南省,敢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人,除了叶家,再无第二人。一向被人捧惯了的人,忽然受到了冷遇,其实很难接受。但赵国邦能从一介布衣,爬到首富的位置,绝对是受尽了白眼的。他不在意的嘿嘿笑了笑,也不管叶承枢的态度如何,反正他的态度,是十分友善,且不说他心里是如何想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称呼,又悄然的换了回去,赵国邦说道:“叶特助啊,怀恩兄说你还有事,那我也不耽误你了。咱们改天再约,今天我就先走了。”
叶承枢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再无其他的表示。
幕卉秋能让赵国邦对她俯首称臣,那一定是有过人手腕的,她明知道顾灵色对她是敬而远之的,可为了丈夫能跟叶特助攀上关系,她也不在乎脸皮不脸皮的,装出一副好妈妈的模样,说道:“灵色,妈妈晚点联系你,我们也很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这个女人对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温柔过,这让顾灵色一时有点接受不来,她拘谨的挺了挺腰肢,胡乱的答应道:“哦哦,嗯嗯,我知道了。”
然后,脑袋又埋了下去,像只鸵鸟。
看穿了她的不情愿,叶承枢握住了她的小手,平静的说道:“老婆,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我……”灵色张了张小嘴,抬头望了望幕卉秋,在记忆中,妇人永远都是衣着得体,举止优雅的模样,现在,也不例外。每次看到妇人,她总有种相形见绌的感觉。年过四十了,妇人的脸上依旧找不到半点皱纹,她望着自己,一脸期待的模样,拒绝的话她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有点害怕这个女人,即使,这个妇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直说。我想,岳母是不会怪你的。”叶承枢的一句岳母,让幕卉秋跟赵国邦的眼睛都亮了。
可顾灵色知道,他只是为了不让她太难堪,才会叫那个女人一声岳母。这个男人,总是会顾忌她细微的感受,真的很贴心。
她十分感激的反握住了他的大掌,声音虽然很小,但语气却多了几份强硬的坚定。
“吃饭就算了吧,这段日子我公司都很忙,应该抽不出时间的。”她说。
幕卉秋也不在意,她雍容华贵的笑了笑,“没关系,那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给妈妈打电话好了。妈妈也不上班,一直都有时间的。”
“不了。”拒绝的话一旦说出口之后,再说起来就轻松了许多,灵色冷静的拒绝道:“短时间内,我都抽不出时间。”
幕卉秋的脸上依然是雍容华贵的模样,她挽住了丈夫的手臂,并没有再纠缠,只是道:“国邦,咱们回家吧。”
“好,回家。”赵国邦为人阴险狡诈,在商场上更是卑鄙无耻,可他对幕卉秋的爱,却是一点都不作假,只要幕卉秋说向东,他绝不会向西。
简单的打过招呼,赵国邦跟幕卉秋便离开了。至于顾怀衡,这个男人,一直都是懦弱无能的,一个只会用酒精麻痹自己,只敢拿女儿撒气的男人,能有什么出息?他啊,早早就溜走了,跟只老鼠一样,自从听到了叶承枢说要娶灵色为妻之后,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偷溜,也是贴着墙缝走的。要多懦弱,有多懦弱。
叶承枢很好奇,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似是不经意的问道:“他那样的男人,你怎么会怕他?还任由他这些年拿你当出气筒?”
别的话顾灵色不说,只是道:“他毕竟是我爸爸。”
爸爸就算对她再不好,他也还是把她养大了不是么?养育之恩,她不能忘,也不敢忘。那个女人当初一走了之,把她像草芥一样丢弃,爸爸当年也完全可以学那个女人一样,对她不闻不问。可爸爸还是无法忍心丢弃她,纵使再不乐意看到她,爸爸也还是把她带回了顾家,给她吃穿,给她地方住。“爸爸只是一直郁郁不得志,心里憋屈。他的壮志野心,都被那个女人给断送了。那个女人,口口声声说是爸爸抛弃了她,其实,是她自己吃不了苦,抛弃了爸爸。叶承枢,你不知道。我爸那个人,其实很念旧的。不然,那个女人再次回到江南省的时候,爸爸也不会被她算计,从而让顾家成了赵国邦的踏脚石。我爸成了顾家的罪人,他心里也特别不好受。爸也不想每天借酒消愁,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顿了顿,她自言自语的道:“其实,爸爸比那个女人好多了。”
叶承枢搂了搂她的肩膀,“顾怀衡身上有问题,幕卉秋也有。他们两个人都有问题。幕卉秋身上的问题,在于她的爱慕虚荣。而顾怀衡的问题,则是逃避责任。他若是真觉得自己愧对顾家,那他就应该做点事实去弥补自己的过错,而不是整日借酒消愁。他是在逃避,而你的说辞,却是在帮他继续逃避。老婆,你不能这样帮你爸爸开脱。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一点不假。一个男人,可以平庸,可以无能,但绝不能逃避责任。男人的肩膀,本就是要承担责任的。”
顾灵色抿了抿唇,莞尔一笑道:“谢谢你,叶承枢。”
大掌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男人温柔的道:“谢什么,你是我老婆,我的肩膀上,理所应当要扛起你的。”
灵色没有再说话了,只是感觉越来越不真实了。叶承枢这样的男人,真的要成为她的丈夫了么?她,真的可以嫁给他么?
他口口声声说娶她是为了她那个首富的继父,可刚刚看他对待赵国邦的态度,可一点都不是想要拉拢对方的态度啊。叶承枢要娶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的心思,叶承枢根本不用费力去猜,总是很轻松的就能一眼看透,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老婆。”他环住她的腰肢,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唤了一声。
“干,干嘛啊?”这里是顾家大宅,大伯又随时有可能出现,男人如此亲昵的举动,让灵色十分的慌乱。
他收紧双手,将她圈在自己的手臂当中,笑着道:“你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能不能不想了?既然答应要成为我叶承枢的妻,那你就踏踏实实的接受就好。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承诺了会对你好,就一定不会食言。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呢?”
男人这番话,说的又委屈,又动情,还带着那么一丁点撒娇的味道。
她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她反手搂住了男人的脊背,轻轻的道:“叶承枢,你不要对我太好。”因为她怕终有一天,他会收回这些温柔,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又做的太少。你若是愿意相信我,一定会得到比你想象中更多的东西。顾灵色,你就尝试着不要去乱想,只需要坦然的接受我对你的好,行不行?试试吧,反正你也不吃亏对不对。”
他的嗓音十分低沉又富有磁性,很容易让人的情绪舒缓下来。
025 领证了!
顾灵色想,叶承枢能成为谈判桌上的第一高手,只要是他出面谈判的案子,就没有失败过的。无往不利,其实并不是没有理由的。瞧,他这不是已经说服了她么?
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坚定的眨了眨眼睛,“我会努力接受你的,不会去想那么多。”
终于听到了想要的答复,叶承枢满意的眯眼,这丫头若是还要继续胡乱猜测的话,只怕躲在门背后的顾怀恩都已经要睡着了。
当叶承枢松开她腰肢的时候,顾怀恩恰巧推门而出。也对,他一直藏在门口,什么时候出现,他当然能拿捏准确了。
“丞倏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户口本一直压在箱子底下,我翻了半天才找到的。”顾怀恩笑着打哈哈,扬了扬手中的红色本本。
叶承枢也极为配合的道:“大伯说笑了,其实我今天早上找户口本的时候,也找了好半天。”
一边说着,叶承枢一边搂着灵色的肩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顾怀恩将红色的本子递了过去,郑重的道:“丞倏,你莫要嫌大伯啰嗦。虽然你跟灵色并没有举办婚礼,可灵色怎么说都是你的妻子,你一定要好好对待灵色啊。”
“大伯放心,我一定。”叶承枢接过户口本,同样郑重的回答。
顾怀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伯相信你。”
“大伯,谢谢你。”顾灵色鼓起勇气,说了自己这么多年都没说出口的话,“大伯,我很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如果不是大伯,她甚至连大学都念不完,如果不是大伯,她可能早就被爸爸打死了,如果不是大伯,她肯定在顾家呆不下去。
“什么谢不谢的,你跟承枢好好过日子就好。”顾怀恩笑眯眯的望着她,“嫁出去也好。顾家对你来说,一直是个枷锁。你的苦,大伯都知道。只是大伯也有自己难处,没办法处处护着你。你能理解大伯,就再好不过了。”
“我明白的……”她轻轻的说道。大伯虽说是顾家的一家之主,可大伯的上边,还有奶奶。奶奶又是个特别固执的老人家,很多时候,大伯也是身不由己。她明白,她都明白的。
不想看到她这幅模样,叶承枢笑着道:“大伯,那我跟灵色就先走一步了。若是太晚的话,民政局就下班了。过两天我再跟灵色回来看你。”
“那你们就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我天天都在家,你们什么时候来都成。”顾怀恩点头。
离开顾家,叶承枢明显感觉到她的神态发生了变化,一出顾家的大门,她明显是送了口气的模样。连脊背,都挺得更笔直了一些。整个人给他的感觉,特别不一样。好像在慈善晚宴上的那个职场女强人,又回来了。
一瞬间,从别扭的白孔雀,变回了从容的小白兔。
他有些好笑的侧头望着她,“老婆,你就那么害怕顾家?”
灵色点点头,一直苍白的小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现在都好多了。研究生是在国内念的,刚上研究生那阵子,我只要一想到放假要回家,就难受的快要死了一样。为了能晚点回家,我都不坐公交车,硬是从学校走回家。”
叶承枢无奈的笑了笑,发动了油门,顺口接了一句,“我记得你们学校研究生上课的地方,似乎在郊区吧?那么远的路,你就一个人走回来?也不怕出什么事。”
顾灵色表情僵硬了一下,幸好叶承枢专注于倒车,没往她这边看。灵色扯了扯嘴角,含含糊糊的答道:“也不是一个人,有同学一起的。”
叶承枢倒车完毕,油门一踩,黑色的奥迪轿车便稳稳当当的行驶了出去。
到了民政局门口的时候,顾灵色觉得自己又想打退堂鼓了。可叶承枢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压根就没给她考虑的机会,车子一停稳,那人就强势的将她从车里给揪了出来,跟老鹰抓小鸡似得,一路提溜着她的领子,直接把人拖进了大厅。
从头到尾,基本上都没有顾灵色什么事,叶承枢完美的发挥了他优雅绅士的一面,交身份证、户口本、填表格、取照片、交钱,都是叶承枢做的。就是拍贴在结婚证照片的时候,顾灵色出场了,之后,她就傻傻愣愣的坐在长椅上,看着叶丞倏跑来跑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叶承枢那个全能的秘书呢?今天怎么没来?很难想象,叶承枢的身份,居然会亲自跑前跑后的办理手续啊。
或许因为今天并不是周末,再加之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所以民政局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前后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那红色的小本,便领到了。
再从民政局走出来的时候,阳光照射在灵色的脸蛋上,让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晃神。
她,就这么把自己给嫁了?
嫁给了一个认识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男人?
望着手中的结婚证,她还是有一种不敢置信的错觉。照片中的两人,笑的一点都不甜蜜,是那种惯有的疏离客套的笑,还有点僵硬。他们两人的中间,还微微有些距离,肩膀都没有挨在一起。
指尖从叶承枢三个字上滑过,灵色心中的情绪,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原来,结婚竟然可以这么简单!多少人晃晃悠悠找了多少年也没能领到这个红本,她前后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想想,也是挺搞笑的。
“老婆,你要是觉得不敢相信,就捏捏自己的脸蛋。”
灵色特别听话的就伸手去掐自己的脸蛋的,一掐,生疼。眼泪都差点飙出来了。
看着她眼泪汪汪的模样,叶承枢彻底无奈了,“老婆,你缺心眼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连玩笑跟真实都分不清楚了?人家都说怀孕傻三年,你怎么结个婚就傻了?”
顾灵色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刚张口,叶承枢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
“抱歉,接个电话。”他下意识的就这么说了,掏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叶承枢皱了皱眉头,这部手机是他的私人电话,号码也只有家人跟几个朋友知道,绝对不超过十个人。至于工作的手机,在他的秘书那边,通常有陌生人找他的话,会打工作的号码,这部手机,从来没有过陌生号码打入。
一看他皱着眉头不接电话,她便以为叶承枢是有事要谈,不方便让她听到,于是顾灵色立刻道:“你要谈正事,我就先去车上等你。”
叶承枢摆摆手,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道:“没事,你不需要回避。喂,你好,对,我是叶承枢,你是……?”
顾灵色偷偷的拿眼睛去瞄他,明显看到他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那人把手机一递,平静的道:“权子墨找你。”
拿过手机,顾灵色诧异的扬了扬眉头,“权董,你怎么会打叶承枢打电话找我?”
电话那头的权子墨,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似乎还没睡醒的模样,只是说出的话,就不怎么好听的。
“色妞儿,我就出去了一会儿,你就跑不见人影了。你留一破纸条,说你跟咱们叶特助出去了。吓得我以为人叶承枢把你杀人灭口了,给我急的,就差跳楼了,完了你电话还给我关机,我不给叶特助打电话,我上哪儿找你去?你知不知道,为了搞到咱们叶大特助的私人号码,我死了多少脑细胞?赔了多少笑脸?欠了多少顿饭?你说吧,准备怎么赔我?”一上来,便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质问。直接砸的灵色脑袋晕乎乎的。
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能让权子墨有这么多的抱怨,灵色晕乎乎的,下意识的说道:“权子墨,我跟叶承枢领证了。”
“领证了?什么证啊?结婚证啊?”
顾灵色一愣,然后点点头,轻轻的道:“对,结婚证。”
权子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再次传出了声音,“色妞儿,你要是被叶承枢拿枪抵着脑袋威胁了,你就嗯一声。我现在立刻就报警然后杀过去救你。”
“权子墨,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的跟叶承枢领证了。我现在就在民政局的大门口呢。”
权子墨乐了,“我也在民政局领证呢,我怎么没瞧见你啊?”
顾灵色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时候,叶承枢伸出一只手,平静的道:“电话给我,我来说。”
“你,你悠着点。权子墨胆子挺小的……”她愣愣的说道:“一只蟑螂都能吓得他满屋子乱窜,你别把他给吓到了。”
叶承枢上挑的丹凤眼一眯,强势的夺下手机,冷静的道:“权董你好,我是叶承枢。我跟灵色已经领证了,结婚证。就这样,再见。”
说完,叶承枢便果断的挂了电话,然后又关机了。
顾灵色傻傻的望了他半天,忽然尖叫道:“你,你居然挂了权子墨打电话?”
叶承枢不满的眯起眸子,凌厉的目光没有了金丝镜架的遮掩,更加的直戳人心。
“对,我挂了权子墨的电话,那又如何?”
“他是我老板啊!”灵色瞪了瞪眼睛,有点抓狂的挠了挠头发,“叶承枢,你不了解权子墨。他那个人花心又胆小,小气又记仇!你挂了他的电话,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回来的!他不敢报复你,就只能是我遭殃了。完了完了,权子墨一定会整死我的!”
026 不一样的吻
叶承枢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浅色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她,一字一句的道:“你现在已经是叶家的少夫人了,没人敢整你。权子墨若是敢在工作上刁难你,你就拿出结婚证让他看。OK?”
“O,OK……”迫于他眸子中的威严,顾灵色怯怯的点头。
叶承枢似乎十分喜欢摸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之后,那人才收回手,看了一眼时间,问道:“我下午还要跟省里的几个大老板碰头,把绯闻的事情说明一下,然后确定上任的日期,所以时间不多。你要想去外边吃饭的话,我等下肯定来不及送你回家,吃完饭就得你自己坐出租车回家,如果回家吃饭的话——”
不等叶承枢说完,灵色便急急忙忙的道:“回家吃吧!”她不想结婚第一天,就耽误叶承枢的正事。而且还是事关他上任日期的正事!
从来没有人敢打断他的话,见状,叶承枢先是一愣,然后笑着道:“好,回家吃。”
等坐上车子,又行驶了很久之后,灵色才反应过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们回哪个家?”
我们,这个词让叶承枢感觉很舒服,他勾了勾唇角,从善如流的反问道:“你说是哪个家?”
灵色的小脸一下子僵硬了,支支吾吾了半天,她才小声的说道:“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去见你的家人……”
“那你要尽快做好准备,我偷偷从家里拿户口本出来这件事,瞒不了太久。”叶承枢如此说道。
“你要跟我结婚这件事,你家里人不知道?”灵色惊恐的目光挪了过去。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身体舒服的靠在车背上,姿态很慵懒,也很随意,正是中午,阳光最耀眼的时候。金色的阳光从车窗泄入,洒在他的身上,从侧面看去,他脸颊的棱角更加分明了一些,那凌厉的气质也更加明显了一些,幸好那柔和的光芒打在他的侧脸上,多少算是减少了一些他身上的凌厉。
从灵色的的角度望去,他像是学者与王子的结合。
那人勾唇一笑,冷静的问道:“是我娶妻结婚,为什么一定要征求别人的同意呢?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做什么事情还需要一一跟家里汇报么?”
灵色就是属于那种越是大敌当前,就越是临危不乱的类型。她思路极为清晰,逻辑性也很强,丝毫不嫌凌乱。
她同样冷静的道:“光是跟我传出了绯闻,叶家就已经鸡犬不宁了。你要是再背着家里人,偷偷跟我领了结婚证,我或许就真的要像权子墨说的那样,灰溜溜的离开江南省才能活着了。”
“权子墨就是这么跟你形容叶家的?像个残暴的古代君王?一不高兴,就大开杀戒?”
“叶承枢,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当你家人知道你跟我结婚了,你准备怎么办?”
叶承枢表情不变,淡定的道:“老婆,你是不是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变得这么聪明又强势。如果是的话,那你刚刚在顾家,为什么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你的强势跟聪明?”
“叶承枢,掉头回民政局,咱们去办离婚手续。”沉默良久,灵色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叶承枢对于她的这个要求,一点也不惊讶,他冷静的道:“理由,给我一个理由。”
“你都没有跟你家里人商量,就这么善做主张的跟我领了结婚证,这个理由还不够么?”
顾灵色有点炸毛了,叶承枢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冷静的道:“还记得我刚刚跟你求婚时说的话么?”
“你说了很多句。”
“我说,你嫁给我,我许你三千奢宠,荣华富贵,你要风,我便给你风,还附带狂风大雨。你要晴,我便给你晴,还附带艳阳高照。而你要做的,便是跟我结婚,坐实绯闻,让我能够如期赴任。试婚99天,你若满意,这辈子凑合过了。你若是不满意,随时离婚。我是这么说的吧?”
点点头,灵色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说是这么说,可她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间又找不到反驳的词语来。只得沉默。
“离婚可以。你先告诉我,我哪里做的让你不满了。”
灵色继续保持沉默。他哪里都没有做的让她不满,反而是处处让她有种了被人呵护捧在手心的感觉。
“瞧,你也说不出一个理由。这就说明,到现在为止,我做的还算不错。对么?”
灵色撇了撇嘴,身子向他的方向侧了侧,说道:“叶承枢,你别幼稚了好不好。如果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的身上,那结婚的确是两个人的事情。可你偏偏不是普通人,你是叶承枢,是叶家的长子,是江南省几年后的一把手,你的婚姻,绝不是两个人的事!毫不夸张的说,你叶特助的婚姻,那就是整个江南省的事情!”
男人表情不变,问的淡定:“所以呢?”
“所以,所以……”顾灵色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使不出力气,她颓然把自己缩在皮椅中,闷闷的道:“我不想因为你跟我结婚,而让你有任何的困扰。我更不想,让你因为赌气跟我结婚之后,再让你与你家里人发生什么介嫌。”
那样的话,她的罪孽,就太深了。
“你是不是答应我,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会坦然的接受我带给你的一切?”
“是,可我——”
“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能力摆平我家里人?”
“不是。”
“很好,最后一个问题。你中午想吃什么?”
“哈?”顾灵色一愣,不明白他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问题,可当她扫了一眼车窗外的景象,便反应过来了,“我们不是回叶家大宅?”
叶承枢将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车库中,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解释道:“我自己在外边有房子,不在叶家大宅住。所以,你尽管可以放心这一点,基本上,你是没有什么机会跟我家里人接触的。”
不用去处理婆媳关系,这让灵色大大的松了口气。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叶承枢侧过身子,浅色的眸子波澜不惊的望着她,“再跟你最后一个机会提问。一回到家,你就乖乖闭嘴,我等下不得不回答那些大老板很多琐碎的问题,所以暂时不怎么想说话。就一个机会,你想好了再问。”
想了很久,顾灵色终于问出了一个问题。
“叶承枢,我真的可以嫁给你么?跟我结婚,真的不会给你惹来麻烦么?”
“这是两个问题。你选一个问。”
顾灵色语气很缓慢,似乎要把每一个字都刻在他的心头一样。
“我可以嫁给你么?”
叶承枢笑了,他头一次笑的这么发自内心,一点都没有惯有的疏离与客套,他扬了扬红色的结婚证,一字一句的道:“老婆,你已经嫁给我了。连结婚证都扯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叶承枢,如果你一旦后悔,或者因为跟我结婚,而给你惹来什么麻烦的话,你真的可以随时跟我离婚。真的,我能够理解。所以——”
“没有所以。我叶承枢做事,从来没有后悔。”
“我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她微微垂眸,低低的说道。
叶承枢定定的望了她很久,最终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这个女人,总是为别人考虑的很多,却从来不曾为自己考虑。她口口声声不想跟他结婚,也只是怕给他惹麻烦,而从来不是考虑,跟他结婚之后,她会有什么麻烦。
其实,会因为这段婚姻,而麻烦缠身的人,从来都不是他,而是她。
叶承枢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捡到宝了。
逆着光,她脸上如少女一般的绒毛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白皙的脸蛋上有两团红晕,那是因为焦急而急红了脸蛋。这一瞬间,叶承枢忽然很想吻她。
而恰好,他也不是个会忍耐自己情绪的人。他心中那么想了,便就那么做了。
“唔嗯……”
这突如其来的吻,是那么的猝不及防,灵色猛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一向凌厉的丹凤眼中,此刻却一反常态,总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全部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柔情与蜜意。
与早上的吻不同,这个吻,他并不只是蜻蜓点水的停留在她的唇瓣上,似乎是觉得一切语言都不如行动来的坚定,这一次,叶承枢决定长驱直入,他身子微微向前倾,加深了这个吻。
虽然强势,却丝毫不显霸道,更不会让她有反感。
他的嘴唇很柔软,一如他给人的第一印象,谦谦绅士贵公子。
可当他分开她的唇瓣,闯入她口腔的时候,他又是带着命令式的强迫她配合。一如他的本性,是带着掠夺的猛兽。
他吻的很温柔,一点都没有毛头小伙的急躁,很沉稳。一如他做事的风格,沉稳中剑走偏锋。
都说字如其人,其实接吻,也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性格和风格。
“嘤嘤……”
一个车厢,再怎么豪华,那也大不到哪儿去。津液搅动的声音,在车厢里更是异常的响亮与清晰。
叶承枢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缓缓的在她口腔里翻搅,直到,将她的吻得差点窒息,这人才笑着结束了这个法式长吻。
他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低低的笑出声来,“老婆,现在你该知道我的决心了吧?”
027 婚后第一餐
灵色胸口呼吸不稳的上下浮动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她一抬眼,便撞进了那更加柔情蜜意的眸子中。
哐当一声,她脑袋里一根名为理智的琴弦,断了。
不是没有见过美男,身为公关公司总监的她,说句实话,实在是见过了太多的美男,都已经开始有点审美疲劳了。对美男也有了很大程度的免疫力。可这一切,都在叶承枢的一个亲吻,一抹微笑中,淡然无存。
若是用两军对阵来比喻的话,那么,顾灵色的这支大军,剑还未出鞘,便已经丢盔弃甲,输的一败涂地。
“现在,不乱想了?”他问。
“嗯。”她乖巧的眨了眨眼睛。
“也不闹着要离婚了?”
“嗯。”
“也不怕给我惹麻烦了?”
“怕。还是怕耽误你。”顿了顿,她补充,“可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解决。”
“老婆真乖。”他眯了眯眼睛,奖励性的在她的眉间印下一个吻,然后大掌在她的脑袋上又是一通乱揉,“现在想想,中午要吃什么?”
似乎是对于刚刚的那个吻,还处于害羞的状态呢,灵色的声音更小了,跟小猫儿喵喵叫似得。
“随,随便。”
“老婆,你要知道,这随便绝对是世界上最为难厨子的一道菜了。”他戏谑的说了一句,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不好意思总是让堂堂叶特助给自己当服务生,灵色连忙自己打开车门也走了下去,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吧。我不挑食的。”
叶承枢松了口气的模样,“那可太好了。我不会做饭,家里也没什么食材。随便吃点方便面对付一下成么?”他刚刚没说完的话,也是这个。如果回家吃的话,就只有方便面了,因为他不会做饭,家里还没有一点食材。
方便面?顾灵色在心中一愣,叶承枢这样的人,也会吃方便面么?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像叶承枢这样身份的人,一旦忙起来,别说吃饭了,连上洗手间那也是跟挤牙膏一样的挤时间抽空去放个水。在外省工作的时候,叶承枢最常吃的,还就是方便面。
走到一栋米白色的独立别墅门口,叶承枢掀开银质的盖子,一边把大拇指按了上去,一边道:“家里的密码门是指纹与数字密码的结合。数字密码是我的生日,0822。现在,把你的大拇指放上来。”
“哦。”灵色乖乖的把大拇指放了上去。
电子机械式的女音冰冷的毫无情绪,“系统正在录入,请重复录入指纹。”
这次不用叶承枢说,灵色已经乖乖的又把大拇指放了上去。
“指纹录入完毕,谢谢使用。”
打开米白色的大门,叶承枢饶有风度的伸手,“老婆,请。”
顾灵色有点不好意思的闪了闪目光,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家里平时没什么客人,也没准备多余的拖鞋。你就穿我的吧。你看你还需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晚点我让郑秘书买好送来。”
一听这话,灵色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郑尧郑秘书,那也是江南省众人竞相巴结讨好的人物啊。能给叶承枢当私人秘书的人,那绝不会是简单的小人物。可以这么说,跟叶承枢接触时间最长的人,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父母,更不是他的孩子,绝对是他的秘书。叶承枢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秘书都一清二楚。若不是极为信任又极为有能力的人,是断然不可能胜任秘书这一职的,更何况,还是他叶特助的秘书。
别看郑秘书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秘书,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再过个两三年,当叶承枢从特助的位置上,走到一省的封疆大吏位置上的时候,那郑秘书,就会从省里下派到市里,去帮叶承枢管理最重要的城市,省会城市。
这样一个人物,居然被叶承枢当成是打杂的马仔?想想,顾灵色都要打个冷颤的。
“不,不用了。反正因为绯闻的事情,我也不能去公司上班,我一露面,绝对会被记者盯上。我又没事干,等下吃了午饭,我自己去超市买就好了。不需要麻烦郑秘书。”
“也好,你有钱么?”
“当然,呃……”灵色抓了抓头发,“钱包落在权子墨的九间堂别墅了。”
“无妨。等下把我的信用卡留给你。我们已经结婚了,你直接签名就好。”
叶承枢掀唇一笑,走了两步,发现灵色还傻愣在玄关呢,挑挑眉,“老婆,不进屋?”
“我只是觉得,刚结婚就花你的钱,似乎不太妥当。”
“老婆,你有没有注意一点。我们,似乎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
灵色心头一颤,“所,所以呢……?”
那人说的云淡风轻,“所以,我名下的所有资产,都有你的一半。”
见灵色一副被雷劈过的模样,叶承枢笑的更畅快了,他又坏心眼的补充,“也就是说,你花的不是我的钱,而是你自己的钱。”
“叶承枢,我这样,算不算傍大款?”她颤抖着声音问了一句。莫名其妙就多了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身家,这种好事,算踩狗屎运吧?
“不算。”他特别坚定的回答。
随后,又慢吞吞的补充,“你自己现在就是富婆,用不着傍大款。”
灵色:“……”
“老婆,你还要站在那里多久?”叶承枢又折了回来,弯下腰,准备亲自帮她换拖鞋。这个举动,让灵色仿佛是被铁块烧了一样,一蹦三丈高。
她这个举动,还微微吓了叶承枢一跳。
他伸出去的手愣了愣,随即淡定的继续伸出,抓住了她的脚腕,这人一边把她的白色帆布鞋脱掉,一边给她的脚上套拖鞋。
他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说道:“老婆,让我亲自服侍换鞋,这待遇,我爸妈都没有过。也就老爷子有过这种待遇了。”
叶承枢不说这话还好,一说,灵色的脸颊更加通红了,像红苹果一样。
她现在简直要窘迫到地缝里去了!她早朝就不应该为了赶时间,胡乱的套了一双权子墨的男士袜子出门。太尴尬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跟叶承枢结婚了,她一个已婚妇女,居然穿着别的男人的袜子,太尴尬太尴尬了!
叶承枢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帮她换好了拖鞋之后,站起身,牵起她的手,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这里是客厅,这里是餐厅,那间是厨房,我把书房跟卧室的墙打通了,重新按了个旋转门,不仔细看的话,旋转门会被当成是墙壁的一体。经过旋转门,就是书房,书房连接着一个小露台。平时工作遇到棘手的问题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决策的时候,我会去露台上吹吹风,这样总是很能让我平静下来思考。”
叶丞倏牵着她大概的介绍了一番。灵色望了望,感觉不太好。米白色为主题的颜色格调,纯正的欧风装潢格调,简约、大气、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这些都不假。可她最讨厌的,就是欧风的设计了。
她为什么讨厌欧风?原因也很简单,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爸爸都没让她进入顾家大宅,都是把她丢在别人家寄住。恰好,她寄住的地方,就是纯正的欧式风格。回到顾家,她的日子很难熬,但在别人家寄住的时候,她的记忆更糟糕了。主人家孩子恶作剧折磨人的办法,可比顾家宝贝的花样多多了。简直层出不穷,在她的记忆中,寄住的那几年,她身上的衣服似乎就没有干过,一直都是湿漉漉的。
儿时的记忆总是印象特别深刻。深刻到,她现在一看到这种纯欧式风格的建筑,腿肚子就一阵打颤发软。
自己介绍了半天,可灵色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叶承枢下意识的回头扫了她一眼,见她微微蹙眉,再联想到她的档案记录,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笑着问道:“老婆,你想去露台看看么?”
“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先吃饭吧。下午你不是还有正事要去办么,别耽误了你的正事。”灵色婉言拒绝了。他之所以把墙壁打通,重新按了个隐蔽的旋转门,明显就是要保护书房里的文件,不想让别人乱闯。书房这种带着强烈私人性质的房间,她暂且还是别进去的好。
像叶承枢这样的人,领地性都极强。这点东西她还是明白的。
见状,叶承枢也没有强求,只是点点头,温柔的道:“老婆,那你去沙发上坐一会,泡个方便面很快的。水烧开就好了。”
灵色扯了扯嘴角,拉住了他的袖子,一边向厨房走去,一边问道:“家里一点食材都没有么?”
叶承枢嗯了一声,想了想道:“我也不太清楚。打扫房间的阿姨,应该有买些食材放在冰箱吧。你需要什么?我现在开车去买。”
“不用这么麻烦。”灵色连忙喊住了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无奈的道:“两个西红柿,一盒鸡蛋,一把菠菜,呃……可以做西红柿鸡蛋面。对了,叶承枢,家里有挂面么?”
叶承枢倚在厨房的门框上,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点了点柜子,道:“你看看那儿有没有。若是没有的话,那就没有了。”
028 红焖大闸蟹
灵色将披肩的长发随便的扎在脑后,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围裙系上。叶承枢家的厨房,干净的没有一丝灰尘油烟,不难看出,这厨房基本是没有使用过的。光洁的大理石桌面,米白色的柜子,全自动化的器械,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厨具。灵色在心中腹诽了一句。
然后打开了叶承枢刚刚指着的柜子,一望之下,她十分无奈的耸肩,“连挂面也没有,叶承枢,你在家是怎么活的?”
男人坦白的说道:“我都很少回家住。你忘了,我才回江南省没多长时间。这栋房子空了很久。你能找到西红柿和鸡蛋已经很不错了。”
“算了,没有挂面拿方便面也能做。”灵色熟络的将水接满,打开天然气烧水,看模样,显然是经常做饭的人。她将锅盖盖好,抓起围裙擦了擦双手,一抬头,就看到叶承枢倚在门框上,笑眯眯的望着她。
那模样,说实话,有点滑稽。像是等待老师发糖吃的小学生。
“呃……”灵色咽了咽唾沫,终于是意识到了自己刚刚一副女主人架势的模样,她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局促的问道:“叶承枢,那个,方便面呢?等水烧开了,就能煮面了。”
“我去拿。”男人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客厅走去,很快他便回来了,一看到他手中拿着的五包装方便面,灵色一下子无奈到了极点。
他还真是一天三顿饭都准备拿方便面对付啊。
“方便面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以后你少吃这些东西。”接过方便面,灵色转身回到厨具灶台边,开始清洗西红柿跟打鸡蛋。
这些东西,她都是天天做的,熟得很。
她微微侧着脑袋,腮边有一缕长发垂下,微微遮住了她的脸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站在阳光下给自己做饭的模样,叶承枢心中一动,有点暖。在他的人生里,会这样给他做饭的人,除了母亲,没有第二个。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叶承枢掀唇一笑,这话啊,果然不假。
“老婆。”男人轻轻柔柔的唤了一声,上前几步,走到她的身后,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肢,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因为他忽然的‘袭击’灵色下意识的一抖,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再平静,“嗯,怎么了?”
“我忽然觉得,娶个妻子回家,真温馨。”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蹭了蹭她的脖颈。
灵色很怕痒痒,她连忙扭了扭腰肢,无奈的说道:“叶承枢,你这样我没办法切菜了。”
“你切你的菜,我抱我的老婆,不影响的。”
都说每个男人都有孩子气的一面,这话也一点不假。瞧瞧叶承枢,这模样,还有点江南省叶特助的风采么?
灵色无奈的摇摇头,嘴角的弧度,却在她自己也没发现的时候,悄悄的上扬了起来。
“老婆,当初买下这栋房子的时候,我就一直都想重新装修了。只是一直没时间,正好我也不怎么回江南省住,于是就搁下了。现在我也调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该把装修房子提上日程了?”叶承枢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喜欢什么风格?”
灵色不笨,不但不笨,反而还很聪明,不然,权子墨也不会放心的把朴美亚全权交给她打理了。她抖了抖眼皮,轻轻的说道:“叶承枢,你不需要为了我把房间重新装修一遍。”
“我记着,九间堂原本是欧风来着?权子墨为了你,把九位数的别墅改的面目全非。我是你老公,权子墨能给你做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行?”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那个钱。”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住多久呢,干嘛要让人家重新装修。
“富婆,你现在身家少说也有八位数,你居然这么抠门。传出去,会被人家笑话的。”叶承枢低低的笑声,很撩人心弦,痒痒的。
灵色隐了隐眉间的情绪,平静的下面入锅,为了不让面糊住,她不停的用筷子翻搅着。
想了想,她商量的问道:“叶承枢,装修房子的事情不着急。你想,如果真要装修房子的话,咱们岂不是没地方住了?我真的没做好面对你家人的准备,所以,还是再等等吧,行么?”
叶承枢从背后搂着她,眯了眯那双丹凤眼,在心中盘算了一番,点头同意了,“没问题。”
“谢谢你。”灵色轻轻的说道。
“谢什么?房子还没装修呢,你不着急谢我。”
灵色轻轻的摇了摇脑袋,“谢谢你,总是注意到我莫须有的小情绪,并且还愿意包容我的小情绪。叶承枢,你真的是个很标准的完美老公。”
叶承枢哑然失笑道:“这才结婚一天,你就能如此确定?”
“有句俗话不是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么?”看一个人小时候的行为表现,性格品德,就可以大致预测到这个人的将来。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已经足够她了解他全部的好了。
“老婆,你真好。”他凑到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那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耳垂,令她一阵发颤。
胡乱的挣脱开他的怀抱,灵色半是害羞半是羞赧的道:“你先出去吧,面很快就下好了。”
与人交往的分寸,叶承枢拿捏的极为妥当,知道这小白兔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笑着点点头,顺手帮她将腮边的碎发别在耳后,这才道:“老婆,那我在餐厅等你。”
“嗯好的。”灵色胡乱的应了一声,便低下头去跟锅里的面较劲了。
不多时,灵色便端着一大一小两个碗从厨房出来了。她一到餐厅,就看到叶承枢低着头再看iPad,手里还在打着电话。
“……嗯,邮件我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有几处细微的地方,我已经标注出来发给你了。你跟法务部门再跟进一下,就可以直接发给那边了。”看到灵色出现,叶承枢勾了勾唇角,继续打电话了。
灵色坐下,一边吸面条,一边暗暗的道:这还没上任呢,叶承枢就已经这么忙了。若是等他真上任了,那还得了?看来,这特助也不是好当的。简单的又嘱咐了一句,叶承枢便挂断了电话,他抱歉的勾勾唇,拿起筷子似是无奈的道:“走的太急了,那边还留下点事情没交接完毕。”
“这么着急回来?为什么啊?”灵色顺口问道。
“家里安排的。把我放在他们眼皮底下,也方便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就是想让我早点结婚给叶家开枝散叶。老爷子想抱重孙很久了。”
开枝散叶!这四个字犹如平地一声雷,劈的灵色是外焦里嫩。她一直都在考虑会不会给叶承枢惹麻烦这些事,她居然忘记了,当人家老婆,最重要的一项工作,那就是给夫家开枝散叶生孩子……
怎么办?这婚已经结了,可她真的没做好当人家老婆的准备啊!
一瞧她的表情,叶承枢就知道她心中所想,这人掀唇一笑,漫不经心的道:“老婆,这两天我估计挺忙的,而且家里边也抽不开身。你这两天就只能自己在家住了,会不会害怕?”
顾灵色苦涩的抿了抿唇,瞧,叶承枢就是这么一个体贴又细心的好男人。他总是这么不留痕迹的照顾着她的感受,包容着她的小情绪。他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机器人老公,标准的三好男人。好的,都有点不真实了。
这样的男人,怎么就娶了她呢?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放下筷子,叶承枢绅士的主动提出要帮她洗碗。
灵色连忙拒绝了,“不必。叶承枢,你不是要去省委么,快点去换衣服吧。反正我也没事,洗碗这种事情我来就好。”她实在是不敢想象,让叶承枢到厨房去捯饬这些锅碗瓢盆是什么景象。
叶承枢也不强求,只是笑的温柔,“辛苦老婆了。”
“没,没什么辛苦的。”灵色端着碗筷,逃也似的扑到了厨房里。
望着她的背影,叶承枢唇边的一抹微笑愈发的加深。
Wωω✿✿ c ○
与顾灵色结婚后的生活,似乎比他预计的要有趣多了。这次冲动的决定,还挺正确的。他笑了笑,转身闪进卧室里,去换正装西服了。
叶承枢出门的时候,灵色没有像所有偶像剧里演的那样,站在玄关,目送着老公离开。因为她全程都躲在厨房里不愿意见人。只有她跟叶承枢的时候,倒还好。可一旦有外人在了,而且那个外人一上来就唤她少夫人,这简直快让灵色囧死了。
不管叶承枢怎么唤她,她就是不从厨房出来。最后,叶承枢无奈,便道了一句再见,就被万能小秘书郑尧给接走了。临走前,他特意把自己车子的钥匙跟信用卡给灵色留了下来。
躲在窗帘后偷偷的望着那辆车牌号为零开头的车子缓缓的自车库驶出,灵色这才双手捂住脸颊,一阵灼热!
太煎熬了,她若是再多跟叶承枢相处一会,铁定变红焖大闸蟹!
又在原地发愣了好一阵子,灵色这才感觉自己的脸颊没有那么发烫了。跟叶承枢这样的男人单独相处,真的很像是受刑,真的。
可脸颊的红晕还来不及完全褪去,便又重新爬了上来,而且明显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029 有内鬼
灵色忽然醒悟过来,她,她现在站在叶承枢的家里,穿的是叶承枢的鞋子,就连呼吸的空气,似乎也带着叶承枢的味道!
天呐,太难为情了!
灵色一个箭步冲到了客厅的茶几上,抓起车钥匙跟信用卡匆匆换了鞋子便冲出去了。
不行不行,她不能再继续呆在充满了叶承枢气息的房间里,她必须要出去透透气!不然,她真的会被憋死!
一下午的时间,在逛超市的疯狂购物中,很快便过去了。结账的时候,收银小姐还问道:“信用卡背面的签名是叶承枢,你跟叶承枢是什么关系?”
灵色便红着脸,支支吾吾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是我老公……”
收银小姐只是照例问一句,很快便结账完毕。
“那个,除了超市的流水单,应该还有发票的吧?”她现在是把钱包落在权子墨的家里了,等她找权子墨把钱包找回来,这些钱,她一定要还给叶承枢。才认识不到一天就花男人的钱,那她成什么了?
收银小姐随便一指,不耐烦的道:“去服务台要发票。”
要了发票,又提着行李上车,灵色并没有立即回叶承枢的独立别墅。而是一个人在车子里坐了好久好久,然后才下定决心的把手机开机,一开机,便闪进来无数条短信与未接来电。
其中,一小半是她认识的记者,更多的,却是权子墨的未接来电与短信。
微微叹了口气,灵色有点愧疚的揪了一下心。权子墨,一定很担心她吧?担心到,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叶承枢的那里。
那个比自己的电话号码记得还要熟络的数字,很快便被接通了。
一接听,那边就是一副恶狠狠的要吃人的语气。
“顾灵色,你还知道给爷回电话,嗯?你知道挂断爷电话的人,都是什么下场不?你知道爷生了一下午闷气不?你知道爷想宰了你的心有多坚定不?你知道爷——”
“权子墨……”灵色低低的唤了一声,那边就不排比句的质问她了。
而是冷冷的直接问道:“在哪儿?”
灵色报出一个地名,然后道:“去春色撩人见面,那边没有记者。”
权子墨冷哼一声,“记者?你现在都是叶家的少夫人,你还害怕那些狗仔记者?你现在就是脱光了在大街上走,我也敢保证,整个江南省没有一家杂志报社敢报道你的新闻。报道你的新闻,那不是成心找死么?你是谁,你可是叶承枢的老婆!”
“权子墨,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我这心里也慌乱的很呢,到现在我都是迷茫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他叶特助的老婆,我——”
“行了。二十分钟,春色撩人见!敢迟到,你死定了!”
说完,权子墨径自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灵色心中一阵发愣。她怎么就是一时想不开,给权子墨打了电话了呢?这不是把自己往虎口狼堆里送么?权子墨正磨刀霍霍向猪羊呢,她正好,主动送上门了。
不去了?逃跑?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连续放权子墨两次鸽子,她是嫌命太长么?
叹了口气,顾灵色无奈的发动油门,驾驶着叶承枢的奥迪R8轿车,缓缓的驶入了车海当中。可她再怎么磨磨蹭蹭,也终有抵达的时候。
春色撩人咖啡厅,老板大家都认识,就是她的秘书,冷美人白晶晶。不过,白晶晶只是其中之一的老板,还是个小老板。真正的大老板,是人权子墨。听名字就知道了,春色撩人,是说她顾灵色像春天的花儿一样撩人心弦。当初起这名字的时候,权子墨没少挨顾灵色的白眼。可店是人家的,人家想起什么名字,顾灵色是没有发言权的。
后来权子墨诓她入股,说只要她入股,名字就任由她挑选。已经熟知权子墨本性的顾灵色多了个心眼,问了句那都有几个名字可以挑选啊。权子墨大少爷眉头一挑,丢下了好几个名字。可每一样,都是什么撩人啊,旖旎啊,春光啊,春色啊之类的。气的顾灵色差点跟权子墨绝交。不过这些名字,也能从某些费方面反应出他权子墨花花大少的风流形象。
刚把车子停在春色撩人咖啡厅门口的停车位里,顾灵色还没来得及拔车钥匙呢,车玻璃就被人从外边敲了敲。
摇下车窗,果不其然,就是大少爷权子墨。
他鼻梁上架着大大的墨镜,几乎遮去了他的半张脸,鼻梁上贴着个创可贴,脖子上也系了个黄色格子特别骚包的围巾。
顾灵色皱了皱眉头,这种天气系围巾?目光再挪到权子墨的手背上,那上边,赫然是两道女人指甲印的抓痕。随即,她就明白过来了。
得,就从今儿一早到现在这么短短的功夫,他权子墨又去跟美女嗨皮了,估计美人也是个野猫儿,瞧给权子墨挠的。估计那围巾也是遮掩抓痕的。
“瞅?再瞅?”权子墨不爽的摘下墨镜,没好气的瞪着灵色,“你再瞅,我给你把车砸了信不信?”
“信信信。我信,我真信。”顾灵色连忙熄火下车,一下车就扑到了权子墨的身上,这人说话,绝对不是开玩笑。他说砸车,那一定敢砸。这车可不是她的,是叶承枢的。要是让权子墨给砸了,她拿什么赔?
权子墨仗着身高优势,长臂一捞,就稳稳当当的提溜住了顾灵色的衣领,硬是将她从自己的身上给扯开了。
“你,一个有夫之妇,少跟我贴的这么近。若是被咱们叶特助知道了,我还有活路么?”
顾灵色讪笑了两声,讨好的凑了上去,“权子墨,你别生气啊,我现在心里还乱糟糟的呢。我还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呢。你就算要生气,也帮我分析完了再生气吧?”
权子墨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抓痕,没好气的道:“你嫁都嫁了,证都扯了,你还想怎么样呢?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跟叶特助离婚么?那你可想好了,这估计就真是杀身之祸了。敢抛弃叶家长子,叶震裘老爷子非剁了你不可。”
“不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顾灵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抓耳挠腮的模样,让权子墨看见了直想笑。
“成啊你,色妞儿。你钱包都在我这儿呢,就这你还能开着小几百万的跑车,去超时大肆购物。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不愧是叶家的少夫人,出手就是阔气。把几百万的跑车当成是拉货的货车。不错,看来咱们叶特助挺心疼你呀。”
知道权子墨这人心里憋着口气,说话就肯定好听不了。顾灵色也不怎么在意,只是扯着他的手臂就把人往春色撩人里拖。
“权董,你就算要骂,也进去再骂。这人来人往的,你也说了,若是被叶承枢瞧见了不好。”
权子墨一身黑衣皮夹克皮裤,黑色的马丁靴,他半推半就的跟在顾灵色的身后,嘲弄的道:“哟,你这才嫁人多长时间,就要跟老战友分道扬镳划清界限了?顾灵色,你挺能耐啊。”
“权董!”顾灵色加重语气唤了一声,“你不拿话挤兑不成么?”
“不成。”权子墨脸色一沉,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道:“你他妈就留一破纸条,完事就不见人了。手机关机,顾家也没回,你知道我多心急如焚?好歹你也是在我家不见的吧,我怎么着也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早上,结果好不容找见你了,你他妈给我说的是什么屁话?你跟叶丞倏领证了?领证了,成啊,然后呢?然后就给我挂电话又他妈关机。顾灵色你自己说,你这是人干的事儿?”
顾灵色心虚又理亏的抿了抿唇,没敢说话,也不好意思说话。她能说什么?这事,本来就是她做的不厚道。灵色就是这样,是她的错,绝对不找理由。错了就是错了。
“知道我这脖子上手背上的抓痕怎么来的不?”权子墨冷哼一声,抬脚就往咖啡厅走。
顾灵色像个受气小媳妇可怜巴巴的跟在他身后,她摇摇头,“不知道。”
“我为了搞到叶承枢的电话号码,去找了以前玩过419的女人。就是她给我挠的。”
顾灵色心头一抖,偷偷的抬眼望去。跟权子墨认识了十多年,他是什么性格和为人,她太清楚了。对于床伴跟情人,权子墨一向分的很清楚。床伴就是床伴,玩过一次之后,再无交集,老死不相往来。能让权子墨破例去找以前的玩伴,足以说明,他今天有多心急如焚。同时,也说明了,她在权子墨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权子墨。对不起。”
“我要你一句对不起吃屎啊?”权子墨脾气上来了,什么难听话都往外招呼,也不管伤不伤人,反正先得让他大少爷骂爽快了再说。
“权子墨……”灵色可怜巴巴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权子墨一把给甩开了,没好气的把车钥匙往桌子上一扔,狠狠的把自己丢进了沙发里,“今天这顿,你请客!”
“好,我请客。”
“医药费你也得出!”
“好,我出医药费。”
权子墨最见不得顾灵色一副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德行,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恶狠狠的道:“回头记得提醒你家叶特助,他的号码早就泄露出去了。只是没人敢触他的霉头给他打电话罢了。叫他赶快把电话换了,顺便再查查他身边亲近的人。私人号码能泄露出去,肯定是身边人干的。他身边,有内鬼。至少,不是对他完全的忠心。”
030 鼻涕虫
“权子墨,谢谢你。”顾灵色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虽然她相信叶承枢一定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可权子墨能出言提醒她,还是关心她,不是么?
“行了,把你的眼泪鼻涕收收。跟我好好说说,跟叶承枢怎么就把证都扯了?什么情况?”权子墨越过桌子,身后揉了揉她的脑袋,收起了毒舌和玩闹,正经的道:“我先给你说说我得到的消息?”
“叶家……”顾灵色咽了咽唾沫,“叶家怎么了?”
“叶震裘老爷子进医院了。”
顾灵色差点就跳起来了,“进医院了?就因为我跟叶承枢结婚了,被气的?”
“没。你家那位叶特助的手段你应该清楚。你俩结婚这事,除了我,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顾灵色想了想,特别严肃的摇了摇头,“不。顾家全部都知道了。赵国邦跟那个女人也知道了。”
“他们?”权子墨冷哼一声,“他们没胆子越过叶承枢跑去找叶老爷子告黑状。他们也得掂量掂量,他叶承枢的舌头根子可不是好嚼的。”
“那叶老爷子是……?”
“他是做戏给叶承枢看。为了逼叶承枢乖乖娶他指定的人选为妻。”
顾灵色微微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后怕的道:“那就好,只要不是被我跟叶承枢结婚的事气进医院的就好。”
权子墨手中把玩着自己的墨镜,似笑非笑的拿眼睛睨她,“色妞儿,你知道自己在叶家祖孙俩的拉锯战里,充当扮演了什么角色不?”
顾灵色眼睛一转,很快便反应过来了,“我这次才是真真正正的受害者。”
“对咯。”权子墨招招手,叫来服务生,熟门熟路的给自己和顾灵色分别点了一杯咖啡,然后这才道:“我就还纳闷来着,凭借着叶家的手腕,想要平息你跟叶承枢的绯闻,那简直太简单了。可这次怎么非但没能把绯闻平息下来,反而还愈演愈烈了。原因就在这儿呢。叶老爷子借着这次绯闻,拿自家孙子的仕途当威胁筹码,硬是要逼得叶承枢娶他指定的人选为妻。而叶承枢呢,也不是个会授人以柄的人。”
“懂了。所以原本早早就能平息的丑闻,因为他们爷孙俩的拉锯战,不但没能平息,反而愈演愈烈,成了现在这个模样。”顾灵色手指一点,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就是那个牺牲品,也是那个战利品。”
“聪明。不愧是我家色妞儿,这小脑袋转的就是快。”权子墨似笑非笑的夸奖了一句,语气极尽挪揄。
“权董,您的咖啡。”这时候,服务生小姐端着个托盘送来了两杯咖啡。顾灵色明显感觉到,这个小女孩特意把领口拉低了许多,露出深深的事业线。
权子墨现在顾不上这个,摆摆手,就把人家小女孩给打发走了。
“是你的菜,怎么放过了?别说你从良了,我不信。”顾灵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顺嘴问了一句。按照她对权子墨的了解,如果这人瞧上了,一定会留下对方手机号码。权子墨对美人的态度就是一个:宁错杀,不放过。
“脸是削的,眼睛是割的,鼻子是垫的,胸是隆的,全身上下,也就两条腿是真货。我疯了,我找她?”权子墨不屑的嗤笑。
灵色笑笑,没说话了。权子墨一双火眼金睛,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错。人造美女,他一向敬而远之的。
“事情就是这样。叶老爷子跟叶承枢,俩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对于绯闻这件事,非但没有制止,反而是纵容的态度。叶老爷子拿叶承枢的仕途开玩笑,叶承枢也够绝。直接把绯闻坐实,一点后路不给自己留。”权子墨漆黑的眸子一闪,隐隐透着某中精光,“不愧是叶特助。一向是喜欢剑走偏锋,不按常理出牌。像他一贯的作风。”
在外省那几年的时候,叶承枢就喜欢玩这招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往往是在对手最没有料到他敢出手的情况下,这人便果断出击,然后,便一举旗开得胜。在政界,都形容叶承枢是,出手比猎豹敏锐、眼光比老鹰凌厉、计谋比毒蛇阴险、城府比狐狸深邃、性格比笑面虎多变。
能得到这样的称号,可想而知他叶特助的手段有多狠绝多高超了。他逢人三分笑,优雅有礼,谦恭绅士,在谈笑风生间,叶承枢就会把对手撕得粉碎!
在面对自己爷爷的时候,叶承枢也一点都没有心软和手软。出手,还是一样的快准狠。这样的男人,与之为友,那是大幸,可若是与之为敌,那则是死路一条。江南省回来了这么一个人物,恐怕一番腥风血雨是少不了的!
想到这里,权子墨有点坐不住了,他身子向前倾了倾,双手放在做面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权子墨的脸上,一向都是轻佻戏谑的表情,鲜少看到现在这幅凝重又严肃的模样。
他语速很慢,一字一句的说道:“色妞儿,别说我不关心你。给你个忠告,你能离叶承枢多远,就离他多远。最好,能躲得远远地。跟他在一起,你十死无生。按照叶承枢的级别,人家把你卖了,你还乐呵呵的帮人家数钱呢。”
“权董,你知道么,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也轻松多了。”顾灵色诚恳的说道。
叶承枢太优秀了,也太完美了。跟他结婚,她总是有种不确定又患得患失的感觉。总觉得,像叶承枢那么好的男人,她高攀不起,她配不上人家。可现在听权子墨这么一说,她就放心了。
至少,叶承枢是图她点什么,跟她结婚是可以从她身上得到好处的。知道这点之后,她真的放心了许多。不是她贱,非要人家利用自己她才开心。实在是,像叶承枢那样的政客,他做事情若是不带目的性,那才可怕。一旦知道了他图什么,也就不怕了。
很显然,叶承枢现在是跟他爷爷斗法呢。为了获胜,叶承枢一定会想尽办法的保护她周全。因为,一旦她出事了,就代表着叶承枢在这场斗法中输了。可偏偏,叶承枢是最不愿意输的那个人。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她对这场婚姻,多了几份信心。
一听灵色的话,权子墨端直就乐了,“色妞儿,你是不是脑子进泡了?你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么?叶老爷子就是想借着这次绯闻逼孙子娶妻呢,可结果叶承枢二话不说,直接跟你把证扯了。你自己想想,你俩结婚这事若是给叶老爷子知道了,你还有命活么?叶震裘老爷子的威名,那不是白叫的。姜还是老的辣,叶承枢玩不过他家老爷子,至少,现在的叶丞倏太年轻了,玩不过那只成精的老妖精。退一万步说,虎毒还不食子呢,叶家就叶承枢一个男丁,他叶老爷子再生气也不能真对自个儿孙子下手吧?那到时候遭殃的是谁,你自己说说。”
“权子墨,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我也相信叶承枢。他会保护我的。”
“他保护你?”权子墨冷笑连连,漆黑眸子里的鄙夷丝毫不加掩饰,“他要是真关心你,就不会把你卷入这场争斗中!”
看到权子墨冰冷的表情,顾灵色反而笑了,她抿了抿唇,说道:“权子墨,跟你认识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如此担心一个人。”说实话,她心里很温暖。
叶承枢对她的好,那是有利可图。可权子墨对她的好,却是发自内心,不掺任何杂质的。至少,在这个世上,还有那么一个人,是真心的关心她。这怎么能不让她高兴?
权子墨别扭的冷哼一声,可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你是我的摇钱树,你要是倒了,我得哭死。”
灵色轻轻一笑,伸手握住了他的大掌,口中却也戏谑的说道:“你哭,你赶紧哭,我倒想看看你权子墨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反正不会比你第一次见我时哭的难看。”权子墨冷哼,“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出去猎个艳,居然碰见你这么个鼻涕虫。”
鼻涕虫,这是权子墨给她起的外号。从认识那天起,一直叫到初中毕业,他全家移民的那天。等权子墨再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再叫她鼻涕虫了,因为灵色不会再哭了。
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灵色一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先是一愣,然后无奈的摇头,“得了吧,七岁的孩子连发育都没发育,你猎个屁艳哦。”
“我一向早熟。”权子墨说的自信骄傲。
想了想权子墨这些年的‘丰功伟绩’和他喜欢的类型,灵色头皮一麻,脱口而出道:“你看上谁了?”
“当时在你家花园,除了你,还有谁?”权子墨挑眉。
灵色嘴角一抽,“下次带你去我家看看王婶。你会感激我当年救了你一命。”
“可二十年前的王婶还不是王婶,二十出头的王婶还是很漂亮的,身材不错。”权子墨淡定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凹凸有致的弧线。
二十出头的王婶是什么模样,顾灵色已经记不住了。反正现在只要一提起王婶,她脑海里只能浮现出一个肉球。最近两年,王婶发福的十分厉害。
031 爷孙俩的斗法
“色妞儿,你真决定了?要陪叶承枢一条道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权子墨隐了隐眉间的情绪,戏谑的又问了一回。
顾灵色勾了勾唇角,十分确定的点点头,“权董,你认为,我现在抽身来得及么?证都已经领了,难不成你让我跟叶承枢离婚么?你自己也说了,我要是敢跟叶承枢离婚,叶老爷子一定把我大卸八块。敢甩他孙子,我那才真叫活腻了。而我一旦跟叶承枢离婚了,他也就没有义务再保护我了。可我若是继续跟叶承枢保持婚姻关系,那叶承枢就一定会出面保护我,不让叶老爷子伤害我。所以,现在不是我非要陪叶承枢一条道走到黑,而是我不得不陪叶承枢一条道走到黑。”
权子墨眨了眨眼睛,眉头一挑,脑袋一点,“成。你既然主意已定,那我也不多说了。如果叶老爷子拿你开刀,你到时候别说认识我就成。我会念在咱们俩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每年逢你的忌日和清明节,我一定会给你上三炷香的。就这样。”
顾灵色无奈的摇摇头,“权董,你一定要这么毒舌么?你就不能说两句安慰的话安慰一下我?”
“不能。”权子墨面无表情的说道:“安慰的话,我留着给你上坟的时候说。现在,想让我说安慰的话,门都没有。”
“门没有,那总有窗户吧?上帝不会这么残忍,给我关上了一扇门,又顺手还给我关上了一扇窗。”
“哟,这个保不齐。搞不好今儿上帝心情不好呢?这也说不准。”
“嘴贱。”顾灵色骂道。
“我嘴贱,你人贱。人爷孙俩的事,跟你有屁关系,你巴巴的凑上去给人当枪使。”
跟权子墨又闲扯了一会,看看时间,也到八点半了,两个人也没道别,权子墨接了个美女的电话,便匆匆的离开了。灵色买了单,随后也离开了。
她原本还在好奇,权子墨今儿怎么一身嬉皮士的打扮?后来看他从皮夹克的口袋里摸出一双黑色的皮手套带上,再看到他骑着那辆小几百万都不止的哈雷摩托车扬长而去,灵色这才明白了。这人啊,晚上又要去酒吧骗年轻小姑娘了玩了。
她坐上叶承枢的奥迪轿车,似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权子墨啊,也快三十岁的人了,可还是不定性。以前,他还有她当挡箭牌,可现在呢?她都已经嫁人了,还怎么帮他挡桃花?
刚准备发动油门啊,手机却叮铃响了一下,是条短信。
灵色打开一看,又是笑,又是哭的。一个人坐在车子里,跟个疯婆子一样。
短信是权子墨发来的,很简单,不到三十个字。却让灵色哭成了个泪人。
权子墨说:叶承枢若是不要你了,就回来,我娶你,知根知底的,凑合凑合得了。
灵色心里明白,权子墨这不是跟她告白。他们两人若是但凡有那么一丁点的机会能成,也就不会拖到现在了。权子墨这是给她留了条后路。一旦叶承枢选择放弃她,或者是不想保护她了,至少,她还有地方可去,不至于流落街头。
凭借权家的势力,叶老爷子也不会真拿她怎么样。只要有权子墨的庇护,她总归还是能继续在江南省待下去了。
这时候,顾灵色的心里忽然想到了幕卉秋那个女人。想想也有点可笑。她们母女俩,人生的轨迹怎么也都有点相似呢?
当年幕卉秋就是被顾家逼得不得不背井离乡,去往别省。幕卉秋是幸运的,她碰到了赵国邦。不管赵国邦多么的阴险狡诈,最起码对幕卉秋,赵国邦是拿出真心的。她也是幸运的。一旦叶承枢不要她了,她还有权子墨。权子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谁都不曾付出身心。可偏偏对她,权子墨是拿出了真心的。
这么想想,权子墨似乎就是她的‘赵国邦’?
“噗嗤……”灵色被自己强大的想象力给逗乐了。赵国邦,哪里比得上权子墨。权子墨出身豪门,比出身的话,跟叶承枢也不逞多让。赵国邦却是个什么身份?早年靠着投机倒把赚了第一桶金,之后一直是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他能一跃成为江南省的首富,也是靠幕卉秋出卖色相,勾引了爸爸,从顾家的手里偷走了当年的省里招标,这才积累了金本位,成了首富。
而顾家呢,也因为那场失利,元气大伤。一年不如一年,原本也是大家族,现在却有点欧洲没落贵族的味道。若不是大伯人缘极好,总有人给顾家企业介绍生意,后续顾家早就维持不下去大家族的虚荣假象了。可偏偏,顾家的人,还都以为自己跟以前一样呢。其实啊,顾家早就落败了。
就连顾家的大宅,也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卖出去了。现在是大伯每个月给房东缴纳租金,他们一家人才能继续住在顾家大宅里。这件事大伯一直瞒着家里,谁都没告诉。灵色会知道,也是从权子墨的嘴巴里听说的。权子墨的人脉网,就跟那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灵色一边驱车回叶承枢的背书,脑袋里一边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多大功夫,就到家了。
从权子墨口中得知了叶承枢会与她结婚的真实理由之后,她在这里住的就心安理得多了。原本么,叶承枢也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不过是一笔交易,等价交换罢了。
可放心归放心,最起码的礼貌教养,灵色也是明白的。她并没有买太多自己的用品,只是简单买了点生活必须的洗漱用品而已。叶承枢说他很少来这边住是实话。干净的房间,也就只有一楼了,二楼的话,简直就是场遭难。
灵色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基本算是把二楼打扫的有点人样了。她整理了二楼的一间客房,换了新被单,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在了二楼的盥洗室里。至于一楼,她基本没动,除了在玄关加了一双女式拖鞋,除此之外,不添任何一物。
她心里明白的,这里,不是她的长久之地。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既然一早就明知要离开,又何必留下太多的东西呢?到时候带走是麻烦,扔起来更是浪费。
好不容易把一间客房收拾干净了,灵色累的是腰酸背痛。胡乱的在盥洗室里冲了个澡,刚出来,还来不及换睡衣呢,家里的电话跟她的手机便轮番轰炸了起来。她想了想,没有接家里的座机,担心是有人找叶承枢,她若是接了电话,不方便解释。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她懒洋洋的问道:“喂,你好,我是顾灵色。”
“老婆,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顾灵色一愣,“叶承枢?你怎么会有我电话?”问完,她就后悔了。
叶特助想知道一个人的电话号码,那是事儿么?那不是事儿。
叶承枢也觉得这个问题没必要回答,他笑了笑,只是道:“今天晚上有应酬,若是太晚我就不回家了。打扰你休息。我在外边的酒店凑合住一晚好了。”
“哦,好的。那你少喝点酒,注意身体。”
“会的。那就这样,我挂了。”
“诶,叶承枢,等等。”灵色连忙唤了一声。
“怎么了?”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缓优雅,低沉富有磁性。
“就是家里的座机刚刚响了,是你打来的么?我怕是有人要找你,没敢接。”
“是我打的。无妨,你已经是我的妻子,家里的电话,没有你不能接的。”瞧瞧,叶特助说话,一向都是这么的动听了。
顾灵色嗯了一声,道:“再见。”
“再见。”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十一点整。
灵色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不回家也按时打电话报备,叶承枢还真是把机器人模范老公这几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啊。
若这场婚姻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斗法和阴谋,或许,她会很幸福吧?是女孩子眼中最幸福的那个类型。
只是可惜了……
她跟叶承枢从最开始的交集,就注定了,他们之间,没有纯粹的感情。
嘲弄的笑了笑,灵色发了条短信,然后便将手机关机。倒头,睡觉。
……
红磨坊酒吧。
叮铃,手机钻入了一条短信。
涂着豆蔻的手滑动解锁键,随意的扫了一遍,正要按下删除键,手机却忽然被人一把给夺走了。
“记住你的身份,除了我的老二,你什么也不许碰。”男人漆黑的眸子闪烁着不满的厌恶。
打扮妖艳的女郎一愣,随即脸上堆砌起职业般的媚笑,人也同时凑了上去。猩红的嘴唇紧紧擦过男人的耳垂。
“权少,别生气嘛。人家这不是喝了点酒,有点头晕都分不清谁是谁了呢。更何况是一个手机呢?都长的一个样子嘛。”
权子墨冷冷的推开趴在胸口的女郎,丢下一句:“这谁带来的妞儿,给我看好了,别让她乱发请。”然后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走到休息室,嘈杂的音乐声顿时小了许多,耳朵也没有那么轰鸣了。
权子墨打开手机,找到了那条短信。嘴唇,慢慢的勾起上扬。
顾灵色的短息同样很短,不超过三十个字。语气也是极尽挪揄。
她说:约定好了要娶我,你可别早早挂了。我还不想当年轻就当寡妇。少喝点酒。
032 一箭双雕,遍地撒网
“权大少,看什么呢?乐成这样了?瞧你笑的一脸贱样。有啥好事,跟兄弟分享分享呗。”一个同样纤细高挑的男子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了权子墨的旁边。
“诸大少,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权子墨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机,轻佻的眯了眯那双桃花眼,戏谑的问道:“你诸秘书长不去你的办公室里,呕心沥血的为人民服务,来这种乌七八糟的地方,合适么?”
诸游眉头一挑,语气不耐烦的说道:“靠,别提了。我他妈都要烦死了。一天到晚哪儿那么多破事!一会一个诸秘书长,一会一个诸秘书长,我他妈就是会影分身之术也忙不过来!”
“喂,你也注意点。”权子墨用脚瞪了瞪对方的鞋子,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好歹你现在也是秘书长,张口闭口的脏字,你像什么样子。被有心人听到了,可有你麻烦事儿。你不是我,爱怎么地就怎么地。你有官职在身,多少也收敛点吧。”
“老子怕他们哦?”诸游不在意的摆摆手,“我跟你权大少一样,志不在此。要不是我妈成天以泪洗面,我爸成天以死相逼,我他娘的早辞职不干了。谁要告我状,赶快去。免得老子干的不痛快,天天憋着一口气。”
“你呀……”权子墨无奈的摇了摇头,“我问你,真不想干了?”
诸游猛地点头,“真他娘的不想干了!再干下去,不是我死,就是把我办公室的那帮精英们给逼死。”
“得,那兄弟我今儿给你出一招。你瞅瞅,能成了成,不成,你当我放了个屁。”
诸游眼睛一下子都亮了,“你权大少的主意,一定能成!”
“这话你别说的太早。我就是给你指条明道,能不能成,还得看你那青梅竹马肯不肯帮你。”权子墨眼神一闪,说不出的狡黠。
“我的青梅竹马?”诸游愣了愣,然后不确定的问道:“权大少,别告诉我你指的是承枢。”
权子墨脑袋一点,“还就是咱们叶特助。”
“他能帮我什么?”诸游嗤笑一声,“承枢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了。他啊,一颗红心向着五角星,摆明了舍身为人,为人民服务呗。他能帮到我什么啊?”
“你现在是市里第一秘?”
“这不是废话么。”
“他叶承枢是省里的特别行政助理?”
“权大少,你究竟想说什么?直说!”
权子墨高深莫测的一笑,站起身,抖了抖裤脚,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回卡座跟美人喝酒去了。
“叶承枢身边养的起不干活的闲人。”
诸游反复的把这句话在心中念了很多遍,眼睛顿时一亮。对呀!反正承枢身边也养得起不干活的闲人。他去拜托承枢把自己调到他的身边,这说起来也好听,他也好给家里人交代。
跟着叶特助,那前途的是杠杠的。最主要的是,承枢不会让他干活啊!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翘班,去享受生活,而且承枢这个顶头上司还会替他跟家里人遮掩呢!
诸游猛地一拍大腿,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骚扰好友去!他起身,飘到了权子墨的卡座,熟络的伸手环住了权子墨的脖子,笑的一脸贱样。
“权大少,你这脑袋是怎么长得?咋这么聪明呢!”
权子墨不冷不热的推开诸游,冷冷的道:“不是我聪明,是你诸秘书长太笨。放着咱们叶特助这么大好的资源不利用,天天跟我这儿感伤怀秋。你说你图啥呢?我就是一个体户小老板,小本经营,小本买卖。我能帮你什么啊?肯定是有事找咱们叶特助啊。”
诸游就喜欢权子墨这阴阳怪气的恶心劲儿,他毫不在意的又凑了上去,嘿嘿的道:“你权董还是个体户小老板?开什么玩笑!你可别想蒙我,省里最近好几个大的招标,这公关可都是交给你的卜美亚去做了。你还小本经营小本买卖,你成心逼死别人呢是不是?”
“得,诸秘书长,看在我给你出谋划策的份上。你今儿晚上饶了我行不行?这么大好的夜色,我可不想跟你一个大男人闲扯淡浪费了。我啊,要去陪美人喝酒了。没工夫跟你瞎扯。”权子墨再一次把诸游给推开了,他挑挑眉,问道:“有瞧上的妞儿么?没有我给你介绍一个。”
“不了。”诸游连忙打退堂鼓的道:“我明儿早上还有个会议,要是敢迟到,我爸非杀了我然后自杀不可。不玩了,我得回去整理材料了。”
“得,您诸秘书长公务繁忙,我就不耽搁你了。”权子墨虚空扬起手中的高脚杯,算是跟诸游碰杯,然后将杯中的一饮而尽,这才随手拉过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郎,拍了拍人家的翘臀,扬了扬削尖的下巴,权子墨道:“去,帮我送送诸秘书长。”
“诶。”女郎甜甜的应了一声,也不管认识不认识,挽着诸游的胳膊就往外走,口中还道着:“诸秘书长呀,走,我送你出去。”
诸游讪讪的勾唇,侧身对着权子墨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说起享乐主义啊,还是他权大少厉害。
诸游被女郎拉扯的还没走远呢,权子墨的身后便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一身西装笔挺,鼻梁上还架着无框眼镜,看起来斯文的很,也跟这里的环境,十分的格格不入。他个子不高,权子墨一米八六的身高,这男子才到权子墨的鼻尖,撑死也就是一米八零了。
不过他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白白净净的,明眸皓齿,笑起来也十分的儒雅温柔,可他眼睛里偶尔闪烁的一缕精光,却无言地诉说着男人的危险。
“你把诸游那二愣子弄到叶承枢的身边,打什么鬼主意呢?”
“唐大少,你说我打什么主意呢?”权子墨转身,望着好友,似笑非笑的道:“我家的色妞儿,跟叶承枢扯证了,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唐棣抿唇一笑,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这事我知道。不止我知道,圈子里好几个人都知道了。他叶特助没特意隐瞒,那消息还不是跟蒲公英的种子似得,遍地开花啊。只要有心,就没有不知道的事儿。”
“那你既然都知道了,还不明白我把诸游那二愣子搞过去是为什么?”唐棣的眸子闪烁了一下,笑着道:“诸游是二愣子,被你忽悠两句就晕乎乎了。但叶承枢可不是你随便两句话就能忽悠的主儿。你若是想利用诸游给叶承枢惹点什么乱子,那你这如意算盘就算是白打了。叶承枢权当自己养了个闲人,政事一点都不会让诸游插手,而诸游呢,也压根就不想插手。所以,我送你两个字,没戏。”
权子墨乐了,“唐大少,我的性格,你应该知道。”
“又是一箭双雕?”唐棣继续笑,“不忙,我猜猜。”
“你慢慢猜,我不着急。”权子墨眯眼勾唇,又拿了一杯酒浅浅的抿着。
唐棣笑道:“把诸游放过去,一是给叶承枢埋下个隐患。能奏效了自然好,就算不能奏效。你权大少也在诸游那儿得了一个人情。”
权子墨主动的跟唐棣碰了下杯子,笑着道:“这人情呐,好借不好还。诸游是个二愣子,没什么心机。可他背后的诸家,倒也有点能耐。”
“你权大少这遍地撒网的性格,还是一点没变呢?”
“没办法。家里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妞儿,就是特麻烦。”
唐棣靠在实木的栏杆上,微微侧过脑袋,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问道:“子墨,你老实跟我透个底成不成?你跟顾灵色,究竟是什么关系?”
毫不夸张的讲,权子墨跟顾灵色的关系,绝对是稳坐江南省十大未解之谜的榜首!那是令所有人都扑朔迷离的!
说他们两人暧昧吧,可权子墨从不吃窝边草,他也多次公开宣称,顾灵色不是他的菜。这么多年了,权子墨身边的莺莺燕燕从没断过,可这其中,却从来没有顾灵色。而且顾灵色被人欺负的时候,权子墨就算在场,也要看他的心情。他心情好了,出手帮一帮。心情不好了,权子墨便跟旁人一起乐呵呵的看戏。
可若是说权子墨不关心顾灵色吧,显然也说不过去。顾灵色在江南省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连远在京城的权老头,也特意飞了回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权子墨解雇顾灵色,并且与顾灵色划清界限。可权子墨愣是顶住了压力,依旧委以顾灵色重任,将亚美公关公司全权交给顾灵色打理。
外界都在猜测他们两人的关系,可终究,谁也说不出个准话来。
就说唐棣吧,他算是权子墨身边最亲近的朋友了,可这么多年下来,他也愣是看不透人家俩人的关系。
权子墨掀唇一笑,呵呵的道:“我只能告诉你,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其他的,无可奉告。”
“成,无可奉告就无可奉告。我说过了,只要有心,没有没有不知道的事儿。”
“那我恭祝唐大少早日找到真相。”
“少贫。”唐棣白了好友一眼,放下酒杯,整了整西服,这才说道:“不跟你浪费时间了。省里有个公路招标权,我得替唐朝拿下。今儿就喝到这儿,等我公路招标的事儿一完,带上你们家顾灵色,我请你好好吃一顿。”
“别,千万别。”权子墨像是看到了什么病菌,连连后退。
033 都是一把辛酸泪
“怎么了,瞧你这一脸嫌弃的模样。看不上我的饭局?”唐棣挑了挑眉头。
权子墨懒洋洋的说道:“你唐大少的饭,那可不好吃。我提前说明啊,那公路招标权归叶承枢管。他那个人你是知道的,铁面无私包青天。我可一点忙都帮不上你。这饭,就免了。你要真想跟我吃饭,简单。时间地点你定,我请客,还带着好酒亲自去赴宴,你看成不成?”
闻言,唐棣笑了笑,没继续往下接话茬了,只是道:“那再看吧。能抽出时间吃饭,最快也要等我把公路招标忙完才行。”
权子墨掀唇一笑,“不着急。你唐大少的邀请,我随时赴宴。”
“你也少喝点。我先走了。”
“嗯。开车慢点。”权子墨倚在沙发上,笑的一脸轻佻。
他唐棣什么心思,他会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让他把色妞儿叫上?显然是冲着那公路招标去的呗。唐棣就是想借着色妞儿的嘴巴,去给叶承枢吹吹枕边风。先不说叶承枢那个人会不会被吹枕边风,单单说色妞儿吧,他是绝对不会把色妞儿牵扯到他们这些人的交易当中去的!
色妞儿身边有个叶承枢就已经够让人焦心的了,再加一个阴险狡诈比叶承枢更甚的唐棣,他还活不活了?就是壮劳力,那也没有这么使的。
简简单单一招,既给叶承枢埋下了一个隐患,又让诸家公子欠了自己一个人情。权子墨的心情啊,出奇的好。
左拥右抱的,腿上还坐着一个,都是清一色浓妆艳抹,大胸长腿的美艳女郎。权大少,坐享齐人之福。
权子墨享乐的时候,顾灵色在睡觉,诸游再熬夜赶材料,唐棣再熬夜开会计算对手的底价,而叶承枢呢,他的书桌前堆积的那厚厚的文件,似乎这辈子都处理不完。
想想看,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出来走出来的,两个从商,两个从政,可四个人里边,就数他权子墨过的最幸福最轻松。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其他几个人,可就比不上人家权大少的风流潇洒咯。
各个苦逼的哟,甭提了。这一提啊,就是一把辛酸泪。
…………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自从被权子墨那个资本家剥削了之后,顾灵色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懒觉。他权大少夜夜笙歌,所以就只能是她辛苦一点,一个人扛起整个卜美亚了。
顾家那边,顾灵色现在不愿意去想。想,也想不出个结果,那又何必自寻烦恼?索性不想了。权当是给自己放个小长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她头痛的老毛病啊,就是累出来的。
也不用上班,也没什么事,灵色就在床上一直赖到饿得前胸贴后背,这才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昨天去超市的时候,买了不少食材,她也不亏待自己,变着花样的给自己做饭吃。当然,她现在毕竟是人家的妻子了,不管丈夫回来与否,她至少要做到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
所以,不管是米饭还是菜式,都是两人份的。
吃了顿午餐加晚餐,顾灵色就继续开始收拾房子的大业。二楼彻底打扫干净了,她就出去整理别墅后边的小花园。累了,就收摊,明天再干。
还是晚上十一点,特别准时,跟报时的布谷鸟一样。十一点一到,叶承枢的电话便打来了。与昨天的内容一样,还是他有事要忙,若是忙得太晚,就不回来了。灵色一听就这知道,他今天肯定是不会回来了。
她到也没怎么在意。她又不是正儿八经跟叶承枢过日子呢。不会计较老公夜不归宿的问题。他不回家,她一个人到也乐的个清闲。他回来了,她还得费尽心机的跟他相处,其实也挺累的。
就这么吃了睡,睡醒了收拾房子,日子过的也挺滋润,哧溜一下,一个星期眨眼就过去了。
到了第八天的时候,先按捺不住的人是权子墨。
那家伙一通电话砸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毒舌。主题就一个,嫌她白领工资没干活。要她明天必须去公司上班。卜美亚最近接了省里的几个公关招待,是挺缺人手的。顾灵色又在家养了一个星期的肥膘,也感觉自己不能再继续宅下去了。
所以权子墨强行命令她明天去上班的时候,她也特别爽快的答应了。
一连七天,叶承枢都没有回来过,顾灵色本以为他今天肯定也不会回来了。正守着电话,准备熬到十一点接过他的电话就上床睡觉啊,可谁知道,电话没等来,却把叶丞倏给等回家了。
听到大门传来动静的时候,顾灵色心里还抖了一下。随便扯了个浴袍裹着,便匆匆的下楼了。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到叶承枢是被人抬进家门的!
灵色当时就疯了,连忙冲下去,把人扶过来,跟郑秘书一左一右的,扛着叶承枢进了卧室。
她无奈的问道:“怎么喝成这样了?你也没劝劝他么?”
郑秘书无奈的耸肩,“今天桌子上坐的都是老资格,他们的敬酒,没法推,更没法挡。实在没办法,少夫人,今天特助若是没喝醉,到现在还没办法抽身呢。”
顾灵色抿了抿唇,了然的点点头。酒桌上就是这样了,倚老卖老。那群老头子仗着自己是长辈,就不停的跟你敬酒,长辈抿一口可以,你却要一饮而尽。这么个喝法,酒桶都熬不住啊。更何况,叶承枢位高权重,平常难得参加个饭局,已经是赏脸又赏光了,谁还敢灌他酒?
“少夫人,那特助就交给你了。省委那边还有事,我还得赶回去。照顾特助的话,就辛苦你一个人了。”
对于少夫人的称呼,灵色是怎么也习惯不来。她扯了扯嘴角,摆摆手,道:“没事,叶承枢我来照顾就好。你还有事就快去吧,不耽误你正事。”
“诶。那少夫人子案件。”郑秘书点点头,转身朝外边走了。
顾灵色一直把郑秘书送到门口,关上门,转身就进了厨房。
多亏她今天早上没事干,又去超市大采购了一番。不然,还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材料,打死她她也没法给叶承枢做一碗醒酒汤出来。
爸爸不是经常借酒消愁么,她第一道学会的菜式,就是醒酒汤。做了这么多年,她闭着眼睛也能做出来。今天正好买了条鱼,就做鲜鳙鱼头醒酒汤好了。
灵色将豆腐、冬笋、香菇切成丝放好。又清理好了鱼头,放入锅里,再加了一般的葱丝,几片生姜,放在锅里去煮。定好时间,她这才洗了手,倒了杯热水,转身进了一楼的卧室。
一进去,就看到叶承枢安安静静的平躺在床上,双手乖乖的放在小腹上,这睡姿,简直像极了睡美人。顾灵色啧了啧舌,叶承枢不愧是豪门书香门第出身的大少爷,连喝醉了酒,也是不闹不吵,优雅的很。
抿了抿唇,对于喝醉酒还如此安静的人,她一时还有点不习惯。没办法,爸爸一喝醉酒,肯定要闹的家里鸡犬不宁才能停止。猛不丁碰到个安安静静的睡美人,她是有点不习惯。
坐到床边,顾灵色轻轻的将手臂放在叶承枢的脑袋底下,将他给扶了起来,再把玻璃杯放到了他的唇边。
可玻璃杯才一挨他的嘴唇,这人便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喝了,老局长,我真喝不下去了。”
灵色一听就乐了,这家伙,还没从酒桌上缓过劲儿来呢?
她笑了笑,轻轻柔柔的在他耳边道:“叶承枢,这不是酒,这是白开水。你先喝点水,稀释一下你胃里边的酒精,这样会舒服一些的。”
听到她的声音,叶承枢好像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望了她半天,才伸手捏了捏鼻梁,“顾灵色?”
“是我。”顾灵色应了一声,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将水杯又递了过去,“张嘴,喝水。”
叶承枢乖乖的张嘴,喝了两口,就摆摆手道:“喝不动了。一口都喝不下去了。”
顾灵色嘴角抽搐了一下,“今天晚上,他们究竟灌了你多少酒?”
“能记住的,就是五斤白酒,两瓶红酒,十几瓶啤酒。后来喝的,就记不住了。”叶承枢靠在她的肩膀上,痛苦的皱了皱眉头。
天,喝了这么多?难怪叶承枢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了。光是五斤白酒,那都够呛了。权子墨是她认识的人里边酒量最好的。可也不过是三斤白酒就顶头了。叶承枢居然喝了五斤白酒,还有乱七八糟别的酒。
“你酒量可真好。”顾灵色赞扬了一句,抓起靠垫枕在他的脑袋底下,“你胃里边灌了那么多酒,别平躺着,容易吐。你在床头靠一会儿,醒酒汤马上就好了。对了,晚上你光顾着喝酒,没怎么吃饭吧?”
叶承枢一手搭在额头上,苦笑一声,“不是没怎么吃饭,是一口饭都没吃上。就开始喝酒了。”
“灌你酒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你怎么连推酒都不能推。”
“一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虽然都退休了,可他们都是跟我家老爷子一辈的人,你说,我能推么?”
顾灵色无奈的耸肩,“那是真没法推。老头子们也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还拼什么酒啊。不怕喝出毛病么?”
叶承枢冷冷一笑,浅色的眸子折射着精光,“他们怕死的很,一口酒都不喝。那酒,全进我肚子里了。”
034 一碗醒酒汤引发的暧昧(001)
“倚老卖老,真是臭不要脸啊。”灵色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她将水杯放在床头,道:“你在这儿躺一会,我去厨房看看醒酒汤。正好,我今天买了条鱼,你又喝了醒酒汤,又吃了点东西。要是晚上难受想吐,你也不至于没东西可吐。”
“老婆,辛苦你了。”
这句老婆,不管被叫多少遍,灵色还是感觉别扭的很。她胡乱的应了一声,“没什么辛苦的。你在这儿乖乖躺着别动。要是想吐,你就吐在地上好了,我等会收拾。”
“放心吧老婆,我会忍到去洗手间再吐的。”
灵色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刚刚的鱼头已经煮好了,灵色将鱼头捞了出来,细心的将骨头全部剔除,然后倒油,将无骨鱼头放入锅中稍微煎了一下下,倒入料酒、精盐、鲜汤、姜末,再次定好时间。灵色想了想,这一锅用文火炖个十分钟左右就差不多好了,这期间,她可以再给叶承枢打一杯西瓜汁。
新鲜的西瓜汁也是解酒的不错选择。其实最好的解酒水果应该是柚子,不过很可惜,她没有买。家里现在只有西瓜。还是她昨天吃剩下的。
从冰箱里抱出半个西瓜,灵色正拿勺子挖西瓜肉,将之放进榨汁机里呢,忽然,身后冒出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肢。
灵色的本能反应先是一躲,可叶承枢身上熟悉的香味很快便传入鼻子里,她愣了愣,这人,似乎很喜欢在她做饭的时候忽然袭击,从背后抱着她呢。
用眼角飞快的扫了一眼身后的人,灵色不禁在心中暗道:好快的速度。这么点功夫,叶承枢居然已经去冲了个澡。不愧是一向雷厉风行的叶特助,做什么事情都是如此的迅速。
“不难受么?去床上靠着吧。来厨房做什么?”
叶承枢只穿着一件浴袍,发梢还在微微的滴水,这样的他,相比于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意的休闲,更卸下了几分防备。
他低低的笑出声来,削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笑着道:“来看看我老婆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呢。”
“鲜鳙鱼头醒酒汤,还有鲜榨的西瓜汁。都是解酒的东西。”灵色继续挖西瓜放入榨汁机,她感觉脸颊有点扎扎的,侧头一看,果不其然,这人的眼底泛着一圈微微的青紫,胡渣也长出来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几天没睡觉了?”
“三天。”叶承枢老老实实的回答:“连续在省委熬了两个通宵,好不容易以为今天可以回家睡个好觉了。结果就被那群老东西抓去灌酒了。”
“听说,经常熬夜加喝酒,容易猝死。”
“老婆,你这是咒我呢?你甘心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守寡么?”
灵色无奈的撇了撇嘴,她的婚姻,名存实亡,本来就是守活寡了好不好?
“松一点,我都没办法干活了。”灵色动了动胳膊,示意身后的男人搂松一点。
闻言,叶承枢果然乖乖的放松了一些力道,可下巴,还是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肩膀。
“老婆,我跟你说个事。”
灵色心头一动,表面上却平静的应了一声,“嗯,说吧,什么事?”
“咱们俩的婚姻,估计瞒不了太久。”
“哦,这样啊。”灵色早就知道了,有权子墨那个千里眼顺风耳,她消息灵通的很,她顿了顿,问道:“叶承枢,你会保护我的吧?如果老爷子要找我麻烦的话。”
男人理所当然的颔首,“必须的啊,你是我老婆啊。”
“那瞒不住就瞒不住吧。反正纸包不住火,你家里人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老婆你不害怕么?”叶承枢玩弄起了她垂在肩头的长发,“我家老爷子的威名,连我听到了心里也要咯噔一下的。”
“有什么好怕的。你都说了会保护我,那就不怕了。”灵色一边说着,一边把提前切好的豆腐丝、冬笋丝、香菇丝都放入了原汤中继续烧沸,又开始放调料,再淋浇了两个鸡蛋液。
顿了顿,她又问道:“你的口味是什么?能吃辣么?能吃酸么?”
叶承枢笑了笑,道:“能吃辣,不太能吃酸的。”
“你的口味,倒是跟江南省的人不太一样。”灵色回应了一句,把红油、麻油到得比较多,香醋就倒的少了一些。
“老婆,你忘记了么?我很早就去了北方的省份上学,毕业了也就在那里留任了。所以我的口味偏北方人。你呢?”
顾灵色嘿嘿一笑,道:“巧了,我也是。能吃辣,不能吃醋。”
摸了摸下巴,叶承枢幽幽地道:“真好。饮食习惯也是构成夫妻生活和谐的重要因素。”
灵色一愣,心中暗道:性生活才是构成夫妻生活和谐的重要因素吧?因为权子墨成天到晚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的呢。不过这话她没敢说出口,怕叶承枢多想。只是默默的在心里念叨了一遍。
她眼前一闪,忽然感觉不太对劲,可那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她还没摸到个头绪,叶承枢在她身后便懒洋洋的开口了。
“老婆。”他指了指天然气灶上边的锅,“开了。”
“哦哦。”灵色连忙回神,关掉天然气,这才道:“让它凉一会儿。我先给你打西瓜汁。”
“好,你慢慢弄,不着急。”叶承枢的双手从她腰肢上挪开,捏了捏鼻梁,“老婆,有点晕,我先过去躺一会。”
有他在旁边,灵色干什么都是紧张兮兮的,她连忙点头答应,“那你快去躺着吧。这边很快就好了。”
“嗯。”叶承枢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转身便回去卧室了。
很快,灵色就准备好了一顿醒酒又简单的晚餐。
“叶承枢,你快点趁热吃吧,若是凉了就——”她端着托盘刚走进卧室,就看到叶承枢疲惫的靠在床头浅浅的睡着了。
男人英俊的脸上满是深深的疲倦,青紫的黑眼圈与微微冒起来的胡渣,无一不在诉说着男人这些天的辛苦。
灵色微微叹了口气,又放慢了脚步声,轻轻的将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这还未上任,便已经如此的忙碌不堪,若是真的坐在了那个位置,叶承枢恐怕真是忙的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了吧?
她是不明白,权利的滋味,就那么让人食髓知味么?为什么连叶承枢,都甘愿成为权利的仆人。
蹑手蹑手的拿起毛毯,轻轻的盖在了叶承枢的身上,灵色仔细的帮他掖好被角之后,刚准备要离开,双手忽然被人给捉住了。
她抬眸一看,正好撞进了叶承枢清冷的不沾一丝情绪的眸子中。
“你,你醒了啊。对不起,把你吵醒了。”如此近距离的眼神接触,让灵色慌乱的低下了脑袋,错开了与他的目光。
叶承枢定定的望了她一会,眼中的寒光这才悉数褪去,换上了平日里的优雅与温柔。
“我刚刚睡着了?”他随口问了一句,便放开了她的双手。
“也,也没睡多久,五分钟都不到。”灵色直起身子,拿起陶瓷的小碗递给了他。
叶承枢接过,拿起勺子搅了搅,漫不经心的道:“老婆,以后我睡觉的时候,你不用帮我盖被子的。”
闻言,顾灵色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他方才眼中的寒光,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点点头,“抱歉,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嗯。”叶承枢应了一声,喝了一口醒酒汤,赞美的道:“老婆,你手艺真不错。我看你对厨房很熟悉,很喜欢做饭?”如果是的话,他或许应该要考虑是不是给她多买点厨房的用具。一个喜欢下厨的人,应该要配得上一套顶级的厨具才是。
灵色顺手取了抽纸放在他的旁边,这才回答:“也不是喜欢做饭。只是,以前回家晚了,经常就没有饭吃。”其实,她很讨厌做饭,可她不自己做饭的话,就会饿肚子。
“哦。”叶承枢不明所以的应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了,而是慢悠悠的开始往嘴巴里塞吃的。
他们两人之间,灵色很少主动开口说什么,都是叶承枢问,她才回答。现在叶承枢不说话了,灵色更是没有话可说。气氛有那么点僵硬了下来。
叶承枢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却异常的优雅。没两分钟,他就把碗里的醒酒汤喝光了,灵色很顺手的接过了空碗,又把西瓜汁递了过去。她实在很好奇,为什么一个人能如此迅速的吃饭,还能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叶承枢浅浅的抿了一口西瓜汁,这才笑着解释道:“工作的时候特别忙,经常是一边开会一边吃饭。若是吃的慢了,不太好。”
原来如此啊,灵色在心中点点头,她见过那些领导们一边开会一边扒饭的模样,各个都是狼吞虎咽的,就怕吃的慢了,让人瞧着不好看。
杯中的西瓜汁才喝了没两口,叶承枢就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因为生长的环境因素,灵色对于别人细微的表情总是很敏感的。
她轻轻的问道:“胃还是不舒服么?”
“没事,老毛病了。”叶承枢不在意的仰头喝光了西瓜汁,这才笑着道:“吃饭不规律,作息不规律,一喝凉的胃就难受。”
灵色一愣,有点难为情的道:“那你怎么还把西瓜汁喝光了啊。”她真是太不称职了。怎么能给一个喝了酒的人端凉的饮料呢?
035 一碗醒酒汤引发的暧昧(002)
“老婆辛辛苦苦给我做的,我若是不喝光那怎么行。”
这话说得,让顾灵色心中十分的五味杂陈。明明自己一喝凉的胃就会难受,可因为是她给他准备的,所以明知道自己会难受,他却还是会喝的精光。这一方面体现了叶承枢的绅士优雅,另一方面,也让灵色更加的惴惴不安起来。如此体贴的老公,完美的有点让人害怕。
“那,那你不舒服的话,我去给你找点胃药吃好不好?”说着,灵色转身就要去帮他拿胃药。
可叶承枢却一口拒绝了,“不必。”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顺势捉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带到了自己的怀中。
“啊——”因为叶丞倏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灵色下意识的轻呼了一声,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温热的体温,毫无保留的传达给了灵色。一件薄薄的浴袍而已,能抵挡住什么?那可不是毫无保留么。
这让她脸颊顿时通红的不行,像颗红苹果一样。
“叶,叶承枢,你做什么啊……”虽然两人已经领了结婚证,可对于做人家妻子的准备,灵色显然没有做好。她一直以为,他们的婚姻,不过是叶承枢与叶老爷子之间拉锯战的筹码而已,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跟叶承枢发生什么关系。
感觉到身上的女人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叶承枢搂紧了怀中的女人,强势的道:“别动。”
闻言,灵色一下子就不敢动弹了。乖乖的趴在他的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对于灵色的乖巧,叶承枢显然是很满意的,他眯着眼睛帮她顺了顺长发,平缓的呼吸声与压抑的喘息声,同时出现在卧室的上空。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灵色简直手足无措到了极点。属于男性的气息,完完全全的包裹了她。叶承枢身上那独特的淡淡香气,总是会溜进她的心中,撩拨起点点的涟漪。
一男一女,结婚了;一屋一床,搂着呢。
如,如果叶承枢要做什么,她该怎么拒绝啊?她现在可是人家的妻子,连结婚证都领了,她可没借口拒绝啊。
韩剧里男女主角共处一室之后发生的情节,走马观灯似得在灵色的眼前晃过。明明是很唯美的画面,可现在却是那样的可怕。
“那,那个……”咽了口唾沫,灵色小心翼翼的抬头望了叶承枢一眼,然后又飞快的低下头去,“我,我大姨妈来了……”
叶承枢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的道:“老婆,你这脑袋里一天到晚都想什么呢?”
微微带着点温度的大掌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额头,灵色的小脸一下子更加通红了起来。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就是想做什么,也没有那个精力。”叶承枢略带无奈的说道,“老婆,在这种情况下我若是还能起反应,那我可就真是只野兽了。”
都怪办公室的那群小丫头,没事看什么言情小说跟韩剧,还要讨论。害的她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瞧吧,这不是又丢人了。
灵色羞愧的简直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婆,你忘了么,我说过的。咱们之间的关系,慢慢发展。你不必担心什么,在你完全的信任我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
“我,我没乱想……”
叶承枢低低的笑出声来,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似笑非笑的道:“你都脸红成这样了,还没乱想呢?”
在那双精明的眸子之下,什么都是无所遁形的。
灵色张了张嘴巴,只是道:“对不起……”
“老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需要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不管是对谁,都不必说。因为,你是我娶回家要好好疼爱的人。即便你真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那也还有我在。我一力给你承担了。”
这话叶承枢说的云淡风轻,可又嚣张至极。一力承担,好不霸道的话。可灵色心里明白,这话从叶承枢的嘴巴里说出来,那绝对是一点折扣都不打的。这个男人,有那个实力与资本。
灵色趴在他的胸前,一动不敢动,一个姿势保持的久了,身体也开始有点发麻。
“那,那个你好好休息吧。我先上楼就不打扰你了。”
叶承枢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如此说道:“老婆,我们结婚之后,我总是忙来忙去的,连家都没回来。更别说我们夫妻俩好好的单独相处。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增进一下感情,你却要跑。我虽然说咱们可以慢慢来,但你总是逃避,我们要慢到什么地步?”
灵色有点想哭,“那你想做什么啊?”
“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想搂着你好好睡一觉。”叶承枢手腕一转,把人带进自己怀里的同时,另一只手也将被子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什么?灵色一下子惊了。这,这么快就要同窗共枕?她真的没做好准备啊!即使叶承枢什么也不做,只是抱着她睡觉。那她也没做好准备啊!
可灵色这边刚想挣扎,叶承枢那边就强势的把她重新按回了自己的手臂上,“老婆,别瞎想了,快睡觉吧。”
沉默了半天,灵色闷闷的声音才从他的胸前传出,“叶承枢,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那你就把脑袋凑上来一点。你这把脑袋都埋在被子里,能喘过气来就有鬼了。”
可那样的话,她岂不是就要跟叶承枢面对面了?
“你呀……”叶承枢的语气带着两分无奈,三分好笑,以及五分的宠溺,他抓起枕头边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卧室的灯随之便给熄灭。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一向最怕黑暗的顾灵色,这次却因为黑暗的包裹而感觉到了几分安心。她悄悄的把脑袋往上边挪了一点,轻轻的道:“似乎,没那么局促了。”
“那就好,睡吧。”
即使在黑夜中,叶承枢的眸子,还是那么的明亮。胡乱的闭上眼睛,灵色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不已。
真的太快了点……今天之前,他们都还没怎么见面呢,今天,就忽然睡在一张床上了。这让她怎么能淡定?
“老婆,如果你再这么盯着我看,我真不能保证什么了。”灵色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激动的道:“你胡说!我没睁眼睛!”
“没睁眼睛就好。我就是试探试探你,看你有没有乖乖的睡觉。”
顾灵色:“……”
这人一会儿不展现他的腹黑属性就难受是吧?
叶承枢的鼻息,总是会不经意的喷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她想躲,可又无从而躲。总之,就是浑身上下都别扭。
“老婆,乖乖睡觉对你来说很困难么?”叶承枢闭着眼睛幽幽的问了一句,“你就不能别瞎想了?”
灵色哭丧着小脸,她也想安安静静的睡觉啊,可是她做不到啊。她越是在心中不停的告诫自己别乱想,别乱想,那些旖旎的画面就越是往她的脑子里钻。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居然己会躺在一个男人的床上,枕在男人的手臂上睡觉!这让她怎么睡得着觉?活了二十多年,她从未跟任何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包括她的父亲。
跟她最亲密的人,应该就是权子墨了吧?可就是跟权子墨,他们也没有同睡过一张床呢。虽然她经常借宿在权子墨家了。不知道这个时间,权子墨又在做什么?估计又是在跟各型各样的美女在打情骂哨吧。
灵色在这边瞎想个不停,可那边,叶承枢很快就睡着了。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是真的累极了。脑袋一沾枕头,便睡着了。真是提不起精力做任何旖旎的事情。这一次,还真是灵色自己乱猜测了。
平缓的呼吸声,轻轻的回响在灵色的耳边。确定他睡着了,灵色这才敢偷偷的睁开眼睛去望他。
英俊的脸庞上此刻的表情很柔和,是很少出现在叶承枢脸上的柔和。不带一点防备,完完全全松懈的模样。他这一面,有几个人看到过呢?显然是没有几个的。
即使是这么几次短短的接触,也足够灵色认清男人的性格。他看起来总是那么优雅的绅士,可实际上,叶承枢的猜疑心很重,防备心也很重。这或许跟他一直身处官场有关系吧。想让叶丞倏完全的信任一个人,那不是几年的时间,那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行。
这样的男人,似乎对她,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戒心?估计是因为她对他构不成一点点的危险吧。
在这个平静的夜晚,灵色凝望着男人很久很久,因为叶承枢的容貌,是怎么看也看不腻的。脑袋里也想了很多很多,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
……
当灵色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叶承枢已经离开了。空荡荡的大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蜷缩着身子,孤独的躺在那里。若不是枕头边还沾有叶承枢的短发,她甚至都要怀疑,昨天的同窗共枕,是不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画面。
伸手搂住了自己,她的胳膊上,似乎还残留有叶承枢的体温。昨天晚上的那个怀抱,真的很温暖,让她在睡梦中也不会感觉到寒冷。她已经很多年不曾睡得如此安稳了。因为顾家宝贝总是会在她睡觉的时候恶作剧。
“不对!”灵色忽然尖叫一声,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一闪而过的不对劲是什么!
036 男人装醉的原因
叶承枢那个家伙,居然装醉!她分明就感觉哪里不对劲,叶承枢被郑助理送回来的时候,明明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可郑秘书一走,他哪儿还有点醉酒的感觉?分明就是清醒的很!
“色妞儿,你就这么不情愿来上班?”权子墨眉头一挑,不满的望着办公桌对面的女人,“我让你来上班是难为你了?瞧你这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我又不是没给你发工资。”
“权子墨,你说男人为什么要装醉?”
权子墨一愣,然后贱笑道:“怎么了,你家叶特助昨儿跟你装醉了?”
“也不是跟我装醉,他就是……哎,我问你话呢!你少转移话题!”
“男人装醉的原因嘛,有很多种。这也是分人的。在酒桌上装醉,那通常都是为了躲酒。你不醉,人家会一直灌你酒的。”
灵色点头,“可在自己的贴身秘书面前也装醉呢?叶承枢这就不是为了躲酒吧?”
权子墨长长的哦了一声,那双桃花眼闪过一丝精光,表面上却不在意的道:“郑尧啊?他可是你家叶特助的心腹,按理来说叶承枢是没必要在郑秘书面前装醉的。只不过……”
明白权子墨喜欢说话留一半的死德性,灵色从善如流的接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在女人面前装醉的话,男人装醉的目的通常只有一个,就是把女人拐上床。”前一秒还真正经经的,这一秒,权子墨就暴露了,他话锋一转贱兮兮的问道:“怎么着色妞儿,昨儿晚上失身了?”
“滚你的。你才失身了呢。”灵色没好气的瞪了权子墨一眼。
权子墨乐呵呵把身子的向后一靠,“我早八百年前就失身了。你现在跟我说失身?搞笑呢吧。”
“你慢慢搞笑着吧,我没工夫跟你瞎胡闹。”一瞧见权子墨不正经,灵色连忙道:“我这几天没在,公司落了不少事情吧?我先出去忙了。你要是有人性就过来帮帮我,你要是没人性,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色妞儿,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不了解我啊。我肯定是没人性的那一类啊。”权子墨说着,长臂一伸,捞起自己的外套便站了起来,“所以,我果断是选择现在就走。”
“禽兽。”顾灵色也站了起来,跟在权子墨的背后恶狠狠的道:“你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这卜美亚公司究竟是谁花钱开的?他倒好,两手一摊,什么事也不管。而且翘班翘的这么理直气壮。
“色妞儿。”权子墨一手握着门把,特别严肃的道:“你记住,只有女人能叫我禽兽,而且,只能是在床上。”
说完,权子墨打开办公室的门便扬长而去。剩下顾灵色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牙痒痒。
该死的权子墨,他就不能少在工作场合开这种荤段子么!
“总监,权董又翘班了?你跟权董又吵架了?”秘书白晶晶抱着一叠文件走到了她的旁边。
一个‘又’字,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权董累了这么多天,也该回去休息休息了。”白晶晶如此说道。
顾灵色眉头一挑,戏谑的道:“他一天能换八十个女伴,他能不累么?我都在考虑,要不要抽空陪权子墨去一趟医院,帮他补补肾什么的。”
“总监你……”不知道权董这些天为了你的事一直在忙么?
“我怎么了?”
“没什么。”迟疑了一下,白晶晶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也罢,权董与总监之间的事情,她到现在也没看个头绪出来。人家的事情,她也没必要多这个嘴。就算要让总监知道权董为了她做了多少事情,也不该由她来说。
顾灵色招招手,一边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问道:“这些文件,都是要我签字的?”
白晶晶给顾灵色打开办公室的门,意味深长的勾起嘴角,指着她办工作上小山堆似得文件,一字一句的道:“我手里的这些,是权董刚刚签过字的文件。那里,才是总监你要过目的文件。”
呃……顾灵色在心中呻吟了一声,认命的坐到了办公桌后,开始处理成堆的文件。
白晶晶自觉地给她倒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这才着手给她说明,“总监。蓝色文件夹的合同,我已经看过了,您签个字就成。”
“好。”对于白晶晶这个能力比脸蛋更优秀的秘书,顾灵色是十分信任的,她点点头,当真是连看也不看,便在那堆文件上签了字。
“这些白色壳子的文件,我已经看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有些细节还需要总监你的批注。您先看,有问题的话直接给我打回来。”
顾灵色抬头,挑眉,“着急?”
“不着急。”白晶晶摇头,把白色的文件夹推到一旁,又将红色的文件夹摆在了她的面前,“这些红色文件夹的合同才是最紧急的文件,因为事关省里最新招标的公路,所以您今天就要处理完毕拿给我。”
公路招标?顾灵色不敢怠慢,连忙拿起来仔细翻阅了起来。
“晶晶,距离公路招标会还有几天?”
“整整一周,不多不少。所以很着急,您今天看过之后,我就要去递交给省委那边。”
顾灵色感觉自己头痛的毛病似乎有发作了。她给省委提交了方案,那边有不满的地方打回来,再提交,再打回来,按照她以往跟那边接触的经验来看,最少要打回来三次才能最终通过。才一周的时间,太紧张了!
“晶晶,这次省委那边跟咱们洽接的人是谁?”
白晶晶嘴角一抽,“石正华专员。”
“呃……”顾灵色颓然的放下钢笔,痛苦的扯了扯嘴角,“怎么又是他啊。”
他们公关这一行都知道,石正华专员是最难缠的了!一谈公务,这人必须要有好酒好肉招待着,这还不够,还必须要有美女公关作陪,而且不喝个人仰马翻,他绝对不罢休。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就罢了,既然当公关,那这些酒桌上的东西就避免不了。
可这位石正华专员有一个众人皆知的毛病——好色!
跟他合作过的公关,没有一个不抱怨的。顾灵色跟他合作过两次,实实在在的是无语到了极点。她上边有个权子墨罩着,石正华不敢对她如何。可她的秘书就没那么幸运了。里里外外,那人吃了晶晶不少豆腐。一向有冰山美人的白晶晶到了最后,也差点要发飙。
“晶晶,这次跟那边洽谈,你就别来了。让黄经理跟我去吧。他跟石正华倒是挺能聊得来。”
黄经理那人,的确是有点本事,也有不少人脉。可跟石正华有一点简直如出一辙,那就是好色。公司里新入职的实习生,就没有不被黄经理骚扰过的。只是黄经理比石正华好在一点,那人特别怕老婆,只敢嘴上开开玩笑,实际行动也不敢做什么,所以灵色也就一直没有处理他。毕竟,黄经理是公司的老人,没有什么太大的错,她也不好多说。
闻言,白晶晶顿时松了口气,可她也知道顾灵色的脾气,感谢的话不说一句,只是道:“好,我等下就去通知黄经理。”
“告诉黄经理,他这阵子透水摸鱼有点过分了。如果他不想再自己马上就要退休的时候被公司辞退,就让他收敛一点。该怎么去说,这个分寸晶晶你自己把握。”
“知道了,总监放心。”
在职场上,顾灵色虽然比不上叶承枢那般的雷厉风行,却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她应了一声,继续翻阅起那些文件。
“好了,文件我尽量赶在午饭前给你。具体的礼仪、招待人员,媒体的人员,还有内容策划,你都跟底下的人谈过了没有?没有的话,你们尽快拟定一个方案给我,我好做最后的归纳统计。”
白晶晶提起这个也有点头痛,“总监,下周一就要开招标会了,可咱们连招标会的场地都还没有确定。”
“什么?场地都没有确定?”顾灵色沉下脸来,“那这么说来,这些天你们是什么事都没干吧?”
权子墨摸鱼那是正常,可连白晶晶等底下一众的经理们也都摸鱼,这就太不正常了!
白晶晶有点为难的道:“总监,你没在的这几天,大家都没闲着,比平常还要忙。”
“那你们连场地都没给我确定下来?”顾灵色挑眉反问。
“总监,这话权董原本是不让我告诉你的。可我也没办法帮他搪塞了,我就实话告诉您吧。这两天,大家真是没有偷懒,包括权董在内,整个公司都是熬夜加班。具体做了什么,我只能说,是有关总监您跟叶特助绯闻的事情。”
顾灵色愣了好半天,这才问道:“权子墨带着你们净忙这事儿了?”
事情不是都已经搞清楚了么?是叶承枢跟叶老爷子斗法呢,所以他们的绯闻才一直没有停止。只要叶承枢那边跟他爷爷分出个胜负,绯闻这件事也是随之而落幕了。权子墨应该知道这一点啊,他怎么还想着帮她把绯闻扑灭呢?
“你说说看,权子墨都用了什么办法扑灭绯闻?”
不该说的话白晶晶都已经说了,她也没什么好再遮掩的了,于是她点点头,全盘托出的道:“具体的原因权董没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权董并没有扑灭绯闻。而是让我们把网友关注的焦点,从总监你勾引叶特助这件事上,转移到了总监你跟叶特助的感情问题上。”
037 舆论导向
“舆论导向。”顾灵色自言自语了一句,权子墨最擅长的,就是控制舆论的导向了,那人最辉煌的成就,就是帮某位省里的大人物,成功的转移了众人的焦点,从而,帮助那位大人物保住了自己的饭碗。本该是锒铛入狱的事情,经过权子墨变魔术似得那么一变,最后的结局就是内部的惩罚警告了一番。
也是从那件事情过后,权子墨一跃便成为了江南省各位大老板心目中的大红人,大救星。但凡谁有点麻烦事情了,都喜欢去找权子墨解决。一个是因为权子墨办事情漂亮,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权子墨嘴巴紧,不管跟他交代了什么事情,那人办得妥妥当当不说,还特别会保密,绝对不会有外泄的可能。
如此一来,他权子墨不受欢迎,谁受欢迎?而权子墨强大的人脉网,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迅速扩张的。才有了现如今堪比蜘蛛网的人脉网。甚至,权子墨隐隐在京城那边也有能说上话的人。不过也当然了,权子墨肯定多少也借助了他家老爷子的威名。只是,权子墨本人的能力,也是不容忽视的。
红二代的大少爷有那么多,可败家子的人也不少。权子墨要是没点能耐了,卜美亚也做不到今天的规模。就拿这次公路招标的事情来说吧,省里之所以会把公关的事宜交给卜美亚,那就是看权子墨的面子。
见顾灵色不说话,白晶晶想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的问道:“总监,我一直很好奇,权董不帮你扑灭绯闻,怎么还要给你跟叶特助捏造你们早就认识的事情?现在好多人都以为,总监你跟叶特助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呢。可这个事情,太假了。只能蒙蔽普通大众,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这是假的。”
叶特助很早就去了外地上学,毕业之后也就留在了那里。几乎没有回过江南省。而他们顾总监,除了大学的本科四年是在国外念的,其他包括研究在内,就一直在江南省。他们两人,怎么可能早早就认识了?这幌子,太假了。
顾灵色抿唇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不是她不信任白晶晶,只是这件事,她压根就没办法解释。她怎么解释?
权子墨这么做,原因太简单了。他那是在帮她以后嫁入叶家铺路搭桥呢!有了她跟叶承枢早就认识,早就互诉衷肠的‘过去’。他们的婚姻以后就算是曝光了,那也不会惹起太大的非议。毕竟,他们早就‘认识’了么。只要外界闹的不凶,叶家也就不会怎么针对她了。
叶家才不会管她跟叶承枢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叶家只要一点,就是这段婚姻不会带给叶承枢任何的麻烦,不会影响到叶承枢的仕途。只要做到这一点,叶家就不会为难她了。
要想解释权子墨的行为,那她就必须要告诉晶晶她已经跟叶承枢结婚的事实。可这件事,她能说么?在叶承枢没有表态之前,他们的婚姻,恐怕是不能曝光的。不然,叶承枢会很困扰的。
所以灵色只是道:“晶晶,权董的心思你也知道了,没人能猜透。你也认识他有七八年的时间了,他每次做事,你有猜透的时候么?所以,你就别乱想了。权董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不会害我的。”
“权董当然不会害你了……”白晶晶自言自语的道:“他都发动整个公司不务正业,就盯着网上的舆情了,他怎么舍得害总监。”
顾灵色一回来,整个公司的效率都显著的提升了不少。鉴于权子墨的好心,顾灵色也留了一个小组的专员继续做舆论的导向。至于其让的职员,全部各就各位,做自己本职的工作。
忙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顾灵色总算是带着一群职员大致的拟定了一套方案。反正那边也要挑刺把方案打回来,这初方案他们也没必要太尽善尽美,等之后再完善就好。也算是给自己多争取点时间吧。
“……夏大记者,有什么好事我可都念着你呢,远的不说,就说前两天我们公司举办的夜宴吧,我可把拍摄权只给了你们环球日报一家,让你夏大记者又独占了一次头条,报道了一个独家新闻。其他家就只能拍拍照片,你这次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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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逗得顾灵色咯咯直笑,“知道知道,我们都是老关系了,我哪儿能不相信你呀。我就是打个电话提醒一下你,你夏大记者诸事繁忙,我就是怕你一忙起来,把我这儿的事给忘了。”
噔噔噔,白晶晶轻轻的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小声的问道:“总监,吃饭了,一起去?”
顾灵色点点头,示意白晶晶等她一下,笑着道:“没忘就好,那咱们先聊到这儿,回头有时间再聊,我也不打扰你写稿子了……好,再见。”
一挂电话,白晶晶便问道:“环球日报的副主编?”
“嗯。”顾灵色应了一声,从包包里取出了钱包,一边走一边道:“以后可就要叫她夏主编了。”
白晶晶眼睛一眯,“因为独家报道了夜宴上您跟叶特助的绯闻?这么说来,总监您又得了一个人情。”
“夏洛儿本来就很厉害,她升任主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不过因为报道我跟叶承枢的绯闻,让她的升职加快了一些而已。也不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白晶晶按下电梯的按钮,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总监,午休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咱们只能随便吃点了。”
“就去街对面的小吃城吧,比较方便。”顾灵色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身为她的秘书,她没下班,晶晶也得陪着她一起加班。每次都是这样,本来是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最终只剩下一半都不到。
“想吃什么?我请你。”电梯到了,顾灵色一边往电梯里走,一边侧头问道。
白晶晶冰山美人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她面无表情的指着自己的小腹,平静的道:“减肥。”
望了望白晶晶平坦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顾灵色点点头,“巧了,我也减肥。走,咱们吃冒菜去。”
减肥,永远是女人永恒的话题,更是女人这辈子要坚持到底的事业。跟身材没关系,就是要减肥!
小吃城里,随处可见身穿制服或者是职业装的人,这附近有很多公司和企业,一到饭点,总是人满为患的。小吃城里的东西,分量足又便宜,很划算。是上班族的最佳选择。
望了一眼没有尽头的队伍,顾灵色无奈的道:“怎么办?”
“老办法。”
两人相视一望,异口同声的道:“叫外卖。”
幽幽的拿出电话,刚准备打电话叫外卖,手机却先响了。
来电显示赫然三个大字,叶承枢。
灵色心头一紧,飞快的扫了一眼白晶晶,这才道:“晶晶,我接个电话,你来叫外卖吧。”
白晶晶点点头,两人转身向小吃城外走,一边回公司,一边分别打电话。
灵色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后边,她接起电话,压低了声音道:“怎么了?”
“不方便讲话?”叶承枢问道。
“有同事在旁边。”灵色简单的解释了一句,“有事么?”
“我给自己老婆打电话,一定要有什么事情么?”
灵色解释道:“因为你很少白天给我打电话,都是晚上不回家了才给我打电话。所以我才以为你有事。”
“没事,就问问,你吃饭了没?”
“还没吃。你呢?”
“郑秘书出去叫外卖了。”
在见识过叶承枢一天三顿饭都拿方便面凑数之后,对于他吃外卖,灵色已经不感到惊讶了。叶承枢的吃穿用度和生活质量,其实比普通人还要差。
她撇撇嘴,无奈的道:“跟你一样,我的秘书也正打电话叫外卖呢。”
叶承枢笑着道:“不必让她叫了。我一猜就知道你还没来得及吃饭,已经让郑秘书也帮你叫了一份。”
灵色心中一暖,这个叶承枢,永远都是这么的体贴。
“好,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么?没有我就挂电话了,不然晶晶叫外卖的电话也要打完了。”
叶承枢低沉的笑声从电话听筒传来,性感的味道也依旧。他道:“好好吃饭,晚上我接你下班。”
本来想要拒绝,可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叶承枢昨天晚上的话。是啊,她若是一味的躲避,那他们之间的关系,总也不可能有进展。
想了想,灵色道:“晚上要加班,恐怕要忙到很晚。”
“没事,我这边也早不了。”
“那好吧,你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
“好。那我挂了。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灵色就看到白晶晶正在不停的拨电话,她掀唇一笑,道:“占线?”
“前段日子旁边才新建了一个科技园,中午吃饭的人太多了。”白晶晶无奈的晃了晃手机,“我试试别家吧。”
灵色笑着道:“不必了。我一个朋友已经帮咱们要好了外卖,等下就能送来。咱们就回办公室等着吧。”
白晶晶狐疑的望了一眼她,没说话。总监的朋友?她跟了总监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总监有权董以外的朋友。这个朋友究竟是谁?
038 秘书的怀疑
饭吃到一半,白晶晶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把筷子一拍,指着饭盒问道:“总监,你这位朋友是谁啊?连个外卖都是小竹楼的鲍鱼炒饭,这得多大的面子?”
小竹楼,听名字倒是挺普通的,可实际上,小竹楼却是江南省最奢侈的餐厅了。许多明星都经常光顾那里。小竹楼价格贵的离谱就算了,这每天的菜品,还是限量的。
尤其,是鲍鱼炒饭,一天只出售五十份,说是要保证卖出去的每一份质量。基本上,今天的鲍鱼炒饭,昨天就被预订光了。而且,小竹楼还有一个规定,那就是绝不外卖。要吃,就上店里去吃。反正架子端的很大。可小竹楼越是这样,人们偏就是喜欢去。
这两分鲍鱼炒饭,一下子就打破了小竹楼的两项规定。如果不是身份极其尊贵,小竹楼是绝不会破例的。因为,小竹楼的老板,身份也是大有来头的。
听到秘书的问题,灵色抽了抽嘴角,低着头猛扒饭,胡乱的答道:“研究生的同学,这两天才回江南省。”
白晶晶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不相信的,可她也瞧出来,总监不想回答她,于是她也没有再问。只是这顿饭,越吃心里的疑问就越多。
除了要参加夜宴一类的场合,他们总监平常穿的衣服,都是打折,或者是促销时候买的。毕竟是做公关的,衣服总得有牌子,不然就是给公司丢人。可今天,他们总监身上穿的套装,分明是香奈儿的秋冬最新款。一套下来,五位数起价。而且,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因为这套衣服,不但是最新款,还是限量版。
还有他们总监今天背的包包,是爱马仕秋冬季的最新款加限量款。起价,六位数。
总监的高跟鞋,是迪奥与施华洛世奇合作推出的一款水钻高跟鞋,起价,六位数。
就连他们总监今天绑头发的头绳,那也是奢侈品。蝴蝶结上边镶嵌的,绝对是十足十的钻石。钻戒上边的那种钻石。
“总监,你……”白晶晶犹豫了片刻,用词特别小心谨慎的道:“你是不是跟权董在一起了?”
闻言,顾灵色顿时一愣,“晶晶,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除了出手一向十分阔绰的权董,谁还能如此大手笔的给他们总监买这些东西?
“总监,权董都花了九位数给你买了一栋九间堂的别墅,他就是再给你花钱买点别东西,那也很正常。你没必要瞒着我的。”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白晶晶说道:“如果总监你跟权董在一起了,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为什么?”顾灵色乐了,“先不说我根本就不可能跟权子墨在一起,好吧,就算我们在一起了,我也没有非告诉你不可的理由吧?”
白晶晶起身将两人吃剩下的饭盒丢进垃圾桶里,这才淡定的丢下一句话,转身便回去工作了。
她说:“若是总监真的跟权董在一起了,我一定会去找明日芯,当面告诉她这件事。因为,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明日芯发狂的表情。”
闻言,灵色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她怎么能忘记,晶晶是属猫的,特别记仇。而明日芯跟晶晶之间的梁子,那要从两人当年第一天进公司时候算起了。
晶晶跟明日芯,两个人这么多年就斗的没停。后来,她们两人的矛盾升级,已经影响了正常的工作,可她们两人的能力都是一流,让谁离开,都是公司的损失。后来实在是没办法,权子墨必须要把一个人给调去分公司。
因为灵色这边缺不了白晶晶,所以权子墨就把明日芯调去了分公司。起先明日芯宁愿辞职也不愿意去分公司,后来还是权子墨给她升职加薪,明日芯这才去了分公司当总监。
至此,卜美亚两大美女之间的争斗,这才算是稍微的告一段落了。到了现在,只要是跟分公司那边有牵扯的事情,顾灵色从来都是亲力亲为,绝对不敢交给晶晶去做,就怕又出什么乱子。
一想到明日芯对权子墨的执念,灵色又打了一个哆嗦。如果权子墨真的安定下来了,那个女孩子一定很可怜。因为明日芯的记仇,一点不比晶晶差,而且手段更是毒辣。晶晶这么聪明的人,当时也在明日芯手里吃了不少暗亏呢。
把明日芯调去分公司,也是因为顾灵色不太喜欢她做事情的方法。有点为了达到目的太不折手段了。顾灵色一直认为,太工于心计的人,一定没有好下场的。尤其,是为了算计别人,做那些损人利己的事情。
一点过五十分开始,职员便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办公大楼。不知道是谁眼尖,看到了印有小竹楼的饭盒,立刻夸张的尖叫道:“天呐,谁这么奢侈?居然叫个外卖都是小竹楼的?”
“中午留在办公室吃饭的人是谁?站出来!有钱去小竹楼消费,一定是上个月业绩好,发了不少奖金!这个周末必须请大家吃饭唱K!”
“是谁是谁?”有员工开始起哄了,“不管是谁,必须查出来。这顿饭绝对绕不了他!”
广告代理部的侯经理脸色一沉,狠狠的将文件丢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侯经理也是公司的老人,辈分很高,为人十分的严肃古板。平日里,不止是其他几位经理有点怕他,就连权子墨,在侯经理生气的都不敢去招惹他呢。没办法,广告部这边是公司最大的利润创造者,权子墨可不敢拿自己的摇钱树开玩笑。
现在侯经理这么一拍桌子,起哄的员工都不敢再说话了。尤其是刚刚闹得比较凶的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侯经理,你别生气啊。大家这不是开开玩笑嘛。”还是黄经理为人圆滑,笑着打圆场。
“就是就是。”礼宾服务部的虹姐也笑着道:“现在还不到两点,还是休息的时候。小孩子们开开玩笑,侯经理你跟他们置什么气呀。也不怕气坏了身子。”
侯经理却严肃的道:“我不管,这人是谁,必须找出来。一顿饭加唱K哪里够?必须要请大家去小竹楼吃一顿!”
闻言,几位经理跟职员们齐齐一愣,随即都大笑出声。这位侯经理,可真是有意思。平常严肃的人,忽然搞笑一回,这效果特别明显。“我先来。”侯经理伸手点了点自己手下的员工,“我们这组人,今天中午都是一起出去吃饭的。所以肯定不是我们组。”
虹姐也立刻道:“那也不可能是我们组的人。我们这组吃饭从来都是在一起的。”
黄经理点头,“我们组除了小刘中午去跟女朋友吃饭了,其他人也都是一起行动的。”
小刘立刻道:“头儿,我跟女朋友就在隔壁桌,张哥看见了。”
“对,我的确是看见了。”
虹姐四十多岁,虽然有点中年发福,但胜在会打扮,性格也很花哨,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一点,“老李,你们策划部呢?”
李经理这才慢悠悠的放下茶杯,不紧不慢的道:“你们这样排查,到什么时候去了?这每次最晚离开公司的人是谁?找她问问不就全清楚了?”
“你敢去找顾总监问这种事情啊?要去你去,我可不去。”虹姐娇嗔的瞪了李经理一眼。
“谁让你去问顾总监了。白秘书啊,她不也是最晚离开公司的么?”李经理回答道。
黄经理立刻道:“问白秘书?那我宁愿去问顾总监。”
“就是。”法务部的高经理点头道:“白秘书那么个冰冷的性子,你去问她这种事情,她只会给你一个冷哼。”
“问我什么事,我只会跟你一个冷哼?”正巧,白晶晶一出办公室,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就听见了高经理的那句话。
黄经理摇摇头,“这可真是白天不说,晚上不说鬼。瞧瞧,咱们就背地里说了白秘书这么一次,就给人家听见了。”
白晶晶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就在背地里说了她这么一次?谁信?这次是让她撞见了,还有她没撞见的时候呢?
见气氛有点僵硬了下来,虹姐连忙打圆场道:“白秘书,我们也没说你啥。就是有小孩不懂事,瞧见了小竹楼的饭盒,起哄说要把那人找出来,让他请大家吃饭。然后就有人说去问问你白秘书,今天中午留在公司的人是谁。因为你跟顾总监都是最晚才离开的嘛。其实都是小孩子瞎胡闹,你别介意。”
白晶晶皱起眉头,冷冷的道:“这两天公司那么忙,不好好上班,瞎起什么哄?权董今天还跟总监说,摸鱼的人要扣工资,你们现在就这样,岂不是往枪口上撞?”
李经理慢悠悠的道:“白秘书,既然虹姐都把这事说出来了,那你就顺便回答一下吧。也浪费不了几个时间。这群贼猴子心里边有问题,也没办法好好工作不是?”
“那盒饭是我跟总监吃的。还有问题没有?”白晶晶冷冷的道:“没有问题就赶快工作了。就剩下一周的时间,公路招标会就要开始了。若是办砸了,小心权董发火。”
一听到权子墨发火,大家谁都不闹了。权董平时笑嘻嘻的,也不怎么来公司。可权董又不是没冲他们发过火。前两天就因为他们没能把顾总监跟叶特助的绯闻压下去,权董就大发了一通脾气。那景象,他们现在都没敢忘。
平常笑嘻嘻的人,一旦发火了,更恐怖。
039 员工们的猜疑
白晶晶冷冷的扫了大家一眼,便转身去茶水间给自己泡茶去了。小竹楼的鲍鱼炒饭的确好吃,可吃完就感觉腻味。想了想,白晶晶又顺手给顾灵色也泡了一杯茶送了进去。
“总监,中午的炒饭有点腻,我给你倒杯茶解解腻。”
顾灵色连头也没抬,应了一声,“嗯,你放桌子上就成。”
“老李。”虹姐敲了敲玻璃的格挡,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脑子最灵泛了。你给分析分析,小竹楼的盒饭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虹姐,你也感觉不对劲了?”黄经理把键盘一推,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李经理是退休之后被返聘来卜美亚的,官场上浸染过的人,看事情就是毒辣的很。年轻人之间谁跟谁眉来眼去了,都是李经理第一个瞧出来的。虹姐为人最八卦,平常就喜欢粘着李经理,两个人凑一块净聊人家的事情,关系一向很不错。
闻言,李经理捧着茶杯,笑呵呵的道:“虹姐,说说看,你怎么感觉不对劲了?”
“打从咱们顾总监今儿早上一进门,我就感觉不对劲了。”虹姐说起八卦来,那是手舞足蹈,连说带比划,“你们大老爷们感觉可能不大。但我是女人,我对那些东西特别敏感。咱们顾总监平时挺节俭的一个人,吃饭都是对面小吃城十块钱搞定。可是今天,咱们顾总监居去了小竹楼。小竹楼最便宜的饭菜,也要小五六百块钱吧?”
“虹姐,你这话不对。”黄经理摇头,反驳道:“顾总监一向节俭没错。可白秘书,她可不是个节俭的人。她一个月工资也不低吧,可愣是一点没存下来。干什么去了?那不是都打扮自己了么。说不定,今儿中午是白秘书请顾总监吃的饭呢。”
“不,老黄,你这话才不对。吃饭这事咱先不说,就当是白秘书请顾总监的吧。我说的不对劲,是咱们顾总监今儿打扮的就跟平常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了?”黄经理皱眉头,“她平常也这么打扮啊。”
“可她平常穿的都是过季打折的衣服。今天,顾总监可是一身名牌,不,是一身奢侈品!她今天这身行头算下来,最少这个数!”说着,虹姐比了个手指头。
“乖乖。”黄经理咋舌,“把十多万穿在身上是什么感觉?我这辈子恐怕都感受不到了。”
“何止十多万?”虹姐冷笑,“光是顾总监的一双鞋,那就不止十几万!”
“我的妈呀!”黄经理倒抽一口凉气。在公关公司上班,平常没少见大场面,可饶是如此,也是把黄经历惊讶的够呛。
一向严肃的侯经理忽然咳嗽了一声。老谋深算的李经理立刻把目光挪了过去,“老候,你也感觉不对劲了?”
几个经理的办公桌都是挨在一起的,听见李经理的话,侯经理放下手中的钢笔,点点头,“我今天早上肚子不舒服,抽空去药店买了点胃药。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
“什么?”虹姐对八卦的热情那是众人皆知的。
侯经理眼皮一掀,幽幽的道:“我看到,咱们顾总监呐,开着一辆豪车。”
“切。”虹姐一下子兴趣全无的缩回了自己的椅子上,“顾总监好歹也是顾家的女儿,你还真把她当成是跟咱们一样的打工仔了?她开辆好车不奇怪!”
“虹姐,我说的可是豪车,土豪的豪。”
“那也不奇怪!一个把十几万踩在脚下的人,开辆豪车又怎么了?”
侯经理冷冷一笑,“虹姐,你是女人,你说说看。以前一向节俭的女人,怎么忽然一夜之间就又是开豪车,又是穿戴奢侈品?”
“莫非是……?”虹姐的目光从其他三位经理的脸上一一划过。
李经理清了清嗓子,蜷缩起手指敲了敲桌子,“行了,扯淡到此结束。都干活吧。这接下来的话啊,就不是咱们能讨论的了。顾总监跟权董之间的关系,咱们可得悠着点。她啊,不是咱们能得罪的人。”
李经理发话了,其他几个经理也都纷纷把脑袋收了回去,该干嘛干嘛去了。
瞧瞧因为绯闻那事,权董紧张成什么样子了?这要是让权董知道了,他们怀疑顾总监被人包养了,恐怕要给自己惹大麻烦的!权董对顾总监如此关心,她真被人包养了,那还得了?权董不得把江南省的半边天戳个窟窿出来?
“老李,不对。不对。我想了想,感觉不对劲。”虹姐忽然又连连摇头。
李经理无奈的把文件一摊,“虹姐,又怎么不对了?”
“顾总监要是被人包养,她早就去了。何必等到现在?更何况,你们不感觉,顾总监忽然一下子珠光宝气,跟权董忽然大发善心的时间正好能对上号?”
“虹姐,你的意思是……?”对于虹姐的八卦,黄经理总是第一个附和的。
“权董跟顾总监的关系,我老早以前就怀疑了。只是一直没证据,这次的事情你们也瞧见了。为了顾总监跟叶特助的绯闻,一向当甩手掌柜的权董这次忽然就认真起来了,加了几个通宵的班,就是为了帮顾总监吧绯闻扑下去。权董这边刚一表现不对劲,顾总监那边立马就珠光宝气了,又是小竹楼,又是奢侈品的。若说他们两个没啥,打死我我都不信!”
黄经理咋舌,“这么说,顾总监,很快就要变成董事长夫人了?”
李经理抿了抿嘴唇,幽幽地道:“你们才反应过来?我刚刚让你们闭嘴,就是不想让你们在背后嚼顾总监的舌根。得罪了董事长夫人,能有你们的好?”
侯经理适时的插了句嘴,彻底结束了这场八卦。
他拿着个文件,问道:“老李,你给看看,这块是不是跟报账有出入?我得统计下个月的报销税票,这可不能出乱子。”
李经理从善如流的道:“哦?你拿来,我看看。估计又是底下的哪个贼猴子做事不仔细,出错了。”
侯经理把文件递了过去,笑呵呵的道:“没事,发现的及时就行。”
几个经理聚在一起瞎扯淡,旁边的职员也没闲着。都竖着耳朵偷听呢。高管嘴巴里的消息,那可信度很高呢!
看来,他们把顾总监改口叫董事长夫人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小职员们明面上不敢闲聊,可不代表他们就没别的办法。微信、QQ、微博,能传递八卦的地方太多了。从表面上看,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敲着键盘,打着文件,可实际上,他们究竟是在工作,还是在扯淡,谁又能知道呢?
不管职员如何,反正顾灵色是过了个兵荒马乱的一天。从早上她一进办公室起,除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她连头都没抬起来过!不是签署文件,就是翻阅文件,再不然就是查收邮件,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总之这一天,过得确实累。
八点半整,灵色的手机响了。
叶承枢三个字不停的在屏幕跳跃,灵色却一点也不惊讶,她按下扩音键,飞快的道:“叶承枢,抱歉。我这边事情还很多,估计今天晚上要很晚了。如果你忙完了,就直接回家吧。我等下自己开车回家就行。”
叶承枢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老婆,你生活中,跟你职场上的表现,差别真的很大。我都在好奇,上班状态中的你,还是不是我老婆了。”
顾灵色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叶承枢,我这边真的很忙。你如果没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我就是告诉你,不着急。我这边也还没忙完。你大概几点?”
顾灵色望了望眼前的文件堆,粗略的估计道:“最起码要到十一点。”
“好。十一点我再给你打电话。就这样,再见。”
灵色直接伸手按下了挂机键,继续埋头于文件当中了。
望着手中被挂断打电话,叶承枢挑了挑眉头,“小东西,居然敢不说再见就挂我电话了?”果然,一开始工作,那个初次见面的职场女强人又回来了。
摸了摸下巴,叶承枢忽然很好奇,顾灵色为什么前后的变化会这么巨大?难不成,她细胞里真的有工作狂的基因?
郑秘书抬眼,透过后车镜望着叶承枢,问道:“叶特助,咱们现在是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着。”
郑秘书一愣,“叶特助,咱们不会就在车里一直坐到十一点吧?”
“在哪儿办公不是办?”叶承枢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摘下鼻梁上的镜架随手放在旁边,“公路招标的企划案呢?拿来我看看。”
郑秘书应了一声,连忙从公文包中取出企划案,双手递了过去。
叶承枢一目十行的翻阅起来,随口吩咐道:“你也别闲着。把几家有实力竞标的公司资料调出来,分析出来最能夺标的三家企业,把他们的资料给我发来。”
“已经在分析了。”郑秘书也拿出了随身的笔记本,“很快。”
叶承枢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随口道:“郑尧,你不必陪我在这儿耗着。整理资料你回家也可以整理。整理好给我用邮件发过来就是。马司机,你也可以下班了。”
郑秘书一愣,“叶特助,您一个人,可以么?”
叶承枢笑了,抬起头,戏谑的问道:“我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就不能一个人了?”
“不是,叶特助,我的意思是,你等等一个人可以开车回去么?您才回江南省不久,对道路也不是很熟悉。”
“我不熟悉,还有顾灵色。她认路。”
040 深夜偶遇
知道叶承枢说一不二的性子,郑秘书也没有再僵持,而是将笔记本收进公文包里,道:“叶特助,您慢点。我就先回家了。”
“好。”叶承枢点头。
“叶特助,再见。”
对于司机,叶承枢也是十分有礼貌,他抬起头,客套疏离的笑了笑,“今天辛苦你了。”
“没事,这是我的工作。”司机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跟郑秘书一起,两个人便下车离开了。
叶承枢看会了文件,处理了几个明天开会要用到的资料,时间消无声息的便走到了十二点。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摇下车窗,抬眸望了望卜美亚所在的办公大楼。
夜里十二点,早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白天还熙熙攘攘的大楼,此刻就变得有点冷清。黑漆漆的大楼,只有最顶那层楼有灯光传出。
叶承枢盯着最顶层的窗户,唇边噙着一抹笑意。抬起手腕一看时间,微微一惊。居然已经十二点这么晚了?
顾灵色是不是跟他一样,也是工作起来,就经常忘了时间?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抬头,天就已经黑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家里有他这么一个工作狂就够了,若是连顾灵色也是工作狂,那可怎么的了啊?
拿起手机正准备给顾灵色打电话,可是数字还没按完,叶承枢就忽然收起了电话。他倾身,拔掉车钥匙放在口袋里,转身便下了车。
顾灵色的确是一忙起来,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当她感觉不对劲,刚一抬头,就看到叶承枢靠在她办公室的门框上,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也不知道,他这样看了自己多久。
她顿时一慌,把键盘一推,刚准备起身,那人却慢悠悠的朝她走来,还在虚空压了压手臂,“你若是还没忙完,就继续忙。”
“你什么时候来的?”灵色把腮边的碎发别再了耳后,有点不自在的扭了扭腰肢,抬头望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顿时一惊,“都十二点多了啊!”
“那可不是。”叶承枢无奈的笑,“我也是刚刚一抬头,这才发现都这么晚了。”
“你也是才忙完?”想了想,灵色还是起身,抓起自己的杯子在空中晃了晃,“咖啡还是茶?”
“不喝了。”叶承枢摇头,“你还得多久?”
“其实要紧的我早就弄的差不多了。”说到这里,灵色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额头,“你说十一点会给我打电话,我就想着再处理点事情,等时间到了,你就会给我打电话。没想到,你也是,一忙就忘了时间。结果就到了现在。”
叶承枢绝口不提自己早就在楼下等候的事情,只是道:“是我的错,忘了时间。”
“稍微在等我一下下,我把东西一收拾咱们就能回家了。”灵色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的收拾了一下桌子,把要用的东西放进了包包,“对了,你怎么没打电话就直接上来了?”
叶承枢笑着道:“来看看我老婆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
灵色收拾东西的手微微一愣,这个人呐,每次遇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说些让她没办法接下去的话。然后,她明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可也没办法再继续问下去了。
真是腹黑!
两个人出了办公大楼,上了车,叶承枢问道:“晚饭没吃?”
“没有。”灵色乖乖的系好了安全带,摇摇头:“中午的鲍鱼炒饭有点腻,晚餐的时候也不饿,就没有吃。”
“那现在饿了没?”
摸了摸肚子,灵色点点头,“你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
“在外边吃吧。你累了一点,别回去再做饭了。”叶承枢侧头对她笑了笑,黑夜中他的眸子更加的明亮了一些,“想吃什么?”
“这个点,估计也只有夜市还开张吧。”灵色叹了口气,“晚上吃夜市,会长胖的。”
叶承枢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知道一家海鲜酒楼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远么?”灵色疲惫的眨了眨眼睛,“我们随便吃点填饱肚子就赶快回家睡觉好不好?”在家闲了快一周,忽然开始如此高强度的工作,她有点吃不消。
“不远。就在回家的路上。”叶承枢发动了油门,忽然问道:“网上现在一直流传说我们两个很早之间就认识了。这件事你知道么?”
顾灵色心头一紧,先是拿眼睛望了望叶承枢的表情,见他并没有不满,这才轻轻的回答道:“我也是今天去了公司才知道。这是权子墨做的。”
“他是为了帮你。”叶承枢不在意的笑了笑,“我这边需要配合你么?”
“不用了。权子墨那个人,对于控制舆论的导向很有一套的。”
闻言,叶承枢眸子闪过一道精光,嘴上却状似不经的说道:“你很相信他哦。”
灵色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情绪,点点头,“当然了。别人不知道权子墨的厉害,可我一直跟在他身边,他有多厉害我很清楚的。”
叶承枢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一声,“只要白痴才会把权子墨当成是花花公子。只要是跟他接触过的人都知道,权子墨那个人很厉害。”
这还是灵色头一次从权子墨嘴巴里听到他称赞一个人呢。
“叶承枢,你跟权子墨接触过么?”
“我们俩小时候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你说我跟他接触没接触过?”
“对,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灵色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权老爷子也是五六年前才去的京城,以前当然也是住在大院里了。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提起这个,灵色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对了叶承枢,权子墨让我提醒你,你身边有内鬼。至少,那人对你并不是完全的忠心。他让你小心提放一点。你的私人号码,就是这么泄露出去的。”
“嗯,我知道了。”
知道他私人号码的人并不多,来来回回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内鬼是谁,他早就知道了。
“那你要换手机号码么?”
“没必要换。就算有人知道了我的号码,可有胆子给我打电话的,也没有几个。”
“这倒也对……”
叶承枢把方向盘一打,车子便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路边。
“老婆,到了,下车。”
灵色一下车,就看到了一辆特别熟悉的骚包跑车停在路边,特别的招摇,让人想忽视都没办法忽视。当即,她的小脸就是一沉。
她的细微表情,哪里逃得过叶承枢的眼睛。
他眉头一挑,“认识的人?”
顾灵色踮起脚尖朝海鲜酒楼里望了望,手指一点,无奈的道:“你也认识。”
叶承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好透过一楼的落地玻璃看到权子墨坐在那里,怀中还搂着一个女人,嘻嘻笑笑的,好不开心。
再眯眼望去,等灵色看到了跟权子墨同桌的人之后,表情又是一变。
“叶承枢,咱们换一家吧?”
“怎么了?”
“跟权子墨一起的人,有点麻烦。”灵色缩了缩脖子,“唐朝集团的总裁,他那个人很难缠的。我怕他看见咱们一起,会给你惹麻烦。”
叶承枢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主动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向海鲜酒楼走去,无奈的道:“老婆,你相信我,咱们结婚的事情,除了权子墨,唐棣一定是第一个得到风声的。”
“所以我才说他难缠啊……”灵色有点痛苦的眨了眨眼睛。她一共就见过唐棣两次,可唐棣给她的感觉,总是有点阴森森的,她有点怕他。
虽然,唐棣表现的也很优雅,可她就是有点怕他。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唐棣看上那么一眼,她就有种入坠冰窖的错觉。
“老婆,你怕唐棣就对了。他那个人,城府极深又阴险狡诈,没事你少跟他接触。”叶承枢提醒了她一句。
“如果可以,我这辈子都不想跟唐棣见面。”灵色特别坚定的说道。
叶承枢笑了笑,嗯了一声,就没再开口了。因为这时候,他们两人已经走进了海鲜酒楼。
“您好,请问有预定没有?”服务生笑着迎了上来。
叶承枢还没来得及说话,权子墨已经眼尖的看到了他们,连连招手,口中说道:“色妞儿,叶特助,这边。”
唐棣是背对着他们,听到权子墨的话,他这才扭过头望了一眼,冲他们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见有熟人,服务生没有再继续招待他们了。
叶承枢牵着灵色走到了权子墨他们的桌子旁边,笑的优雅疏离,“权董,唐总裁,好巧。”
“叶特助,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边晃悠?这可不像你咯。”权子墨自来熟的厉害,笑嘻嘻的道:“一起坐吧,我们也是刚来,瞧,这点的菜都还没端上来呢。”
叶承枢也不客气,扯着灵色便坐了下来,他扫了一眼桌上的碗筷,问道:“还有谁要来?”
“也是你叶特助的老熟人,诸游。”权子墨拍了拍怀中美女的手臂,示意她别太粘着自己了。
“他不是去市里边开会了么。”叶承枢有点惊讶的问了一句。
唐棣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耐不住寂寞。一听到我跟子墨来这里吃海鲜,连夜就要赶过来蹭一顿饭,吃饭就再赶回市里。明天一早接着开会。”
叶承枢不可置否的耸肩,“他也真是精神大。”
041 吃软饭也是一种本事
在场的几个也都算是从小就认识的玩伴,谁的事情对方也都一清二楚,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至于工作上的事情,他们也都十分有默契的在私下场合绝口不提。
所以唐棣一点都不客气的直接问道:“承枢,你家老爷子还不知道你跟灵色结婚的事情么?”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也瞒不了太久。老爷子精明着呢,他这两天是光想着怎么逼我乖乖就范,没料到我会直接跟灵色扯证。等过两天,老爷子一感觉到不对劲,事情恐怕都兜不住了。”
权子墨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望着灵色,“色妞儿,到时候见叶老爷子的时候,你可得把咱们叶特助搂紧了。不然,老爷子肯定能把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就你会说话。”灵色狠狠拿眼睛剜了权子墨一眼,没好气的道:“说到欺负人,你才是最欺负人了。我是忙到现在才抽空吃饭,你是在外边花天酒地完了过来吃饭。”
权子墨呵呵一笑,也不解释,只是嘿嘿的贱笑。唐棣却诧异的望了一眼他们两人。感情权子墨什么都没跟顾灵色讲。自己一个人忙前忙后,为了她赔了不少人情进去,还愣是不让她知道?
今天这么晚了他还出来跟权子墨吃饭,就是为了顾灵色的事情忙了一晚上,这才抽空出来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等下吃完饭了,估计还得回去继续忙活。
生怕唐棣动了什么歪脑筋,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权子墨连忙将话题又挪到了叶承枢的身上。
他问道:“叶特助,你准备到时候怎么办?跟你家老爷子直接硬碰硬?”
“硬碰硬我胜算不大。”叶承枢直接的道:“老爷子手里边握着我的命脉,若是真的惹急了他,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犯不着因为这事跟老爷子把脸皮撕破。”
唐棣乐了,“你都背着他把婚结了,这还不算跟他撕破脸皮?”
“这是他逼人太甚,我若是不这么做,岂不是真的要跟他指定的人结婚?更何况,他当初敢拿我的仕途开玩笑,就应该想到我会反击。”
“说到底,老爷子也是着急你一直不结婚。子墨这不是已经帮你跟灵色铺了路么,只要外边的人不闹,想必老爷子也不会太纠缠什么。毕竟,他想抱孙子的心可比什么都重。”
叶承枢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不说老爷子了。你最近怎么样?林轩肚子还不见动静?”
提起这事,唐棣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可他随即便调整了回来,笑着道:“是啊,一直不见动静。想想也挺心烦的。如果不是我早早就搬出来住,恐怕林轩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权子墨笑的特别欠揍,“你们呐,家里都等着抱孙子呢。这一天整的跟交作业似得。还有没有点情趣可言了?”
“谁能跟你权大少比?”唐棣从善如流的反击道:“你无债一身轻,女伴每天换了又换。我们都是成家的人,能像你权大少一样快活似神仙?”
权子墨厚脸皮的说道:“没办法,谁让你们早早就买入了婚姻的坟墓。我还没玩够呢,才不会早早就结婚,把自己拴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就等着看,你权大少心动的那一天是个什么德行。”唐棣冷笑。
“我天天心动呢,这心动的就没停。”
“得了吧,少贫。你这不是成心给我们添堵么。”唐棣眯了眯眼睛,没好气的道:“子墨,你再这样刺激人,咱们就没的玩了。”
“别介啊。我还欠你唐大少一个人情呢。你总得让我把人情给你还了再跟我绝交吧?”权子墨似笑非笑的说道。
他话中的深意,唐棣听的分明,他笑了笑,同样意味深长的回答道:“你欠了我一个人情,可欠你人情的人还一点自觉都没有。权大少,你这次可亏大了。”
“唐大少,色妞儿经常在嘴边挂一句话,说是吃亏是福。我这也算是给自己积德。”权子墨四两拨千斤的说道。
唐棣扯了扯嘴角,没再继续往下说了。能让权子墨欠他一个人情,这就足够了。没必要再在嘴巴上赢过权子墨一次。实实在在的好处那才重要。呈口舌之快,有什么意思呢?
他们两个人说的云里雾里,灵色没听明白,但不代表叶承枢也没听出来。这分明是为了灵色,权子墨去找唐棣帮忙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做了什么交易。但一定是为了灵色,这点叶承枢绝对可以保证。
叶承枢眼神一闪,轻描淡写的道:“说起来,我也欠了权董一个人情没还。”
唐棣跟权子墨压根就没想着能瞒住叶承枢。所以听到叶承枢的话,他们也不怎么惊讶。
权子墨掀唇一笑,戏谑的问道:“那叶特助准备怎么补偿我?”
“权董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简单。”权子墨手指一点,指着灵色,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道:“只要叶特助好好待色妞儿就行了。”
叶承枢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道:“权董倒是很关心我妻子。”
“那可不。这些年下来,色妞儿帮了我不少。如果不是她,卜美亚早就关门大吉了。叶特助你欠我的人情,就当是我还色妞儿的人情了。反正你们是夫妻俩,你欠的人情我还在她的身上,没差别了。”
听到权子墨冠冕堂皇的话,灵色就差当众丢给他一记白眼了。只是碍于有唐棣在场,她不能让权子墨太下不来台阶。
这家伙欠她的人情,凭什么跟叶承枢欠他的人情做抵销?这么多年下来,别的不说,光是她帮他挡了那么多烂桃花,也不是这么一件事就能抵销的吧?真是太便宜了权子墨了!
看到顾灵色一脸不屑的模样,唐棣心中惊奇连连。权子墨这个人,从来都是借别人七他只还三,别人借他三却要七的性格。什么时候,权子墨也会当护花使者了?而且护了花,还一点都不落好?就这么默默的为人家铺路,这绝不是权子墨的性格。
他对顾灵色那么好,又不图顾灵色什么,真是够奇怪的。难不成,权子墨真爱上顾灵色了?不应该不应该。唐棣在心中连连摇头。权子墨占有欲特别强,如果是他喜欢的女人,一定会圈在自己的身边,更别提是成了人家的妻子,他还要继续给帮忙。这绝无可能。
“你,去催催,这多久了,怎么点的菜还没给送上来?”权子墨冲旁边的美女扬了扬削减的下巴,没好气的道:“饿死了人都要。”
美女应了一声,乖乖的过去柜台催促了。
这时候,叶承枢的手机叮铃响了一声,他拿起手机看了看,然后一边起身一边道:“你们先吃着,我去打个电话。”
权子墨轻佻的吹了声口哨,“色妞儿,你家叶特助真是够忙的。瞧瞧,这都凌晨十二点半了,还不消停呢。”
听出了权子墨话中的挪揄,灵色冷冷的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以为都跟你似得,两手一摊,当甩手掌柜。”
“色妞儿,你要知道,当甩手掌柜也不是谁都能当的。”权子墨特别严肃的道:“我能当甩手掌柜那是因为我有你给我管事,叶承枢可没有人能帮他分担。所以,你家叶特助没我幸福。”
“子墨,这种不要脸的话,你是怎么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唐棣厌恶的拿眼角扫了他一眼,“你这跟吃软饭有什么区别?”
“吃软饭,也是一项技能。唐棣,你没这本事就别说话。你这一开口,一股子醋味。有本事,你也去找个能帮你管事的人啊。少在这儿嫉妒我。”
“如果说吃软饭也是一种本事的话,那我承认,我的确是没本事。”唐棣冷笑连连。
权子墨刚准备开口反击一句,正巧这时候服务生端着几盘海鲜过来了,打了个岔,权子墨扯了扯嘴角,也就没有再继续刚才的争锋相对了。
“咦,算算时间,诸游也该到了。他不是说要蹭饭吃么,怎么还没到?”权子墨晃了晃脑袋,“他要是再不来,海鲜可就要凉了。吃凉的海鲜,那是要闹肚子的。”
唐棣被权子墨逮去当了一晚上的壮劳力,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他拿起筷子,不耐烦的道:“等他来了再点。不等他了。”
灵色望了望柜台,“权子墨,你带来的那个美女呢?怎么不见人影了?”
“色妞儿,吃你的饭,她爱上哪儿就上哪儿,不管。”权子墨冷漠的说道。
“好歹人家也是你带来的人,你就不能稍微有点人性么?”灵色无奈的望着他。
权子墨眉头一挑,“色妞儿,我要是有人性,我就不会把什么事都推给你去做。我对你都没什么人性,你还指望我对谁有人性?”
如此不要脸的话,却被权子墨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灵色佩服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嘴上是那么说,可权子墨还是拿出了手机给那个美女拨了通电话。
“嗯嗯,成,你好好玩,回头咱们再联系。”挂了电话,权子墨没好气的道:“接了个电话,有人喊她去喝酒,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走了,什么人啊。”
“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灵色笑着说了一句。
权子墨挑挑眉,没说话,伸手就抓了只大闸蟹开始吃。
042 二愣子
很快,叶承枢已经打完了电话回来,灵色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表情似乎是有点不太高兴。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可一想到有唐棣在场,想问的话也就咽了回去。
她只是道:“叶承枢,快点吃吧。不然吃凉的,你胃又要不舒服了。”
“嗯。”叶承枢应了一声,拉开椅子重新坐了回去。
四个人都是忙了一整天,俱是饿的前心贴后背,菜一端上来,也没人说话,都低着头填饱肚子去了。
当诸游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四个人,四个脑袋,闷声不说话,光顾着扒饭。
“喂,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都不知道等等我再吃!”诸游不满的一屁股坐在了空椅子上,望了望一片狼藉的餐盘,十分无奈,“不等就不等吧,连只螃蟹腿都给我留。你们可真是够义气!”
权子墨脑袋一点,痛快的扯下只螃蟹腿递了过去,“别说兄弟不够意思,喏,拿去吃,别跟我客气!”
诸游嗤笑了一声,“去。我才不吃嗟来之食呢。少把你吃剩下的给我,不嫌脏。”
“嫌脏你别吃啊。”权子墨撇嘴,“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这是最后一只螃蟹腿了,你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饿死我也不吃你剩下的东西。”诸游笑骂了一句,招手叫来了服务生,“还剩下什么?”
“除了大闸蟹,其他的都有。”
诸游拿着菜单看了看,不喘气的便报出了一堆菜名,而且专挑贵的点。
“行了,就先这样吧。等下不够吃我再叫你。”
挥退了服务生,诸游开始坏笑道:“今儿这顿谁请?”
权子墨拿着螃蟹腿一指,“诸秘书长,瞧你这话问的。太没水平了。有咱们叶特助在场,谁敢抢着买单?你这不是开玩笑呢么。”
“承枢买单啊?”诸游笑呵呵的望了过去,“真的假的?谁出面让承枢请吃饭的啊,这面子真大。”
叶承枢优雅的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口道:“我老婆。”
“你老婆?”诸游当场一惊,望着桌子上唯一的女性,“顾灵色?她不是子墨的女人么?”
一句话,成功的让气氛跌至零下。
灵色嘴角一抽,早知道诸游是个二愣子,可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愣!
还是权子墨反应的快,他笑嘻嘻的道:“诸秘书长,你这是挑拨离间呢?我给你讲,要是因为你这句混账话,让叶特助对我有什么不满的话,你小子可给我等着。我绝对轻饶不了你!”
其实话一问一出口,诸游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补救,此刻听见权子墨玩笑的话,连忙松了口气。
“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么?”
唐棣说道:“诸秘书长,你就别活跃气氛了。你越活跃,气氛越僵硬。所以,你最好低头吃饭,别说话。别说我没提醒你,小心权子墨给你使阴招。他这人,损极了。”落井下石诸游,顺便还踩了权子墨一脚。
闻言,权子墨只是狞笑,却不说话。阴招?他的阴招,能比得上他唐棣阴?
“你们都把菜吃光了,我还吃个屁啊!”诸游一下子炸了,“我他妈一路让司机把车开的跟F1方程式赛车一个速度。就这,你们都没说等等我。还好意思说哦。”
“你今儿晚上就不该赶回来。明天一早你还要跟市里的领导开会,等你吃了饭再赶回市里,那都几点了?你还有精力去开会么?”叶承枢轻飘飘的眼神挪了过去,诸游立马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他可还指望着让丞倏把他从秘书处调走,好让他若离苦海呢。他可得罪不起承枢!
权子墨吃饱喝足,精神好着呢,他不慌不忙的说道:“就是,诸秘书长,这次我可站在叶特助这边。你要以公务为重。你可是人民的公仆呢。哪儿能学我,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不务正业。”
诸游气急,只得找唐棣为自己主持公道,“唐总裁,你说公道话。我这巴巴儿地赶回来就为见你们一面,我这是犯了多大的错误?还三堂会审起来了?”
唐棣手一扬,冷漠的道:“秘书长,你别找我。他们俩,一位是叶特助,一位是权大少,都是我开罪不起的人物。你让我给你主持公道,我还怕把自个儿也搭进去了呢。”
“世态炎凉,世态炎凉呐!”诸游凄惨的唤道:“你们这群人,没一点人性。还给不给我留活路了?”
开玩笑的分寸,权子墨拿捏的十分恰当,他贱笑了几声,状似不经的道:“诸秘书长,既然你这么不喜欢现在的工作,那正好啊,这不是叶特助就在场呢么。你找他帮帮忙呀。看看叶特助身边有没有挣钱多干活少的工作,给你介绍一下啊。”
“挣钱多干活少?有这好事儿呢?叶特助,你快要给我介绍介绍。也让我沾沾你的光。”
权子墨看似不经意的话,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叶承枢怎么会不明白。还有唐棣,他的煽风点火,那也是有深意的。
果不其然,诸游这个二愣子一听权子墨跟唐棣的话,立马来劲儿了。
他饭也不吃了,筷子一拍,便央求的道:“承枢,你可不能见死不救。我这事儿,你必须给我办了。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叶承枢锐利的眸子似笑非笑的从权子墨跟唐棣身上划过。如果今天不是他主动提出要来这里吃饭,他真的会以为,这是人家给他设的一个套,就等他往里边钻呢。
“承枢,怎么不说话啊?”一瞧见叶承枢的表情,诸游就感觉没戏了,他哀声怨道的哭诉,“承枢,我不是你,我志不在此。这非要让我当人民的公仆,这不是要我的命嘛。你行行好,看在咱们从小玩到大的份上,你就帮我这一次吧。我保证,我一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诸游,吃饭的时候不谈公事,这道理你又不是不明白。”叶承枢四两拨千斤的说了一句。诸游这个二愣子,被人煽风点火几句,就彻底的上头了。简直不动一点脑子。
见叶承枢开始打官腔,诸游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只得缩回了椅子上,不满的翘着二郎腿。
知道自己再留下来,也是麻烦,叶承枢不想多留,他温柔的侧头问道:“老婆,吃好了没?吃好了咱们回家。你明儿还要上班,早早休息。”
对于他们几人之间的心口不一,灵色也感觉到了一些,这四个人,说是从一个大院里出来的,可也就是那么一说罢了。这情分呐,真没有多深厚。
叶承枢初中就去外地上学了,早早就没跟他们一起玩了。权子墨那时候天天跟灵色凑在一块,也不怎么回大院。唐棣的妈妈是二嫁进唐家的,生了唐棣之后没两年也就撒手归去,剩下唐棣在唐家爹不疼娘不爱的,小时候唐棣挺阴郁的,很少出家门玩。至于诸游,也就是诸游实打实的在大院里待过了。
闻言,灵色立刻放下筷子,点头道:“吃好了。我有点困了,咱们回家吧。”
“好,回家。”叶承枢抬起头,指了指灵色,故作无奈的道:“老婆困了,不能再聊了。”
权子墨也不留他,只是笑着道:“叶特助慢走。色妞儿,回去了早早睡觉,明天好好去公司上班。”
“权扒皮。”灵色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资本家都是吸血鬼。这句话你上学的时候老师没跟你说过啊?我要是不剥削你,我哪儿来的钱大吃大喝?”
“所以,这顿饭你买单。”
“原本也就没指望你能买单。”权子墨嗤笑道:“你这铁公鸡一毛不拔的性格,我还能不了解了?得了,吃好了就回去睡觉。”
说着,权子墨便摸出钱包,掏出几张大钞丢在桌子上。一顿饭宵夜而已,原本也花不了几个钱,,见权子墨已经把钱掏了出来,叶承枢刚伸进西服口袋的手,也就收了回来。
他站起身,客套又疏离的道:“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成,那叶特助慢点开车。”唐棣也客套了一句。
灵色抓起自己的包包,紧接着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权大少,人家明儿一早要上班,所以才早早回家。你怎么也跟着要走?”一看见权子墨也跟着站了起来,诸游立刻就不高兴了,“怎么我一来大家都要走。有没有意思了?”
说他胖,他还真喘起来了。这个诸游,真是没脑子极了。这种不过大脑的话,也就诸游能说出口了。
权子墨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句,“这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我回什么家我。我是去洗手间放水。怎么着,诸秘书长,跟我一起?”
“那你自己去吧,我才不跟你一起去呢。又不是女人,上个厕所也要你陪我我陪你的。”诸游连连摆手。
“那你还非要问,无聊不无聊。”权子墨反击了一句,双手插在口袋里,轻佻的道:“叶特助,走,我顺便送送你们。”
一听这话,叶承枢便明白了,权子墨是有话想跟自己说。估计,不是说灵色的事儿,就是说他身边内鬼的事儿。没有第三种可能了。
望着他们三个人的背影,诸游幽幽地道:“唐总裁,我怎么觉得子墨跟承枢两个人这是要说悄悄话呢?”
唐棣冷冷的勾起嘴角,心中暗道:该聪明的时候他犯傻,这时候他到聪明起来了。
“快点吃菜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唐棣不由分说端起一盘子扇贝悉数就倒在了诸游的盘子里。
透过落地玻璃,唐棣正巧能看到权子墨跟叶丞倏站在夜幕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043 清晨
“叶特助,你家郑秘书,挺聪明的。”
“聪明反被聪明误。郑尧再怎么聪明,不是也被权董看了个透彻?”
“客气了。我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叶特助手脚麻利。我都听色妞儿说了,你昨天晚上在郑秘书面前装醉了?探出点什么消息没有?”
叶承枢摇头,“没有。郑尧心思很深沉,到现在为止,我的几次试探,他都没有露出马脚。”
“他也不是就背叛你了。只是良禽择木而栖,多认两个主子,以后的路也多一些。他那么做,也是想给自己多留几条路。”
“郑尧跟我的第一天起,我就给他上了一课。名字叫:忠诚。身在官场,就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他既然跟了我,就该本本分分的。只要他安心替我办事,我也不会亏待他。可他偏偏要去给书记传递情报,我再如何惜才,也留他不得。”
“虽说郑秘书这事做的不厚道,但他也没过分。不过是给书记透露了一点你的消息,你也不至于赶尽杀绝。”权子墨懒洋洋的道:“叶特助,不如这样你看可好。你就把郑秘书下派去市里任职的时间拖一拖,晚上两年。这样一来,他年纪摆在那儿,以后的路也就走到头了。很多职位,那是有年龄限制的。既是惩罚了他,又不至于让人家说你叶特助做事情太绝。你说呢?”
叶承枢眼神一闪,冷静的问道:“谁要保郑尧?”
“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人家来央求我了,我不好意思拒绝罢了。叶特助若是卖我个面子,就——”
权子墨话还没说完,叶承枢便扬手打断了他,“这个面子,我卖了。郑尧的事情,就按照权董说的办。”
“我可替那边先谢谢叶特助了。”
“不必。你帮灵色铺平了路,我还机会谢你。这件事,就当我的谢礼。权董这些日子为灵色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
“这没什么。还是那句话,色妞儿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点小事,我应该的。”
“灵色能有权董这个蓝颜知己,是她的福分。”
“这话不对。该是,色妞儿能有叶特助这个老公,是她的福气。”不管叶承枢是抱着什么目的跟色妞儿结的这个婚,总归叶承枢是委屈不了色妞儿的。这一点,权子墨还是很有自信的。他担心的,从来都不是叶承枢,而是叶承枢背后的叶家。
“行了,今天就聊到这儿。咱们回头有时间再约出来喝酒。”权子墨伸手指了指车子,笑着道:“色妞儿也是困极了。叶特助还是早点跟色妞儿回去休息吧。”
叶承枢顺着权子墨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巧看见灵色哈欠连天,知道她是累极了,便点点头道:“那就改日再约。”
“慢走不送。”权子墨懒洋洋的站在那里,直到叶承枢的车子从视线中消失,他这才耸耸肩,慢吞吞的走回了海鲜酒楼。
书记交代给他的事情,他已经办妥了。今儿晚上,可算是能睡个好觉了。不然心里边搁着件事,喝酒都感觉差了点味道呢。
一上车,叶承枢的表情顿时一沉。锐利的眸子折射着冰冷的寒光。
这个权子墨,什么时候也成了书记的说客?能让权子墨出面找他当说客,书记又许诺给了权子墨什么好处?那两个之间的关系,究竟是相互利用,还是坚固的盟友?
一瞬间,叶承枢的脑袋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可当他眼角扫到灵色半睡半醒的脸蛋时,他确定的眯了眯眼睛。从种种行为来看,顾灵色对权子墨十分的重要。重要到,权子墨不惜动用自己的一切能力,也要确保顾灵色在他们叶家的安稳。
他若是将顾灵色牢牢的控制在了手心,就不怕他权子墨不乖乖听话!有句话顾灵色说的没错,权子墨的能量,不容小觑。若是权子墨愿意,他在官场上的成就,恐怕不会比自己少多少。
虽然他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既然顾灵色对权子墨那么重要,为什么以前她在顾家受欺负的时候,从来不曾看到权子墨出手相助。权子墨只是爱答不理的管管她,从来没有真的帮过她什么忙。如果权子墨愿意,顾灵色在顾家的地位,绝不会那么的糟糕。
不过叶承枢转念一想,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已经百分之百的能够确定,为了顾灵色,权子墨愿意做任何事。只要他确定这件事,那就足够。其他的,不重要,不重要了。
……
“老婆,醒了?”
一睁眼,便是一张完美的俊脸,以及那唇边的一抹微笑,放在哪个女人的身上,恐怕都是要眼前一黑,脑袋一轰的。
“叶承枢,你怎么在我床上?”顾灵色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
叶承枢望着眼前呆若木鸡的小女人,笑的越发的腹黑起来,他扬了扬削尖的下巴,“老婆,枕的可还舒服?”
顾灵色一愣,随即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便看到自己就枕在他的手臂上,人呢,也挂在了人家的身上。再望望周围的环境……当时就是一懵,压根就反应不过来。
她,她他,她昨天晚上又跟叶承枢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老婆,酸了。”叶承枢坏心眼的又补充了一句。
酸了?什么酸了?
“胳膊酸了。”男人如此说道。
顾灵色连忙想要从他的手臂上挪开,口中也不停的道歉,“对,对不起。我,我——”
叶承枢径自打断了她的话,似笑非笑的问道:“老婆,说好的早安吻呢?”
早晨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玻璃懒洋洋的泄在卧室里,洒在床上,笼罩在叶承枢的身上。给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他一身休闲的棉质鸡心领居家服,因为刚刚睡醒,头发也微微有些凌乱,不似平日里梳的那般整齐,微微上翘的发尾,带着点俏皮的不安分。跟他平日给人的严肃的感觉,很不同。
这样的叶丞倏,哪里像是个即将就要满三十岁的中年男人?从外表上看,他根本就是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
都说女人是百变的,可在顾灵色看来,叶承枢才是百变的妖精。威严的政客、儒雅的学者、以及现在的学生模样。
见顾灵色没有反应,只是定定的望着自己,叶承枢嘴角掀起一抹孤独,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角,“老婆,说好的早安吻呢?”
“那个……我,我还没有刷牙……”灵色害羞的低下了脑袋。
没有刷牙?自己的连番催促,就得到了这么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回答?说实话,叶承枢是很无奈的。他真的很纳闷,为什么跟在权子墨那个花花大少身边这么多年,她顾灵色还是这般的纯情?
看来,权子墨真的把她保护的很好。让她二八之龄,还能像现在这般怀有少女的情节。很久之前,叶承枢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真正的认识一个人,绝不能只能传言,而是必须要自己亲自跟对方接触之后,才能完全的了解这个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传闻中那个勾三搭四的花蝴蝶,竟然是个这么纯情的初中生。
性感的妖精,固然会另男人冲动。但纯情的小白兔,才是真真能让男人从心底发出一股冲动的。
“啊——”因为男人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顾灵色下意识的轻呼出声,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嘴唇,已经被人准确的啄住了。人,也被他压在了身下。
“唔……嘤嘤……”
津液纠缠的声音,在这个宽敞的卧室里,也分外清晰。
这已经不是顾灵色第一次跟他接吻了,对于他,灵色已经开始有了熟悉的习惯,并不像第一次与他亲热时的那么抗拒。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逆着光,男人无时无刻不带着凌厉味道的五官,此刻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原本就耀眼的人,因为阳光的映射,更加光彩夺目了起来。
一想到这样处在风口浪尖的风云人物,竟然就是自己的丈夫。顾灵色心中一动,放松了一直绷着的神经,僵硬着的身体,也随之改变。
既然已经嫁了,那她为什么不好好的经营这段婚姻?至少,在保质期内,她想要好好的。就当她是天真吧,小说里最开始以交易为初的婚姻,不管过程是何等的虐心,可最终不也是以喜剧收尾么?
她想,她总不会一辈子都走霉运吧?叶承枢说她,总是做的太少,又想得太多。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获得幸福的机会。
从来没有想到,身下的女人,竟然会不再抗拒自己。这让叶承枢微微有些惊讶,他勾了勾嘴唇,加深了这个吻。
“唔唔……嗯……”
微弱的喘息声,强烈的刺激着身上的男人。
顾灵色明显的感觉到,身上的男人,起了变化……叶承枢的那里,十分巨大,那硬硬的带着灼热的坏东西抵在她的大腿之上,是那样的令她脸红心跳。
她只是想要努力早点适应与叶承枢之间的夫妻关系,可从来都没有想到进展会如此之快!接受这段婚姻,与直接发生点什么,这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唔,叶,叶承枢……”顾灵色推了推身上的男人。
可这一次,叶承枢并没有点到为止,他有些强势的往下压了压,身材看似纤细修长的人,其实非常有力气。
044 微妙的时间段
顾灵色被他这么一压,才匆忙的反应了过来,叶承枢再如何优雅绅士,骨子里,他也是一头凶狠的猛兽。一个真正从内到位优雅的绅士,是没办法在官场上生存下来的!更何况,他叶承枢也是个男人!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正常男人!
在早晨这个很微妙的时间段里,怎么说呢……成年男子的气血方刚,总是有那么一点难以控制的。
叶承枢附在了她的身上,加深了这个吻的同时,双手也没有闲着。他那双在政场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双手,此刻在顾灵色的身体上轻巧的游走,一样是那么的娴熟、灵活、以及势不可挡。
一件薄薄的睡裙,哪里能抵挡的住什么?叶承枢很轻松的就从她的睡裙之下,伸入了进去。
“唔……”当他的大掌准确无误的按压在她的丰腴之上的时候,顾灵色脑袋一个激灵,浑身像是被点击过似得,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叶承枢!”她脑袋向旁边一躲,大叫了一声。
因为这一声带着几分压抑的低吼,叶承枢的手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顾灵色不敢拿眼睛去看他,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安静的等待他的圣旨。
良久,那狭长眸子中的情欲,才一点点的褪去,重新换上了清冷的锐利。
叶承枢放开了对她的牵制,身子向旁边一挪,从她的身上翻身而下。
以此同时,他口中也说道:“抱歉,你刚刚太可爱了,我一时没有忍住。”
“没,没关系!”顾灵色胡乱的丢下一句话,连睡衣也来不及整理,便像是被惊吓到的小白兔,落荒而逃。
砰地一声,卧室的门被人甩上。
叶承枢有些颓然的靠在床头上,伸手捏了捏鼻梁,似乎是对自己方才的冲动,有点懊恼,更像是对自己自控能力下降的恼火。
怎么就,没忍住了呢?难道说,还是他禁欲太久,所以稍微的撩拨,他就有点无法自控?
从回到江南省之后,他看似平静的近乎低调,可实际上,他从回来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丝毫的休憩。拜访老爷子以前留下的人脉、与亲近叶家的各位官员寒暄客套、一一见过省里的大老板们。总之,他是忙的焦头烂额。甚至,比在外省任职的时候,更忙碌了许多。
他哪里来的时间去拈花惹草?仔细算算,他有大半年没有那个过了吧?不,或许要更久。因为,连一向被人称作是人形电脑记忆的他,对于最近一次的纾解欲望,也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过十分了,想到自己今天早晨要先去省委与几位大老板碰面,然后在他们的陪同下,一起去市里考察。叶承枢便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转身去了浴室简单的冲了个澡。
当他冲好澡,换好衣服,都已经要出门的时候,顾灵色也还是没有露面。
“叶特助?”郑秘书站在车子旁边,迷茫的唤了一声。叶特助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站在门口的玄关愣了好久?这可不是叶特助的风格啊。
叶承枢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走吧。”他知道,他刚刚的举动,吓坏了那只小白兔。短时间内,小白兔估计都要重新变回那个一看到他,就惴惴不安的状态了。
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了自己的视线,躲在窗帘后边的灵色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刚刚的擦枪走火,真是……太惊险了!如果不是自己在最后关头的那一声尖叫,或许,她现在就真的要失身了……
去浴室洗漱的时候,顾灵色这才发觉,镜子里的人脸色是那样的苍白,而不是羞涩的通红。可想而知,刚刚叶承枢的举动,是多么的令她害怕。
当他灼热的硬物抵在她的身下,天知道她心里有多害怕。这与以往他们之间的小暧昧不同,刚刚的叶丞倏,身上散发令人战栗的气息。那是灵色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他被称为叶修罗的可怕一面。
从结婚以来,一直被她故意躲避的问题,经过早晨的一闹,悉数的浮出了水面。她再也没办法去麻痹自己,让自己忽略这个夫妻间最严肃的话题了。
把自己蜷缩进浴缸里,灵色有点懊恼的嘀咕了一句。
“这让我还怎么面对叶承枢啊?”
这样的懊恼情绪,一直到灵色去了公司,也还没有消褪。
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是职场上最忌讳的事情。顾灵色心里比谁都要清楚这一点,可是今天,她实在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当中。
文件没看两页,就心烦的再也看不下去。这样呆在办公室里不是个办法,灵色想了想,一手抓起自己的包包,另一只手按下了秘书办公室的快捷键。
基本上是她这边电话一按,白晶晶那边就接听了电话。
“总监,什么事?”白晶晶那边显然也很忙碌,省略了客套,一上来便是直截了当的询问。
顾灵色回答:“晶晶,陪我去场地那边看看。”
“场地?”白晶晶一愣,场地不是还没确定下来么,只拟定了几个方案而已。这时候去看什么?该有的资料,都已经给总监报上去了啊。
“心里烦,出去透透气。”顾灵色如此解释。
公司的事情还有一堆没有解决,每一件事都要等他们总监的批示,这时候,她因为心情不好要出去透透气?这怎么行!白秘书皱了皱眉头,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果断的道:“总监,两分钟,我现在过去找你。”随即便挂断了电话,直接冲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白秘书,你去找顾总监?”一出办公室的门,白晶晶就被法务部的高经理给喊住了。
白晶晶脚下一停,冲着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是的,高经理有什么事吗?”
高经理脸上的神情明显是松了口气,他递来一份文件夹,“那就麻烦白秘书帮我把这个交给顾总监了。”
白晶晶接过,狐疑的翻了两页,一看是上个月工资的报表,便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个高经理不能自己去给总监么?”
高经理撇了撇嘴角,有些为难的道:“白秘书,今天顾总监看起来有点奇怪。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白晶晶在心中冷笑一声,总监心情不好,他高经理不敢去打扰,她就敢去了么?只不过……他们总监真的有点奇怪。连高经理都瞧出来了,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呢?
“好。”
“麻烦白秘书了。”
“没事。”白晶晶点头,转身便向电梯走去。
卜美亚公司,占据了这栋办公大楼的最高层,以及倒数第二层。最高层整整一层楼,那都是权子墨的董事长办公室。基本上,就等于是闲置的。因为权子墨几乎没来过公司。
其他员工,包括顾灵色在内,都是在到处第二层办公。白晶晶不仅仅是顾灵色的私人秘书,更是整个卜美亚的秘书长。包括权子墨在内的几位经理的私人秘书,都归白晶晶管。她的办公室,出入的人络绎不绝,可谓是整个卜美亚最忙碌的一个办公室了。为了不打扰顾灵色,白晶晶的办公室并没有跟她连接在一起。
白晶晶象征性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然后不等里边的顾灵色回答,便径直推门而入。
一进去,她便是毫不留情的问道:“总监,你有什么烦心事?”
这个毫无缓冲的问题,让顾灵色微微一愣,随即她轻描淡写的道:“就是有那么个人。”
“是那天给总监送来小竹楼盒饭的研究生同学么?”着重研究生同学这几个字的读音。
这个白秘书,真是敏锐的可怕。
心里的疙瘩,到底要不要拿来给白秘书说呢?灵色有点踌躇不前。
她跟白秘书之间的关系,怎么说呢,有点微妙的诡异。她的身边,没有一个好朋友,更不要说是闺蜜了。她平常能谈心的人,就是权子墨。可权子墨毕竟是个男人,很多话,是没办法跟他讲的。再说了,不管最开始的话题是什么,到了最后,权子墨总能扯到那档子事情上。时间久了,灵色也就不再去找他谈心了。
而白晶晶呢,因为性格的冷漠,她身边也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一来二去的,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就不仅仅是工作中上下级的关系。对方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她们有时候也会拿来跟对方讲讲。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灵色跟白晶晶的交际圈,几乎没有雷同。这样一来,她们说很多话的时候,就不需要有什么顾忌。
因为没有顾忌,所以她们就能很理性的帮对方分析。至于诡异的一点就是,她们会把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拿出来跟对方共享,可是,她们却连朋友都不算。有点像心理医生跟患者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最私密的问题,却没有情分。
灵色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把自己靠在黑色的皮椅上,想了半天终于问道:“晶晶,你以前谈对象的时候,如果对方想要做什么亲密的举动,而你又还没有做好准备,你是怎样拒绝的?还是,你就任由对方去了?”
白晶晶眼神一闪,先是将刚刚高经理托她交给顾灵色的文件放在了她的办工作上,解释道:“这是上个月的工资报表,高经理让我顺便带个你。”
“好,我知道了。我看过之后会回复高经理。”
045 黄玫瑰,花语是道歉
点点头,白晶晶这才在顾灵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十指交叉,平静的问道:“总监,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要知道,对方是不是权董。如果是权董的话,那么我无法回答总监的问题。”
“不是。”顾灵色很确定的丢出一个答案。
瞧,她们两人之间就是这么的直来直往,绝无一点的客套和搪塞。你问,我答。理性的简直冰冷。
“那总监跟对方的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
“名义上是很亲密的那一步,但实际上的关系,可以说生疏的很。”
“对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温柔、体贴、从容、优雅、绅士,总之一切你能想到的美好词语,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简单来讲,对方是一个很懂得分寸,进退也拿捏的很准确的一个人?”
顾灵色点头,“没错。”
白晶晶耸肩,“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认为总监没有什么好顾虑的。按照总监叙述的性格,对方不应该会做出什么令总监你感觉不舒服的事情。”
“可他就是做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心烦了。”顾灵色烦躁的拨了拨头发,“我现在就是很心烦,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一个十分懂得处世之道的人,忽然之间变得反常至极,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晶晶语速很缓慢,也很诚恳,“总监,我还是认为,你不需要过多的担心。如果对方真像你所说,是一位十分懂得为人处世的人,那么,他应该会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所有不妥。或许总监你在这里烦恼的时候,对方已经在做出弥补的事情了。”
“你确定?”顾灵色怀疑。
白晶晶点头,“我确定。可这些的前提都是,对方诚如总监所说,是一位深谙与人相处之道的人。”
想了想叶承枢的性格,顾灵色特别肯定的道:“他是!”
“所以,总监不需要心烦了。”白晶晶也十分肯定的说道:“对方接下来的行为,一定不会再让总监你感觉到任何的不舒服。”
还不等灵色开口,桌上的电话便响了。
“总监您忙,有什么问题再叫我。”白晶晶立即起身,准备离开。
灵色点点头,接起电话,“喂,你好,我是卜美亚的顾灵色。”
“你好,我是开心快递的,这边有个快递需要你下来签收一下。”
顾灵色皱眉,她从来不网购,也从来没收过快递,什么人会给她寄东西?
“哦,那你上来吧。我在三十九层。”
“抱歉,你是第一次收快递吧?”
“是的,怎么了?”
“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收快递。不是我要麻烦你跑一趟。实在是大楼里每天收快递的人太多了,你们保安处不放行,我进不去你们办公大楼,必须要你亲自下来一趟才行。”
顾灵色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破规定?哪儿有那么多取快递的人?压根就是送快递的人犯懒不想跑吧!
“好的,请稍等,我这就下去。”
挂断电话,顾灵色便下楼去取快递。坐电梯下楼的时候,顾灵色在心里默默地给人家快递小哥道了声谦。
瞧瞧这一电梯的人,全部都是下去取快递的。看来还真不是人家快递小哥偷懒,而是取快递的人真的很多,保安处不给放行。不然,整栋大楼岂不是都要乱套了?
顾灵色工作很认真,经常是一抬头,天都黑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上班途中下楼。一出电梯,灵色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她们办公大楼的门前,大大小小停着七八电动车,都是送快递的。俨然都把他们的办公大楼给堵死了。
找到了印有开心快递标志的车子,灵色上前,“我来取快递。”
对方头也不抬的问道:“姓名。”
“顾灵色。”
对方这才抬起头,望了望她,口中呢喃道:“这么漂亮,难怪呢。”
灵色皱眉,催促的道:“抱歉,我还有工作,你能快点把东西给我么?”
“你等等啊。你那快递太大了,我得去面包车给你取。”对方应了一声,便从电动上下来,指了指马路边上停靠的白色面包车。
顾灵色点点头,目送着对方一溜烟小跑的背影,越来越感觉奇怪了。
谁给她送快递?还送那么老大的快递?
“顾灵色,你的快递。”
快递小哥的声音,与电话铃音同时响起。
灵色一抬头,就看到面前站着一大束玫瑰花。她顿时一惊,“这是什么?”
那一大束玫瑰花实在是太大了,快递小哥艰难的探头出来,无语的道:“这是你的快递啊!麻烦你快点接过去吧,我抱不动了。”
顾灵色嘴角一抽,“你都抱不动,我怎么抱上楼?”
“五十块钱,你给保安解释一声,我给你抱上去。”
“不必了,我能抱动。”一听这话,顾灵色二话没说,便从快递小哥的怀中把那一大束玫瑰花给接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就这么点路居然要五十块钱!想钱想疯了吧?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顾灵色艰难的抱着那一捧玫瑰花,走一步晃三晃的慢慢挪到了电梯口。当天,卜美亚所在的办公大楼BBS八卦区,便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艰难的抱着一束比她还要大的玫瑰花的照片。帖子一出,不出五分钟便被顶上了评论头条。
跟帖的女性,都在羡慕照片中女主角的好运气。居然能找到这么一个舍得给自己花钱的男朋友!
跟帖的男性,都在羡慕照片中女主角的男朋友。居然舍得花这么大的价钱,这男人一定很有钱!
当灵色从电梯出来的时候,不是累到岔气,是快要挤到岔气,尤其她还要抱着这么一大束玫瑰花。天呐,上班时间电梯怎么还这么挤啊?哪儿来的这么多人?
“顾……顾总监?”对方迟疑了片刻,连忙伸出手帮她把玫瑰花接了过去。
顾灵色喘着粗气,一看到来人是谁,当即就傻眼了。
“唐,唐总裁,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着,灵色连忙想要将玫瑰花重新抱回来。让唐朝集团的总裁帮她搬东西,开什么玩笑?
“没事,反正我也是来找你商量事情的。”唐棣客套的笑了笑,抱着玫瑰花便径自走进了卜美亚的办公区。
找她商量事情?顾灵色简直纳闷到了极点。他们公司,似乎没有跟唐朝集团有业务往来吧?唐棣来找她究竟是商量什么事情的?
难不成……是公路招标的事情?灵色在一瞬间就警觉了起来。
当顾灵色办公室的门刚一合上,外边的员工区便顿时炸开了锅!
“哇,抱着玫瑰花的男人是谁?好帅啊!”
“天呐,他难道是咱们顾总监的男朋友?”
“不对呀,顾总监不是跟咱们权董好了么?”
“少废话,先搞清楚那个帅哥的身份比较重要!”
“那个帅哥……好像是唐朝集团的总裁?”
毕竟是公关公司,大人物就算不认识,那也肯定能认出来。
由虹姐起头,几位经理又聚在了一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老李,咱公司最近没有跟唐朝有业务往来吧?”
李经理捧着杯茶水,笑呵呵的道:“有没有业务往来,等会不就知道了?”
侯经理探头:“就算有业务往来,也不至于让人家唐总裁亲自出马吧?唐总裁那个人,手腕很厉害。能让他亲自出马的,那可都是省里的大人物。”
虹姐连连咋舌,“真是奇怪了,诶,老李,你说这些天怎么净出怪事呢?”
“谁让咱们有个顾灵色总监呢?她这个女人,生来就是惹是生非的。有她在,怪事就少不了。”李经理摆摆手,“行了,都干活吧。怪事多的时候,还是少说话多办事为好。”
“别给自己惹麻烦最重要。”高经理忽然闪了过来,幽幽的丢下一句话,便又飘走了。
“高经理……这是知道点内幕?”虹姐自言自语了一句,却也明白分寸,便没有再多言了。
李经理年纪一把,满脸皱纹不说,连眼皮都有点耷拉下来。可他的一双眼睛,却是精明的很。那是种年长者才有的阅历与精明。他微微垂眸,望着手中的茶杯,一脸的高深莫测。
连高经理都忍不住出言警告,这事一定不小。整个公司,除了老油条李经理,谁也不知道,这位高经理的妻子,姓郑,是省里某伟大人物私人秘书的亲姐姐。
办公室内。
唐棣望了望四周,“顾总监,这花儿给你放哪儿?”
顾灵色指了指沙发,不好意思的道:“唐总裁,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灵色取出一个一次性杯子,亲自给唐棣倒了杯水。
“没事,举手之劳罢了。”唐棣将玫瑰花放在沙发上,顿时,还算宽敞的沙发,几乎被用掉了一半。可想而知,这束花有多么的大。
坐在自己的皮椅上,顾灵色公事公办的笑道:“不知道唐总裁找我有什么事呢?”根本不给唐棣客套和打哈哈的机会。
可唐棣的级别,根本不是灵色能够与之相比的。听到顾灵色公事公办的询问,唐棣也能笑着转移话题,“顾总监,承枢惹你不高兴了么?”
闻言,顾灵色便是一愣,不明白唐棣为何这么说。
看到顾灵色疑惑的表情,唐棣指了指沙发上的玫瑰花,“黄玫瑰,花语是道歉。”
046 泥鳅
“唐总裁还懂花语呢?”顾灵色客套的笑了笑,四两拨千斤的道:“我以为,这些小女生的玩意,唐总裁定是不屑的。”
“家里有个年纪小我近十二岁的妻子,不懂不行。”
“老少配,没想到唐总裁也赶了一回潮流。”
唐棣掀唇一笑,没有再回答了。只是表情,微微有些狰狞?灵色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因为唐棣脸上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她并没有看的真切。
猛然间,顾灵色联想到唐棣结婚的时候,似乎与唐朝集团的商业危机几乎是前后上演,她便明白了,刚刚她在唐棣脸上看到的一闪而过的狰狞,不是她眼花。这位唐总裁的婚姻,看来也是一桩交易咯?
只是那些都是人家的家事,灵色懒得多想,她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唐总裁,有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是不是底下的人做事太不认真了,耽误了唐总裁的正事?如果是,那我可要好好的惩罚一下他们了。”
这下,唐棣也不能再打哈哈了,他笑着道:“也没什么大事。我正好顺路,看看子墨在不在,顺便把公司的资料送上来。”
权子墨在不在公司,唐棣会不知道?先不说他跟权子墨关系有多好,单单说权子墨就不在公司呆,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什么顺路把资料送上来,都是借口。
顾灵色却也不点破,只是道:“哦?什么资料,值得唐总裁亲自跑一趟。”
“省里公路招标的资料。”上一秒还在打哈哈,这一秒却直扑主题。唐棣的出其不意,搞了灵色一个措手不及。
她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公路招标的资料?唐总裁给我这个资料做什么?”话一出口,灵色便后悔了。她为什么要接话茬啊,这不是摆明了给唐棣继续话题的机会么?本来,她可以打个哈哈,把这事揭过去的!
“卜美亚不是接下了这次公路招标的公关事宜么?”唐棣隐藏在镜片后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接下了公关的事宜的确不假。可公关的事宜,唐总裁也该知道,无非就是些招待来宾,选择场地之类的事情。唐总裁似乎没理由给我这边送资料吧?”顾灵色装傻充愣,就是不说正题。
“顾总监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唐棣嘴角一勾,说不出的阴冷,“因为唐朝要竞标,所以我把资料拿来让子墨帮我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既然子墨不在,那顾总监受累,帮我看——”
一阵急促的铃音,帮顾灵色解了围。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着什么借口拒绝唐棣。
“唐总裁,抱歉,这个电话不能耽误。”扬了扬手机,顾灵色故意要让唐棣看到屏幕上闪烁着的‘叶承枢’三个字。
“没事,承枢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找顾总监。”嘴上是这么说的,可唐棣眉头一挑,心中暗道:叶承枢的这个电话,打的好及时。及时的,有点太巧合了。
合上办公室的门,顾灵色便往茶水间走,她接起电话,有些埋怨的道:“叶承枢,你怎么才把电话回过来。”
叶承枢一愣,他刚刚打电话想为早晨的事情道歉,可是她没接。几分钟后,她给他打了个电话,可电话才响了一声,她就挂断了。现在又埋怨他打电话晚了,这是为——他恍然大悟。
“有什么麻烦的人去找你了?”他直截了当的问道。她刚刚给他打了一闪挂,显然是希望他把电话回过来,好让她有借口开溜。
顾灵色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有些头痛的道:“唐棣。”顿了顿,又补充:“为了公路招标的事情。”
“他目标不是你,是我。”叶承枢平静的道:“他不就是想在招标会之前跟我单独见一面么。我满足他。”
“叶承枢,如果是因为我的话,你不需要破例。我自己可以摆平的。”
叶承枢低沉的嗓音十分好听,可说出口的话,就不怎么好听了,“老婆,你拿什么摆平唐棣?你跟唐棣的级别,差太多了。你玩不过他。”
那人既然敢上门,就表明是有十足的把握。当唐棣有十足把握的时候,他也只能说周旋,而不是摆平。
权子墨、叶承枢,她身边认识唐棣的两个人,都让她离唐棣远点,可想而知唐棣有多么可怕。灵色也有点慌了,“那我该怎么办?”
“无妨,你现在回去,把电话给唐棣。我来跟他说。”
灵色踌躇了一下,“合,合适么?”
他是掌管此次招标的政府要员,唐棣是竞争此次招标的商业总裁,他们私下通话,若是传出去,其他几家公司会怎么想?这会给叶承枢惹来非议的。
多余的话叶承枢不说,只是道:“老婆,不需要担心,交给我就好。”
无奈,顾灵色只得拿着电话回到了办公室。
“唐总裁,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指了指自己的电话,她故作无奈的道:“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就是打来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顾总监跟承枢的感情很好啊。”唐棣客套了一句,眼角一扫,发现电话并未挂断,于是他从善如流的接道:“说起来,我刚刚应该跟承枢打个招呼才对。”
顾灵色顺着说道:“承枢也是这么说的。喏,唐总裁,承枢的电话。”
唐棣接过她的手机,平静的放在耳边,“叶特助,别来无恙。”
不知道叶承枢说了什么,唐棣嘴角的弧度,明显是带着愉悦的,他笑道:“我也是,昨天吃饭的时候太晚了,都没能好好的跟叶特助聊上几句。”
唐棣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明显加深了一些,他点头,“好,那么就等叶特助从市里回来,咱们好好聚聚,到时候再聊。现在,我就不耽误叶特助视察了。再见。”
“顾总监,我看你也挺忙的吧?那我也不打扰你了。”唐棣将电话放在了桌子上,起身便要离开。
顾灵色也不留他,也绝口不提刚刚说到一半被电话打断的事情,她只是道:“唐总裁慢走。”
“顾总监留步就好。”
“那我就不客气,这边事情实在太多。”
唐棣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人素来有泥鳅之称,今天看来,这个称呼果然不是空穴来风。泥鳅,浑身滑溜溜,用来表示唐棣一旦目的达成,便果断抽身,没有片刻犹豫的做事性格。他一跟叶承枢约定了碰面,便连客套也没有,转身就走。果然是只泥鳅,滑溜的不行。
顾灵色摇摇头,便低下头埋首于文件之中了。
被唐棣这么一打岔,她心里对叶承枢的那点小情绪,也就烟消云散了。白秘书分析的果然没错,这不是,叶承枢用来道歉的黄玫瑰已经安安稳稳的躺在了沙发之上么?看来,她的确是不需要担心如何面对叶承枢了。类似早晨的事情,肯定不会发生第二次了。
心里没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小心思之后,工作效率也提高了不少。等晚上下班的时候,她桌子上堆积的文件,明显少了一大半。
“总监,剩下的都不太着急,明天再弄也不迟。我听巡逻的保安说,你昨天十二点才离开的。”
顾灵色抽空抬头望了一眼自己的秘书,“嗯,这就下班了。就剩下最后一点,我弄完就回家。晶晶你先走吧。”
“总监,听说经常熬夜,容易猝死。”白秘书说的很认真。
顾灵色听得很无奈。她张了张嘴巴,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原来,她那天给叶承枢说容易猝死的话,他是这种微妙的感觉啊。
原本只是想简单的做一下收尾的工作,可没想到这一处理,又是好几个小时。就这,她也没能全部处理完毕。如果不是叶承枢按时按点十一点的报备电话,估计灵色又要在办公室熬到凌晨了。
“老婆,还没忙完呢?”如大提琴般低沉优雅的嗓音,十分悦耳。
“怎么打公司的电话了?”
“我刚刚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就知道你肯定又在公司加班了。”
顾灵色抿了抿嘴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从善如流的问道:“今晚又要忙的很晚不回来了?”
“是,也不是。”
这个回答让顾灵色迷茫到了极点。那他今天晚上究竟回来不回来?
那边低低的笑了笑,这才解释道:“我去市里考察了,这几天都不会回家。正好,早上的事情你肯定也还没消化。这几天的时间,就让你平复一下心情吧。”
顾灵色本能的抬眼去望了一下沙发上的黄玫瑰,笑了笑,“去几天?”
“三天。第三天晚上就能回来。”顿了顿,叶承枢又道:“等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准备一份道歉的礼物。早晨,是我太冲动了,抱歉。”算上早晨的那句抱歉,这是他说的第二次抱歉。
“不必了。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瞧,那黄玫瑰不就是最好的礼物么?
叶承枢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丫头似乎消化接受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了不少。按照他对她的了解,想要让她心里的疙瘩彻底的消失,似乎还需要好一阵子的时间才行吧?
难不成,是有人对这丫头说了什么?开导了她?不然,跟他打电话的时候,这丫头肯定连话也说不利索。
047 新官上任三把火
顾灵色听到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在低低的唤他,于是问道:“这么晚了,你那边还没忙完?”
“吃饭。”叶承枢简单的回答。
“酒桌上敬酒也是难免。不过这一次可没有那些比你辈分高的老头子们吧?”
“没有。”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叶承枢主动的保证道:“放心吧,老婆。今天不会喝醉了。”
他上一次也没喝醉好吧?顾灵色无语的撇嘴,“我知道你酒量很好,想让你喝醉,那得喝多少酒?”
叶承枢从善如流的改口,“好,除了第一轮的敬酒,今天一定滴酒不沾。”
“也不必就——”愣了愣,顾灵色随即反应过来,滴酒不沾的话,他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是说给他身边人听的,于是她便不再多言了。
“老婆,早点回家睡觉,工作不是一天就能做完的。别太辛苦了,不然挣多少钱都没命花。好了,我这边还有事,就不多说了,再见。”说完,叶承枢便径自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顾灵色嘴角一抽,说到工作拼命这一点,叶承枢明显比她要过分好吧?他好意思说她哦。
叶承枢不回家,她也不想一个人待在那空荡荡的别墅。房子面积越大,越显得她凄凉。再望了望办公桌上等待处理的文件,顾灵色果断的选择了在办公室安营扎寨!叶承枢不回家的这一周,她就索性在公司吃住好了。
权子墨极其懂得享受,反正上边一整层楼都是他的办公室,他就分出来了一片区域,打造成了一个比酒店还舒服的卧房。名义上是供权子墨自己休息用的,可他压根就不来公司,那地方,就归顾灵色所有了。
滴铃。没过几分钟,手机响了。
顾灵色拿起来一看,是叶承枢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网站链接。她点进去一看,小脸顿时变得铁青。
‘频频熬夜可能引发猝死!’
‘长期熬夜?当心猝死!’
‘医生:熬夜超过三天,可能诱发猝死!’
猝死,猝死……每一条新闻都是讲猝死的。
顾灵色的脸色极为难看,就算是要劝她别熬夜加班,叶承枢也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吧?混蛋,他还能更腹黑一点么?
一边愤愤的腹诽着叶承枢,顾灵色一边飞快的收拾起办公桌。如果她真的猝死了,权子墨那个资本家肯定舍不得给她发抚恤金。所以,她还是珍惜小命,上楼睡觉好了。
之后的几天,又是出奇的雷同。白天,她忙着关于公路招标的企划案,晚上十一点准时,叶承枢打电话过来催她睡觉。
三天的时间,在忙忙碌碌中,嗖的一下就过去了。唯一值得提起的事情,就是那用来道歉的黄色玫瑰花,没有停止过,每天都是同一个快递小哥,在同一个时间给她打电话,喊她下去收快递。
办公室里的职员们,从一开始的惊讶连连,每天讨论着给他们总监送花的人是谁?跟总监又是什么关系?那么大一束玫瑰花一定要不少钱,谁那么的大手笔,一送就是好几天?到最后,看到玫瑰花连眼皮都懒得抬,这其中的变化,似乎也能说明某些事情。
终于,到了叶承枢回来的日子。
除了每天不停歇的玫瑰花,叶承枢还准备了什么礼物给她?说实话,顾灵色是很好奇,也很期待的。
下午六点半,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顾灵色已经收拾好了办公桌,就等七点一到,便下班回家。
下午六点五十,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顾灵色已经有点坐立难安了。一向是加班狂魔的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如此煎熬的等待着下班。
七点整,顾灵色抓起包包,便冲出了办公室。
“总监?”白秘书刚准备伸手敲门,门就自动开了,看到顾灵色,白秘书先吓了一跳,“总监你跟人有约?”
头一次偷懒便被给人给抓包,顾灵色有点难为情。
“嗯……是跟人约好了。”
“抱歉了,总监。恐怕你得给对方打电话,推迟约会了。”
顾灵色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
白秘书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已经定好的企划案,那边忽然又打了回来,说是让重新做。”
“重新做?”
“重新做。”
顾灵色拧着眉头又再次确定了一遍,“从头到尾,全部重新做?”
“从头到尾,全部重新做。”
“怎么个情况?”顾灵色勾勾手指,折身回到了办公室。
“不知道。”白秘书摇头,“黄经理已经跟石正华打了电话,可得到的回答就是三个字,重新做。多一个字,石正华都不愿意说。”
“石正华是不是想捞点好处?故意卡咱们呢?”顾灵色问道。
白秘书摇头,“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黄经理说了,感觉不像是要好处。”
顾灵色伸手,“企划案拿来,我看看。”
白晶晶把文件夹递了过去的同时,口中也道:“企划案我看了,没有一点问题。”
“把企划案打回来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
顾灵色挑眉,“怎么拖到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之前黄经理跟总监想的一样,都以为是石正华想要借机捞点油水,就没有太在意。可谁知道,那边是铁了心的要——”
看到顾灵色抓起了电话,白晶晶抿了抿嘴唇,没有再多说,而是转身出去了。
“喂,权董。问你个事。”顾灵色简单的把情况向权子墨做了说明,这才问道:“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权子墨不愧是人脉网堪比蜘蛛网的家伙,消息就是灵通的很。
“说来也简单。你家叶特助去市里视察,真是好不威风。短短三天的时间,罢免了好几个基层干部。原因都是收黑钱。这件事吓坏了省里的一堆人,他们想要在叶特助清查之前,先自查一番。也算是给未来一把手留一个好印象。”
点到为止,接下来的事情,不必权子墨说,顾灵色已经明白了。很显然,叶承枢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把火,烧的就是受贿。下去考察时候的罢免,只是个开头。真正的重头戏,肯定还在省里。
“石正华那混账,一屁股的屎。你家叶特助的矛头压根就不是他,他算个什么东西?叶承枢会特意去盯着他不放?可那家伙做贼心虚,怕的不行。他前前后后收了我不少东西,这会子害怕了。想要把自己撇干净,就故意卡卜美亚的企划案。”
“那怎么办?”顾灵色急了,“招标会就剩下两天的时间,这时候重新做企划案,肯定是来不及的!”
“色妞儿,放你的心。踏踏实实的把心咽回肚子里。该干嘛干嘛去,就按照企划案的布置。你听石正华跟那儿放屁呢。他算是个什么东西,敢卡我的企划案?”
顾灵色眼珠一转,明白了,“走个形式?”
“没错。走个形式。诶,来了,别催了,我说你催魂呢?”后半句话,权子墨显然是对别人说的,他飞快的道:“行了色妞儿,别担心。明儿把企划案改个名字,内容原封不动的再交过去。肯定能过。”
饶是权子墨再三保证了,可顾灵色还是不敢放心,她追问道:“你也说了,石正华这次是真的害怕了。为了自己的饭碗,石正华才不会管卜美亚的死活呢。他若是铁了心要卡企划案怎么办?”
“色妞儿,石正华敢卡我的企划案,你借他仨胆他也不敢!”说到这里,权子墨的声音忽然压了不少,“色妞儿,再跟你透个底。你家叶特助还未上任,便已经闹了这么多事出来,他这次是动真格的,惹了省里不少大老板对他很有意见。尤其是书记那边,特别不爽。你这两天注意点,尤其是唐棣。如果唐棣来找你了,直接关门放狗,把人赶走。他要是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简简单单一席话,似乎暴露了不少问题。首当其冲,便是唐棣这个名义上的发小,似乎跟叶承枢并不是一条心?
“权子墨,你警告的晚了……”
“唐棣已经去找过你了?”权子墨在电话那头爆了声粗口,然后便是一阵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地,权子墨那边吵闹的背。景乐安静了下来,估计是去没人的地方听电话了。
“色妞儿,具体跟我说说,唐棣找你都说什么了?”
想了想,顾灵色决定实话实话,“唐棣一进门,我就给叶承枢来了个闪挂。唐棣刚一提起公路招标的事儿,叶承枢就把电话回过来了。叶承枢只说把电话给唐棣听,他来跟唐棣说,让我不用管。之后,我也不知道叶承枢跟唐棣说了什么,反正唐棣一挂断电话就一脸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闻言,权子墨也不说话,只是在那边贱笑。笑了一阵子,他这才清了清嗓子,道:“咳……色妞儿,你家叶特助太过分了。简直是把以前的发小当猴耍嘛。唐棣估计又要气的内伤了。”
思考了半天,顾灵色还是摇头,“不懂。”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你家叶特助心思深沉的跟大海一样,我猜不透。”
“猜不透你跟那儿坏笑了半天?”
“我是没猜透,可按照我对你家叶特助的了解来说,唐棣想要的,他肯定得不到。你家叶特助心里跟明镜儿似得,谁能从他身上占半点便宜,那绝对是痴心妄想。估计唐棣被你家叶特助耍了,还没明白过来呢。”
048 明日芯
权子墨在电话笑的特别畅快,一边说一边笑,别提多开心了。
顾灵色指责:“权子墨,你真是没人性。唐棣怎么说也是你的好朋友吧。看他吃瘪被耍,你就那么开心?”
“色妞儿,你要知道我还没见过谁能让唐棣吃瘪被耍呢。好不容易遇见一次,我能不开心么?”
顾灵色无奈,“你比叶承枢还腹黑!”
权子墨自己傻乐了半天,这才道:“行了,不跟你废话了。那妞儿不会打麻将,再让她顶下去,我非得输死不可。就这样,没事我挂了。”
顾灵色低吼:“又打麻将!权子墨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我就是个纨绔子弟,你又不是不知道。纨绔子不花天酒地,你让他去勤政勉励?开玩笑呢吧,得就这样,我挂了。”说完,权子墨便径自挂断了电话。
望着又是一阵忙音的电话,顾灵色烦躁不已。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根本不听人家把话说完,就挂电话!权子墨还不如叶承枢呢,至少叶承枢还会说一句再见,然后才挂断电话。
郁闷的把电话放好,顾灵色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企划案被打回来,估计底下的职员们又在熬夜加班了。
打开办公室的门一看,果不其然,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可还是灯火通明的,尤其是企划部的,一个人都没走。
一看到顾灵色,几位经理齐齐凑了过来。
“顾总监,事情怎么解决?”策划部的李经理神情最为紧张。
具体的原因顾灵色没法解释,只得把权子墨拿出来做挡箭牌,“我刚刚已经给权董打过电话了,他说他会处理的。叫咱们不用管了。”
李经理顿时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他是策划部的经理,企划案出了问题被打回来,他们这个组首当其冲。如果耽误了招标会的进行,他万死难辞其咎!
虹姐的礼宾部,也是松了口气,“那会场我们还布置么?需不需要等权董那边发话了,我们再继续布置?”万一,若是连权董出面也没谈拢,那她岂不是又要做无用功,白忙活一场了?
“放心吧,虹姐。该怎么布置,你照旧就行。权董那边,不会有万一的。”顾灵色安抚着几位经理,“权董的能耐,你们还不知道了?有他出面去谈,一定没问——”
“顾灵色!顾灵色!你给我出来!”一阵尖锐的叫嚣声,让整个楼层的人都惊了。
“顾灵色,我他妈早该想到你就是那个在背后坏我好事的人!亏我千防万防,原来家贼最难防!”那人一上来便是一阵破口大骂的指责。
“哎我说,你这女的怎么回事啊?不是都告诉你了,没有工作证不能进来,你怎么还是硬往里闯啊?”两个小保安不爽的把人拦了下来。
“臭保安,有你们什么事儿?给我让开!”女子眉头一挑,伸手就要揍人。
保安也是怒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了女子的胳膊,就把人往外拖。可那女子力气不小,长长的指甲也不停的乱挠,一时间,两个小保安还把她拖不出去。脸颊上,反而还被她挠出好几条血印子。
一看到来人是谁,几位经理脸色一沉,显然都对来人没什么好印象。
李经理遇事最沉着,他转身,冷静的道:“虹姐,去把白秘书喊来。只有她能处理这事。”
说完,李经理转身,便要把顾灵色往办公室里推,“总监,你去办公室回避一下。跟疯婆子,你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直到被李经理推进了办公室,顾灵色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呢。她甚至……都没看到那女人是谁啊!
黄经理望了望跟保安撕扯在一起的女人,凑到李经理身边压低了声音不耐烦的道:“老李,你蹚这趟浑水做什么。她顾灵色是个什么货色,咱们大家都清楚。你有必要为了她去得罪明日芯么?那女人,可记仇的很呢。”
“顾总监名声不好,这话没错。可一旦牵扯到明日芯,那我就敢百分之百的打包票,错的一定是明日芯!”李经理面无表情的说道。
侯经理狐疑的扫了一眼李经理。这只老狐狸,一向的原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怎么今天忽然帮起顾总监来了?有点奇怪啊。不过,他转念又一想,这老狐狸做事情一定有原因。不管其中的原因为何,只要跟着李经理去做,那就一准没错。
想到这里,侯经理向旁边跨了一步,隐隐跟李经理一起,把顾灵色办公室的门给堵住了。
“老李说的没错。顾总监咱们先暂且不提。可明日芯是个什么人,我想大家心里都有谱吧?”高经理努力的压抑着嘴角愉悦的弧度,可语气中的兴奋,还是难掩,“明日芯以前在总公司的事情,干了多少缺德事儿?她就是个炮筒,见谁就炸。以前她仗着自己跟权董睡过,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如今,权董的女伴都换了又换,谁还管她那些?以前的事情咱们揭过不提,可今天正巧被我撞见了,我肯定要站在顾总监这一边的!”
李经理眼神一闪,心中冷笑连连。以前?公司里谁都能跟明日芯聊以前,唯独他高经理不成!以前,就是他高经理跟明日芯关系最好,若说明日芯干了缺德事,那高经理一定跑不掉!
不管是心中是抱有什么想法,可这一次,几位经理的选择,竟然是出奇的一致。都选择了偏袒顾灵色。这在以前,可是连想也不敢想的。就算顾灵色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这些人,也从来都把顾灵色真正的放在眼里,对她都是打心眼里的瞧不起。
很快,虹姐便带着白晶晶赶到了。
一看到闹事的是明日芯,白晶晶就像是被激怒的刺猬,连汗毛都给炸起来了。
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手扯开两个保安,又反手甩了明日芯两个巴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若说白晶晶是卜美亚的公关里的冰山美人,那么,明日芯就是公关里的火爆美人。能被承认火爆美人的,那绝可不是软包子。明日芯被甩了两巴掌,那是因为白晶晶速度太快了,她来不及反应。
可当明日芯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绝对是天崩地裂。“白晶晶!我早该想明白,背后算计我,这里边一定少不了你!你跟顾灵色,原本就是也购I额鼻孔出气的!当初把我从权董身边调开,肯定也是你们两个贱人的阴谋!”
明日芯爆喝一声,踩着十多厘米的高跟鞋,还能健步如飞,她顾不上整理被打乱的头发,小香包朝地上一丢,作势便要冲上去与白晶晶拼个你死我活。
可白晶晶又不是傻子,她也不会站在原地挨打。
当她打甩了明日芯两个巴掌之后,白晶晶立刻后退一步,将自己藏在了保安的身后。
此刻,看到明日芯要拼命的模样,白晶晶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她不动声色的向后挪了一步,冷静的道:“保安,还不快点把这个疯子拖出去?”
保安急急忙忙回神,又重新一左一右的把明日芯给拦下了。
“白晶晶,玩阴的是吧?成,咱今儿就看看,咱们谁能笑到最后!”明日芯冷笑一声,不再撕扯了,而是摸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
“明日芯,你有意思没意思?多大的人了,还玩打群架这一说呢?你可真是够无聊的。”
明日芯不但性格火爆,在谈判桌上一贯也是强势的很,能用强硬威胁的,她绝不会好言软语。
她道:“白晶晶,你不是要玩么,那我就跟你好好玩玩。你可别这时候后悔,那就没意思了。还有顾灵色,告诉她,躲起来也没用!今天我要是不把她的嘴给撕了,这事就没完!”
白晶晶双手抱臂,冷哼道:“明日芯,平常你跟我扯扯也就算了,今天又忽然发什么疯?总监她怎么你了,你这样气急败坏的?”
“她怎么我了?”明日芯一提起来这个,顿时又是火冒三丈,“白晶晶,你这时候跟我装什么糊涂呢?她顾灵色做了恶心事,你会不知道?整个分公司都传开了,说顾灵色跟权董在一起了!很快呐,我们就要改口叫她董事长夫人了!贱人,我就知道她跟权董肯定有一腿!”
白晶晶皱眉,“明日芯,这种谣言,你跟哪儿听的?”
“你少蒙我了,这消息是从总公司流出来。而且是从几位经理嘴巴里流出来的。连李德亮都承认了,这还能有假?”
李德亮?白晶晶眉头皱的更深了,李经理一向谨言甚微,他怎么会说这些无稽之谈?
想了想,白晶晶冷静的道:“明日芯,你少发疯。事情都没搞清楚,你过来叫嚣个什么劲儿。我看你现在脑子真是病的不轻。”
明日芯脾气火爆归火爆,可也不是没脑子的人。白晶晶的性格她了解。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这女人绝不会反驳,而是会一口承认下来。
“白晶晶,你把顾灵色叫出来,我要跟她当面对质。”
“你先把你的疯劲儿收收,不然,你绝对看不到总监。”
明日芯柳眉一蹙,仗着身高优势越过白晶晶,扬声喊道:“顾灵色,你要是真没做什么恶心事,那就出来跟我当面对质。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不敢出来,那就说明——”
049 那个傻B,是我
“别喊了,明日芯,这是在公司,不是在菜市场。你这么大呼小叫的,别人还怎么工作?有没有点道德了?”说着,顾灵色打开办公室的门,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几位经理,淡定的道:“有什么话,来我办公室说。别影响其他人。”
“道德?”明日芯冷哼一声,拔腿就往办公室里走,显然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不太妥当。不过嘴上明日芯也没停,她鄙夷的道:“你顾灵色还会写道德俩字呢?你连自个儿妹妹的男朋友都能抢,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顾灵色不搭理明日芯的谩骂,对着几位经理笑了笑,感谢的说道:“李经理,刚刚谢谢你们了。既然企划案也不需要重新做,你们可以下班了。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李经理等人点点头,态度,他们刚刚已经表过了,他们帮谁,偏袒谁,顾总监显然也是瞧见了的。既然如此,那他们再留下也没什么能做的了。与其留下来让顾总监感觉不自在,还不如早早离开,也省的给自己找麻烦。
别人找上门来闹事,搁谁,都不希望有人在旁边看热闹。丢人!
几位经理招招手,示意自己的组员也赶快走人,别凑热闹。明日芯的威名,那可是出了名的,泼辣,更是出名。做公关的,总是会被人误解,尤其,是女公关经常会被人误解跟自己负责接待的来宾有染。
以前明日芯还没被调去分公司的时候,只要有大老婆上门闹事,都是明日芯出面解决的。手段强硬的不得了。骂架解决不了的,明日芯就动手。威名在外,渐渐地上门来闹事的大老婆也少了很多。
Wωω __¢ ○职员们也都是清楚明日芯性格的,空有一颗八卦的心,可却没有被牵扯的勇气。办公桌也顾不上收拾,胡乱关了电脑便匆匆离开。
没两分钟,刚刚还灯火通明的办公楼,一下子就清冷了下来。
“明日芯,你去我办公室等一下。我跟晶晶说两句话就进去找你。”见明日芯张口就想反驳什么,顾灵色平静的道:“你也不想等下事情还没说清楚,就又跟晶晶打起来吧?”
明日芯眼珠一转,若是等下真的动起手来,人家是两个人,她总是要吃亏的。让白晶晶先滚蛋也好。这样等下谈不拢,她就直接动手,反正顾灵色也不是她的对手。
想到这里,明日芯脑袋一点,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没说话,转身就进了顾灵色的办公室,撒气一般的狠狠的把顾灵色办公室的门给甩上了。
无语的望了一眼无辜的门,顾灵色轻轻的道:“晶晶,你也先下班吧。”
白晶晶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
知道白秘书是怕等下明日芯又发飙,她一个人应付不来,顾灵色感激的冲她笑了笑,“晶晶,真的没事。我能应付。”
说着,灵色拍了拍秘书的手背,朝她挤了挤眼睛。明日芯一向跟晶晶有矛盾,留晶晶在这里,恐怕不会对事情有帮助,反而会让明日芯更加的恼火。
这一点,白晶晶也想到了,可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总监,明日芯发疯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我怕你吃亏。”
“不怕。她要是真敢动手打我,我就去找权子墨告状。保准权子墨这辈子都不会再打理她。明日芯投鼠忌器,不会真的跟我动手。”
抿了抿嘴唇,白晶晶这才道:“十分钟。我最多在楼下等十分钟。如果十分钟之后明日芯还没下楼,我一定会上来。”
顾灵色在心中盘算了一番,十分钟,差不多了,于是她点点头,“好。就十分钟。若是要晚一点,我发短信给你。如果十分钟之后我没发短信,你也没看到明日芯下去,那你就尽管冲上来救我好了。”
白晶晶似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点点头,“那我在楼下等总监。”说完,白晶晶先是回到自己办公室取了包包,这才离开了。
确定了白晶晶已经离开,顾灵色这才头痛的捏了捏鼻梁,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去,就看到明日芯霸占了自己的皮椅,双手抱臂,冷冷的望着自己。
灵色觉得,她头痛的老毛病,似乎又有发作的趋势。
“顾灵色,你是不是跟权董好上了?”明日芯也不废话,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明日芯,谁告诉你我跟权子墨好上了?”顾灵色皱了皱眉头,“我要是真想跟权子墨好,哪儿有你们的事?我们俩早八百年前就在一起了。我跟权子墨多早就认识,你是清楚的。这个问题,我似乎在你刚一进公司的时候,就跟你说明过了吧?”
明日芯柳眉一竖,似笑非笑的道:“你顾灵色饥不择食到连顾佩娅的男朋友都能抢,你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你跟权董一直没有下文,那不是你顾灵色不答应。是权董瞧不上你!”
“很好。是权子墨瞧不上我。你既然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气急败坏的来找我算账?”顾灵色从善如流的反驳道:“你自己都说了,权子墨瞧不上我。你却还在这里叫嚣,明日芯,你这话根本说不通。不如你先回去整理一下思路,然后再来找我算账?”
“顾灵色,放你的屁!你少跟我玩文字游戏!我是什么意思,你明白!”
“我不明白。”顾灵色脸色一沉,冷冷的道:“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想什么,我不明白。而且,我也不想明白,更懒得明白。我只说一句,我不管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总之,你给我打住。安心回去工作,不然,我只能开除你了。”
闻言,明日芯气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精心做过的指甲恶狠狠的指着她的鼻尖,“顾灵色,你这不要脸的东西。开除我?你凭什么?”
“凭权子墨把卜美亚全权交给我打理。就冲这一点,我现在就能让你收拾行李走人你信不信?”
“贱人!”明日芯骂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权董那是你能高攀的起的人么?你不就是仗着跟权董从小就认识么,除了这一点,你顾灵色还有什么?你能仰仗的,还有什么?”
相比于明日芯的激动,顾灵色的反应就可谓是冷静的近乎冷漠,“我有这一点,就足够让你卷铺盖走人了。”“少不要脸了。权董会同意你开除我?别拿着鸡毛当令箭。顾灵色,权董若是真看不惯我,他一早就开除了,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的!”
顾灵色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当初明日芯跟白晶晶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权子墨就已经动了让她们其中之一离开的心思。是她惜才,这才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明日芯调去了分公司。只是这事她没办法开口,不然,又是一件麻烦事。
“怎么着,顾灵色。被我戳穿,你无话可说了吧?”
对于气头上的人来说,讲道理显然是没用的。顾灵色也不打算跟明日芯讲道理了。
她冷冷的道:“明日芯,退一万步说,就算我跟权子墨真的在一起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今天来找我算账,是以什么身份来找我的?你是权子墨的什么人?他的妻子?还是他的女朋友?据我所知,你现在连权子墨的床伴都算不上吧?你究竟有什么资格找我又吵又闹的。”
权子墨的什么人,这绝对是明日芯的死穴。就算当年跟权子墨上床了,他也从未承认过她的身份,提起她,权子墨也只是嘲弄的用床伴来形容。
似乎是气到了极点,明日芯忽然一下子不闹了,她狠狠的把自己丢在皮椅上,冷冷的问道:“顾灵色,你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价值不菲。你没钱置办这些奢侈品。除了勾搭上了权董,还有哪个男人愿意如此大手笔给你买东西?”
“我不需要勾搭权子墨,他也照样会给我买这些东西。九间堂别墅,九位数起价,权子墨当初不也照样买下来让我住么?那个时候,他似乎正好跟你正纠缠不清吧?”
明日芯抿了抿嘴唇,又问道:“你之前一直拒绝权董送给你的东西,现在为什么又不拒绝了?”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身上穿的戴的,是权子墨给我买的了?”顾灵色掀起眼皮,平静的反问。
明日芯夸张的笑出声来,“顾灵色,你该是清楚自己的身份。放眼江南省,除了权董愿意给你花钱。还有哪个男人舍得在你身上砸钱?你自己是什么名声,你自己不清楚?”
头痛的捏了捏鼻梁,顾灵色一字一句的道:“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我跟权子墨,除了朋友、上下属的关系,再也没有别的关系。”
“真的?”明日芯狐疑的望着她。一个连自己妹妹男朋友都能抢的女人,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顾灵色摊手,“你爱信不信。话已至此,我跟你也没别的可说。你要是还认为我跟权子墨好了,那就这么着吧。”
明日芯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顾灵色,你这从头到脚的一身名牌,是不是权董给你买的?”
“如果你仅仅是怀疑为什么忽然会穿戴起奢侈品的话,你可以理解为我是去傍大款了。”
叶承枢那么有钱,她这也算是傍大款了。
明日芯嗤笑一声,“顾灵色,别开玩笑了。包养你?不如拿这些钱去包养个小明星!在江南省,有哪个傻B会想不通去包养你?”
“不好意思,那个傻B,是我。”
050 千年道行一朝散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明日芯吓了一跳,更让顾灵色心头一颤。
她一回头,正巧撞进叶承枢那似笑非笑的眸子中。一向锐利的眸子,隐藏在镜片之后,因为日光灯的映照,似乎更显精光闪烁,不加掩饰。
“叶,叶……叶承枢?!”明日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速度太猛,她还不小心碰翻了顾灵色办公桌上的水杯。
“是我。”叶承枢腹黑本性暴露无遗,他不缓不慢的走到灵色身边,环住了她的腰肢,亲昵的姿态无疑在刺激明日芯的神经。
“叶承枢,你怎么来了?”灵色有点不知所措的低声询问了一句。
叶承枢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老婆,我刚看到你家小秘书在楼下紧张的不得了,不停的看时间。你是不是跟她约好了什么?”
哦对了!晶晶!她差点就把晶晶给忘了。生怕晶晶等得焦心,直接杀上来,再跟叶承枢打个照面那就麻烦了。顾灵色连忙拿起手机,一边给白晶晶拨电话一边道:“我打个电话。”
“不着急。”叶承枢眯了眯狭长的眸子,慢条斯理的走到沙发边坐下。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上,目光似是不经意的从明日芯身上划过,“我今晚时间很多。”
“嗯。”顾灵色胡乱的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喂,晶,呃,不是不是,谈的挺好的。你不用上来……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了,原本就是无稽之谈……”
待灵色完全走出办公室之后,叶承枢这才勾唇,轻笑,“明日小姐,好久不见。”
“叶承枢,你什么时候跟顾灵色纠缠在一起了?”明日芯皱了皱眉头,感觉不是太好。
“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吧?”叶承枢笑眯眯的问道,一副跟老朋友叙旧的模样。
明日芯眉头一挑,并没有立即接话,而是反客为主的给叶承枢倒了一杯咖啡端去,人也顺势在他旁边坐下。
这时候才开口说道:“叶承枢,你刚刚是故意把顾灵色支开的。”
知道明日芯聪明的很,所以她看出自己的用意,叶承枢一点也不惊讶,他从善如流的说道:“看透不说透,明日小姐当是明白这个道理。”
“白晶晶难缠的很,估计顾灵色回来还得好一阵子。叶承枢,我们可以慢慢谈,不着急。就像你说的,我今儿晚上时间也多的很。”
看到叶承枢,也还能淡定自若,而且还是一副平起平坐的态度,明日芯的身份,来头不小。
果不其然,叶承枢下一句话便暴露了明日芯的身份,“前几天老先生还给我打电话了,让我问问明日小姐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该回家了。老先生是我仕途上的引路人,我也不想看到老先生整日因为思念女儿变得憔悴不已。明日小姐也体谅体谅一下老先生,外边的生活固然有意思。可家里也还有人等你回去呢。”
一上来,便是毫不掩饰的威胁,这让明日芯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叶承枢,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白晶晶再难缠,顾灵色也还是要回来的。”
叶承枢优雅的颔首,“那我就直说了。第一,以后不许你再来找顾灵色的麻烦。”
“没问题。”明日芯几乎是立刻就点头同意了,她之所以会来找顾灵色的麻烦,就是担心她跟自己抢权子墨。可现在顾灵色都是叶承枢的人了,那她显然是没必要再担心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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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要是工作上的问题,你必须出手帮助顾灵色。”
“这简单。还有呢,你一次性全说了吧。”
“没有了。我需要明日小姐做的,就这两点。至于我这边……”叶承枢呵呵的笑了笑,端起咖啡浅浅的抿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自然是明日小姐提出两个条件,我尽力而为就是了。”
“我爸逼我回家结婚,这事你得帮我兜着。”
叶承枢表情不变,淡定的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能躲一时算一时。”她只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权子墨,不是一个会安定下来的男人。”就算是,他也绝不会为了明日芯而安定。
“这就是我跟权董之间的事情了。叶承枢一句话,你帮不帮我?”她会这么害怕权子墨跟顾灵色在一起了,就是因为这个。家里催婚催的太紧了,她已经没办法再拖下去了。
叶承枢拢了拢西服外套,倾身将咖啡杯放在了茶几上,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提出的条件,都是很简单的。灵色现在是我的妻子,明日小姐也没有继续找她麻烦的理由。至于在工作上帮帮灵色,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明日小姐要我去办的事情,似乎就是强人所难了吧?”
明日芯咬了咬嘴唇,恶狠狠的道:“叶承枢,你果然还有条件没有说完!”
这时候,办公室的走廊外传来了噔噔噔噔的脚步声,是顾灵色回来了。
“明日小姐果然聪明。等我跟灵色的婚讯一公布,难免会惹点出什么话题。到时候,还请明日小姐多多开导一下我们家灵色。”
切。明日芯在心中冷哼一声。说的好听,什么开导。还不是让她帮顾灵色说话,在叶家面前帮顾灵色说话。她的身份,总归还是有那么点用处的。
“放心吧,我会的。那我爸——”
叶承枢起身,系好西服的纽扣,语气清冷的不沾一丝情绪,“老先生那边,我自然会帮明日小姐拖上一段时间。但,也不会太久。最多半年。在这期间,希望明日小姐尽快做出决定。要么,尽快拿下权子墨。要么,就乖乖回家。”
他话应刚落,顾灵色推门而入,“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无妨,我跟明日小姐聊得挺开心的。”叶承枢温柔的搂住她的肩膀,经过她办公桌的时候还顺便帮她把包包给带上。
看了看明日芯晦明晦暗的表情,顾灵色有点摸不准,“你们,是怎么聊的啊?”
“老婆,明日小姐挺通情达理的。我刚一说咱们已经结婚了,她就要给你道歉。”叶承枢侧身,语气轻柔的问道:“是不是,明日小姐?”
“没错。”明日芯头发一甩,站起身,大大方方的走到顾灵色的面前,伸出手,“顾总监,刚刚对不起了。也怪我太冲动,听了底下的职员们乱嚼舌根,也没确认就来找你麻烦。你若是早点告诉我你跟叶特助结婚了,我也不会闹笑话了。”
灵色伸手轻轻的跟明日芯的手握了一下,“没关系。误会解除就好了。”
“对,误解解除了就好。那么,我就不打扰叶特助跟顾总监了。今天的事情,真是抱歉了。”明日芯冲她勾了勾嘴角,转身便要离开。
自己就出去了这么几分钟,火爆的明日芯竟然就平静下来了,而且还跟她道歉了?顾灵色复杂的望着身边的男人。他该不会是威胁人家了吧?
叶承枢忽然开口了,话中有话,“明日小姐,两个人相处,贵在一个坦诚。若是有任何的隐瞒,恐怕都会给日后埋下隐患的。”
明日芯没太听明白,只能顺着他说道:“叶特助说的没错。与人交往,就是一个坦诚的拿真心换真心。”
“灵色的任何事我都知道,所以,就算日后有人在我面前说了什么乌七八糟的话,我也能从容应对。”
“叶承枢,你……?”顾灵色狐疑的眨了眨眼睛。他这话,什么意思?似乎是在告诫明日芯什么的味道。
“叶特助,有话不妨直言。”
叶承枢扯了扯嘴角,搂着顾灵色便向电梯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语气很轻的丢下一句。
“权子墨的消息之灵通,恐怕更在我之上。明日小姐若是真想跟权子墨在一起,最好不要隐瞒他什么。他那个人,最痛恨别人骗他了。”
说完,便搂着顾灵色扬长而去,剩下明日芯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电梯门一合上,顾灵色便忍不住问道:“叶承枢,明日芯隐瞒了权子墨什么?”
“没什么。老婆,你有时间关心人家的事情,不如抽空关心关心你老公我。”
“你……”缩了缩脖子,打量了一番叶承枢,见他没什么反常,这才放心,“你怎么了?”
叶承枢绝口不提自己为了赶回来见她,连剩余的工作也没处理完毕,便匆匆的赶了回来。只是道:“老婆,难道你忘记了么?我说过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准备道歉的礼物。”
“那个呀……”灵色有点无奈的扯扯嘴角,“我已经不气了。你别乱花冤枉钱,不值当。”
叶承枢笑道:“你刚刚不是才跟明日芯说你傍大款了么,怎么,一转头就开始给大款省钱了?”
灵色笑了笑没说话。他哪儿是大款呀,他分明就是浑身上下都透着诱人气息的大金主!
出电梯的时候,叶承枢轻轻的牵住了她的手,见她并未有抗拒,方才紧握住。侧头望了望她还是有点泛红的小脸,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自己千年道行一朝散,在她心里成了个急不可耐的色狼。现在看来,多少是幸运的。要知道,小白兔若是被惊着了,炸起来的毛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平复。
上了车,顾灵色也不问他上哪儿,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眼皮都不曾抬起来过。
连自己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这让叶承枢不禁在心底苦笑,道行没散,可多少还是破功了的。
051 接纳一个不完美的我
“老婆,我似乎还没当面跟你道歉。”正好遇到一个红灯,叶承枢便侧身望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对不起,那天是我太性急,吓着你了。我跟你道歉,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了。”
灵色慌乱的抬起头扫了他一眼,便又匆匆的挪开目光,他眸子中的东西太深了,她看不明白。
“老婆,我不是替自己找借口,可我是个男人,而你又是我的妻子。一个男人会对自己的妻子起反应,这也算是正常吧?难不成,你要我对你毫无反应,这样你才会高兴么?”
顾灵色小小声的嘀咕,“偷换概念!”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好不好!问题不是在他有没有反应,也不是她能不能勾起他的反应!而是在于他口口声声说不会强迫她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慢慢来!可是他做的跟他说的显然是截然相反的!
“老婆,或许一开始我没抱什么好心思。可我对于跟你的这段婚姻,我的态度很认真。我是很认真的在经营这段婚姻。在这期间,我若是做的有什么令你难受的地方,我道歉,并且改正。我会努力做到一个完美的老公。可我难免也还是会有疏漏,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希望你能跟我一起,我们一起慢慢摸索。”
顾灵色只是沉默的听着,并未说话。
叶承枢也没想着她能立即解开心结,可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她一味的沉默不会令事情向好的一面发展。至少,他要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老婆,我方才跟明日芯说两个人相处,贵在一个坦诚,这话你还记得么?”
“记得。”
“那你心中是怎么想的,为何不直说?”
“我……”顾灵色语塞,她已经想要把那天早晨的事情忘记了,可他总是要揪住不放,总是要揭开她心底的伤疤。明明,她都已经都把自己劝住不要去想了!
叶承枢也不逼她,而是安静的等待着她的下文。
良久,顾灵色才轻轻的道:“叶承枢,其实我对你感觉很抱歉。既然我已经答应做你的妻子,那么,我就应该做到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包括……那种事。可我真的没有做好准备。我,我跟你认识,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
“我明白。”叶承枢尽量把语气放到最轻柔,努力挽回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绿灯亮了,他发动油门,目视前方。
没有了他锐利的视线,顾灵色感觉轻松了不少,她翻绞着自己的手指,总算是能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了。
“说实话,认识第二天就跟你领了结婚证,还搬入了你家去住。我已经感觉自己很不害臊了,要是再随随便便把自己交出去,连我都会以为自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你不是,我知道。”
顾灵色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你知道你还那样。我是胡乱的就跟你结婚了不假,可你当初对这段婚姻的定义,就是一笔交易,等价交换。不然,我也不会跟你结婚的。”
如果不是把她当成了随便的女人,他怎么会那样对她。他说的,跟他心里想的,完全不同!他根本就是把她当成了谣言中的狐狸精!
叶承枢轻轻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表面上的平静,不代表她心里真的不在意。幸亏他没有相信她的话,在给了双方冷静期过后还是赶了回来道歉。不然,她指不定怎么胡乱猜测呢。
车是继续没法开了,叶承枢把方向盘一打,车子便霸道的停在了路边,也不管这里能不能停车。
他抿了抿嘴唇,侧身望着她,“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把婚姻大事当成是儿戏的人么?”
儿戏不儿戏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点,任何东西都比不上他的仕途来得重要。
“好吧,我换个说法。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为了仕途,会娶一个私生活一塌糊涂女人的人么?”
顾灵色还是不吭气。
“老婆。”叶承枢有点无奈的抿唇,“你若真是一个狐狸精,我宁愿闲赋在家,也不会娶你为妻。我再如何珍惜自己的仕途,总不能连叶家都不考虑吧?叶家的少夫人,不能被人家戳脊梁骨。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啊……”顾灵色低头,红了眼眶。
见她终于开口,叶承枢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乘胜追击的说道:“我是一个男人。男人用下半身思考这话不是没有道理。我为自己的冲动道歉。”
“你别总是道歉啊。”让高高在上的叶特助放下身段,不停的向自己道歉,她受之不起。
该强势的时候就要强势,叶承枢分寸拿捏的极好,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目光专注的凝视着她。
“老婆,看着我。”
慌乱的眼神,终于怯怯的望了过去。
“老婆,我从未把你当成是一个轻浮的女人,这段婚姻,我也很认真的在努力。可对于婚姻,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在此期间,我难免会有不当之处。可我希望你不要躲着我,你愿意接纳一个不完美的我,陪我一起努力么?”
“我……”动了动嘴唇,‘我愿意’这三个字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却不是不愿意答应他。她这样的人,在叶承枢面前,有什么资格说完美不完美的话?应该是,希望叶承枢屈尊来接纳一个这样名声的她。
“你不拒绝,我可以当你同意了么?”一向对她温和的人,这次却异常的坚持。
脑袋轻轻的点了点,她也会努力做一个完美的妻子。尽量,让自己可以配得上叶承枢。
叶承枢满意的勾起嘴角,重新发动油门,目视前方。
良久,他才又轻轻的说道:“那句‘我们之间慢慢来’的提议,在你释怀以前,一直有效。”
“谢谢。”谢谢他一直照顾她的小情绪,和他一直以来的包容。
“我们是夫妻,不用说谢。”
叶承枢不说话,顾灵色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其实叶承枢原本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只是他不主动开口,只怕他们两人会沉默到天明。
当车子停在熟悉的独立别墅门前,顾灵色微微有些惊讶。他说有道歉的礼物给自己,她还以为他在外边准备了什么浪漫烛光晚餐一类的东西呢。
不过灵色并未多言,只是顺从的下了车,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家门。
原本单调冰冷,处处透着独居男性气息的家,因为灵色的搬入,多了几分生机勃勃。桌子上几盆小巧的盆栽,房间里一些女性化的用品,数量不多,也不起眼,却给这个冰冷家增添了几丝温暖。
“你先去洗个澡,道歉的礼物等下就好。”叶承枢一边褪去西服,一边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顾灵色点点头,没有询问,也不好奇,按照他说的乖乖上楼去冲澡了。
冲了澡,换了身居家的衣服,灵色便呆呆的坐在大床上发愣。直到叶承枢在楼下唤她,这才起身。刚走出门口,觉得不妥,转身又取了一件睡袍披上,这才觉得心安。
如果叶承枢真想做什么,她就是把自己裹成一只熊,那也没用。心里明白,可她还是觉得多一件就多一层安全。权当是自己给自己宽心吧。
刚走到楼梯的一半,看到系着粉红色爱心围裙的叶丞倏,顾灵色就愣在了原地,像是被雷劈过似得。
“愣什么呢?快点下来吃饭了。”叶承枢扫了她一眼,端着餐盘向餐厅走去。
这周休假她就要去超市重新买一条围裙!黑色的!
粉红色爱心……穿在叶承枢的身上,太违和了!也有点吓人……
碗筷已经摆放整齐,再简单不过的两菜一汤,还有两碗白米饭。
“你刚刚把我支开,就是为了做饭?”灵色有点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叶承枢温柔的走到她身后,帮她拉开椅子,“郑秘书告诉我,想要哄女孩子开心,就要带她去西餐厅吃烛光晚餐,最好还有一束玫瑰花。可我想想看,我们已经都结婚了,小孩子谈恋爱时候的花样,对我们似乎也没有作用。花钱买来的浪漫,不如一顿亲手做的饭菜。”
眼前的饭菜,说实话,有点寒酸了。可顾灵色心中却比吃什么山珍海味更要感动。为了哄老婆开心,会亲自下厨的男人,有几个?
“叶承枢,谢谢。”偶像剧里的浪漫情节固然令人神往,可现实的婚姻,却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平反到无趣,简单到俗气。
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肯定会选择浪漫情节,但她已经二十七岁了,这样平凡的朴素,才更令她感动。因为,她深知,生活不是玩玩浪漫那么简单。她更深知,能让叶承枢如此身份的男人下厨做菜,是何等的不易。
叶承枢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道:“喜欢么?”
顾灵色的眼眶,又不争气的开始泛红了,她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啜泣出声。只是小鸡啄米似得点了点脑袋。
“你要是喜欢,以后只要我有空,就给你做饭吃。”叶承枢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好不好?”
“好!”脑袋重重的点了一下。得夫如此,还有何求?面对这两菜一汤,不管叶承枢做了什么,她恐怕都要缴械投降的。
052 头一次下厨
她略微泛红的眼眶,他看得清楚,却也不点破,亲自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期待的说道:“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在叶承枢期待的目光下,顾灵色努力的调节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求笑靥如花,只求正常淡定。
“还,还不错。”
“我也是第一次下厨,都是按照菜谱做的,味道怎么样,我也没办法保证。不好吃的话,你将就一下。”
顾灵色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这才把青菜给咽了下去。
“不好吃?”看到她的表情,一向自信的叶承枢也没了底气,“是不是盐放多了?”
顾灵色垂眸,何止是不好吃,简直就是很难吃。跟盐放多放少没关系,根本就是无从下口!黑暗料理,绝对是黑暗料理。吃了一口,完全尝不出味道,因为压根就没有味道。
叶承枢挑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巴,英俊的脸庞有点僵硬。
“做饭也是要慢慢练习的。没有人是头一次下厨就能做好。”知道这人骨子里傲的很,顾灵色连忙安慰道:“我第一次下厨做饭把菜都烧糊了,你能做到色美已经很难得了。”
叶承枢冷静的放下筷子,“老婆,咱们出去吃。”
顾灵色摇摇头,笑的特别满足,“就在家吃吧,我觉得挺好的。”
看着她吃了一小口菜,却塞了一大口米饭才艰难的咽了下去,叶承枢抿了抿嘴唇,重新拿起筷子,“那就在家吃吧。”
一个男人愿意为妻子下厨,这算不算爱,顾灵色不确定。但叶承枢可以确定一点,一个女人把丈夫做的如此难吃的菜吃了个精光,她一定是感动极了。
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喝水就快喝饱了。实在是没办法,不用水冲的话,根本咽不下去。米饭是夹生的,菜是泛苦的,连汤也不知道是什么怪味。
咽下最后一口饭,顾灵色长长的松了口气。等下她要找找看,家里应该还有消化的胃药。
“老婆,我下次会改进的。”一顿饭吃完,饶是叶特助也有点顶不住。他捂着肚子,脸色不佳。
“加油。”顿了顿,灵色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你工作忙,以后做饭的事还是我来吧。”
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叶承枢嘴角一抽,“好。我去洗碗,你要是累了就上去睡觉吧。”
“饭是你做的,洗碗当然是我来。”
“这怎么成。说好了是道歉的礼物,怎么能半途让老婆接手?你乖乖坐着,我来。”
“叶承枢,对于婚姻,你要学习的有很多,我也是。而且结婚不比其他,是要两个人一起努力经营的。你的歉意,我已经完全明白了。所以,还是我来洗碗吧。”
能让叶承枢特意为她下厨做饭,这已经是天大的荣耀了,这样的待遇或许连他爸妈都没有,她不应该也不敢再奢求更多。
“也好。一人做饭,一人洗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叶承枢忽然低低的笑出声来。
灵色把碗筷摞在一起,捧着朝厨房走去,叶承枢慢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也飘进了厨房。
“老婆,我们这样,像不像西天取经的师徒四人?”灵色纳闷,“哪里像了?”
叶承枢居然轻轻的哼了起来,“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没想到叶特助也会唱歌,还唱的挺不错,灵色被他逗笑了。瘦窄的肩膀一颤一颤的,看来是很开心。
“老婆,你觉得我像是师徒四人中的谁啊?”叶承枢走了上来,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肢。
对于自己在厨房时他的背后‘袭击’灵色已经很习惯了,她想了想,回答:“唐僧。”
“为什么?”
“因为唐僧地位最高。”电视剧里的唐僧皮肤很白,很帅,很温柔,这些都跟叶承枢很像。
“不对哦。”叶承枢把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呵呵的笑出声来,温热的鼻息扑在她的耳垂,痒痒的。
他说:“老婆,你才是唐三藏,而我就是那只被你捏在手心的孙猴子。”
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叶承枢英俊的脸上满是猴毛的形象,顾灵色就打了个冷颤,好好的一句情话,全被那幻想的画面给毁了。
“别胡说。你跟孙悟空哪里像了。”
“唐三藏一念紧箍咒,孙猴子便跪地求饶,乖乖投降。老婆你一生气,我也乖乖投降,就差跪地求饶了。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啊。”
这人……灵色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他心里住着一个麦兜,果然没错。
铃铃铃,铃铃铃。客厅里的座机急促的响着。
可叶承枢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在顾灵色的身边晃悠。
男人就是这样,只管做饭,也不知道收拾一下残局。灵色一边擦拭大理石的台面,一边问道:“不接可以么?”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的手机就一直在响。对方现在又把电话打到家里,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郑秘书的电话,不接也可以。”
郑秘书?他跟了叶承枢很多年,应该很了解叶承枢的性格。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郑秘书不会不停歇的打电话才对。
眼珠一转,顾灵色明白了,“市里的事情没处理完你就回来了?”
“老婆,我像是浑水摸鱼的人?”男人挑眉。
摇摇头,灵色很诚恳的说道:“不像。”工作狂要是也浑水摸鱼,那还得了?
“不过也算是有点麻烦没处理干净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人想替那几个干部求求情,走走后门。我把郑尧留下,让他处理这些事情了。”
“那郑秘书给你打电话,应该是遇到他处理不了的问题吧?”对于那个彬彬有礼的郑秘书,顾灵色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人家还特意穿越了半个城市给她送过午餐嘛。
谈起工作,叶承枢就不是那个心里住着麦兜的人了,而是腹黑强大的叶特助。
他嘴角一勾,轻描淡写的说道:“肯定是遇到郑尧处理不来的人了。不然,他不会给我打电话汇报。”
“那你不接电话可以么?”郑秘书夹在中间岂不是很为难?
“电话郑尧打了,也不是没打,是我不接,那边也无话可说。”不但无话可说,那边还会再三感谢郑尧。因为,如果郑尧不打这个电话,那边压根就没有资格有可以跟他通话的可能。
顾灵色点点头,官场里的学问,果然不小。
收拾好了厨房,灵色拿着抹布正要去打扫一下餐厅,叶承枢却把人给拦下了。
“老婆,家里有打扫的阿姨。我今天回来的消息,她也知道,明天中午就会来打扫卫生。你把事情都抢着做了,岂不是让人家失业?”
灵色一愣,“家里还有打扫的阿姨?”她怎么不知道,也从来没见过!
叶承枢戏谑的一笑,“嗯,不花钱的那种。”
“该不会是……”不花钱的打扫阿姨……而且对叶承枢的行程了若指掌……这似乎,只有那一种可能了吧?
“没错。”叶承枢掀唇一笑,说不出的腹黑,“我妈明天过来。”他才回江南省不久,还来不及请打扫阿姨,平常忙,也不顾上收拾房间。妈妈主动过来帮他打扫房间,顺便也能看看他。这也是母子俩为数不多的见面。
天……顾灵色在心中长叹一声,把妈妈当成是打扫的阿姨,看来这是单身男性的共同点,在叶承枢身上也不例外。
顾灵色眨了眨眼睛,不但拿起抹布,还转身去拿了拖把。不管秦雯知不知道有她这个儿媳妇,婆婆明天要来,她绝不能让家里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她一定要在婆婆来之前,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诶老婆。”叶承枢长臂一捞,就把人给抱在怀中了,“你把家里都打扫干净了,你让我妈做什么?这可是她现在能为儿子做的仅有的事情了,你可不能抢走我妈的乐趣。”
“可,可是……”
“没有可是。”叶承枢附身,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笑着道:“要是家里太干净,我妈那么聪明的人,一定会猜到家里有别的女人。我暂时还不想让家里知道咱们结婚的事情。”
不让她打扫,原来是因为这个。
“明白了?”
顾灵色点头,“明白了。”
“明白了就上去睡觉。十点多了,你忙一天肯定累坏了。明天周六,你上班么?”
灵色叹了口气,“你周末的时候要不要上班?”
叶承枢也叹气,“连过年我都没有假期。”
“我也是了。招标会马上就要举行了,公司里事情一堆,我必须去盯着。场地什么的也都还没布置好。”
叶承枢状似不经意的道:“哦,招标会啊。推迟了。你不用太着急。”
“推迟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我刚从市里回来,还没回办公厅,厅里的人都不知道你当然不会接到通知了。明天一早我去省委之后,大概中午你就会接到通知了。”
两个人的工作有重合的地方,这是方便,也是麻烦。尤其牵扯到招标这种极为敏感的话题。联想到权子墨在电话里跟她说的事情,灵色便知道这个推迟,估计会无限期推迟。她明白分寸,不多问,只是道:“大概会推迟多久?”
叶承枢在心中估计了一番,报了个数字,“你先按一个月来准备。”
这么久!看来,叶承枢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不但烧的猛,波及面也很大。
053 母亲的电话
“那就不着急了。”灵色自言自语了一句。公司的职员们也可以稍微轻松一点了,从夜宴过后,他们就把加班当成了宵夜,也是时候让他们喘口气了。
叶承枢松开她的腰肢,揉了揉她的脑袋,“上楼睡觉吧,别太辛苦了。小心猝死。”
灵色无语,不要天天把猝死挂在嘴边啦!很吓人的!
“那,你也早点休息,也太累了。”小心猝死。这句话灵色不敢真的说出口,只敢没出息的在心里嘀咕。
叶承枢双手插在口袋里,优雅的颔首,“老婆,晚安。”
“晚安。”
“唔……”
既然不用打扫卫生了,灵色便去把手中的抹布放好,刚一转身,嘴唇上便是一热。
“只是个晚安吻。”叶承枢只是蜻蜓点水的碰了碰她的嘴唇,便立即抽身,还后退了一步。显然,他是怕再吓着小白兔。
“那,晚安。”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这样不沾一丝情欲的亲昵,已经不会让灵色脸红心跳个不停了。
“老婆。”叶承枢在身后懒洋洋的唤了一声。
伸到台阶的上的腿又收了回来,转身,“怎么了?”
叶承枢伸手指了指她的衣服,冷静的道:“洗碗的时候湿了,等下回房间记得换件睡衣,不然会感冒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灵色怔的一懵,久久不能回神。白色的睡衣被水打湿之后,衣服底下的一切都暴露无遗。
她张着小嘴目瞪口呆的模样,叶承枢是怎么也看不腻。
“老婆你很喜欢粉色爱心的图案哦。可爱是可爱,不过似乎少了点成年人的性感?”
转身,上楼,狂奔,甩门。
“叶承枢!你这个腹黑男!”
总是拿熬夜猝死吓唬灵色,可叶承枢却在书房里处理着公文。灵色办公桌上的文件跟叶承枢案头的文件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样一堆文件,想要在一晚上看完,显然是不可能。但叶承枢当初的第一份工作,便是在机关办公厅,每天的任务就跟公文打交道,早就炼成了一眼一页的本事。从密密麻麻的文字当中提取自己有用的信息,他熟得很。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一声,是短信。扫了一眼姓名,叶承枢不用看内容,也知道是妈妈发短信来询问他明天时间的。把电话拨了过去,对方很快接听。
“喂,妈。”叶承枢唤了一声,左手扶着电话,右手撑在桌面上,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儿子是娘的心头肉,叶承枢语气中的疲惫听在秦雯的耳朵里,那无疑被扩大了无数倍。
“阿枢,在市里的几天很忙啊?”
“嗯,忙。”
秦雯语气又心疼又生气,“又是忙的连饭顾不上吃,觉顾不上睡!阿枢,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不然,老了有你好受的。一天到晚哪里来那么多的事情,又不是缺了你地球就不转了。”
然后,又是一番老调重弹。催他早点结婚娶个女人回家照顾他,让他不要那么拼命,家里不指望他那点工资养家。巴拉巴拉,妈妈会念叨什么,他已经倒背如流了。
“你懂什么。这江南省缺了你儿子,还真就不转了。你别总是扯儿子的后退。他身在其位,那就甭想清闲。想图安稳啊,他当初就不该走仕途。”似乎是爸爸再那边帮他说了句话,然后就听到妈妈没好气的说道:“就是因为有你,儿子才跟个拼命三郎一样!我当初就不希望儿子当官走你的老路,可你从小就在儿子耳边念叨,让他继承你的衣钵。儿子有今天这么辛苦,都怪你!”
在市里马不停蹄的忙了三天,又连夜从市里赶了回来,回家也没休息,一刻不停歇的做饭,又看文件。叶承枢的脑袋因为妈妈的念叨又胀痛起来。
“妈。”他拖长了尾音唤了一声,“你跟我爸的争执先停停,容我插句嘴?”
“说!”秦雯的怒气未消,跟儿子讲话时候语气也没来得及调整。
“点菜。”
“等等,妈妈拿笔记一下。”随后电话那边传来了簌簌的声音,“想吃什么?给妈妈说。”
叶承枢想也不想的一口气报了七八个菜名,想了想,觉得差不多了,“就这些吧。再多的话,妈就太累了。”
“才不累呢。给我儿子做饭,有什么好累的。”能给儿子做饭,秦雯高兴的很,“晚上早点回家,妈妈做好饭在家等你。”
“明天下午要去新城视察。”叶承枢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
这么些年叶南川的妻子秦雯可不是白当的,她立刻明白了,“视察哦,那你就别来回的赶了。中午抽空回家一趟。吃了饭再去视察。”
“辛苦妈妈了。我这边还有点公文要看,就先挂了。”
“你才是,最辛苦。早点睡,妈妈可不希望明天看到一个大熊猫国宝儿子。”
“妈,你再不挂电话,我真就要熬通宵了。”
秦雯心里美滋滋的,好久没看到儿子,明天终于能见到儿子,能不开心么。她笑呵呵的道:“好好好,妈不唠叨了。你快点去忙,别太累着自己。咱们家可不缺你那点工资……”
知道妈妈一唠叨起来就没完,叶承枢果断的道:“妈,你也早点休息,再见。”然后便掐断了电话。
“儿子那么辛苦,你就别再唠叨他了。明天见儿子的时候,少说话多干活。”叶南川放下印有儿子照片的机关报,语重心长的道:“老爷子的情况,你也别说,半句都不许说。”
秦雯的好心情全让丈夫给毁了,一想到见自己儿子比登天还难,她就没好气的很,“叶南川,我见自己的儿子,还要提前打电话预约,这怪谁?还不都怪你。好不容易见儿子一面,你还不许我说话,什么道理?那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儿子,我要说什么,你管的着么你。”
说完,还瞪了丈夫一眼。
“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哦。我好心提醒你别触了儿子霉头,你还反过来责备我。你这个老婆子,真是不可理喻。”
“哼,我当然知道不能再阿枢面前提老爷子,不能触霉头,用得着你多嘴哦。”又把儿子明天要吃的菜看了一遍,秦雯把本子往床头一扔,便开始打电话了。
“这么晚了,你又给谁打电话?”叶南川摘下老花镜放在床头,准备睡觉了。
见丈夫准备睡觉了,秦雯便拿着电话向客厅走去,“给张家的女儿打电话,喊她明天跟我一起去阿枢那里。”
叶南川张了张嘴巴,这还叫知道不能触儿子霉头呢?这摆明了是往枪口上撞啊。想了想,觉得不妥,若是放任妻子带着张家的女儿去了儿子那边,肯定又是一番折腾。儿子心里不满不说,妻子也不高兴,张家的女儿也是难堪,拿起手机,叶南川背着妻子悄悄的给儿子通风报信起来。
当叶承枢看完爸爸的短信,心里是有点乱的。妈的心思他如何不明白?没几个月就要过三十岁的生日了,这样的年纪还未结婚,妈妈不可能不着急。知道他烦听到那些话,妈就会拿出手机酸溜溜的让他看照片,都是以前大院里一起玩过的老同学孩子的照片。每次看到牙牙学语的娃娃,妈妈总是会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从小到大,他都是妈妈的骄傲。不管是在学校,还是毕业之后工作,他都是名列前茅。可偏偏是这样的他,唯独在婚姻大事和抱孙子这件事上,让妈妈操心不已。跟朋友们一起聊天的时候,人家都聊自己的孙子,只有妈妈没的聊,因为他至今未曾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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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小妹都开玩笑的问过他,自己什么时候能当姑姑。可想而知,他们叶家现在多么渴望一个新的小生命。叶承枢疲惫的把脊背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之上,是灵色的卧室。
按照那小白兔今天的反应来看,他想满足妈妈抱孙子,老爷子抱重孙的愿望,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拿下小白兔的艰难,恐怕不比明日芯拿下权子墨简单。
总这些那些的念头往脑袋里钻,显然是没了看公文的心思,既然如此叶承枢也不强迫自己。没有效率的工作,还不如去睡觉补充体力。公文永远也看不完,明天抽空再看也是一样。
冲了澡,他刚掀开被子,便看到枕头上放着一个浅黄色的明信片,以及一只黄色的玫瑰花。拿起来一看,是封感谢信。感谢他今晚下厨。这丫头,什么时候抽空写了这个,还悄悄的放在了他的床上?
心中一动,叶承枢拢了拢睡袍转身上了二楼。
转了转门把手,叶承枢顿时无语。小白兔究竟是有多害怕他这只大灰狼,居然把门还反锁了?这是他的房子,她能挡得住他么?
慢条斯理的拿起走廊上摆设的花瓶,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勾,便摸出一把钥匙来。打开卧室的门,透过皎洁的月光,叶承枢便看到灵色自己蜷缩成了一团,偌大的床,她占去的面积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都说睡姿反应了一个人内心的情况,按照她的睡姿来看,这女人当真是没安全感到了极点。宛若初生婴儿一般的睡姿,可怜的让人有点心疼。
054 跳窗逃命
叶承枢走到床边,蹲下身子,伸出大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脑袋。似乎是觉得自己把门反锁了会很安全,灵色睡得很安稳,叶承枢的动作并没有吵醒她。她侧着小脸,睡得十分香甜,如小猫一般的呼吸声,带着点微微的上翘。
“丫头,既然嫁了,那就做好当叶家少夫人一辈子的准备。逃,你是逃不掉的。至于我的耐性,也很有限。”到手的猎物想吃还要再等,实在不是他的性格。想让这丫头主动适应看来是很难,那么,他不介意用点手段了。
没有金丝边眼镜的遮挡,叶承枢眸子的锐利,更加逼人。
想了想,叶承枢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淡定的输入灵色的生日,密码不对,又换成是权子墨的生日,成功解屏。挑眉,总有一天,他会让小白兔乖乖的把密码换掉,换成是他的生日。
将灵色定好的早晨八点闹钟取消。重新给她设定了一个晚上八点的闹钟。然后,才将手机放回到原处。轻轻的合上房门,叶承枢嘴角噙着的一抹微笑,怎么看,怎么腹黑。
这些天的加班熬夜,的确是让灵色累的厉害。这一觉,她睡得极为香甜,她已经很久没有睡的如此沉稳了。如果不是因为楼下传来的吸尘器的工作声,或许灵色还睡着呢。
吸尘器的声音?!灵色宛若被人当头一棒,就那么一瞬间,背后湿了一片!
如果她没记错,今天叶承枢的妈妈会来家里打扫卫生……那么,楼下的人……
该死!她怎么会睡到现在?抓起手机一看,灵色顿时有点抓狂。她是白痴么,怎么把闹钟定成是晚上八点了?
“叶承枢!你早晨上班的时候怎么没叫我一起走!”灵色把自己贴在门板上,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怒吼。
“早上要开会,我六点就出门了。”叶承枢坐在奢华的皮椅之上,玩味的问道:“怎么了?迟到被扣工资了?没关系,扣就扣吧。老婆你现在可是傍大款了呢。”
“叶承枢!我都要疯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啊!”灵色趴在门板上,听着楼下的动静,满头大汗,丢下一记重弹,“我还在家!”
“什么?你居然现在还在家?我妈十点就到!”与语气的焦急相比,叶承枢转钢笔的动作,就称得上是悠闲至极了。
“你妈妈已经在楼下打扫卫生了!”灵色记得上是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怎么办,叶承枢,我该怎么办?”
跑到窗户边向下望了望,灵色特别严肃的问道:“叶承枢,你说我从窗户跳下去,底下有花草接着,应该没问题吧?”
“老婆,你心态真好。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灵色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一字一句的道:“叶承枢,我不是开玩笑,我真的打算跳下去。”
跳下去撑死也就是落个骨折,可她要是被叶承枢的妈妈发现了,或许就真的会死。
“老婆,你先别着急跳窗。我现在就赶回去。最多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顾灵色从来没有想过,半个小时竟然能如此之漫长。就连小时候她被顾佩娅关在仓库里一整夜,似乎也没有今天的半个小时漫长和难熬。
实在忍不住了,灵色悄悄的打开房门,身体贴在墙壁上,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着楼下的情况。
平常灵色一直有打扫卫生,家里也不太脏。再加上有张家的女儿在旁边忙帮,秦雯没多大功夫就把一楼打扫完毕了。
“伯母,这些是需要洗的么?”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孩子,只是一个背影,却也如此的美妙。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牛仔裤之下,上身一件一字肩短袖,长长的头发被束在脑后,随着女孩的动作,那马尾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年轻而富有活力。是她这个年纪所没有的。
“哎呀呀,阿枢这个孩子,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自己洗衣服。真是辛苦你了,彤彤。”秦雯年过五旬,却包养的十分得当,至少从灵色的角度来看,她的脸上是没有一丝皱纹的。
“没关系的,伯母,能帮到叶特助我也很高兴呢。”
“你这孩子,叫什么叶特助。叫他承枢就好。”秦雯越看张彤彤,越觉得这丫头不错。跟他们家阿枢比,年龄虽然差的有点多,不过好在两家知根知底的,也图个踏实。
“伯母,我先去把居家的衣服放进洗衣机,西服和衬衫,等下我去送干洗店。”
“真是辛苦彤彤了。”
女孩子一笑,特别灿烂,“不辛苦的,我记得小区里就有一家干洗店,两步路的事情。”
望着女孩子的背影,秦雯觉得这事能成!二十出头的姑娘,很难能定性,喜欢玩的性格肯定是难免,不过从刚刚的表现来看,彤彤平常在家肯定也没少做家务。是个相夫教子的性格。不错,真不错。
“伯母,你过来一下。”女孩子的声音从别墅后边的小花园传来。
糟糕!灵色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为了不让自己在叶承枢的生活习惯里插一脚,她很注意这一点,她的物品,几乎都在二楼。可是……
秦雯笑眯眯的一边走一边问道:“彤彤,怎么了呀?是不是找不到洗衣粉放在哪里……呃——”
望着张彤彤手中的女士内衣,秦雯愣在了原地,脸上的微笑尚且来不及褪去。
灵色贴在二楼的窗户边上,已经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了。
张彤彤脸色铁青,厌恶的把手中的内衣随手扔在地上,“伯母,不止这一套,您瞧。”
顺着女孩子手指的方向望去,秦雯就看到一排的女士内衣在空中飘舞。
张彤彤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伯母,既然叶特助已经有了同居的女人,您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秦雯慌忙安慰女孩,“不是彤彤,你看是这样。阿枢年纪不小了,他在外边有一两个女人也是正常。一个单身的大男人,要是——”
张彤彤隐了隐眉间的情绪,“伯母,您说的我都得懂。其实我妈妈也说了,莫说是像叶特助这样的身份,就是稍微有点权钱的男人,在外边都有女人。我能理解,但是,您至少也要提前告诉我一声吧?这个房子还有其他女人住,我却跑来打扫卫生,您说我成什么了?”
“这……”秦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心中只是咬牙,这个阿枢,明明有了同居的女孩子,怎么不告诉家里?只要对方人品好,身家清白,她也不会反对。这下倒好了,人家女孩子感觉别扭,她也很尴尬的。
张彤彤郁闷的甩了甩马尾,眼皮一掀,就看到二层的窗户边站着个女人。一个衣衫不整,面无表情,只穿了一件吊带裙的女人!
“啊——”女孩子的第一反应是见鬼了,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彤彤!”秦雯没看到二楼的灵色,只看到张彤彤脚下浇花用的喷壶,“彤彤,小心你脚底下。”
“嘶……痛……”可秦雯的提醒还是晚了,女孩子一连后退,正巧踩在喷壶上,结实的摔在了草地上。
“彤彤,你没事吧?”秦雯连忙冲上去扶起女孩。
张彤彤颤抖的伸出手,指着二楼的窗户,“伯母,您,您看那儿……”
秦雯皱眉,侧头望去,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表情也是一变,她到不会以为自己是见鬼了。因为,她认识顾灵色。前两天跟自己儿子传出绯闻的女人。也是让儿子与老爷子直接发生冲突的女人。更是,让儿子差点没办法上任的女人。
“妈,我回来了。”叶承枢玩味的声音自客厅响起,“妈,妈?”
“妈,你怎么跑这儿了?咦,这位是……?”
“你先给我解释一下,在你房子里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妈,什么女人,你乱说什么?我身边要是有女人,我不早领回家见你了么。也省得你天天受累帮我物色相亲对象。”
“少装蒜了,我刚已经看到她了!就是跟你传绯闻的那个女孩子!”
“……妈,既然你已经看到了,那我也没办法再瞒着你了。没错,我是跟灵色在一起了。只是碍于老爷子,一直没敢往家领。”
“伯母。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今天的事情,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家里人。晚点,我妈妈会跟您联系的。”
“妈,这——”
“你给我上一边待着!彤彤,彤彤……彤彤,你慢点走,别再摔着。彤彤慢点,伯母送送你……”
外边的吵闹,灵色只当自己是聋子,是瞎子。听不到也看不到。她靠在墙角,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面无表情的将脸蛋埋在膝盖中间。
直到,一双大掌将她从地上捞起。
“老婆,我回来了。”叶承枢望着她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小脸,有一瞬间的内疚。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发展。本想着这丫头乖乖呆在房间里,在他回来之前肯定不会被妈发现。到时候他只要找个借口把女孩打发走,再让妈跟她见面。想必有他在中间周旋,应该不成问题。可谁能想到,这丫头居然偷摸出房间,还正巧被人家女孩跟妈给看见了。这种发展,叶承枢是怎么也料不到的。
顾灵色缓缓的抬起小脸,憋了好久,终于没憋住,眼眶一红,啜泣的道:“叶承枢,对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如果她刚刚没有好奇打开房门就好了!至少,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055 见婆婆
“不怪你。”他温和的嗓音,很能安抚人心,“老婆,赶早不如赶巧,既然已经被撞到了,那就好好跟妈打声打招呼。妈是家里最大度的人了,只要好好道歉和解释,她会接受你的。”
“真,真的吗?”叶南川之夫人,那也是江南省有名的女强人。如果不是因为嫁给了叶南川,秦氏的董事长,或许就不是秦武,而是秦雯了。只要当年秦雯嫁给一个愿意入赘的男人,秦氏庞大的集团,便是秦雯的囊中物。可秦雯为了爱情,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家族产业,毅然决然的远嫁外省,陪着叶南川一路征战,从江南省一直战到了京城。叶南川背后的女人,那岂会是普通女人?
“真的。”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顾灵色一直感觉他揉她脑袋的动作很温暖,这一刻,格外的温暖。
“阿枢,你给我下来。还有,把那个女孩子也带下来!”秦雯气愤的声音自楼下传来。
叶承枢伸出一只手,笑着道:“老婆,怕的话,就在心里默念我交给你的口诀。”
顾灵色牵住了他的大掌,一字一句的念道:“我是叶承枢的妻子,是叶家的少奶奶,我当无所畏惧。”
“还怕么?”
“怕。”顿了顿,她又坚定的补充,“但是有你陪着我,就不那么怕了!”
不那么怕?那还是怕。叶承枢挑眉,不过,小白兔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他似乎已经得到了小白兔的初步信任呢。
“阿枢,不介绍一下?”秦雯挑眉。
叶承枢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妈,你是不认识灵色,还是灵色不认识你?需要我介绍么?”
“你少给我玩无赖。坐没个坐样。脊背挺直了坐好!怎么回事,一点一点的交代清楚。”秦雯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怒视着对面手牵着手的儿子与女人。早年间在商界威震天下的女强人,现在发起火来了,威严依旧。
看到秦雯,顾灵色终于明白叶承枢眸子里的锐利是哪里来的了。他的五官,绝大部分袭承了母亲的精致容貌。尤其是那双眸子,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与秦雯如出一辙,像极了。
“妈,您这是拷问犯人呢?跟我爸当年在国防任职的时候一个表情。”叶承枢笑眯眯的问道。
“去,你少给我打岔。”秦雯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把你爸跟你爷爷叫来。”
提起叶震裘,叶承枢的表情一下子冰冷了不少,“妈,你又拿老爷子威胁我。有意思没意思?”
“你以为我想搬出你爷爷威胁你?可你自己说说,你这做的叫什么事儿?你金屋藏娇妈妈不生气,妈妈还高兴。你终于开窍了,知道找女人了。但你也不看看你找的丫头是谁。除了她以外,谁都可以,就她不行。”
“为什么就她不行?难道灵色不是女人?”
“你说为什么就她不行!为了这个丫头,你跟你爷爷差点就撕破脸皮了,你现在居然跟她同居了!要是让你爷爷知道,非得再给气住院不可!”
叶承枢表情不变,淡定的吐出一句话,“妈,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同居了,我跟灵色是正经领了结婚证的人。我们这是合法夫妻。”
“结婚了!”秦雯一惊,“什么时候的事儿?”
“慈善夜宴之后的第二天。”
秦雯沉下脸来,“儿子,你跟妈好好说。你是真喜欢顾丫头,还是跟你爷爷怄气呢。”
“如果我是真喜欢灵色,妈准备怎么办?如果我是跟老爷子怄气,妈又准备怎么办?”
“如果你是真喜欢她,妈无话可说,并且妈支持你。可如果你跟她结婚,仅仅是为了与你爷爷怄气,那你现在立即去跟她办离婚手续。”
叶承枢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架,不缓不急的问道:“妈,在你心里,我是个冲动到因为跟老爷子怄气,就胡乱找人结婚的儿子?”
“不是。可你爷爷这次的行为,的确是有点过分了。所以,妈也不确定你是怎么想的。”
扬起跟灵色十指交叉的手,叶承枢一字一句的道:“妈,我是真打算跟灵色好好过日子。”
“妈没说你不想跟人家好好过日子。可你到底是不是跟你爷爷怄气,你还没有正面回答妈。”
“不是。”他是跟老爷子斗法,与怄气无关。所以,他并未撒谎。
两双一模一样的丹凤眼在空中对望良久,最终,秦雯率先收回目光,她指了指卧室的门,“你回避一下。妈有话跟这丫头说。”
“妈,你这样,该吓着灵色了。她胆子小的很。”
秦雯冷哼,“敢跟你私底下就把结婚证领了,妈一点不觉得这丫头胆子小。反而觉得她胆子大的很呢。”
“叶承枢……”灵色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跟秦雯争锋相对。
脱口而出的话在舌尖打了弯儿被咽了回去,叶承枢侧头,温柔的望着她,“没事的,妈脾气很好。刚刚只是一时气急。”
“嗯,我知道。”
“那你跟妈聊,我去换身衣服。急急忙忙赶回来,出了一身汗。”
“嗯。”
转过头,语气少了几分温柔,多了几分警告,“妈,你别吓着我老婆。”
“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秦雯怒骂。
“妈,别怪儿子没提醒你。你要是我把老婆吓跑了,可就抱不上孙子了。”自家妈的死穴是什么,叶承枢清楚的很,一戳一个准。
听到抱孙子,秦雯心中的不满顿时消散了一大半。“妈又不是你爷爷,不会把这丫头吓着的。”
“这样最好了。”叶承枢勾唇,站起身,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乖,没事。”
叶承枢那边还没走进卧室呢,秦雯便忍不住开口了。
“灵色,你是打算跟我们承枢好好过日子么?”
坚定的点头,“是!”
“你知道你嫁给了什么人么?”
“知道!”
“你知道你将要面对什么?”
“知道!”
“那你还嫁?”
灵色苦笑一声,她都已经嫁了,这时候再问这个,不觉得晚了点么?
“丫头,你是图叶承枢这个人呢,还是图我们叶家的权呢?”
“妈。”叶承枢拖长了尾音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你别插嘴。换你的衣服。”秦雯冷冷的呵斥了一句,起身,合起了卧室的门,“不许偷听。”
重新坐下,秦雯催促,“丫头,回答。”
搓了搓手心,顾灵色慢慢的把目光挪了上去,两双几乎一样的眸子,都是那么的锐利。不知道是不是看惯了叶承枢的眸子,再看到秦雯眼睛的时候,她似乎没有那么的害怕。至少,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我的儿子,我清楚。他许诺了你什么,让你明知道嫁给他之后要面对的处境,却还是选择嫁了。”
“伯母。”她不卑不亢的冲贵妇笑了笑,“我既不图叶承枢这个人,也不图叶家的权势。我只想找个栖身之地,找一个家。我的名声,想必您也有所了解。我是什么身份,我心里很明白。从叶承枢找我的时候起我就知道,他是我高攀不起的人。我从未想过要高攀叶承枢,会嫁给他,也仅仅是想要有个家。叶承枢当初给我承诺的,也仅仅是给我一个家。如果非要说我图他什么,或许我就图他能给我一个家吧。”
秦雯眯着眼睛打量了她很久,这才又问道:“在你心里,我儿子是个什么人?”究竟是那个年纪轻轻便是一方封疆大吏的叶特助,还是赫赫声名叶家的长子。
顾灵色轻轻的勾唇,回忆着他们之前短暂相处的点滴,“很帅,很有能力,对我很体贴,很温柔,很包容我,也很会照顾人。每一处都想的很周到,跟他在一起,我几乎不用去思考什么,叶承枢就会一一帮我办妥。谁欺负我了,他也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帮我。他完美的,都有点令我害怕。”
闻言,秦雯也笑出声来,“阿枢就是这样。不光是作为丈夫,他作为儿子,也是完美的可怕。这一点,我跟你倒是有相同的感觉。怎么形容呢,就是总觉得不太真实,对吧?”
顾灵色一愣,脱口而出问道:“伯母,您也会有这种感觉吗?叶承枢不是您的儿子吗?”太不真实,叶妈妈形容的太准确了!
“我也没说他不是我儿子呀。”秦雯一旦不生气了之后,丹凤眼中的锐利便很快被慈祥所替换,“你一定明白。阿枢这孩子,从小就很独立,不管是什么事,他自己都能计划安排的妥妥当当。从来不需要我这当妈的替他操心。学业、工作,他一路走来都很顺畅。对我也很孝顺,处处想着我。就连男孩子的叛逆期,他也是没有过的。欣慰是一定了,只是有时候,难免会觉得儿子太过优秀,让我少了点当妈的感觉。如果不是看着阿枢长大,我还会以为自己生了个机器人呢。一步一步,都是按照程序来的。丝毫没有偏差。”
顾灵色赞同的点头,对的,机器人。能做到如此完美的,只有机器人了。
因为这个共同的感觉,让灵色跟秦雯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谈话的气氛也轻松多了。不像一开始带着拷问的严肃。
056 婆婆的考验
笑了笑,秦雯接着问道:“灵色,你跟阿枢结婚的事,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的。叶承枢陪我回家取户口本的时候,我家里人就知道了。”
“你家里人什么态度?他们怎么说?”秦雯笑归笑,可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无言的诉说着她对灵色的考察,并没有结束。
顾灵色就是那种越是大敌当前,就越是冷静的类型。她苦笑一声,似是无奈的道:“伯母,叶承枢的身份,愿意娶我。我家里人除了高兴我攀高枝了,不会再有其他反应了。”
“不管你爸爸是个什么人,至少顾怀恩是很有手腕的,个性也不错。顾家的话,我不担心。我只担心你妈妈跟赵国邦。”秦雯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他们俩,或许会给阿枢惹点麻烦。”
“伯母,说实话,这些问题我考虑过。但是想不出个头绪。叶承枢只叫我别想太多,踏踏实实的跟他在一起就好。有他在身边,我感觉自己大脑都要退化了。”
“跟阿枢在一起,任谁都要退化。他呀,总是把什么都想到了,也做好了。”秦雯点点头,知道顾灵色并未撒谎,“既然阿枢都那么说了,那你也不必想太多。踏踏实实跟他在一起就好。”
“伯母,你……!”同意她跟叶承枢在一起了么?
秦雯轻轻一笑,“还叫伯母?你都跟阿枢把结婚证领了,该改口叫我妈妈了!”
顾灵色红着脸,羞赧的对秦雯笑了笑,小声的唤道:“妈,呃,妈妈……”那一声‘妈妈’声音几乎比蚊子声还小。
她们这边的情况,叶承枢一直盯着呢,见自家老妈被摆平,他适时的出现,“妈,还说你不会吓着我老婆呢?哪儿有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家改口叫妈的?”
“少来。你第二次见面就跟人家领证了呢,我让灵色改口叫我妈又怎么了!”
叶承枢在灵色身边坐下,轻轻的夸奖了一句,“老婆,做的真棒。我们家第一道关卡你已经打通关了。”
灵色有点迷茫的睁了睁眼睛,她刚刚做什么了?叶妈妈如此就轻易的接受她了么?这也太简单了吧!光是她的出身这一条,恐怕就不是当母亲能够接受的!
叶承枢的妈妈也太好说话了吧!
叶承枢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早告诉你我妈脾气很好了。现在相信了没?”
灵色望了望秦雯,然后坚定的点头。有点好过头了!小说跟韩剧里演的情节,是一点都没有出现!她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叶妈妈拿钱出来让她离开叶承枢的话,她该如何义正言辞的拒绝!台词她都想好了,就告诉叶妈妈他们是真爱,希望她成全他们!敢情一点都没有用上?
“别瞎想。我妈才不是韩剧里的恶婆婆。老婆,你以后少看那些东西,有空了多读读史书。读史使人明智。”
灵色恼羞,“我才没有天天看韩剧呢!”权子墨很的能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去给他工作赚钱,她哪儿有时间看那些!都是办公室里小姑娘们聊天的时候她听了几句而已。
“好好好,你没看,你没看。”见灵色恼怒,叶承枢连忙哄小孩。
“我本来就没看!”
“是是是,我跟老婆道歉。是我说错了。我老婆才不屑看那些没营养的韩剧,对不对?”
“对!”
秦雯笑眯眯的望着他们,别提多高兴了。抛开顾灵色的身份,与她闹出来的绯闻不说,这丫头,模样长得俏,学历好像也不低,出身嘛,顾家也算是能拿出手吧。最主要的一点是儿子喜欢。这么多年了,儿子从来没有过动静。吓得她都以为儿子对女人没兴趣还是怎样。看得出来,阿枢这次是动凡心了。动凡心好,动凡心她就能抱孙子了!
顾灵色眼角忽然扫到秦雯嘴角的一抹微笑,小脸顿时又通红了一些,埋怨的扫了一眼叶承枢,她轻轻的道:“那个,妈,妈妈来了这么久,连口水也没喝。您想喝什么?我去给你倒。”
“灵色,如果那一声妈妈真的很难叫出口,你叫先叫我婆婆吧。等你哪一天觉得不别扭了,再改口叫我一声妈。”
称呼这件事真是让灵色头痛到了极点。对叶承枢的那声老公也是,当初她费了多大劲才叫出来啊。听见秦雯让自己不必立即改口,灵色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婆婆。”
“诶。”秦雯应了一声,乐呵呵的。真好,照这么发展下去,她很快就能抱上孙子咯!
见她们相处的不错,叶承枢又何尝不是松了口气呢?这一招剑走偏锋,果然走对了。
“妈,不是说好了做饭给我吃么?你也露一手,好让你儿媳妇多学着点。”叶承枢极为懂得谈话的气氛与节奏,也很会帮人家拉近关系,他侧过头,有对灵色说道:“老婆,你做饭虽然很不错。但绝不比上我妈的手艺。”
灵色顺势拍个马屁,“嗯,那我要跟婆婆多学习学习。”
“哦呀,灵色还会做饭呢?”秦雯有点吃惊,现在会做饭的女孩子,还真不多见。尤其,是儿子嘴巴里的不错。他儿子的嘴巴,可刁着呢。
“会一点。”灵色谦虚,“比不上婆婆的手艺。”
“真好,以后逢年过节,也不至于就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有儿媳妇帮我,真不错。”
左一句儿媳妇,右一句儿媳妇,直说的灵色面红耳赤,害羞的不行。
叶承枢有意让母亲跟妻子多接触接触,他道:“妈,好好给你儿媳妇露一手。”转过头,他又道:“老婆,也给妈秀秀你的厨艺。”
夹在母亲跟妻子之间,叶承枢一点不显狼狈,反而从容的很。这边夸完了,那边又赞美。一般男人夹在老婆跟老妈之前的为难,在叶承枢身上是一点都看不到。
“好好好。灵色,走,咱们去厨房。菜我都买好了,调料什么的家里有么?”
见秦雯起身,灵色也连忙跟着站起身,跟在秦雯的身后向厨房走去,口中回答道:“调料都齐全。我前些日子去超时都买好了。”
望着焕然一新的厨房,秦雯感叹,“这家里有个女主人,感觉就是不一样。灵色,看来你把阿枢照顾的很好。”
正在洗菜的灵色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秦雯笑着指了指方便面,“就少了两包。阿枢以前可是一天三顿都吃这个的。就连吃方便面,阿枢也懒得煮面,都是用微波炉随便加热一下就吃。我说他他也不听,愁死人了。你现在在他身边,一定要多盯着他点。这种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叶承枢现在好多了。昨天他还亲自下厨做饭了呢。”灵色没多想,随口说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灵色觉得没什么,可秦雯听了,心中却十分复杂。快三十岁了,她从未见过儿子进厨房,这才结婚几天,儿子竟然就亲自下厨了?欣慰是欣慰,可秦雯心里总有点异样。
养了三十年的儿子,忽然就成了别人的老公,做母亲的,难免会小忧伤一下。
秦雯与灵色,都是经常下厨的人,没多大功夫,一顿丰盛的午饭就出炉了。色香味俱全,还搭配着营养。
“阿枢,别干坐着,过来端菜。”秦雯笑着唤道:“你都结婚了,可不能什么事情都让灵色去做。她做饭,你就洗碗。夫妻间,要相互帮衬。不然这往后的几十年,你们可走不下去。”
叶承枢端起盘子,笑着道:“妈,你儿子不是毛头小子了。这些道理,我明白。”
“明白就好。”秦雯笑的都快合不拢嘴了。
叶承枢原本就深谙相处之道,平常他稍微上心一点,就会令人家觉得如沐春风,更何况今天他又拿出百分之百的本事。一顿饭吃下来,气氛融洽的很,话题不断,笑声也没断。第一次见婆婆时的尴尬,今天是一点都没有出现。这都要得益于叶承枢在两人之间的周旋。
饭吃的差不多,鉴于叶承枢下午还要去新城视察,秦雯虽然还想再跟儿媳妇多聊聊,却也无可奈何。儿子是个工作狂,儿媳妇也差不到哪儿去。都是一样的谈起工作便转换成拼命三郎的模式。
“叶承枢,你来做什么?你快出去陪婆婆再坐坐吧。”灵色从他手中把盘子接过,“洗碗我来就好。婆婆难得见你一次,你多陪陪她。”
“老婆,妈说了,不能什么事都让她儿媳妇去做。她要我来帮你洗碗的。”叶承枢挽起袖子,站在她旁边,“妈让我来帮你,你让我去陪他。夹在你们中间,我头痛死了。”
头痛?她可一点都没瞧出来。这人从容优雅的,像是宫殿里的王子。
“老婆,你今天真棒。这才多大点功夫,妈就把你当成是了自己的女儿,别提多心疼你了。一直叮嘱我好好待你,不能亏待你了。”
想了想,灵色说才道:“婆婆人很好。”
“我爸跟老爷子人也很挺好。第一次见面,他们给人感觉是有点害怕。不过等你跟他们接触深了之后,会发现他们其实一点都不像外表那么严肃。”
“我会努力的。”经过今天跟秦雯的见面之后,她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怕跟他家里人见面了。
057 姚筱晗
叶承枢嘴角高高的翘起。温水煮青蛙,青蛙需要慢慢煮,这样才不会吓着青蛙,让它一跃从热水里跳出。等青蛙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就已经跳不出去了。他妈妈就是温水,灵色显然就是那只青蛙。今天一过,她就不会太过抗拒他的家庭。有了妈妈做铺垫,他也能少点担心的把她带回家。
“阿枢,灵色,你们慢慢洗,妈妈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接了个电话,秦雯便要离开。
“我去送送妈。”
灵色点头,“嗯。剩下的这点我一个人就能收拾。”
叶承枢擦了擦手上的水,隐了隐嘴角的笑意,“这么着急去炫耀你有了儿媳妇啊?”
“你妈又不是缺心眼。你没把灵色领回家让你爷爷看之前,妈妈不会多嘴的。”秦雯没好气的瞪了眼儿子。跟他爹一个德行,都把她当傻大妞呢。
“不过阿枢,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待灵色回家见你爷爷?要是拖久了,让你爷爷从别人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会更生气的。你最好尽快去找你爷爷谈谈。”
越是会令对方愤怒的消息,越需要亲自去说。不然,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对方的怒气应该会更强烈才对。这个道理,阿枢应该明白的。可是明白归明白,阿枢能不能先向老爷子低头,秦雯可真没有自信。老爷子的傲气,那是一辈子在部队里养成的。至于儿子的傲气,那是与生俱来的。这爷孙俩啊,像极了。老爷子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家里边就数承枢最像我了。最像,不但性格像,那不愿意低头的倔脾气,也像!
“我会去找老爷子的。”叶承枢绅士的替母亲把车门打开,待母亲坐上车之后,他又附身向司机叮嘱,“小心开车,慢点不要紧,最重要是稳当。”他妈妈有点轻微的晕车。
司机也是老司机了,知道秦雯有晕车的毛病,他点点头,“叶先生放心,我会开稳一点的。”
“辛苦了。”叶承枢冲他点头,礼貌优雅。
“阿枢。”秦雯又唤了一声。
“嗯?”叶承枢立刻附身,他说话有个习惯,就是不管对方是谁,他习惯在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有礼貌的同时,也会让跟他交谈的人,感觉自己受到了重视。
望着儿子英俊的脸庞,秦雯心中一阵欣慰。
“阿枢,你能再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妈妈很高兴。自从你跟姚筱晗分手之后,你身边就再也没有过女人,妈妈一度以为,你会因为姚筱晗而一蹶不振呢。现在好了,看到你跟灵色这么亲密,妈妈就放心了。”儿子一直不愿意结婚,也没有再找女朋友,其实都跟姚筱晗有关系。那个女人,在儿子心目中的分量很重,占据了儿子心中很大一块地方,同时,姚筱晗更是儿子心头的一道伤疤,在很多年里,甚至连老爷子都不敢轻易在阿枢面前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
听到‘姚筱晗’三个字的时候,叶承枢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可他掩饰的很好,那僵硬的铁青只是一闪而过,快的连秦雯都没有察觉。
“最开始的几年时间,妈妈都怕你为了姚筱晗而终身不娶。你那个时候的状态,真是吓死人。妈妈从来没见你那个模样,真是要命。要不是姚筱晗啊,你早就回江南省了,也不会耽误了这么多年才回——”
叶承枢温柔的掀唇,“妈,不念叨了。我真的是下午有事,要尽快赶回省委。等过两天闲了,我再来听您谆谆教诲,可行?”
“臭小子。”秦雯从车窗伸出手轻轻的锤了一下儿子的肩膀,“快回去换身衣服,妈妈不耽误你正事。”
“嗯。”叶承枢直起身子,一直目送着秦雯的车子从视线驶出,他这才折身返回家中。
灵色正好收拾完厨房,一出去,正好看到刚送完妈妈回来的叶承枢。
“叶承枢,你——”说到一半的话,在看到那张俊脸的时候,戛然而止。
“怎么了?”叶承枢迅速在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将眸子中的情绪悉数褪去。
眨了眨眼睛,灵色有点恍然。方才那个浑身上下透着冰冷与阴沉的叶承枢,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老婆,老婆?”叶承枢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儿?”
灵色回神,“哦,没事。就是问问你今晚还回来么,如果你赶不回来的话,晚餐我就在外边吃了。”
“回来。去新城考察本来就是骗妈妈的。”
“骗婆婆的?”
叶承枢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不撒谎的话,妈能抓着咱们唠叨一整天。”
嗯……肯定是她的错觉。眼前的叶承枢笑得一脸温柔,怎么会有种散发着黑暗气息的感觉呢。可能是因为他刚刚站在玄关,照不到阳光的原因。对,一定是灯光的原因。
“不去新城考察的话,你还要出门吗?”
许多年不曾听到的名字,因为母亲的忽然提及,让原本平静的心泛起波光涟漪。叶承枢觉得心口有点闷,便道:“早上刚通知了把招标会推迟,肯定有许多人有疑问。下午就在家处理公文吧,郑尧还在市里没回来,我懒得应付他们。对了,晚餐你准备做什么?我等下抽空去超市买。”
“不必了。”灵色已经上了楼梯,“你忙你的就好。我下班的路上顺便就能去买菜。”
“也好。老婆,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先去书房忙了。”叶承枢并未坚持,打了个声招呼便闪身进了书房。
“好的。”翘了一早上的班,顾灵色急着去公司,也没有多留意。匆匆上楼换了职业套装,便又匆忙离开了。
上一秒还欢声笑语的空气,这一秒却僵硬冰冷了下来。沉默的不免有些尴尬。
斜斜的靠在露台上,叶承枢的手指间,夹着一根小白棍。能让他来露台吹风,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普通的麻烦,他在皮椅上就能解决。至于棘手到让叶承枢跑去露台上吸烟,那更是屈指可数。最近的一次,是在三年前。当时他还在外省,那一回是发生了大地震,死了很多人。
姚筱晗,很多年没有听到的名字,本以为他已经释然,可是似乎,他还是无法释然。都说忘不了旧情人,有两个原因:第一新欢不够好,第二时间不够长。
七年的时间,够不够长?叶承枢觉得足够长了。那就是新欢不够好?
“还是时间不够长。”叶承枢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自言自语了一句。
姚筱晗……七年,不,前前后后一共十年……十年啊……从二十岁到三十岁,似乎,他所有跟青春二字有关的回忆,都跟她有关。
恋爱啊,就是一场马拉松。可他的马拉松,也有点太长了。
姚筱晗,十年,呵……这个女人,究竟还要阴魂不散多久才算够?
放下手中的钢笔,顾灵色心绪不宁的把自己靠在皮椅上,左手在文件上滑动,右手狠狠的掐了掐眉心。那通电话留言,又不受控制的飘进了脑海。
“灵色呀,是妈妈。自从上次在顾家一别,我们母女有近一个月没见面了吧。不知道你过的好不好,妈妈很挂念你。如果你不忙的话,希望你能抽时间跟妈妈见一面,吃个饭,让妈妈知道一下你的近况。对了,入秋之后,你继父的身子是越发的虚弱起来。国邦膝下无子,妈妈也就你一个女儿。妈妈跟你继父商量过了,我们都觉得也到了该立遗嘱的时候。好了,妈妈也不多唠叨你了。你有时间了给妈妈回电话。再见。”
多可笑,那是她的妈妈,可是跟她讲电话的时候,却是那么的尴尬与生疏。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一板一眼,好像是在生意上场跟陌生人谈合约一样。至于那什么遗嘱,恐怕也跟她一点关系没有,橄榄枝,是赵国邦夫妇抛给叶承枢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呢?想要跟叶承枢套近乎,赵国邦首富的身份,便已足够。何必非要经过她呢?
“他们把人当什么了?”棋盘上的棋子么?还是维修部的工具?
咚咚咚。
“总监。”
顾灵色敛去眉间的情绪,定了定神,“晶晶啊,进来吧。”
白晶晶推门而入,站在她办公桌对面,一阵沉默。
最终还是顾灵色打破了僵局,“晶晶,怎么了?”
“两件事。”
“捡重要的先说。”
“一件公事,一件私事。两件事都很重要。”
顾灵色想也没想便做出了选择,“公事。”
“公路招标会推迟了。石正华那边刚刚发来邮件通知。具体推迟到什么时候,石正华没说。估计会很久。场地布置暂时要停止。下一部计划是什么,虹姐等几位经理等您的指示。”
“招标会推迟这件事我之前就有所耳闻,不过没想到会真的推迟。既然省委决定推迟,咱们也没办法。场地布置就先搁置,让虹姐他们去忙别的案子。公司又不是只接了公路招标一个委托,不是还有好几个委托么。只是因为公路招标是省委的案子,我们一直优先放在第一位。现在人家要推迟,我们也就把别的案子抓紧时间解决就好。”
“好的。”白晶晶拿着笔记录着什么,她抬起头,“唐朝集团也有一个委托,接不接?”
“不接。”
058 图个新鲜
顾灵色一口回绝,权子墨跟叶承枢都让她离唐棣远些,她没理由不听那两个人的话,“找个好听点的借口,别太僵硬的回绝。唐朝集团,毕竟在江南省很有分量。”
“就说公司最近很忙,腾不出人手,暂时不接新案子。”
“可以。”顾灵色问道:“公事说完了?”
“说完了。”白晶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冰山的脸蛋上难得带着几分难为情。
从那天回顾家到现在,近一个月的时间,赵国邦跟幕卉秋那边已经按耐不住,有了行动,恐怕顾家也不会安分坐着等。
又狠狠的掐了掐没心,顾灵色平静的问道:“顾家谁来了?”
“总监的父亲。”
“爸爸?”灵色一愣。她原以为,会由大伯出面。毕竟,在顾家中就数大伯跟她关系最融洽了。
白晶晶又补充,“顾先生已经在会客厅坐了有一阵子了。”
“晶晶,你呀……”顾灵色略微无奈的抿了抿唇角。故意让爸爸在会客厅等着,晶晶这是给了她爸爸一个下马威。
“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居然用这种办法帮她报复以前在顾家受的气。
白晶晶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冷静的道:“权董说我是属猫的。”猫,最记仇了。
顾灵色站起身,往会客厅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轻轻的道:“谢谢。”
“不必。权董说的很挺对,我是属猫的。”不但记仇,而且不愿意欠人家的人情,也不喜欢欠人家的人情。能看到明日芯气急败坏的模样,她很痛快。
顾灵色笑了笑,没再说话,出了办公室。
猫这种生物,除了记仇、喜欢互不相欠,还有一种特性,那就是心口不一。晶晶若是真想看到明日芯气个半死的模样,她大可以去找明日芯说自己跟权子墨的亲密。那才是真正可以把明日芯气个半死的方法。而不是,在明日芯杀上门来的时候,那般心急的想要帮她澄清。
从以前开始,晶晶就总是会心口不一的帮她出气。底下的不少职员,都吃过晶晶的暗亏。也是托晶晶的福,现在公司里在背后嚼她舌根的人,减少了许多。毕竟,晶晶的手段也很蛮毒辣的。跟晶晶作对,很难有好下场。不然,晶晶也不会跟那个明日芯抖了这么久,也还不曾落下风。明日芯的泼辣,她那天可算是完全的见识了。
握着会客厅的门把手,想到即将要面对爸爸,顾灵色苦笑一声,她要是能有明日芯一半的泼辣就好了。
“爸。”扭动门把手,她站在门边,轻轻的唤了一声。
听到声音,顾怀衡抬头,飞快的扫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挪开了。眼底的厌恶,与以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因为她跟叶承枢的婚姻,而有丝毫的减少。
不过表面上的态度,至少不像原来那般的恶劣。总归没有一上来便是贱人贱人的称呼。
“进来说话,站在门外给你公司的职员瞧见了不好。”
嗯了一声,顾灵色合起会议厅的门,隔绝了外边一众好奇的眼睛与目光。“你大伯让我抽空来看看你最近过的怎么样。”纵使有叶承枢这个丈夫,爸爸对她的厌恶,还是依旧。看来,爸真是讨厌她跟幕卉秋到了极点。连叶承枢这层关系都没办法弥补。
“我过的很不错。”
“哦,不错就好。”
“爸爸呢,过得怎么样?还有大伯跟小雅他们。”
“都不错。”
父女之间的对话,僵硬到尴尬。
从来没有跟父亲如此心平气和的在一起待过,灵色有点不知所措的咬了咬嘴唇。
最后还是顾怀衡想到了临走之前大哥顾怀恩交代的事情,这才硬着头皮开口,说道:“自从那天你回家拿了户口本之后,就一直没有回过家。跟叶特助……你,嗯,你们是真的领证了么?”
点点头,“领了。”
“你大伯说,你跟叶特助不想操办婚礼仪式。”
“因为叶承枢身份的关系,他不想太过高调。婚礼就暂时不办。”
幽幽的叹了口,灵色就知道,不管是爸爸来找她,还是幕卉秋来找她,最终的话题,都要扯到叶承枢的身上。也对,如果不是叶承枢,人家也不回来找她的。
“叶家的长子娶了妻,却不办婚礼。叶家就没有意见吗?”顾怀衡又问。
“叶家……还不知道叶承枢结婚的消息。”
顾怀衡嘴角一抽,自己的女儿,再如何厌恶,却也是自己的女儿。这样不明不白的跟男人结了婚,当父亲的心情都不会好。即便,那个男人是叶特助,也是同样。
刚想发火,又想到临走前大哥的疲惫严肃的脸庞,顾怀衡硬是将心中的恶气给咽了回去,冷声说道:“既然叶特助不想张扬,那婚礼不办就不办吧。可婚礼不办,两家长辈总得见一面,约个时间坐下一起吃顿饭吧?你跟叶特助都领证快一个月了,两家长辈别说见面,叶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结了婚。这也太不像话了!”
多余的话顾灵色没法说,也不能说,只是道:“叶承枢有他的打算,我也不好要求他什么。”
叶承枢有自己的打算,那他们顾家的脸面就不重要了吗?如此不明不白的跟着人家,传出去顾家颜面何存?顾怀衡沉了沉表情,似有不满。
生怕爸爸忍不住发火,又要在公司吵闹一番,灵色连忙补充,“叶承枢这两天就会正式的赴职上任。我想,等他上任之后,各方面都稳定下来,应该就会把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了。我回去问问叶承枢的想法,再回复爸爸。”
给出个大概的日期之后,顾怀衡的表情松弛了一些,他冷冷的道:“两家长辈见面的事情可以延后,等叶特助的工作稳定之后再谈也可以。但总得让你奶奶先见见孙女婿吧。你不能让你奶奶连孙女婿见也不见一面。”
灵色抿唇,轻声道:“那好,我今天回家跟叶承枢商量一下。”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一下子把顾怀衡惹毛了。他重重的冷哼一声,狠狠的砸了一下茶几,“商量商量,问问问问。你是猪啊!什么事都要先去征求叶承枢的同意!你是他的奴隶,还是他的妻子!连见个面这种小事你都无法做主,那你嫁给叶承枢究竟还有什么意义!让你嫁过去,就是为了让你给人家当暖床的工具吗!这样的话,你还不如去给黄总当情妇!最起码,黄总还会把明年的材料进口全部都交给顾氏!”
“爸!”顾灵色猛地抬头,又羞又愤的望着父亲,“我跟叶承枢结婚,不是为了钱!我跟他也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不是那样,人家叶特助为什么要娶你!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吗!叶特助放着豪门千金不要,娶你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图个新鲜跟乐子!叶特助见多了正经姑娘,猛地见到你这种女人,好奇之下跟你玩玩。等人家叶特助玩腻了,就会一脚把你给蹬了!在那之前,你最好把叶特助伺候舒服了,抓紧时间让顾氏从中落点好处。不然,你这献身可就没有一点意义了!”
顾怀衡这话真是越说越难听,顾灵色再如何软包,也忍不下去了。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说成是一个为了钱就陪男人上床的轻浮女人,恐怕谁都无法再忍气吞声。
“爸!”顾灵色又气又急的解释,“叶承枢没您想的那么不堪,我也没您想的那么下贱!我们俩,是想要好好的经营这段婚姻,不存在玩腻或者是——”
“得了吧。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叶特助跟你好好经营一段婚姻,顾灵色,这话说出去你自己相信不相信?从叶特助跟你回家的那天起,我就觉得他脑子有病,病的不轻!你跟幕卉秋这样的女人,的确是很吸引男人,也很容易勾起男人的冲动。可是绝不会有男人愿意跟你们结婚过一辈子。那是奇耻大辱!可叶特助既然鬼迷心窍一时被你勾引的结了婚,那你就该趁人家对你还有兴趣的时候,好好的替自己做点打算!不光是为了顾氏,也替你自己争取点东西。别等到人叶特助不要你了,到时候再哭可一点用也没有!至少,你别陪人家睡了,还什么都没落着,给我弄个净身出户。我可丢不起这人!”
“爸!如果我真跟叶承枢要钱,或者是让他给顾氏走后门了。这样您就觉得不丢人么?用自己女儿身体换来的利益,您享用的时候就不会感觉害臊吗?”
“你都把这事干了,我还有什么好害臊的?”真正害臊的,应该是陪人家睡了,却一无所获!这才丢人!情妇还明码标价呢,顾灵色这样算什么?连情妇都不如!
跟这样的父亲,顾灵色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了。爸想替顾氏争取利益的心思她能理解,但绝不是这种理解法。爸能把女儿当成是摇钱树,她却做不来那种事!
“爸,我还有工作要忙,您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顾灵色起身,结束了这场令她尴尬又羞愤的谈话。
顾怀衡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望着她的背影,冷冷的道:“顾灵色,我最后提醒你一点。别以为自己跟叶特助领了结婚证就能改变你的出身。有幕卉秋这个妈在,你这辈子都别想洗去肮脏。不过是打着婚姻的旗号给人家当暖床的工具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叶家的少夫人了?扯淡!”
059 父亲的不齿
“爸,记得每个月都去医院检查身体,每天要按时量血压,别因为血压稳定了就不按时吃药。也别太累了,太累的话也会引起血压升高。”夜宴那天她会头痛成那样,就是因为太累了,血压升高导致的。爸爸的高血压比她严重多了,头痛发作的频率也比她频繁。
“老子好的很!你少给老子乌鸦嘴!”顾怀衡却一下子爆发了,“顾灵色,你一天到晚就巴不得等着看我高血压发作,然后脑淤血死了是不是!我不就是戳穿你干的肮脏事么,你就拿这玩意诅咒我。你成心恶心我是不是?”▪▪ co
自己不管说了什么,爸爸都会理解成她不怀好意,顾灵色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平静的打开门,轻轻的道:“爸爸,开车注意安全。还有,您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果不其然,顾怀衡又在背后用恶毒的语言咒骂起来。
“我就知道,我他妈养了一白眼狼,每天就等着我两腿一蹬死了拉倒!除了诅咒我高血压脑淤血,你还诅咒我出车祸,顾灵色,你他妈还在心里诅咒我什么了?你是不是就觉得老子——”
即使合上门,那难听的话还是拼命的往她耳朵里钻。顾灵色表情不变,爸爸的难听话,她听不到,职员的表情,她看不到。没关系,没关系的。她在心中安慰自己,这些东西,你不是很早之气就习惯了么?不过是两句难听话,比爸爸以前喝醉酒就动手打人好多了,对不对?
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眼眶里的温热,似乎也褪去了一些。她眨了眨眼睛,将眼眶中的泪水生生给逼了回去。就算哭,她也不能在公司哭。很久之前她便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规定,她能哭的地方,只有权子墨的家。能看到她流泪的人,只有权子墨。
因为,权子墨说过,哭,是最无能的表现。哭,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她没必要去做让爱人心痛的事,更不想做让仇人高兴的事。所以,她不能哭。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太多了,她不能让那些人如愿以偿!
就算痛苦到死,她也要挺胸抬头,昂首阔步的从那些人面前骄傲的走过。这句话是权子墨当年出国前告诉她的,她不会忘记。在他离开之后,她如不是牢记这句话,恐怕早已坚持不下去了。
白晶晶显然是一早就知道这场谈话绝不会以喜剧收尾,一早便等在了她的办公室门口。一看到灵色出现,白晶晶便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
“总监您——”
摆摆手,打断了秘书的关心,顾灵色只是道:“抱歉了,晶晶。我爸爸情绪有点不太稳定,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辛苦你去帮我送送他。”
“好。”待她站稳之后,白晶晶便放开了手,向旁边挪了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总监,万通珠宝的展销会也很重要,等下您陪我过去看看会场如何?有些地方,我拿捏不准。”
知道这是秘书让自己出去透透气,顾灵色感激的冲白晶晶扯了抹微笑,“好的。你帮我去送送爸爸,我回办公室整理一下万通珠宝的资料。”一进自己的办公室,没有了职员们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顾灵色便瘫软了下来,她扶着墙壁,慢吞吞的挪到沙发边,跌坐了上去。将脑袋靠在沙发背上,缓缓地闭上眼睛。
原来,在爸的心目中,她跟叶承枢的婚姻,竟然是如此肮脏的交易。或许,不止是爸跟顾家,连大伯也是认为的吧。更或许,除了权子墨以外的其他所有人,都是如此定义她跟叶承枢的这段婚姻吧。暖床工具,若不是看在叶承枢的面子上,爸爸才不会用这么隐晦的词语。他会直接用‘卖身’来骂她才对。
呵……真是荒唐。她若真愿意去干卖身的事,早当初爸让她去陪那位黄总吃饭的时候,她就不会求权子墨出面帮她做挡箭牌了。
白秘书的能力不是吹嘘,负责将暴怒中的顾怀衡送走,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不能说是手到擒来吧,至少也是熟门熟路。
五分钟不到,白晶晶便回来了,还顺便给几位经理交待了他们要去展销会盯着的事情,“总监,我跟李经理打过招呼了,你这边收拾好了没?”
就算是一直看着她在顾家种种遭遇的白秘书,她也不想表现出软弱无能的一面。听到白晶晶的声音,顾灵色立刻睁眼,挺直脊背,嘴角的一抹微笑无懈可击。
“嗯,好了。咱们可以出发了。”她顺势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拿起一份文件,笑着道:“走吧。”
资料都是早就整理好的,不需要再特意整理。
白晶晶眼角不动声色的自她微红的眼眶滑过,冷静的道:“从展销会出来,估计也到了下班的时间。就不叫司机了,我来开车。只是等下需要麻烦总监先送我到地铁站了。”
“我已经从顾家搬出来住了,现在住的地方,正好跟你家顺路。等下我可以直接送你到小区门口。”
“那可真是太好了。下班高峰期挤地铁,想想都可怕。”
顾灵色抿着嘴村笑道:“公司每个月给抱五百块的油费,为什么不开车?”
“车子出了点问题,拿去4S店修理了。”白晶晶轻描淡写的说道。
“哦,这样啊。”顾灵色点头,“如果不想挤地铁的话,我可以上下班接送你。反正也顺路,都不要拐弯。”
白秘书笑着拒绝,“也不能天天麻烦总监吧?那多不好,反正车子很快就能修好拿回来,这几天我就当是减肥的修炼了。挤一趟地铁下来出的汗,可比去健身房跑一个小时出的汗还要多呢。”
“那我也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该放弃开车,改乘地铁了。”顾灵色打趣。
乘坐电梯到了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取车的时候白晶晶看到她车子的标志图案,表情一怔,可她并未多说什么,笑着从顾灵色手中接过车钥匙当起了司机。
可白晶晶的性格不爱多嘴,却不代表其他人不是那多嘴的性格。
“哦呀?顾总监,什么时候换了辆豪车?果然,这总公司的薪资待遇就是比我们分公司强,顾总监这车真是越换越奢侈了。小一千多万的车子开起来,就是比十几万的车子开着爽吧?”分公司的负责人正好刚从车子上下来,跟顾灵色她们打了个照面。
在看到对方的时候,顾灵色的脸上便下意识的堆砌起客套的微笑来,“杨总监,你的车也是越换越奢侈了。保时捷开起来,也很舒服吧?看来,分公司的效益也很不错呢。”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辆银灰色的跑车。
“哪里,比不上顾总监的宾利了。”杨启星目光从白秘书手中的车钥匙划过,“再说了,我可舍不得旁人碰我的车,心疼!你顾总监随便就把这么贵的车给别人开,这种气魄,我可没有。”
“我这边才要说哪里呢。权董的好车,不开白不开。你杨总监若是手痒,我晚上就去跟权董打个招呼,明天就让晶晶给你把车开过去。”
一听是权子墨的车,杨启星连忙摆手,也不敢再开顾灵色的玩笑了,“顾总监,你这不是把我往火架上烤嘛。权董的车子,我可无福消受。”
白晶晶适时的插嘴,“总监,展销会那边……”
杨启星顺势说道:“顾总监您有事就先忙,我也上楼找高经理谈正事了。”明日芯只负责分公司的创意工作,其他事物都是他负责,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一听是高经理,顾灵色眉头便微微皱起。大部分的时候,他们都是很不想去找高经理的,因为只要一找高经理,准没好事。法务部,那绝对是公司的屏障,更是公司的麻烦源头。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一笔尾款对方一直迟迟不给打,钱入不了帐,我没法跟权董交代。”一瞧顾灵色的表情,杨启星便主动的解释。
杨启星说的轻描淡写,但顾灵色却无法掉以轻心。分公司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法务部,可杨启星非要跑来找高经理,显然是分公司解决不了的问题。
“杨总监,尾款是多少?”
“公关费加场地的布置费和礼仪的人员费,乱七八糟的算下来,这个数。”说着,杨启星比出一根手指头。
一百万。不单顾灵色皱眉,白秘书也皱起了眉头。对于分公司来说,一百万的确不是个小数目。恐怕这笔钱迟迟不能入账,分公司的流动资金已经要周转不开了。
果不其然,下一句话,杨启星便坦白了自己现如今的难处,“前两天财务部来找我核对上个月的工资,我可是拆东墙补西墙,这才勉强把工资发了。绩效和奖金也还没着落呢。简直要愁死我了。顾总监若是方便的话……”
顾灵色从善如流的接道:“杨总监先去跟高经理谈,如果真要走法律途径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官司缠身固然不好,可也不能让公司白白蒙受损失。如果杨总监那边实在周转不开,尽管派人来跟财务部协商。分公司周转不灵,总公司这边理应要帮忙的。不管怎么说,得给员工把工资发了。不然,底下可是要闹情绪的。”
“哎哟,有了顾总监这句话,我可真是轻松多了。肩膀上扛着几十个员工的吃喝生计,我压力大的很。”
060 秘书的失踪
“能者多劳嘛,杨总监辛苦了。”帮是肯定要帮的,但也要分怎么帮,顾灵色不愿意插手钱方面的事情,于是她补充,“不过公司的规定杨总监也晓得,让总公司拨钱,这事得权董点头。他可是一手掌管着财政大权呢。”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杨启星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支钱必须要权子墨点头这点没的说。可他要从人家总公司的账上支钱,顾灵色的点头,也同样重要。
原本杨启星一是要找高经理谈追尾款的事,二也打算跟顾灵色碰个面,说一下借钱的事情。见顾灵色这边已经点头,杨启星也不再废话,他道:“那好,顾总监去忙,我也上楼了。跟高经理约定的时间已经迟了。”
“那杨总监快去吧。有事咱们再联系。”
点点头,打了个招呼,顾灵色上了车,杨启星进了电梯。
一上车,白晶晶便直截了当的问道:“总监,这车不是权董的吧?”权董的车,都是那种贵得吓死人,而且十分骚包的车。像宾利这种商务的黑色轿车,权董是没有的,因为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研究生同学。”顾灵色冷静的回答。
白晶晶抿唇,又是那个研究生同学。不但给总监送午饭,还借车。这得是什么关系的同学?她也上过研究生,怎么就没有这种同学呢。心中虽然有疑问,但白晶晶不是多嘴之人。她只是透过后车镜狐疑的拿眼角扫了一眼顾灵色,便专注的开车了。
顾灵色发现了秘书狐疑的眼神,她在心中打算,明天抽时间回九间堂别墅一趟好了,把她自己的雪佛兰开回来。不然,叶承枢的车子总是会引来人家的疑问,这样不好。她总不能次次都把黑锅让权子墨去背吧?权子墨是杨启星的顶头上司,所以他不敢深究。可若是遇到旁人,她还真没办法把权子墨搬出来搪塞。车号稍微一调查,便能知道在叶承枢的名下。到时候她可没办法解释。
一到展销会,顾灵色跟职员们打了招呼,便专注的投入到工作当中。监督会场的布置,询问礼仪的接待,尤其是确定安保工作的时候,顾灵色格外认真。毕竟是珠宝的展销会,若是安保工作不周全发生了什么事件,损失是卜美亚跟保险公司一人一半,万通珠宝这次又主打的是奢侈品路线,随便一件首饰价格都贵的吓死人,这个责任,卜美亚承担不起也损失不起。
跟保安公司的负责人仔仔细细的讨论过之后,顾灵色按照她之前经手的贵重物品展销会的经验补充了几点,还得到了对方的称赞。说她的专业已经足够去安保公司谋求一个职位了。听的灵色还怪不好意思的。
“总监,抱歉,我最近好像节食的有点过分,胃不舒服想吐。你不用等我了,我等下自己回家好了。”白晶晶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苍白。
顾灵色连忙停步,回头望着她,“晶晶,用不用我陪你去洗手间?”
白晶晶摆手,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匆忙的转身,丢下一句话,“不必了,我吐一下就好。”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冲回了会展中心。
“晶晶,我在车子上等你呀!”顾灵色在她身后喊了一句。不过并没有得到回复。
刚才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舒服了?顾灵色狐疑的转过身,看到会展中心门口蹲着几个一看就是混混打扮的人,主动的绕开。真是不明白,好好的牛仔裤为什么非要拉那么低,内裤边都能露出来,有什么好看的?这种时尚,她这辈子估计都接受不了。
男人嘛,不一定非像叶承枢那样,每天西装笔挺的。如果不是工作需要,其实穿正装也有点逗逼了。干干净净的整洁就最好了,这一点顾灵色就十分喜欢权子墨的打扮。平常的时候,那家伙就是很随意的打扮,风格偏欧美男明星的街拍范儿,他穿着舒服,人家看着也舒服,还挺有品位。如果他要出去猎艳,会加一些小配饰,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完全能驾驭得来夜店酒吧。
顾灵色都已经坐到副驾驶上了,可那几个小混混却还是在她眼前晃悠。看着那露出内裤边的打扮,她真的是十分怀念自己身边的男性。平常没觉得,这时候才忽然反应过来,原来她身边真的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啊。就连一把年纪的李经理,打扮的也比他们好呀!
“大哥,光头不是说在这儿看见那小妞进会展中心了嘛,咱们在这儿守了快半个小时了,怎么连个毛都没看见!”黄毛把烟头随手在地面上按了按,特别不耐烦的往顾灵色这边扫了一眼,“靠,这么年轻就开这样的好车,肯定是被老男人给包了!真是可惜了,长得挺漂亮的。身材也不错。喂,大哥,你刚看见了没,这妞儿少说也有D罩杯吧!”说着,黄毛还伸手在自己的胸前比了一下,笑得特别猥琐。
为首的大肚子朝地上啐了口痰,骂道:“去他妈的,你还有心思看美女?那小妞儿欠了老大那么多钱,今儿必须把人找出来!不然,老大发火了,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当初咱们也是看那小妞儿一身名牌,瞅着也挺有气质的,不像个穷人,才敢跟老大作担保,一下子给她借了那么多钱。谁知道那小妞儿就是个花架子,看着好看!连个利息都还不上!妈的,昨天吃夜市碰见老大,我差点没给老大打死!”飞机头也一脸的郁闷,也朝灵色那边扫了一眼,“脸蛋是挺不错。不知道便宜了哪个老男人。真是好福气。等我有钱了,也要包一个这样姿色的妞儿。”
“行了,少废话。都给我把眼睛放亮一点,绝对不能让那八婆给跑了!草,当初怎么就没留她公司的地址呢,只留了一个她家的地址。”大肚子点燃一支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光头在她家受了半个月,那八婆愣是没回过家一次!”
黄毛说道:“反正,只要她今天进会展中心了,咱们肯定能把她给堵住!”
“对!就在这儿堵人!不信堵不住!”
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一想到家里还有位叶特助等她回去做饭开灶,顾灵色便有点坐不住了。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肯定会堵车。等她把晶晶送回家,再去了超市买菜,九点之前能赶回家已经是快的了。再晚,她真怕家里那位人民的公仆给饿死。
念及于此,顾灵色便忍不住拿出手机给白晶晶打电话,可是很奇怪,一向保持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的晶晶,这次电话却关机了。
是不是没电了?顾灵色皱了皱眉头,开门下车,又折回了会展中心。到了下班的时间,会展中心一下子空旷了起来,卜美亚的员工也都离开了。空荡荡的会长,根本不必特意去找,扫一眼就能知道有没有人在。
可是更奇怪的是,顾灵色都把会展中心仔细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晶晶的影子。正踌躇的时候,安保公司的负责人看到她了,便主动上前询问。
“顾总监,怎么又回来了?你们公司的员工都下班了。你有事得明天再说了。”
“是严队长啊,我来找我的秘书。她有点不舒服就回来借洗手间一用,我在车上等了她半天也没见人。打电话是关机。你一直在会场,有没有看到她?”
严队长问道:“白秘书么?顾总监去洗手间找了么?”
“找了,没人。”
“这我还真没看见,是不是这层人有点多,去别的楼层的洗手间了?”
“那麻烦严队长了,我再去找找。”说着,灵色便要往电梯方向走。
严队长却叫住了她,“顾总监,会展中心上上下下几十层楼,你一层一层找,这要找到什么时候?这样,我让底下的人一起帮你找。”
顾灵色犹豫,“不麻烦吧?”
“不麻烦。”严队长笑着开了句玩笑,“给美女帮忙,底下那群小子高兴还来不及。顾总监等下只要冲他们多笑笑,那帮小子就能乐开了花。”
知道部队上退下来的男人都喜欢开点这类玩笑,顾灵色虽不介意,却也不顺着往下接话,只是道:“那就麻烦严队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严队长连连摆手,拿出对讲机交代了几句之后,这才道:“行了,顾总监就在这儿等一下。也就几分钟的事儿。”
没几分钟,严队长手中的对讲机便陆陆续续的传回来消息,消息都是一个,那就是没看到白晶晶。
严队长摊手,“顾总监,是不是白秘书提前走了,因为手机没电所以就没联系你?”
“不会。”顾灵色坚定的摇头,晶晶的性格很沉稳,不会自己离开却也不跟她打招呼,她皱了皱眉头,“是不是晶晶在洗手间,严队长的人不方便进去,所以漏掉了?”
严队长嘿嘿一笑,“顾总监,你也太小瞧我手底下的人了吧?我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安保工作的!我们就是漏掉什么,也不会漏掉一个大活人。既然我的人说没有,那白秘书肯定已经不在会展中心了。这一点,我敢跟顾总监打包票。”
“严队长,我没有质疑你们能力的意思。只是……只是晶晶不是那种一走了之也不打呼的人。她——”
“队长,你在不?我们虽然没有看到白秘书,但是却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你过来看看。”
061 遇上流氓了
对讲机里的声音,只有好奇,没有焦急。所以当严队长说:“抱歉了,顾总监。没能帮到你。那边有情况,估计跟安保情况有关,我过去一眼。”的时候,顾灵色笑着点点头。
她说道:“严队长有正经事忙就快去吧。我这边再打电话试试就行。不劳烦严队长挂心。”
又给白秘书拨了好几通电话,可无一例外都是关机状态。顾灵色实在没办法把晶晶丢下不管,只好给叶承枢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老婆。”那边很快接起,“下班了?”
“那个……叶承枢,我得晚点回家了。”
“怎么了?”漫不经心的声音。
叶承枢已经够忙了,不想再拿这些小事情烦他,灵色只是道:“我在会展中心巡场,从这边回家的路上很堵。恐怕要晚一些才能回家给你做饭。”
“国际会展中心么?”叶承枢问道。
“嗯,啊,是啊。这边很堵的。你要是饿了,家里还有点面包,你先吃点充饥。”
那边低低的笑出声来,嗓音很好听,“老婆,我又不是大胃王。中午吃了不少,我还不饿。你不着急赶回家,开车注意安全最重要。”
“好,那我挂了。”
“嗯,再见。”
顾灵色发现,叶承枢每次打电话,似乎总喜欢等对方先挂断电话。虽然是件很不起眼的小事,但处处体现着叶承枢的良好教养。
摇摇头,灵色一边向会展中心大门走去,一边不停的给白晶晶拨电话。或许真是晶晶电话没电了呢?如果她在会场里边的话,搞不好会跟晶晶错开,还是在车子上等最保险了。
“喂,那边的小妞儿,过来,哥哥问你个事。”
顾灵色一抬头,就看到刚刚那几个品味差到家的小混混在冲她招手,脸色立刻阴沉下去。
“诶,叫你呢,咋一点反应都没有?长得挺漂亮,该不会是个聋子吧?”黄毛下流的目光在灵色的胸前打转。
顾灵色厌恶的皱起眉头,下意识的就想折身回去,有严队长他们在身边,感觉安全很多。可还不等灵色转身,那几个小混混便将她给围住了。
“小妞,哥哥问你话呢,跑什么。哥哥又不会吃了你。”飞机头摸了摸下巴,猥琐的目光显然是想把灵色给‘吃了’。
顾灵色皱眉,“抱歉,我还有事,你们能不能让开?”
“有什么事啊,让哥哥陪你。”黄毛笑的一脸下流,“小妹妹,你车子不错呀。怎么样,哥哥今天正好大发善心,让哥哥给你当司机好不好呀?”
又是叶承枢的车子!顾灵色眉头拧的更深了,这些家伙,是不是想趁机敲诈?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这天还没黑呢,他们就敢抢钱!
飞机头却道:“小妹妹,你陪老男人睡觉一晚上多少钱?哥哥我原价付你。这种姿色的妞儿,我还没玩过呢。味道一定不错。”
“你们快点让开,不然我打电话报警了。”顾灵色说道。
“哟?报警?”大肚子一下子笑了,他一笑露出一嘴黄牙,十分令人作呕,“小妹妹,你多大了?还报警。我兄弟几个进局子的次数,比老男人进你身体的次数还多,拿警察威胁我们,你就没有点新花样呀?”
顾灵色懒得跟他们多废话,拿起手机,毫不犹豫的按下110三个数字。对付流氓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打电话报警。她就不信,他们还真不怕警察了!
哪儿有混混不怕警察的?没有。所以一看见顾灵色还真打电话报警了,大肚子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不由分说的便将灵色的电话劈手夺下。
“草,你他妈还真敢打电话报警!老子他妈摸都没摸上你呢,你报个锤子警!”大肚子骂道。
“大哥,这小妞性子这么烈,在床上一定够味儿。”黄毛显然被精虫蛀脑,脑袋里想的尽是些下流事儿。
手机被抢走,人被围住,顾灵色却也不是十分害怕。正是会展中心下班的时间,来来往往都是人,就算没人帮她,有这么多行人在量这些小混混也不敢如何过分!
灵色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手机还给我,看我的车你们就该知道,包养我的男人一定很有钱。如果你们不怕惹事,那就随便好了。不过可别怪我没提前警告你们,我男人不好惹。”
黄毛嘴角一撇正想发火,大肚子却伸手拦住了自己的小弟,“别忘了咱们今天来的正事。等了一下午,别因为一个小妞儿让咱一下午的蹲点都白费了!”
这小妞说的没错,不管她是什么人,看她的车就能知道,有钱人从来都是不好惹的。他犯不着因为黄毛的下流给自己惹出点什么麻烦。黄毛若是真喜欢这种气质型的女人,他手下的场子里还真有这类型的女人。
可是大肚子的一片苦心,手下的小弟显然没有理解,黄毛老大不乐意的说道:“大哥,这小妞儿都要报警了,那不就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么。你咋还怂包起来了?”
飞机头也道:“咱们就在门口守着呢,那小妞儿跑不了!反正也没事干,在抓住那个小妞儿之前,先陪这个小妞儿玩玩又怎么了?”
黄毛是有名的色鬼,他急不可耐的伸手就要去摸灵色的脸蛋,口中也道:“老子不管那么多,先爽了再说!不过是被老男人包养的情人罢了,我还不信人家能为了这小妞儿能把事情闹大!有钱人最怕惹是生非了。可老子,偏偏就是个靠惹是生非混日子的人!”
既然这小妞儿都承认了她是被包养的,那就没啥可怕的了。有钱人也怕事情闹大之后,被人家知道自己在外边养了个女人。这些东西,他清楚的很!正牌夫人发火了,是个男人都要头痛!
灵色眸子一沉,躲也躲不掉,便放声尖叫起来,“救命啊,非礼了!”
她不求有人能真的来帮她,只求把事态闹大,把这几个小混混吓跑。光天化日的,又是在市中心,他们也得斟酌一番呢!
“靠!”黄毛骂了一句,冲上去就将灵色的嘴巴给捂住了,“你他妈叫死呢叫!别真鸡巴给老子把警察喊来了!”
“唔……救,救命啊!”灵色一边抵抗着,一边继续的尖叫,“啊——”
大肚子表情一变,呵斥道:“黄毛!你他妈给我放手!追个债,你他妈也能搞出这么多事儿来!看老子回去了不拧断你的脖子!”
“喂,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有意思?”
“严队长!”趁着黄毛愣神的时候,顾灵色连忙从他手下逃了出来,躲在了严队长的身后。
自家小弟再如何不争气,那也是自己的,小混混也要讲个义气,不然可混不下去。大肚子一脸横肉,看起来挺可怕的,他上前一步,一点也不怕严队长,“哟,你小子哪儿冒出来的?怎么着,你是这小妞儿的相好?如果不是你赶紧给老子让开,这小妞儿我兄弟看上了,那是她的福气。”
严队长早年在部队上也是位火爆脾气的硬汉,当即,他便眉头一挑,冷冷的呵斥道:“被你们看上那也算福气?简直是狗屎,一帮废物。”
“看来,你小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大肚子狞笑,身后的小弟也开始掰手指,骨节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
“这么有种?”严队长乐了,拿着对讲机说道:“没事吧?没事都给我下来。碰见几个小混混,我懒得出手,交给你们了。”
随后,就听见对讲机里传来兴奋的声音,“头儿,这好事你得给兄弟们留着!绝对不允许你出手啊!”
“就是,不就是几个小混混嘛,有我们在,没道理让头儿你出手!”飞奔而下的脚步声,夹杂着兴奋地坏笑声。
灵色忽然不讨厌这几个小混混了,开始同情起来他们了。严队长手下的人,可是安保公司里最不守规矩的坏小子们了。遇上严队长他们,是这几个小混混的悲哀。
飞机头打量了一番严队长,开始狞笑,“你一破小保安,也敢放屁。今儿爷非得教训教训你们不可。得让你们知道,小保安就老老实实的去守大门,别惹你惹不起的人。”
严队长他们的服装,是会展中心给发的,跟保安是一样的服装。只有脖子上的胸牌,说明了严队长他们与保安的区别。没想到,这些小混混不但没品位,智商也不够用。严队长一脸正气,一身肌肉,哪里像是个小保安了!
顾灵色无奈,轻轻在背后扯了扯严队长的袖子,“算了吧,毕竟是在人家的会展中心,要是打起来,跟会展中心不好交代。”
严队长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也得为自己的饭碗考虑不是。
大肚子不愧是大哥,脑子就是比底下的小弟好用,他一看见从逃生通道跑下来的几个安保人员,就知道这群人不是普通的小保安,不好惹,他道:“出门在外,谁也没想要惹事。我们就是来问问,找个人。”
一听这话,率先飞奔下来的几个小伙不乐意了,“切。要打就打,怎么到一半不打了。头儿,他们不按套路出牌啊!”
严队长笑骂道:“得了吧臭小子,你要是真手痒,等下回单位我陪你练练。找几个小混混打有什么意思。”
062 男人的面子,她不懂
严队长勾勾手指头,示意底下的人后退,别凶巴巴的围着人家,搞得好像他们才是欺负人挑事的那一方。
“顾总监,你走你的,有我们在,没人敢拦你。”
有严队长他们在,灵色底气更足了,她伸手一点大肚子,面无表情的道:“我的手机被他们抢走了。”
严队长还没说话,他手下的小伙子先忍不住了,“大白天都敢抢劫?你们真是不怕死!”
正愁找不到借口打架呢,这下好了,几个小年轻又跃跃欲试起来,“头儿,这次能动手了不?他们都把咱顾总监的手机抢走了!”
在安保人员中,早已经将顾灵色奉为了女神。他们不管顾灵色的名声好不好,反正跟他们接触的时候,这位顾总监总是笑眯眯的,特别好打交道。从没见过哪个美女会如此平易近人。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那说话都是鼻孔朝天的,更何况是顾总监这种级别的大美女呢?
一个小伙喃喃的自言自语,“我女神的手机都敢抢,真是活腻了。我也就敢在远处悄悄的望一下顾总监。连招呼都不敢打呢。”
闻言,顾灵色便笑着朝说话的小平头望了过去,一看到她的目光,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立刻脸红了起来,都不敢跟她有目光的接触,简直纯情极了。
“丢人现眼。”严队长瞪了一眼自己的手下,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群小处男平常在男人堆里能诌的很,胡侃八侃,一看见人家顾总监,怎么着立刻就蔫了!
那白色的手机顿时成了烫手山芋,大肚子不慌不忙的将手机丢了回去,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哥几个是来找人的,也不是怕了你们。咱们各自退一步,你看成不成?”
严队长也不是个鲁莽之人,他脑袋一点,“成!你们不想惹麻烦,我们也同样。你们说是来找人的?有没有照片,找起来方便点。”
大肚子摇头,“照片没有,出来的急没拿。是个女的,长得挺漂亮,大概一米七零的身高,身材很火辣,没表情,给人感觉就是一个字,冷。”
闻言,严队长立刻跟顾灵色相视一望。光头形容的女人不一定就是指白秘书,可联想到白秘书的不对劲,还有那一个冷字,似乎也只能剩下白秘书了。
大肚子狡猾的很,一看见顾灵色跟严队长的表情,立刻追问:“你们是不是见过那小妞?如果见过,就告诉我兄弟几个。我们找那小妞有急事。”
顾灵色从严队长身后走出,“你说的那个女人,我们的确见过。但我们没留意,她这时候上哪儿我们也不知道。”
“会展中心要关门了,除了我们几个,基本没别人了。你们要找的人,估计已经不在会展中心了。”
“不能够啊。”黄毛自言自语,“哥几个一直在门口守着呢,没见那小妞儿离开呀!”
严队长冷冷的道:“会展中心还有个后门。”
“妈的,又叫那小妞儿给跑了!”大肚子狠狠的跺脚,“草!”
忽然,黄毛指着顾灵色的胸口,“大哥,我记得那小妞儿的胸牌,似乎跟这女人的一样!你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大肚子眼睛一眯,定定的望了灵色胸口一阵子,忽然一拍大腿,“对!我记起来了,那小妞儿上班的公司就是有一个美字!喂,快把借条拿来让老子瞅瞅。”
飞机头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大肚子劈手夺下,展开一看,“草!就是卜美亚!那小妞儿打欠条的纸上边就印着卜美亚!妈的,你们居然敢骗老子!老子就说嘛,一直在门口守着,咋能让那小妞儿给跑了!原来是你们包庇!”
“怎么着,仗着人对来横的是不是?”黄毛撩起上衣,露出别在腰间的西瓜刀,“想骗老子,也得问问这家伙答应不答应!”
顾灵色心里一沉,不明白晶晶为什么会跟这些人有瓜葛,怎么会跑去借了高利贷!仔细想想,晶晶这些天似乎从未在公司吃过饭,车子也说是拿去修了,灵色便更怀疑了。晶晶是不是卷进什么麻烦事当中了?
她还来不及深思,大肚子他们竟然就已经跟严队长他们动起手来了!
“顾总监,你往旁边站点。你金贵的很,别吓着你。”严队长伸手推了一下灵色,直接把人给推出了打斗圈。
“靠,玩横的?”大肚子狞笑,“去,给老大打电话。就说人找到了,可碰见几个不怕死的小保安跟咱们硬碰硬呢!”
黄毛应了一声,一边掏手机,一边冲顾灵色扑了过去。顾灵色头皮一麻,转身便跑。黄毛猥琐的追在她身后。
“草,什么时候了你还改不掉你的色心?”大肚子骂了一句,没留神,结结实实挨了严队长一拳。
看见老大被揍了,黄毛一愣,不敢再乱来,连忙打电话搬救兵。
“大哥,老大说他正好在附近的台球厅,十分钟就来!”黄毛吆喝了一句,也加入了战局。
别看严队长他们是当兵出身,可这几个小混混身上都带着武器,严队长他们今天是来看场地布置安保人员的,除了对讲机,什么也没有。小混混他们虽然伤不到严队长他们,但严队长他们一时半会也拿几个小混混没办法。若是小混混再搬来了救兵,那吃亏的的岂不是严队长他们了?
怎么能因为她们的事,让严队长他们受伤!灵色心里焦急的很,可她又没有办法。脑子里唯一闪过的人名是叶承枢。可叶承枢再手眼通天也没用啊!至少,叶承枢的用处得打完架之后才能显示出来,这时候叶承枢是没用的!
灵色捧着手机,躲在柱子后边,急的满头大汗。悄悄抬眼望了一眼那边,顿时一惊。
“顾总监,你要真不相信我们,那还是趁早换一家安保公司吧。”严队长无奈的转了转手腕,一脚踹在大肚子的肚子上,然后就听到大肚子一阵哭爹喊娘的叫骂声。
她就转了个身的功夫,他们就把人打趴下了?究竟要说严队长他们太厉害,还是该说小混混们太无能?
小平头一脚踩在黄毛的肚子上,无聊的道:“队长,连开胃菜都不算。我没打痛快,等下回去了,你得陪我练练。”
“你们给老子等着,等我们老大来了,有你们好瞧的!”飞机头还叫嚣了一句。得到的就是一记脚踢。
“还敢跟这儿嘴硬呢?想把我们打倒,你们起码得来三四十人。”戴眼镜的耻笑:“少把你们小混混跟我们相提并论。我们打架的时候,你们还叼着奶嘴玩呢。”
严队长他们不怕,不代表灵色不怕。就算严队长他们能打,可这斗殴要是被会展中心的工作人员知道了,他们的展销会搞不好都没办法如期进行了!
顾灵色连忙走过去,“严队长,算了吧。别把事情闹大。原本跟你们就没关系,等下会展中心的保安会来巡逻,咱们还是趁保安来之前,赶快离开吧。不然,对咱们都没好处。”
可是男人的想法,女人是永远想不明白的。明明可以离开,严队长他们却怎么也不肯离开。即使,这会冒着失业的风险,他们也不愿意离开。
“顾总监,这没你的事。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快点离开的好。我们不能走,走了,以后就没办法混了。要是让人家知道我们因为人少就开溜,以后就没人愿意找我们做安保了。”
“没人会知道的!”顾灵色比刚刚还着急,“真等他们的救兵来了,那就走不成了!”
“抱歉顾总监,就算是会给你们惹麻烦,我们也没法走。当我们动手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你或者白秘书的问题了,这是男人的面子问题。”
顾灵色无奈了,什么叫男人的面子?她真是不懂!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大?一定要打架才能解决问题么?对方只是几个小混混而已,有必要跟他们较真吗?
严队长这边说什么也不愿意走,顾灵色也不能把人家丢下自己先离开。毕竟,这是晶晶惹出来的麻烦,原本就是她们把严队长给牵扯了进来。她虽然不是男人,但她也知道,自己要是开溜,那也太不厚道了。会被人家戳脊梁骨的。
灵色这边都要急疯了,严队长他们居然悠闲的开始抽起烟来,还有说有笑的。至于那几个小混混,则躺在地上哀嚎。一根烟抽完,大肚子他们的救兵也来了。顾灵色大概一数,天,还真来了二三十人!
这个晶晶,究竟欠了人家多少钱!一个电话就让高利贷出动了这么多人!
“老大!就是他们!包庇那小妞儿不说,还仗着人多动手揍了我们!”一看到自己人来了,大肚子底气十足不说,还一脸的戾气。
根本不必大肚子多说,一看眼前的景象,高利贷头子就什么都明白了。他把怀中的小太妹一推,吐了口烟圈,“就是你们几个小保安揍我的人?”
严队长靠在柱子上,也吐了口烟圈,笑着道:“你的人不懂事,我替你调教调教。学费就不收你的了,把你的人带走以后别来惹事就成。不过……”
“不过什么?”
小平头笑着说:“不过,你们要是打定了主意要惹事,那我们也不怕。”
“哟,老远就看见这边围了一群人,闹什么呢,这么热闹。也算我一个成不成?”
063 官场规矩
突如其来的轻佻声音,让灵色一愣,以为是权子墨,可抬眼望去,却发现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诸大秘书长。诸游怎么会在这里?还俨然一副帮她解围的模样?
诸游不慌不忙的走到了顾灵色的身边,“早就听说子墨身边的妞儿是个惹事精,成天让子墨给她兜事擦屁股。怎么跟了承枢那般稳重的人,你也还是麻烦不断?”一上来,便是一阵熟络的戏谑。
灵色无奈,她跟这位诸秘书长,似乎不是能开这类玩笑的关系吧?虽然之前一直有从权子墨的嘴巴里听到对方的名字,可他们就算不严格算,也才是第二次见面。这家伙,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
“诸秘书长,你怎么来了?”看诸游的架势,不像是巧合的偶遇。
果然,诸游解释道:“刚跟承枢打电话,顺嘴提了句我在会展中心附近,他就叫我过来看看。如果能碰见了,就开车把你送回家。我的车,不怕堵车。”
顾灵色抿唇,叶承枢太也太那个了吧……把郑秘书当成是跑腿小弟就算了,毕竟郑秘书是他的私人秘书嘛。可把诸游当成是司机,呃,他那个人手中的权利到底有多大?
“又来两个帮手?”高利贷头子嘴角一扯,狞笑道:“既然要喊帮手,那也多喊几个。就俩人?还是俩小白脸,你们搞毛呢!别说老子欺负人,我给你时间打电话喊人。你这边有多少人,老子分分钟多出你们一倍!”说完,头子又侧头道:“去,把附近台球厅跟网吧的人都给老子喊来。”
严队长虽然不认识诸游,但他知道,顾灵色与之打交道的人,都是来头不小。一听又是秘书长的称呼,便知道这人是当官的。心知这场架是打不起来了,估计连他出面的份儿也没了。掐了烟头,严队长一句话都不说。
诸游眉头一挑,乐了,手指一点自己的胸膛,“我天天跟健身房往死了炼,还小白脸呢?刘韬,我身材最近好很多了吧?”
诸游的秘书明显一副精英模样,显然很看不惯自家上司的轻佻劲儿,他扯扯嘴角,从西服口袋摸出一个小记事本,一边写一边头也不抬的道:“和谐社会,打什么架,无聊不无聊。我虽然不明白你们动手的原因,但我想,这些钱足够医药费了吧?”
说完,手一撕,将纸条递了过去,“明天来这个地址拿钱。三万块,够不够?”
从他们的穿戴跟语气,头子早就看出来这些人身价不菲,他嘿嘿一笑,“打伤我兄弟就给三万块钱了事?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不说别的,光是我背后的这些兄弟,每个人路费烟钱你们也得掏了吧?”
精英刘韬侧头,“秘书长,这钱谁出?”
“顾灵色惹出来的麻烦,以前是子墨买单,现在自然是叶特助买单咯。”诸游坏笑。
刘韬点头,加价道:“五万。”
“十万!”
“没得商量?”他们跟叶特助都不差这点钱,可也没有白白当冤大头被敲诈的理由。
“你说呢?”头子狞笑。
刘韬点点头,后退一步,对着严队长说道:“请吧。”随后,又朝诸游解释,“秘书长,先礼后兵。我已经礼过,没效果。看来只能兵了。”
诸游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显露无疑,他点点唇角,“刘韬,我这可是为了保护叶特助的老婆。你可不许跟我爸告状。”
“明白。”刘韬点头,眼角扫过顾灵色的脸蛋,“我也为保护叶特助的妻子尽了一份力。”
顾灵色此刻的情绪已经不能用无奈来形容了,她真是对这帮男人没有一点脾气!为什么一定要用拳头解决问题!
严队长手下的小年轻已经挡在了他们的面前,跟高利贷的混混们对峙了起来。气氛一触即发,显然是严队长这边一开口,他们就会动手了。
“何必呢!”灵色无奈的目光在严队长跟诸游身上来回打转,“严队长,诸秘书长,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吗?打架斗殴那是违法行为!”
诸游冲严队长扬了扬下巴,“严队长,你们是卜美亚雇来的保全人员吧?”
“是的。”
“成,你们放心打,闹的多大你都不操心。我敢保证,你跟你的人一点事都没有。你们是正当防卫嘛,何错之有?就算是被你们公司知道了,我也会替你们解释。你们保护了无辜的市民,或许还要嘉奖你们,给你们颁发一个见义勇为奖哦!”
有了这句保证,严队长他们更是什么都不怕了,毫无后顾之忧。
诸游招手,刘韬便主动的上前一步。
“刘韬,给你个在叶特助面前表现的机会。”说着,诸游把身边的灵色一推,“车子跟司机给我留下,你亲自开车,安安全全的把叶夫人送到叶特助的手上。不然,扣掉你这个月以及下个月的奖金!”
“秘书长呢?”
“诸秘书长你呢?”
刘瑶跟灵色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诸游挑眉,撸起西服袖子,跃跃欲试的道:“我就留下来测试一下我最近拼死锻炼的成效!”
刘韬点头,一伸手,恭敬的道:“叶夫人,这边请。”
顾灵色知道,今天这场架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的了。严队长他们一直忍耐,无非就是怕事情闹大之后因此丢掉饭碗,现在倒好,诸游都发话了,他们更是天不怕地不怕。这场架,打定了!
“那个……”犹豫了一下,灵色还是叮嘱了一句,“诸秘书长,适可而止。您的身份,不适合把事情闹大。”毕竟是公职人员,哪儿有上赶着跑去打群架的?
“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承枢在么,总归有个能兜事的人在。”
灵色嘴角一抽,这家伙,现在就已经准备把什么事都推到叶承枢的头上么?叶承枢长得就那么像冤大头么?
“叶夫人是在想回去怎么跟叶特助解释?”刘韬透过后车镜望着她,精英式的脸上一脸平静。
不知道这位刘韬的底细,顾灵色不敢随便开口,只是模糊的道:“是有那么点担心。”
“叶夫人不必担心。有我们秘书长横插一脚,不管事情会演变成什么糟糕的结局,叶特助心中早有计算。他自会明白这件事到了后来,已与叶夫人关系不大。”
他……这是在安慰自己?顾灵色摇摇头,不对,精英式的人物不会做安慰别人这种无聊的事情。他们政客一举一动,都是带着目的性的。这位刘韬,恐怕还是想在叶承枢面前博取个好印象才对。
顾灵色冲对方客套的笑了笑,既然自己不想做别人巴结叶承枢的桥梁工具,那就找点事情做好了。她重新拿起电话,晶晶的电话依旧是关系。想了想,顾灵色开始编辑起短信来,对于那场争执的打架她绝口不提,只是简单而礼貌的做出询问,并解释自己找不到她所以先走一步。她跟晶晶的关系,其实并不是能关心对方私生活的关系。除非是某一方主动询问,不然,对方是不会多问一个字的。
如果晶晶愿意找她诉说就好了……只有这一次,她希望晶晶能找她诉说。毕竟,能逼得晶晶去借了高利贷,恐怕是出了大麻烦。别的事她还真帮不上,只有钱这件事,她一定能帮得上。工作了也有这么些年,除了工作的衣服,她几乎没有开销。权子墨开出的年薪也不低,她多少也是存了点钱的。
“不好意思,麻烦你在前边的路口停一下。”
“叶夫人是要去超市买菜?”
灵色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点了,超市的蔬菜已然是被人挑剩下的不新鲜。我知道有一个菜市场,就在叶夫人家的附近。我送叶夫人去哪里,可好?”
灵色很少拒绝别人,她其实不太会拒绝别人了,点点头,“好。”
从外边根本看不出来,精英式的刘韬竟然对买菜如此轻车驾驭。那熟练的模样,好像是个中年妇女一样。尤其是砍价的时候,像极了家庭主妇。
重新上了车,刘韬笑了笑,“叶夫人很好奇我会为什么会对菜市场那么熟悉?”
点点头,“是有点好奇。”
“家里孩子多,条件也不好。从小我就随母亲出入菜市场,看得多了,也就学会了。虽然现在挣钱挣得不少,可这节俭的习惯,便一直保留下来了。”
“哦,这样啊。”不明白对方为何忽然跟自己提起这个,灵色只是顺着说道:“节俭挺好的。”
“这个菜市场离叶夫人家很近,平常走路也就十来分钟。蔬菜新鲜价格又便宜。我个人强烈推荐叶夫人去这边买菜。”似乎看穿了灵色不善言谈,对方紧接着说道:“哦,到了。”
灵色松了口气,连忙道:“麻烦你了,还特意转成开车送我回来。”
“叶夫人不必客气,这也是我老板交代的事情。”刘韬亲自帮她把车门打开,“我帮叶夫人把袋子提进去吧。太沉了,您提不动的。”
知道这是人家要在叶承枢面前表现一番,灵色也不好拒绝。底下的人能看到叶承枢一面都是奢侈,每一个能跟叶承枢的机会都是千载难逢,她实在不好意思阻拦人家。
输入指纹,门自动打开,灵色一边招呼,一边道:“抱歉,家中没有多余的拖鞋,你就直接进来吧。”反正她也准备今天晚上拖地打扫了。
刘韬要在叶承枢面前表现不假,可分寸他也明白,进入大领导的家,按规矩那是万万不行的。规矩,只有规矩不能破。坏规矩,这是官场禁忌。
064 感情绑架
“那多不好,把地板踩得脏还得辛苦收拾。我把袋子放在这里,叶夫——”
“老婆,家里来客人了?是不是诸游又自来熟的想要上门蹭饭吃?”叶承枢从卧室闪身出来,看到刘韬,表情立刻变得优雅且客套,“你好,是你送我太太回来的?辛苦你了。”
“叶特助,你好。”刘韬连忙冲他鞠躬。
叶承枢摆摆手,从容优雅的道:“又不是工作场合,随便点就好。既然来了,就坐下来一起吃顿便饭。你亲自送我太太回来,不能就让你们空着肚子离开。”
刘韬连忙推辞,“不必不必了。秘书长那边还有事,既然叶夫人平安到家,我也该回去了。”叶特助就是客套,他若是当真,那就是白痴!没人会把领导的客套当真!
“哦,那今天就辛苦你了。”叶承枢笑道,“老婆。你上楼换衣服吧,这些袋子,我送了客人回来给你提进厨房。”
“好。”灵色点头,乖乖的上楼。
刘韬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不敢劳烦叶特助送我。车子就在门外,我——”
“就两步路,我送送你也是礼节。”叶承枢笑容无懈可击。
叶特助都说了是礼节,刘韬也不好说什么,讨好的弯了弯腰,伸手让叶承枢走在前边。
说是送人家,叶承枢却也只是站在门外目送罢了。仅仅是目送,也足够刘韬兴奋好一阵子了。都说这位叶特助优雅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对待他一个小公务员,也是礼数周全,不愧是名门望族走出来的大少爷,不知比省里那帮大老板好了多少。
“叶承枢,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叶承枢一进门,就看到灵色不知所措的站在玄关,显然是为了等他。
“人家又是送我回来,又是帮忙买菜,他只是为了见你一面,我实在不忍心拒绝。他也挺不容——”
叶承枢不在意的笑笑,“大家都不容易。底下人的心思,我能理解。”
“呼,那就好。”灵色微微松口气,“我感觉刘韬人也不错的。”
“哦,他叫刘韬啊。是个懂规矩的人,并没有乱攀关系。”不然,他也不会笑脸相迎。对于专程跑来阿谀奉承之人,他是笑不起来的。
灵色一愣,他,他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居然还叫人家坐下吃饭。
“老婆,你说他人好,怎么好了?”刘韬的迂回方式看来效果不错,这不是,叶特助已经把他的名字记下,又开始向灵色询问起他了。
“刘韬又会办事,又懂规矩,还很节俭。刚刚他陪我去买菜,省了一半的菜钱哦。”
节俭?叶承枢表情不变,心中却连连摇头。刘韬是吧?他还是太性急了,不懂得为官之道需要慢慢来。慢慢来,说着简单,真做起来,恐怕没几个人能按捺住。他第一把火烧了贪污,第二把火,就是烧廉政与节俭。这么快就急着向他展示节俭,可有点太猴急了。
“我原来都不知道,咱们家附近竟然还有个菜市场。以后买菜可不用费那么大劲开车去超市了。刘韬介绍的地方真不错。”这边,灵色还在夸奖。
“诸游什么事也不管,他身边要是没有个聪明伶俐会办事的人,秘书处可运转不起来。”叶承枢打了个哈哈,把话题给扯开了,弯腰主动帮她提东西,“诸游呢?他可是个顺杆爬的人。他这两天正有事求我帮忙,不会放你自己回来的。”
拎着袋子的手一愣,知道瞒不住,灵色只得坦白,“晶晶似乎惹了点麻烦,我公司请来的安保人员跟诸游处理那些小混混了。”
“只有诸游跟安保人员?”叶承枢敏锐的抓住了漏洞。
“晶晶应该是看到了守在会展中心门口的混混,所以借口不舒服去了洗手间,然后……”
叶承枢眼睛一眯,懂了,然后自己先跑了。结果让他老婆帮她挡了一回麻烦。
“晶晶其实不是那样的人,是我自己找不到晶晶又折身回去,才被那些小混混给围住了。晶晶肯定是有难言之——”
叶承枢平静的打断她,“老婆受伤没有?”
摇摇头,“有安保公司的人跟诸游在场,我没受伤。”只是被黄毛用手捂了下嘴,嗯,不算受伤。
“只要老婆没受伤就好。这点小事,诸游再二愣子也能处理妥当。”
可他显然是想把麻烦都推给你去处理啊!
不知是叶承枢太了解诸游的性格,还是灵色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他笑着道:“诸游那是在我这儿买了个保险。如果事情闹大到他无法收拾,或者是无法给他父亲交待,那我就得出面。基本上这事诸游他爸不知道的话,就用不着我。”
那就好。灵色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自己又给叶承枢惹什么麻烦呢。毕竟,她等下要向他提起的话题,可不是那么的愉快。
但直到晚餐结束,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灵色也没能把那个话题说出口。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她该怎么向叶承枢说明啊。总感觉有一种她在逼迫叶承枢的味道。算了,等到顾家下最后通牒的那一天,她再去找叶承枢好了。现在,就再让她当一回缩头乌龟吧。顾家这边她都当了缩头乌龟,幕卉秋那边……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拒绝!
爸爸的话虽然难听,却也胜在一个坦诚。顾家就是想从叶承枢这个女婿身上捞点好处,爸爸能够坦诚的说出,她就可以坦诚的言明且拒绝。可幕卉秋……她总是喜欢用亲情的糖衣炮弹来掩盖自己的利益所求。这算什么?打着母亲的关爱,继父的遗产,根本就是感情绑架!利用亲情‘绑架’她,继而从叶承枢那里索要‘赎金’且是价值不菲的赎金。
铃铃铃,床头边的分机指只响了一下,便没有声音了。估计是叶承枢接听电话了吧。反正这电话肯定也不是找她的,外人压根都不知道她跟叶承枢结婚的事情呢,自然不会打来这里找她。
噔噔噔,敲门声。
“老婆,岳母的电话。”叶承枢不等灵色回答便推门而入,他指了指她床头的分机,“怎么把电话打家里来了?”是不是跟幕卉秋没谈拢?跟幕卉秋交手,他老婆这只小白兔十成十完败。
灵色却以为他不爽幕卉秋打电话到他家,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等下就跟她说,要她以后不要把电话打到家里。”
叶承枢挑眉,这丫头,总是要把他想的那么不通人情?他自认为他已经是个很通情达理的好丈夫了,她为何总是要这样?
接起分机电话,顾灵色硬着头皮问候了一句,“你,呃……晚上好。”话一出口,她就后悔的想咬断舌头。晚上好,这是什么破开头!不过她这边一头痛幕卉秋,她那边就把电话打来了,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母女心有灵犀吧……
“哦啦,跟妈妈还这么见外呐。”幕卉秋的声音到是坦然自在的很,“给你留言没回复,妈妈就把电话打到家里了,不打扰你们吧?”
“不打扰。”是假的!叶承枢已经因为她打电话来不高兴了!
“妈妈给你的留言听到了没有呀?你有没有跟叶特助说呢?”
顾灵色飞快的抬头扫了一眼叶承枢,那人曲腿靠在门框上,悠闲慵懒,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这边,在叶承枢的目光下,顾灵色只能支支吾吾的回答:“听到了,还没说呢。他比较忙,我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我——”
叶承枢拿过电话,平静的道:“岳母,是我,承枢。我现在不忙了,有事您现在说。”
“好,我知道了。我这周六应该能抽出时间……那就周六下午七点吧,地点岳母来定。”不知道幕卉秋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叶承枢笑的十分愉悦,灵色看的有点惊呆了。很少看到叶承枢如此的笑,她也从不知道原来幕卉秋也是个会说笑话的人。在她面前,幕卉秋从来都是端着架子的贵妇模样。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下午七点,小竹楼。好,那我就先挂了,再见。”挂电话前,叶承枢又重复了一遍,得到对方的确认这才挂断电话。
对于约定要再确认一遍,是叶承枢当年刚步入仕途时便学到的一课。他第一份工作是机关处负责文件的处理,有时候出差错,原因不一定出在他这边,而是对方汇报的时候出了差错。这样的差错,叶承枢就经历过一次。那边通知的时候把时间记晚了一个小时,他也没有确认,便按这个时间去打的文件。结果可想而知,一帮大老板早早到了,可另一帮大老板却还未出发。事情搞清楚之后,虽然不是叶承枢的责任,但他也受到连累,很长一段时间,办公室的主任都对他很不放心。从那次起,叶承枢便特别注意再确认一次。这么多年下来,早已经成为了习惯。虽然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去确认这些了。
叶承枢附身将电话放回床头,因为他的动作,灵色下意识的向床头倒去,待看到叶承枢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跟叶承枢的姿势,是多么的暧昧。
即使心中的疙瘩已经解开,灵色还是有点紧张。她缩了缩脖子,无言的抗议着两人之间超越界限的亲密。
可叶承枢不退反进,将身子更是往下压了压,这一举动令灵色顿时头皮一麻,浑身竖起了警戒线。
065 坦白情史
叶承枢并未有什么逾越的行为,只是附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一吻完毕,便立即抽身,毫不拖泥带水。
“周六下午七点,约了跟岳父岳母吃饭。老婆你记得把时间空出来。”叶承枢站在床边,说完便转身离开,毫不迟疑。
他立即抽身的举动,让灵色大大的松了口气,也卸下了防备。她忽然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口。叶承枢立刻停步,转身,等待着她的下文。
“那个……幕卉秋打电话来目的一定不纯,恐怕她也是为了公路招标的事情才约我吃饭。赵国邦的遗产也是个幌子。这个饭局,能不能推了?”
她抬头,水灵灵的眸子怯怯的望着他。
会被她吸引,也是因为这双眸子。倔强的逞强包裹着再明显不过的怯懦,很熟悉的眸子,对他来说,更是致命的吸引。
“岳母说了是想念女儿,她不会骗我的。”
顾灵色有点烦躁的揉了揉额头,“叶承枢,你不了解幕卉秋,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大阴——”话头猛地戛然而止,因为叶承枢那双精明的发亮的丹凤眼。
叶承枢笑着在床边坐下,保持着令她觉得安全的距离,长臂很容易的就压在了她的脑袋上,轻轻的揉了揉,男人平静的道:“想见我很简单,只要说明来意便可。既然幕卉秋选择了亲情的借口,那我就跟她之间,就只谈亲情,再无其他。”
是啊,这世界上有什么是叶承枢不知道的?他带着天价聘礼找上门的那一天,恐怕就已经将她,以及她身边的人都了解个透透彻彻。幕卉秋是个什么人,叶承枢不会不明白。可他明白,却还是答应了这个饭局。
“如果她不是我妈妈,你就可以很轻松的拒绝了。”不管是公务繁忙也好,还是抽不出空也好,只要叶承枢想,他可以找上千种理由拒绝,而且幕卉秋还都无法反驳。
“你是我老婆,所以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言下之意便是:既然是妈妈,那就不能无礼,即使妈妈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也得扛着。因为,对方是妈妈。
灵色委屈的蜷起膝盖,将脸蛋深深的埋了进去,闷闷的声音缓缓传出。“我就是担心会因为我的缘故,让你无法开口拒绝一些你原本可以不用打理的人和事,所以才怕跟你结婚。”
可现在看来,她的担心都一一成真了,幕卉秋已经出手,想必顾家很快就会得到叶承枢与幕卉秋跟赵国邦吃饭的消息,到时候,叶承枢又得去应付顾家。一个幕卉秋赵国邦便已经够难缠了,可还有一个顾家在旁等着叶承枢。这些,他原本连考虑都不需要考虑。现在却还得从中周旋。
叶承枢苦笑一声,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奈,“老婆,你总是把自己当个外人怎么行。结婚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的事。我既然娶了你,不但要对你负责,自然也还要连你的家人一起负责。不然,‘婚姻中的责任’岂不是成了空话一句?”
灵色嘴角的弧度比叶承枢更苦涩,“你要我怎么不把自己当外人?我只是你权衡利弊下娶回来的妻子,不是你真正喜欢的女人。”如果是她是,那她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可她不是。因为她不是,她就只能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外人,一个尽量不给叶承枢惹麻烦的外人。
“这句话,你总算是说出口了。你若一直不说,我这边也还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呢。”叶承枢似乎是欣慰的勾起嘴角,他向大床挪了一些,将两条大长腿放在床上,强势又温柔的将她拦在怀里,让她趴在自己的胸前,他自己则靠在床头上,懒洋洋的。
“老婆,其实这件事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了。但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忽然谈起这个话题,一方面会显得突兀不说,我更怕引起你的胡乱猜测。你今天正好谈到了,那我就跟你坦白一件事。”
灵色将脸颊靠在他的胸口,目光就死死的盯着他左腿膝盖上的伤疤,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莫名其妙的紧张,却不是因为两人的亲密,而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老婆,我是谈过几场恋爱,或许连恋爱都不算,只是很懵懂的感情。点破的感情,就一段。从大学开始,断断续续一直僵持了很多年。”之所以用僵持来形容,是因为叶承枢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他跟姚筱晗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不存在纠缠,不存在谁亏欠谁,更不存在棒打鸳鸯这种狗血的剧情。他们之间的鸿沟,是最现实的‘现实’二字。
一个是红三代为出身,注定要步入仕途的他。
一个是普通小康之家,一心要做出成就的她。
“我们之间,是败给了现实。最初的几年,我一直埋怨老爷子,觉得是老爷子棒打鸳鸯。可后来年纪再大一点了我便明白过来,能被老爷子三言两句动摇的感情,即便是结婚了,日后也得被柴米油盐酱醋茶给摧毁。两个同样将事业放在首位的人,是没办法在一起过日子的。”
叶承枢的语气很平静,但顾灵色的手,却在颤抖。叶承枢有过一个纠缠了很多年的女人,这件事权子墨那个大嘴巴早就告诉她了。当然不是今天这种严肃的气氛,而是权子墨特有的挪揄的态度。他让她把叶承枢看紧点,别上演一出老情人与现妻子抢人的狗血桥段。因为碰上叶承枢的初恋,她毫无胜算。只能落得个被扫地出门的结局。
十多年的情分,只凭一张纸是没办法相比的。一个结婚证能起什么作用,根本就是空纸一张。
“老婆。你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十分重要。”
顾灵色缓缓的侧头,将目光挪到了那张俊脸之上。一与她的目光接触,叶承枢便安抚的冲她勾了勾嘴角,他的微笑,总是很能抚平人心。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轻而易举的虏获任何人,任何身份的人。
“说起来也很可笑,这个道理,我也是近两年才明白。明白之后,我便同意了老爷子从外省调回来的提议。”自己坚持了十多年的感情,自认为是坚守着一段感情,却莫名其妙在某一天忽然想起,随即释然。他的精神世界,也因此而坍塌过一段时间。毕竟,坚持了那么多年,忽然放下,是有点令他无所适从。
灵色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沉默良久,才轻轻的问了一句,“叶承枢,你不会是因为要安慰我才这么说的吧。”既然早就想明白了,那他早就该回江南省。
“我在外省毕竟是封疆大吏,几百万的人都归我管,如何能说抽身就抽身?”叶承枢苦笑,“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我才慢慢放下那边的事情,这才得以抽身离开。”
“你既然放下了,也可以跟老爷子介绍的女孩子相处看看,她们都比我要好才对……”
“理智明白我们是败给了现实,与老爷子无关。可心里,却无法真正做到释怀。对老爷子,我总有点埋怨无法消褪的。他介绍的女人,再好,我也不想去见。因为打心底的抵触。”如果没有老爷子当年的直戳伤疤,将血淋淋的现实摆放在他们面前。他们或许两眼一抹黑的走下去,也能熬到大雾散去的那一天也说不定。如果老爷子不揭穿的话,他们走着走着,或许也就找到解决之法了。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嘛。可老爷子的行为,却把路给他们堵死了。
“就算不用老爷子介绍,你身边优秀的女孩子也不会少。她们之中,总有比我更适合你的人。”灵色闷闷的说道。
叶承枢笑着伸手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今天却很自然轻松的说出来了。如果说他有意为之,亲和的笑容与礼貌的教养会令人家如沐春风,那么顾灵色便是无需刻意,身上自有一股能令人放下防备的气质。
一个是有意为之,一个是无需刻意。这就是区别。
他一边抚摸着她的脊背,一边笑着道:“我身边优秀的女孩子的确不少,也不乏那种很拔尖的女孩子。可有些事情,是需要看眼缘的。第一印象很重要。我在夜宴上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如果我若娶妻的话,应该就是你了。果不其然,我现在把你变成叶夫人了。老婆,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一点。你虽然不是我一见钟情的女人,但相比一见钟情,我更愿意相信日久生情。”
更何况,他对她虽无法用一见钟情来形容,却也所差不多了。第一次见她,自己就被她的微笑给迷住了不是么?第二次见,他才惊觉,她有着跟那人一样的眼神。他是先被她的微笑迷住,才被她的眼神吸引
“日久生情的有一个前提,第一眼的眼缘很重要。我对老婆的第一眼印象就很不错。再接触之后,越发觉得你贤惠。横看竖看都感觉你很适合给我当老婆。所以,你尽管放下你的小心思,踏踏实实的跟我在一起。其实你不需要想那么多,因为在我看来,这些都很没必要。你所担心的种种,恰好是我选择你的理由。”
066 ‘新娘’权子墨
不管叶承枢说的多么诚恳,灵色还是不自信,不是对自己不自信,而是面对叶承枢,没人能自信的起来。
“日久生情的话,你能选择的女孩子就更多了才对呢。”优秀的人身边,总是会聚集起同样优秀的人。她就不信,这么多年,接触了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女孩子让叶承枢第一眼觉得不错。
“胡说。”叶承枢宠溺的伸手轻轻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我一直身处和尚庙,哪里来的日久生情的女孩子?”
灵色掰着指头数道:“秘书,你的秘书,别人的秘书。一个大院里走出来的青梅竹马,工作中接触的女性。很多!”
“老婆,我说你是不是一直有个误区?”叶承枢挑眉,“官场上不管是女性还是男性,其私人秘书跟助理都是男性。绝无例外。女性秘书,简直闻所未闻。别的不说,我的秘书,以及诸游的秘书,不都是男人么?你见过哪位领导的秘书是女性?”
顾灵色仔细的想了想自己接触过的大小领导,这才恍然大悟,还真没有一个人的私人秘书是女性啊!
“商界需要漂亮的花瓶当秘书,那是为了当门面,放着好看,带出来谈生意也有面子。政界可就完全相反,容貌太优秀,会令人忽略其自身的能力,尤其是女性。漂亮的女性,即便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职位,也会被人用桃色来形容。至于老婆你口中的青梅竹马,那真是可惜了。我们大院里似乎是被诅咒过了一般,我这一辈的话,哪家都没能生出一个女儿,全是一群毛头小子。想找一个青梅竹马的人发展感情,还挺困难的。”说着,叶承枢摸了摸鼻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叶承枢,虽然我明知道你说这些,是为了令我心安,让我踏踏实实的跟在一起,别想那么多。可我似乎还是无法完全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好,我止不住就会胡思乱想。怎么办?”她仰起小脸,半是委屈半是无措的望着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你就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强迫自己接受。”叶承枢爱抚的揉了揉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笑着道:“老婆,你难道没察觉么?你现在已经愿意开口跟我说你心里的想法,而不是像一开始,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憋着不跟我说。”
顾灵色悄悄的打了个哈欠,对于叶承枢指出的地方浑然不觉,“我有吗?”
当然有了。以前的她,可不会在他面前打哈欠。她都是紧张到连浑身的汗毛似乎都竖起来了,绝不会有如此放松的情绪。
“你的改变,你自己察觉不来。我的感触却很深。我不求你迅速的改变,就保持这样便好。”奖励性的躬身吻了吻她的脑袋,他笑着问道:“老婆,睡前给你讲个有趣的故事?”
顾灵色在他胸前蹭了蹭脸蛋,有点犯困的眨巴眨巴眼睛,“好。”
“接着我们大院一群毛头小子的话题继续。”还未讲,叶承枢便已经乐的合不拢嘴,看来这故事是真的很有趣。
“应该是刚上小学的时候,我、诸游、权子墨、唐棣、还有其他几个人,写完作业就会出来玩游戏。玩的最多的,就是办家家酒。”
灵色已经半眯起眼睛,半睡半醒的模样,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小手下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腰肢,将自己往他怀里又塞了塞。
“你们小时候也会玩办家家酒哦?”
“不然你以为我们小时候是什么样。”
“嗯,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七八岁就驰骋商界,十几岁就创立了一个商界帝国。类似于这样的。”
“哈哈。”叶承枢给她逗的不行,“老婆,你自己也说了那是小说。现实生活真有那样的小孩,还不吓死人啊?”
灵色迷迷糊糊的回应,“也对。那已经不是神童,应该算是怪物了吧。”
“嗯,怪物。”叶承枢应了一声,继续讲故事,“我刚刚也说了,我们这一辈没有一个女孩子。办家家酒肯定是要‘结婚’的。没女孩子,我们就选长相最秀气的权子墨当妻子。”
“权子墨扮新娘子?”灵色一下子不困了,猛地从叶承枢怀里钻了出来,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叶承枢一愣,随即笑着将她重新按在自己的胸前,接着讲,“老婆,以后权子墨再剥削压榨你,你就把这个讲给他听。让他给你把年薪翻一倍,我觉得都不成问题。”
“叶承枢,继续继续。权子墨扮新娘,那谁扮新郎?”
叶承枢摸了摸鼻尖,语气有点诡谲的道:“我跟唐棣一人扮一次新郎,换着来。”
灵色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叶承枢当丈夫,权子墨当妻子的画面,打了个冷颤。她实在没法想象他们小时候的模样,用现在的两张俊脸幻想,诡异到吓人。
“爸爸的工作就是出去工作挣钱,妈妈就是在家洗衣做饭。通常我就是站在一边,装模作样的在地上写写画画,跟权子墨扮的妈妈比起来,就太不敬业了。从买菜做饭到接‘孩子’放学,权子墨都有学有样。他还会斥责‘孩子’把米饭撒在外边,浪费粮食什么的。他还会叮嘱丈夫跟孩子在睡觉要洗脸刷牙,简直人妻的不行。现在想想也还有点怀念。现如今的我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么简单的关系,小时候的玩伴找上门,第一反应不是叙旧,而是警惕,生怕对方给自己设下一个……老婆,老婆?”
平稳的呼吸声自胸前响起,叶承枢低头一看,小白兔已经靠在他胸前睡着了。能在他怀里睡着,是不是说明大灰狼已经初步得到小白兔的信任了?看来,他距离让叶家诞生一个新的小生命不远了。
扯了扯嘴角,叶承枢轻轻的掀起被子盖子二人的身上,从床头下滑,平躺在床上。灵色睡的并不踏实,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有点被惊着,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像两把小刷子。
如此难得的机会,叶承枢自然不愿意浪费,他连忙伸出一只手在她脊背上轻轻的抚摸着,待将她重新哄睡着之后,这才腾出一只手捻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按下总开关。整栋房子陷入黑暗。不管是自一楼传来的微弱灯光,还是走廊传入的明亮灯光,都被熄灭。
当时为了图方便,将所有房间照明灯的开关设置在一起,真是个明智之举。
叶承枢勾勾唇角,望着她的睡颜,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的眉心,这才闭上眼睛,随她一起沉沉睡去。
这一觉,灵色睡得极为香甜。她还做了一个梦,梦中有叶承枢,有权子墨,还有她自己。梦里她就笑眯眯的站在远处,特别高兴的看着叶承枢跟权子墨之间的幸福婚姻生活。打心底为他们高兴,替他们祝福。
就在叶承枢附身要亲吻上权子墨的时候,灵色怔的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隐隐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什么乱七八糟的梦,简直跟噩梦一样!狠狠的眨眨眼睛,她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俊脸很久。幸好在他们二人接吻的前一刻惊醒,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承枢与权子墨。不!该死,她已经有点不敢面对他们了!
自己躺在那儿平复了很久的心情,灵色才做好了心理建设。都怪叶承枢给她讲什么睡前故事,害她做这种奇怪的梦!八点一到,闹钟准时响起。叶承枢还睡得沉稳,灵色连忙探身把闹钟给停下,回头望,见男人还沉稳的睡着,心中庆幸不已。
叶承枢说了,在郑尧回来之前,他都不会回省委露面,因为懒得应付那些人。不必去省委报道的话,灵色也不想太早叫醒他,这人太累了,多睡点也好。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叶承枢,小心翼翼的从他怀中钻出,一向警觉的人,今天异常的迟钝。当灵色翻身从床上起身之后,叶承枢也没醒。灵色动作更轻柔的打开抽屉,取出干净的内衣,又拿着浴巾,蹑手蹑脚的钻进了浴室。
当她转身的一瞬间,那双精明的眸子缓缓睁开,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像做贼似得背影,嘴角高高的扬起。再装睡下去,或许能看到她更可爱的反应。
想着叶承枢还在睡觉,灵色冲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太注意走光的事情。胡乱拿浴巾的裹了一下就出来了,松松垮垮的,胸前几乎露出一半。
望着背对自己正在努力扣内衣扣子的灵色,叶承枢丝毫不觉得愧疚。腹黑的属性,注定了这人与愧疚的情绪沾不上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眯了眯,她的身材果然如那天清晨他抚摸的那般傲人。即使从背后看,隐隐约约也能看到一双丰腴。她的身材比例极好。身高虽然仅仅是中等偏上,但她两条笔直的腿却十分的长。叶承枢还抽空用手比划了一下,果然不出他所料,小白兔拥有标准的九头身身材。不过……她最近似乎是瘦了点,小腹平坦的没有一丝赘肉就算了,纤细的腰肢仿佛不足盈握,感觉他不用力,都会折断那杨柳细腰。
灵色很笨拙,努力了很久,才终于把内衣的扣子挂好,可还是有一个扣歪了。叶承枢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装睡。距离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帮她系内衣扣子的日子,不远了。
067 糟蹋美人
循序渐进,这个道理他明白。可放着如此诱人的老婆在身侧,叶承枢不愿也不想继续忍耐。他思忖,也是时候再加一把柴火,彻底把锅里的这只青蛙给煮熟了。
待灵色换好职业装之后,叶承枢这才装出一副才睡醒的模样,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哼了一声。
“你醒了?”灵色兴庆的勾了勾嘴角,幸亏她在叶承枢醒来之前就把衣服换好了,不然多尴尬呀。不过,她的兴庆,显然是白搭。因为该看的不该看的,男人可是一点都没落下,将那一片春色尽收眼底。
叶承枢笑着用手肘撑起自己,靠在床头,望着她目光完全宠溺,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老婆,早安吻。”顿了顿,又补充,“结婚前我们就说好的。”
从认识起,只要他不乱来,灵色似乎就没有拒绝过他的提议,就算为难自己,他的一切提议也都照单全收。如果没有特别恰当的理由,她真的不会拒绝人家了。
附身碰了碰他的嘴唇,灵色虽然依旧脸红,却适应了许多,“起的有点晚了,我简单的给你煎两个荷包蛋,冰箱里有买好的培根和面包,你等下自己动手做三明治没问题吧?”
“老婆,我只是不会做饭,不是智障儿童。把培根跟鸡蛋夹在面包里我还是会的。”叶承枢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两分撒娇。
撒娇?顾灵色不确定的咬了咬嘴唇,嗯了一声,拿起包包便下楼了。
“老婆,早安。”叶承枢靠在床头,目光完全宠溺的望着她,“这里没有出租车经过,你走到路口的大十字,那里比较容易挡车。”
他就喜欢看她猝不及防的时候,脸上露出来不及反应的表情,真是看多少次都不会腻,总是这么有趣。
叶承枢腹黑的掀唇一笑,平静的说道:“从九间堂开车到你们公司,那一路都很堵。老婆从三环走吧,虽然绕点路,可跟堵车一比,还是快了不止一点点。”
灵色一怔,张了张小嘴,这个家伙是不是有透视眼,能猜透人家的想法啊!不然他怎么知道她赶不及给他做饭,是为了提前去权子墨那里把她的雪佛兰开回来啊!
她的表情,永远都没让他失望过,叶承枢心情大好,主动解释了起来。
“我昨天就注意到你特意把车钥匙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了。你不开我的车上班,原因很简单。一是怕人家说闲话,二是怕有心人根据车牌号查到我,继而再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考虑到以上两点,老婆你的行为就很容易解释跟推测了。你的工作必须要用到车子,你不开我的,那只能回九间堂把你自己的车子开回来了。”
灵色抿了抿嘴唇,嗯了好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这很难理解么?”叶承枢挑眉。
倒不是难理解,只是……这么一长串的逻辑推理,在他脑子里的反射弧也太短了,怎么一下子就完成了那一系列的推测?
“老婆,再不行动,我就只能吃面包夹培根,吃不上煎荷包蛋咯。”说完,叶承枢还自言自语的嘀咕:“听说工作量超负荷,营养又跟不上很容易猝死呢……”
灵色嘴角一抽,要她去做饭就直说,有必要这样么?幼稚!
系着淡蓝色圆点的围裙,灵色左手拿锅柄,右手拿铲子,在厨房干的热火朝天。只是,这厨房却不是位于沁园绿洲的独立别墅,而是位于九间堂的奢华别墅。
她是老妈子么?为什么到哪儿都得下厨做饭!一个两个,都把她当小女仆了!
“色妞儿,不放盐。”权子墨裹着睡袍闪身进来,头发凌乱显然还没睡醒,“是不是上年纪了,总感觉早上起床特别困难。”
“十点了,还困难?你昨晚几天回家的?”灵色翻白眼,将锅里的菜盛入盘子。
抓了抓头顶,权子墨不确定的说道:“五点?六点?记不清楚了,我被人抬回来的。”
一手端着盘子,一手不轻不重的在权子墨胸口锤了一下,灵色没好气的说道:“你呀,快三十岁的人也老大不小了,别一天到晚这么糟蹋自个儿的身子。你再这么胡来下去,总有一天你得自食恶果。”
权子墨挑挑眉,跟在灵色的身后往餐厅走去,“色妞儿,你这是关心我,还是诅咒我?我好得很,一晚上……呃……”
这样的一幕,灵色早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跟在权子墨身边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在任何时间看到家里忽然出现一个到几个不等的女人,衣衫不整的从卧房走出。
“是,你一晚上金枪不倒我已经充分的了解了。”灵色淡定的绕过那两名身材傲人的女郎,径自朝餐厅走去,“锅里还剩下一点炒饭,她们要吃自己去盛。”伺候伺候顶头上司也就罢了,没理由连上司的床伴也伺候吧!
权子墨皱了皱眉头,走到那两名女郎面前,不动声色的问道:“房间里还有人?”眼神往一楼的客房扫了扫。
波浪大卷的女郎摇头,“老板很早就离开了。”说着,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短发的女郎,“大概几点来着?”
短发的女郎回答道:“咱们到家之后半个小时。那档子事一完,老头就走了,一刻也不愿意多留。”
权子墨乐了,毫不避讳的问道:“大老板是在你们一人身上来了一发,还是挑了一个?”
波浪大卷冷笑,“有区别么?老娘连感觉都没有,老头就完事了。权少,以后这种事你别找我了。伺候老头,多少钱我都不干。可若是伺候权少你,倒贴我也愿意。”
短发女郎不说话,就是在旁边不停的点头。
“得了,我不吃窝边草的性格,你们知道。”权子墨从睡袍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头也不抬的问道:“多少钱,你们说。”
“老规矩就行。权少你介绍的活儿,我们一分钱不多收。”看来短发女郎是个寡言少语的性子,都是由波大浪大卷开口。
“那怎么行。我也得体谅体谅你们的辛苦不是。如果不是老头身份特殊,我也舍不得把你们两个心肝宝贝拿出来陪他。这不是糟践美人嘛。”权子墨抿唇一笑,说不出的邪魅,他收起手机,平静的道:“给你们转了三倍的钱。先去花,不够了随时来找我。”顿了顿,权子墨又坏笑的补充,“人不必到场,发张沐浴图给我就好。”
“权少,可不带你这样撩拨人哟。你再这样呐,我可忍不住得把你吃了。”波浪大卷女郎的容貌隐藏在浓妆之下,可嘴角的落寞却也无法遮掩。权少口口声声会拿话调戏她,却也仅限于此。他处处体谅她们的辛酸,只要力所能及权少必定相帮,可终究不肯碰她。即使,她是真心想陪他一夜,他也玩笑般的拒绝了。都说权少风流又玩世不恭,是个花花公子,整天不务正业,玩物丧志,可她们这帮姐妹却很清楚,权少不是那样的人。
“快来吃,我就等着你来扑倒我呢。”权子墨嘻嘻哈哈的开了句玩笑,话锋一转,表情沉了几分,“规矩你们俩清楚。那老头的身份不比以往的老板,咱们说笑归说笑,这事你们可得给我把嘴闭紧了。一点风声都不能走出去。听见没?”
短发女郎点头,“权少放心,我们跟你这么久,规矩懂。出了这个门,昨天的事我们都忘了。”
▪▪ C 〇
桃花眼一眯,权子墨笑的别提有多贱了,“那么短那么细,速度还那么快。你们就是想记也没得记不是?”
波浪大卷掩嘴笑了一阵,敢拿那位老板开玩笑,恐怕也只有这位权少了。
“好了权少,不耽误你。我们先走了。有事随时CALL我哦。”说着,波浪大卷还给权子墨抛了个飞吻。
“哦!唔……”权子墨浮夸的伸手捂住心口,好像被丘比特之箭射中了一般,一脸向后退了好几步。他的动作逗笑了两位女郎。
“权子墨!”在餐厅等了半天也不见人的灵色怒了,低吼道:“再不过来炒饭就凉了!你凌晨才喝了个烂醉回家,又想吃凉的闹肚子么!”
“色妞儿,我说你怎么自从结婚之后,就跟我妈越来越像了?”权子墨不做戏了,直起身子冲两位女郎点点头,便折身朝餐厅走去,一边走一边戏谑,“不,连我妈都没你管我管得这么宽。太平洋警察吧你。”
灵色靠在餐厅门框上冷哼,“太平洋警察?”
“太平洋警察……管的宽!”权子墨丢下一句话,晃晃悠悠的进去吃饭了。
两位女郎相视一笑,拿着自己的衣物包包便要离开,走过灵色身边的时候,却被她给叫住了。
“厨房里还有点炒饭,你们吃点再走吧。”即使化着浓浓的妆,她们宿醉之后脸上的苍白也十分明显,顿了顿,灵色又道:“厨房还有醒酒汤,你们也喝点。”
顾灵色没见过她们,可她们却十分清楚顾灵色的一切。在她们姐妹中都知道,权少身边有一位肤白貌美有气质更有能力的顾总监。权少可疼那位顾总监了,跟她们聊天时只要一提起顾总监,权少的嘴角那都是高高翘起来的。
068 情深缘浅
她们从没见过权少如此开心一个人的模样。当时她们便明白,那位顾总监一定是个很出色的女性,今天一见,果真不假。在面对她们这种女人的时候,目光不掺一丝鄙夷,还会关心她们。用平等眼神望她们的人,除了权少,顾总监是第二个。
大波浪女郎扯了扯嘴角,笑着拒绝了,“没事,我们的工作就是这个,喝酒都喝习惯了。回去睡一觉就好。再说,生意都做完了,按规矩我们也不好在客人家多逗留。”
顾灵色也不坚持,叹了口气,只是道:“那你们等我一下,两分钟。”说完,便又朝厨房走去。
波浪大卷有点无措的探头望了望餐厅里的权子墨,无声地询问着。
权子墨塞了一大口炒饭进嘴巴,笑的特别温暖,“诚如你们所见,我家色妞儿就是这么一个老好人。她让你们等等,你们就等等吧。也别浪费色妞儿的一片好意。”
波浪大卷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一直在奇怪那位顾总监有什么魅力能让权少这种阅遍花丛的男人也对她侧目,比身材容貌她自信绝不输给顾总监,比伺候男人,她更是自信满满。不过现在嘛……嘿,她似乎知道一点原因了。就连同样身为女性的她,也忍不住对这位顾总监心生好感,更何况是权少那样的浪子呢?
顾总监这样的女人,总是对权少这样的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短发女郎一直沉默,忽然轻轻的说了一句,“权少,顾总监是个好女人。你该珍——”珍惜她……说到一半的话,忽然戛然而止。她似乎,有点逾矩了。
权子墨却也不在意,左手托着脸颊,笑着道:“她是个好女人。所以有好男人去珍惜她。轮不上我。”只要搞定了叶家,把色妞儿交给叶承枢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的远方,色妞儿呐,真是个好女人啊。就算是他这样的花花公子,也舍不得让好女人流泪。很早之前他就告诫自己,害谁都不能害好女人。所以啊,色妞儿还是交给叶承枢去疼爱吧,他在旁边祝福她就好。不是没动过心,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他从没当真的考虑过。这么一耽误,色妞儿就给嫁出去了。也罢,要是能成,不早就成了?套用唐棣的一句话,还是没缘分。
情深缘浅?什么破成语,唐棣也太不会说话了。还北大毕业的高材生呢,怎么说话让人家那么不舒服呢。下次见了唐棣,他非得把林轩拿出来说道说道,必须要恶心回去才行。
“这个你们拿着。”灵色很快就从厨房回来,一手捧着一个保温杯,将保温杯交给对方,灵色还仔细的嘱咐道:“这个保温效果一般,你们还是尽快喝。喝了就舒服了,总是催吐,对身体不好。”
波浪大卷笑着接下,“谢谢你。”
“没事,反正我熬了一大锅醒酒汤,权子墨一个人也喝不完。别浪费了。”
扬了扬手中的保温杯,波浪大卷没再说话,跟短发女郎转身离开了。
“色妞儿,你是不是怀孕了?母性泛滥?”灵色刚一在自己的对面坐下,权子墨就坏笑的拿她打趣,“什么时候起,你还会关心我带回家的女孩子了?”
顾灵色抿了抿嘴唇,轻描淡写的说道:“人家为了你才做那种事情的,我关心关心人家,也是帮你还债。你作孽太多,一身妖气。”
“别这么说嘛,色妞儿。”权子墨坦荡荡的说道:“我不给她们介绍有钱的大老板,她们也还是要做这份工作来维持生计。陪谁不是陪?与其陪她们会所里的客人,不如来帮我。我给她们开出的价钱,可从来都是最高的。”
这一点灵色当然明白。权子墨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对于钱这件事,他从来都是出手阔绰,从不计较什么。那些女孩子十分喜欢权子墨,不仅仅跟他出手阔绰有关,更跟他把她们当人看,给她们尊重有很大关系。这些她都知道。
“可是,权子墨,这种事你也该收手了吧?”顾灵色皱了皱眉头,很严肃的说道:“你帮省里的大老板们搭桥牵线,这可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真要出事了啊,你一准跑不掉。之前你不是都不管这些事了么,怎么又开始了?”
权子墨眼底划过一丝精光,多余的话不说,只是道:“这次开口找我的大老板,我无法拒绝。”
顾灵色沉默。连权子墨都无法拒绝的人,她还能说什么呢?当初权子墨全家移民去了欧洲,只有老爷子倔强的不肯离开,说是死也要死在自己曾经流过血的土地上。没办法,权家只能把老爷子送去了京城的退休干部疗养院。人走茶凉,权老爷子都不在江南省十几年了,权子墨能仰仗的也只有权家这个空壳。他最初回江南省的时候,也不是就一帆风顺的。
起初,只是因为权子墨身边莺莺燕燕围绕不断,有人通过权子墨自己发展认识了一些女孩子。可到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传的,权子墨似乎就成了专职的‘一夜媒人’,莫名其妙就会有人找上门,让权子墨帮他们搭桥牵线。帮了几个人之后,就有更多的人找来。A给B介绍,B再给C介绍,渐渐地,这俨然成了权子墨的副业。为了迅速的扩张自己的人脉与版图,巩固自己在江南省的地位,权子墨也就听之任之。不过有一点权子墨分寸拿捏的极为准确,他绝不直接参与,他只负责凑局举办party,能成了成,不能成了他也不管。
再后来,权子墨的地位就很稳固了,谁也撼动不了他分毫,他也知道这事见不得光,渐渐地也就不搀和这事了。毕竟,权子墨对于那些大老板的事情一清二楚,他捏住了很多人的尾巴。授人以柄,谁还敢逼权子墨做他不喜欢的事情?可这一次,连权子墨都无法拒绝,并且,让一向有洁癖的权子墨还甘愿把自己的家腾出来的人,放眼江南省,恐怕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哎……”幽幽的叹了口气,灵色只能说:“权子墨,你自己多注意点。拒绝,无非是少一个人脉。也总比你东窗事发进去吃牢饭强吧。”
“色妞儿,拒绝可不是少一个人脉这么简单。如果是,我老早就拒绝了,还用得着你告诫我。”权子墨耸肩,“不过话说回来了,我就是真去出牢饭了,有叶夫人在,还怕把我捞不出来?”
“去,人家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就会瞎胡扯。”灵色没好气的瞪了那人一眼。
权子墨嘿嘿的笑笑,“行啦色妞儿。分寸我什么没拿捏恰当过?放你的心,我还不至于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想想啊,这罪名嘛……最多也就是个容留他人卖——”
“打住!”灵色连忙拍手,“我可不想大清早就跟你谈这种问题。一天的好心情都被黄色给笼罩了!”
“哦对了,我还没问你呢,大清早就过来干嘛?你再这样翘班,我可要扣你工资的哦。”
“成天翘班的人居然敢恬不知耻的教训我?再说了,我为什么会翘班,还不是为了给你做饭,怕你酗酒猝死!”灵色气的咬牙切齿。
权子墨摸了摸下巴,扯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你都已经嫁做人妇,还这样跑来给我做饭,不好,不好。我得把密码门的密码改了,不然被叶特助知道了,我可就说不清了。我的清白怎么办呢!”
“你的清白早八百年就拿去喂狗了好不好。”灵色笑骂了一句,说明了来意,“我来把我的车开走。天天开叶承枢的车,影响不好又麻烦不断。”
“怕什么,你们都成婚了好吧。合法夫妻,共同财产!结婚证在你手里,你还需要怕?”权子墨一脸正气,看的灵色特别想揍他。
“不跟你闹。”灵色冲他翻了个白眼,“那个……权子墨,我跟你说个事呗……”渐渐低下去的声音。
权子墨头皮一麻,“色妞儿,昨儿大老板也是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结果就开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要求。你可别吓我啊,有事说事!”
“就是……”犹豫了半天,灵色这才把眼睛一闭,视死如归的说道:“这周六下午七点幕卉秋跟赵国邦约了我跟叶丞倏吃饭!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这约是你点头的,还是人叶特助点头答应下来的?”权子墨问道。
“叶承枢应下来的。”
权子墨嘿了一声,“既然是叶承枢答应下来的,那有你什么事儿啊。你在这儿瞎操心,无聊不无聊。”
“我就是怕幕卉秋打着感情的旗号,逼叶承枢做出什么承诺。你也知道,公路招标这件事是省里的重头戏,更是叶承枢上任之后负责的第一个工程。我不想给他惹什么麻烦。连唐棣都三番五次的想要——”
权子墨拿着勺子的手一伸,指着她的鼻尖,打断了她的唠叨,“停。色妞儿,你家叶特助的能耐你还不知道了?别说一个幕卉秋,就是十个幕卉秋也玩不过你老公。至于公路招标,你放一百个心。他叶承枢比你更紧张这件事。你也说了,这是他回归江南省负责的第一个工程,他不会让自己的头一枪给射偏。甭说是因为你,就是叶老爷子出面,恐怕叶承枢都不会退让一步。你怕个屁哦。”
069 刀子嘴豆腐心
灵色又确认了一遍,“那按照你的意思,我是不用担心了?”
“不用!”权子墨一口咬定,“赵国邦一介匹夫,他想跟叶承枢玩心眼,开什么玩笑。叶承枢是谁,那是出身叶家,从小就在官场的大染缸里泡出来的。赵国邦差得远,他连给叶承枢塞牙缝都不够。就幕卉秋跟赵国邦的智商,也就能耍耍你爸,其他人,他们俩玩不转!至于顾家,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本竞标,你更不用担心了。顾家撑死也就是打着叶特助岳父的旗号,接几笔小生意,无伤大雅。在你家叶特助眼里,顾家求的,无非是个温饱,连小康都算不上。”
灵色扯嘴,“权子墨,那好歹也是我爸跟我家人,你说话就不能留点口德啊。”
“顾怀衡都把你当成是卖身的妓女了,你还帮他说话呢?”权子墨嘴角一撇,“别想瞒我,怎么说我也是卜美亚的大老板,在公司发生的事能有我不知道的么。”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瞒着你啊……”灵色眨眼,“那晶晶的事情,权大老板有没有什么线索给我透露一下啊?”
权子墨嗤笑一声,“感情你在这儿等我呢?”
一瞧权子墨的表情,灵色就愣了,“你真知道点什么啊?”
“昨儿咱诸大秘书长都跑去打群架了,色妞儿你该问这事还有谁不知道。”权子墨放下勺子,双手抱胸,冷笑道:“我一直以为白晶晶是个懂分寸又有能力的人,没想到一向安分的人惹起事来,那更要命。”
想到叶承枢昨天跟自己说过的话,灵色连忙问道:“这件事,诸游他爸知道了没?”
权子墨挑眉,“又开始关心你家叶特助了?”他无奈的垂下脑袋,“色妞儿,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嘛!叶承枢厉害的可怕!他不是需要你替他担心的主儿!你把你的担心省省好不好,算我求你了。你一个纯良的小白兔,凭什么去担心邪恶的大灰狼啊?我都想不通了,他叶承枢哪儿长得像个需要被人保护的人了!”
一见权子墨抓狂,灵色连忙收敛,不敢再多说一个关于叶承枢的字,生怕真惹烦了权子墨,这家伙直接把她扭送回叶承枢那儿。这种事,权子墨肯定做得出来。
“那你既然知道了,肯定也调查过了吧?晶晶倒是出什么事了?”
“色妞儿,我看着像信佛的好人么?我一天哪儿有闲功夫去打听人家的事。她白晶晶又不是我的女人。我干嘛要去调查她。”
灵色也抓狂,“那你到底知不知道晶晶出什么事了嘛!”
“知道一点。”权子墨‘百事通’的名号可不是白得的。
“说!”
“白晶晶她爸死了,她哥把房子卖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还欠了一股屁债给跑了。银行讨债上门,你家白秘书脑子不知道是进泡了还是一个没想通,居然去借高利贷。她欠银行钱还不出最多也就是信誉受损,可欠高利贷那可是要出人命的。看来白秘书没我想象的那么聪明。”
灵色皱眉,“两兄妹之间怎么还这样陷害自家人。我记得晶晶他们家条件不算差啊。”
“白晶晶是他们家领养的,这事你不知道啊?”权子墨赏了她一个白眼,“你连自己秘书的事情都不知道,你还跟我谈个屁啊。就你这样,还算关心白晶晶呢?”
对于法律上的事情,灵色知道一些,她眉头皱的更深了,“既然是领养的。那白哥哥欠的债,银行就更没理由去找晶晶要钱啊!”
“似乎是白晶晶一直觉得自己亏欠白家很多,所以把自己的印章股票乱七八糟的都交给白家了。她哥就是用她的印章把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才跟银行把钱借出来的。结果银行办事有个时效性,就趁着这两三天的功夫,她哥又把房子给低价贱卖了。等于是一房多卖,银行当然不能吃亏。当然只能去找白晶晶要钱了。”
“权子墨,那你知道晶晶大概欠了高利贷多少钱么?我手头上有个小十万,存折死期还有点存款。凑一凑,应该能帮晶晶把钱还清吧?”
“色妞儿,你上辈子是散财童子转世?”权子墨嘴巴毒的不行,“我说你一天到晚哪儿那么多善心大发。成天担心人家叶承枢就罢了,你俩毕竟扯证了嘛,我理解。可你没事了还跑去给白晶晶帮忙。你说你图什么呢。你要真没地儿花钱,你找我呀。我这两天正好手头紧。你也借我一千万花花呗。”
灵色一愣,张了张小嘴,好久才轻轻的道:“晶晶欠了一千万啊……”
“这只是本金,还有利息呢。高利贷的利息,你自己算算。”权子墨冷笑连连,“怎么着,还要帮?”色妞儿的性格他了解,她是绝对不会跑去找叶承枢要钱的。她只会辛苦自己,从来不愿意找别人帮忙,她怕给人家添麻烦。
灵色特别坚定的点头,“要帮!除了存款,我手里还有几只股票,基金、证券,投资保险,乱七八糟的加下来也能还个七七八八。”
“啧啧,叶家少夫人就是大气。这一出手就是一千多万。”权子墨显然一副看傻B的表情看她。帮自家秘书帮到这个份上,她也真是给下一代积德。她帮白晶晶,一出手就是一千万,那他成什么了?以前跟他这儿天天喊穷,天天蹭吃蹭住,一副可怜巴巴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模样,这一转眼,她居然跑去救济别人?
听见权子墨这阴阳怪气的语调,灵色就知道这人生气了,她放低姿态,讨好的往他身边蹭了蹭,“权子墨,我知道你不乐意我帮晶晶。可你也想想晶晶一个女孩子多不容易啊,她的工资大半都寄给家里了,剩下的抛去房租跟日常开销,她可一点存款都没有,你叫她怎么去还这个钱?再说了,如果这是晶晶挥霍欠下的债,我绝对不帮,那是她罪有应得。可现在情况不是这样嘛,晶晶也算是无妄之灾呀。她也很可怜的。”
“对,白晶晶可怜,全世界的人都可怜,就你不可怜。”权子墨冷冷的望着她。
灵色叹气,起身蹲在他身边,安抚的说道:“权子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的事情不着急。钱要花在刀刃上,晶晶那可是救命钱。这么些年除了你,也就晶晶不拿有色眼光看我了,做人得感恩对不对?”
权子墨一扬手,甩开了她,“你少跟我讲大道理,我听不明白。我只知道一点,你最可怜的时候,就差去卖血了。那时候可没人帮你。你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要做什么,你比我清楚。你要是愿意拿自己的积蓄去帮白晶晶,我可没话说。那是你的钱,跟我有屁关系。”
“权子墨……”灵色不气馁,重新抓住了他的大掌,讨好的笑道:“我当初攒钱是想买房子,有个自己的家。不至于被顾家赶出来就只能流落街头。可我很幸运,我不是熬到你回来了嘛。现在我又跟叶承枢结婚了,房子什么的,我更不需要了。就算叶承枢哪天腻了,要跟我离婚。我还可以回来这里,这栋别墅,当初就是你买给我的呀。可晶晶就没我这么幸运了,她没有一个权子墨帮她。”
“嘁。”权子墨从牙缝里逼出一声冷哼,“你就会拿漂亮话恶心我。”
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权子墨,灵色嘿嘿的笑了,“我这是真情告白。”
“你的股票涨势很好,现在抛掉蛮吃亏。还有基金,时间不到你取钱,损失很多。你别取出来了,我——”
“权子墨,你要借钱帮晶晶嘛?”灵色眼睛一下子亮了。说实话,把基金股票套现出来,她也很心疼的!
“放屁。老子为啥要帮白晶晶,我吃屎了?”权子墨怒骂,“春色撩人不是有白晶晶一半的股份么。让她卖给你,你给她钱。”
“咦!”灵色嘟嘴,“那我还不是要把基金什么的套现出来!”
“老子不帮白晶晶,又没说不帮你。你想买春色撩人,可是钱不够,我是借钱给你。可不是借钱给白晶晶。”权子墨死鸭子嘴硬。
顾灵色就知道这家伙的德行,笑得特别开心,“好好好,是你借钱给我,给我!”
“当初我就想跟你合开咖啡馆,结果你为了买房死活不愿意入股。现在好了,咱俩合伙,我更能当甩手掌柜了。”
听到自己更加要被权子墨剥削,灵色也不生气,笑的更高兴了,“权子墨,你为什么受女孩子的欢迎,这个原因我终于明白了。”
“闭嘴!”权子墨呵斥了一句,起身离开,冷冷的道:“你上班迟到我本来应该要扣你工资的。不过看在你给我做饭的份上,下不为例。现在赶紧洗了碗回公司给我赚钱去!我花出去的钱,那是要看到收益的。”
切,这家伙,还敢再刀子嘴豆腐心一点么?他的本性,她早就看透了,已经不会再被他冷漠的外表给迷惑了。能认识权子墨,真的是她三生有幸。她把所有的好运分成了两半,一半拿来来认识权子墨,另一半拿来认识叶承枢了。能被他们两个人保护,她似乎已经把这辈子的福气与运气都用光了哦。
“白痴。”
看着厨房里洗碗洗的特别高兴的女人,权子墨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顺便还把门给狠狠都给砸上了。
070 犯众怒
不但帮权子墨洗了碗,还顺便帮他把别墅大概的整理了一番。虽说每周都有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可她想亲自帮权子墨做点什么。相比这么多年权子墨帮她的事情,她能给他做的,也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九间堂别墅能成为江南省最昂贵的房子,那不是没有理由的。光是面积,就是其他楼盘所无法比拟的。饶是大概的整理,也花去了不少时间。等灵色终于从九间堂离开驱车赶回公司,也过了午休的时间。幸好权子墨早早就出门,说是约了美女一起吃饭,不然灵色还得给他做饭,估计会更晚。
“顾总监,您怎么才来呀。石正华专管员可等您半天了。”略带埋怨的声音。
迎接自己的,不是熟悉的白秘书,而是礼宾部的虹姐。灵色皱眉,一边朝办公室走,一边问道:“晶晶呢?”
“白秘书已经在招待石专管员了。”虹姐跟在她身后,加快了步伐凑到她耳边低低的道,“老李,啊不,李经理他们也都过去招待了。不过总监啊,招标会不是都推迟了嘛,怎么还……?”
不是没看到虹姐的疑惑,可顾灵色自己也还纳闷呢,她放下包包,折身又朝会客室走去,“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等我见过对方才能下定论。”
进门之前,顾灵色特意把西服外套的纽扣给全部系好,石正华的猥琐目光,她真的很想揍人了。
象征性的敲了敲门,不等里边回答,灵色便推门而入,脸上挂着一贯的客套。
“石专管员,抱歉抱歉,有点事耽误了。没让你久等吧?”灵色伸出手,干净利落的跟石正华碰了一下,便迅速的收回。
“顾总监大忙人一个,我等等也是应该。”石正华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句。
顾灵色不理他,只是侧头训斥:“晶晶,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没有替我好好招待石专管员吗?”
“不敢。”白晶晶神态很正常的说道:“公司里除了虹姐要去会展中心盯着,其他的经理都来招待石专管员了。”
“人多不能说明问题,如果你们做的好了,石专管员也不会来找我告状。”
白晶晶垂眸,“对不起总监,是我们做的不好。下次改进。”
黄经理也笑着打圆场,“总监,你也别骂白秘书了。这事做的不好,我们大家都有责任。”转过头,看着石正华,他又道;“石专管员,真是抱歉,下次我们一定改进,改进!”
这轮番的道歉与巡视,已经给足了石正华面子,有台阶自然要下,石正华摆摆手,“算啦,没事。”
这时候顾灵色才笑着把目光挪到了对方的身上,“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权董那边有点事,一早上都耽误在权董身上了。”
搬出权子墨,石正华就不敢自恃身份了,他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哼哼了两声,这件事便算是接过。
“不知道石专管员今天过来,所为何事呢?”灵色笑的无懈可击。
说起这个,石正华立刻趾高气扬起来,他的坐在单人沙发上,无视办公区禁止抽烟的标语,一根接一根的吸烟,令灵色更加反感起来。
他说:“顾总监,我今天的来意,刚刚已经跟白秘书他们说过了。简单来讲就是一句话,卜美亚这次做的可让我很为难呀。我已经把企划案打回来让你们重新做了,可你们还是没能令上边满意。现在可倒好,招标会都因此给推迟了。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啊?我可承担不起。”
灵色被石正华的说辞惊得合不拢嘴,这家伙,他也真敢说呀!招标会推迟跟卜美亚有什么关系,那是叶承枢直接下达的命令好不好。混淆视听也没有这样的呀!好,就退一万步说,她跟叶承枢的关系没人知道,可卜美亚的董事长是权子墨,那个人脉网堪比蜘蛛网的权子墨!这种幌子,根本就是不戳便会破。石正华疯了吧,居然说这种谎话!
李经理人老眼睛毒辣,原本,他就对此有所怀疑了,现在一看顾总监的表情,更加确定石正华又撒谎了。欺上瞒下,石正华没少干这事。成天给人家找麻烦,借此捞油水。简直烦透了!不是说不让捞油水,没油水的活儿也没人愿意干,只是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度吧?石正华偏偏不知道度!这就太令人厌恶了!
“总监啊,我觉得石专管员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李经理沉了沉表情,语气格外凝重,“这次的事件,咱们卜美亚必须要负全责!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的看法与李经理一样。咱们卜美亚该负全责。”顾灵色从善如流的反问道:“黄经理、高经理、侯经理,你们觉得呢?”
“支持。”黄经理第一个表态。
高经理说道:“没意见。”
侯经理虽然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灵色掀唇一笑,“那李经理先说说,你认为我们这次应该如何弥补错误啊?”
“耽误了省里这么大的事情,咱们难逃其咎!”李经理演起戏来,一点不输给娱乐圈的老戏骨,“负责是肯定要负责到底的,只是这件事牵扯众多,不是咱们几个人能商量解决的。顾总监,我说这话你别不爱听啊。”
压根就不给石正华开口的机会,灵色立刻道:“不会,都是为了工作,李经理请说。”
“这件事,还真不是顾总监你能解决的问题。你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我认为,总监你最好立刻汇报权董。让权董来定夺。不管是根据合同赔偿违约金,还是发表道歉声明,都应该由权董来抉择。如果因此权董要辞退我,我无话可说。因为这事本来就是咱们做的不好,给权董给卜美亚抹黑,也给石专管员惹麻烦了。”
一听要把这事汇报给权子墨,石正华就坐不住了,感觉背后开始渗冷汗,“李经理,你别——”
“老李,石专管员说得对,你别出这个风头。”黄经理立刻打断的说道:“虽然负责策划的是你们部门,但我也有不好的地方。如果要辞职,也应该是我辞职。轮不到你老李。”
侯经理立刻接话,“老李,老黄,你们都别争了。我在公司的资历最老,出事了肯定是我担责任。跟你们没关系,总监,如果要辞职的话,我来!”
“老候,你们几个瞎嚷嚷什么。”高经理不满的皱眉,“如果省委要追求卜美亚的法律责任,那首当其冲是我的法务部。总监,这个责任,我来付!”
几位经理一唱一和的,配合极为默契。灵色在心里憋笑憋得有点痛苦。她蹿起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平复了一下僵硬的肌肉,这才训斥,“你们都是按照我的指示行事,在这里,我职位最高。如果要追究责任,那也是我辞职。就这么说定了,晶晶。”
白晶晶立刻道:“总监吩咐。”
“你现在立刻给权董打电话,让他回公司,亲自给石正华专管员道歉,并且协商后续的违约事情。”
本以为顾灵色他们还是在故作姿态给自己看,可现在显然不是,这摆明了是玩真的呀,石正华慌忙的制止,道:“顾总监,不至于,我这边会帮你们搪塞一下上边。你们赶在期限内重新策划一个方案给我就行。哪里需要惊动权董啊!”
灵色摇摇头,语气沉重的说道:“专管员,你不必说了。这件事,总得有个人站出来负责。连累了你挨批评我已经感觉很抱歉了,实在不能再让你帮我们兜着。晶晶,还等什么?快点给权董打电话!”
“顾总监,这……”石正华彻底慌了,他就像趁机敲诈点钱,没想别的,事情怎么演变成这样了?他环顾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跟自己关系最好的黄经理身上,“那个,老黄你帮我劝劝顾总监。事情很简单嘛,重新做一个方案给我就好。做什么要闹到权董那里,还要让顾总监辞职。不至于不至于!”
黄经理表情不变,冷漠的道:“老石,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件事太严重,不但我们总监会辞职,我也会辞职。这次的事件,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连一向狼狈为奸的黄经理都不乐意劝慰,可想而知石正华平时有多讨人厌。他那个见缝就叮的德行,早就令人无法忍耐了。所谓的引起公愤,犯众怒,指的就是石正华。
“总监,我去给权董打电话让他回公司。”白晶晶不太确定灵色是吓唬吓唬石正华,还是真准备戳到权子墨那儿,这才又确定了一遍。
“快去吧。我就在这儿等权董来,当面跟权董道歉,并且辞职。”
看来总监这次是真的要让权董收拾石正华了。白晶晶点头,拿着电话出门了。其他几位经理则坐在一边,冷眼旁观。
“顾总监。”石正华也瞧出端倪来了,他扯扯嘴角,做最后的挽救,“咱们也都是老相识了。没必要闹到如此境地不是?”
灵色四两拨千斤的道:“就是因为我与是专管员是老相识了,才不能把什么责任都丢给你去兜着。以前你也帮了我们不少,这一次,是时候我报答你了。”
石正华干笑两声,他目光接触到哪位经理,哪位经理的脑袋便低下去,显然是不打算管他的死活。也是石正华平日里作孽太多,不然没人会把脸皮真的撕破。
071 姚大美女
很快,白晶晶便回来了,她光明正大的说道:“总监,权董说了他今天有事,赶不回来。让你把辞职报告发他邮箱,他看过之后你就可以跟人力资源部结算工资。至于其他几位经理,权董也有句话让我转告你们。”
李经理年纪最大,他开口,“白秘书请说。”
“权董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这次有顾总监替几位经理兜着,你们便不用辞职,扣半年的奖金就算了解。可下一次,你们就没这么好运了。顾总监辞职,经理以上级别的人,每人一份检讨书。”
“我们明白了。”李经理等人点头。
转过头,白晶晶将目光挪在了石正华的身上,冷冷的道:“请问专管员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权董明天会亲自上门拜访道歉。”
偷鸡不成蚀把米,石正华气急败坏的站起身,“哪里需要权董亲自上门拜访,我现在就去找权董道歉!这件事是我没做好,我要是有能力,就不会让方案没能通过了!所以,这个道歉,应该由我来!”
灵色不慌不忙的也站起身,冷静的道:“专管员,你这话我们可——”
“顾总监,就谈到这里。我现在赶着去见权董,就这样。几位,留步!”石正华气急败坏的丢下一句话,连剩下的半包烟都没拿,便愤然离开。
什么辞职报告,权子墨会让顾灵色辞职?扯淡吧!还有那什么检讨书,人家写不写,他如何知道!简直就是把他当傻B一样的戏弄!
“顾总监,不会惹什么麻烦吧?狗急了跳墙,石正华可是条疯狗。”刚刚一起戏弄石正华不假,可黄经理还是有点担心。民不与官斗,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顾灵色冷冷掀起唇角,“权董可是专治疯狗病。”言下之意便是不必担心,别说给他们找茬,石正华恐怕连饭碗都要丢掉了。
李经理还是笑眯眯的模样,“总监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问题。”
高经理讨好的笑笑,“总监,三天两头被这个石正华敲诈,底下的人也是头痛的很。这次好了,一劳永逸。”
侯经理却皱眉,“也不知道这招标会究竟要推迟多久。再这样耽误下去,之前花出去的人力物力可不一定能收回来啊。”
“合同已经签了。如果招标会一直推迟不进行,高经理负责跟省委索要违约金就是,总归不会赔钱。”灵色从侧面安慰了几位经理,“不过这应该不可能。这次公路招标可是省里的重头戏,人家比咱们更焦急。”
“对对对,总监这话没错。省里最近不是有大调动嘛,或许跟这个有关系。”高经理有个郑秘书当小舅子,消息灵通的很。
“行了,这些话题不是咱们该说的。都下去工作吧。”灵色挥退了经理,却叫住了自己的秘书,“晶晶,你留下。我有事跟你说。”
白晶晶表情一僵,心知总监是要跟她说昨天的事情。恐怕她欠高利的消息已经众所周知了。
几位经理纷纷离开,临走前还帮她们关上了会客室的门。
灵色直奔主题,“晶晶,我先跟你道声歉,我不是有意窥探你的隐私,只是很担心你。所以今早去找权董问了你的情况。你的事情,我已经全部了解了。具体——”
“总监!”白晶晶咬唇,“昨天的事情是我给你惹麻烦了,要说抱歉的是我!幸好有严队长他们在,没让总监受伤,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道歉才好。总之,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总监放心,我不会再把私人问题带入工作中了!”
“哎,晶晶。我没有找你麻烦的意思。”顾灵色无奈的笑笑,指着自己身边的沙发道。“坐,我是想帮你解决麻烦。”
白晶晶脑袋转的很快,“总监为了给我借钱,去找权董借钱了?”
“我没有跟权董借钱,我也不打算给你借钱。我只是想买下你手中春色撩人的股份。当初我就想跟权董一起投资春色撩人,只是碍于存款都被基金套住,这才作罢。现在日期到了,钱也能取出来。我便想重新把春色撩人买下来。”
“春色撩人不值一千万那么多。”白晶晶冷静的说道。
“我看中的是春色撩人日后发展的潜力。”灵色狡黠的眨眼,“权董可不会做赔钱买卖。跟着权董,我不怕赚不到钱。怎么样,我手中有闲钱想投资,你正好缺钱,不如就把春色撩人卖给我?”
“总监……”白晶晶放缓了语调,不似一开始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您不必做到这一步的。我知道您的钱,是有用处的。更何况我也已经找到了还钱的办法。”
“又是去借高利贷么?借这家高利贷,还那家高利贷的钱。晶晶,你这样可不行啊。我花超过市价的钱买春色撩人,你最多就是欠我一个人情。可你去找高利贷,那就不是欠人情了。你这么聪明,一定明白这其中的区别。别做傻事。你也知道,权董已经买下了九间堂别墅给我住,我也没必要再存钱买房子了。”
“也……也不算是高利贷吧……”白晶晶支支吾吾,虽然不是高利贷,不过也差不多吧?
“那是什么?”
白晶晶权衡利弊了片刻,“总监,您别问了。你能不能给我几天的时间考虑?反正高利贷的人因为昨天打群架都被关押了,一时半会出不来。在这期间,我考虑考虑。”如果可以,她是真的不想拿总监的辛苦钱。
“晶晶,你很聪明,你会选择最好的解决办法。我呢就只说一点,欠我人情总比被高利贷追债强。别做傻事,有权子墨在,我总归是饿不死的。对不对?”拍了拍秘书的手背,灵色起身,“你自己再考虑一下。我还是希望你能把春色撩人卖给我。”
“总监,我——”
终于等到白晶晶对自己敞开心扉了,可电话铃音却响起,本以为是权子墨的电话,可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叶承枢。权子墨的电话可以不接,叶承枢可不行。灵色无奈,“晶晶,有什么话晚点再说。我先接个电话。”
“哦。”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开口,因为电话的打断,或许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灵色连忙接起电话,“喂,叶承枢。”
“老婆,省委这边有人跟你找麻烦了?”叶承枢也直截了当的很。
灵色抿唇,这才几分钟前的事儿,怎么好像整个江南省都知道了?他们究竟是从哪里得的消息啊!
见她不说话,叶承枢就确定了,“还真有人敢找我老婆的麻烦哦。诸游刚刚给我打电话邀功,我还不信呢。”
“诸游怎么会——”灵色恍然大悟,“恐怕诸游跟权子墨在一起呢,所以他就知道了。”
“那解决了没有?需不需要我出面。”
“不需要,权子墨已经去处理了。”让叶承枢解决石正华,已经不能用杀鸡用牛刀形容了。
顿了顿,灵色又问道:“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要挂电话了,还有点事情要忙。”
叶承枢状似不经意的随口提了一句,“老婆,提前告诉你一声,做点准备。老爷子那边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灵色心头一紧,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而变得泛白。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只是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人在老爷子面前嚼了舌根。我并不认为老爷子就真的相信了。如果老爷子有所怀疑,他会直接来找我的。我只是给你提前说一声,怕你事到临头害怕的又掉眼泪。”
“才才不会呢。”灵色底气不足的反驳了一句。
叶承枢难得的没有腹黑下去,而是笑着哄慰。“不会就好,老婆一掉眼泪,我心都要碎了。”
“那,那那你没事我就挂了。”捧着电话,灵色恨自己的不争气,怎么总会因为人家的一句话就闹了个脸红不已,心跳不止?太没出息了!
惦记着叶老爷子,生怕他们结婚的事情被发现,灵色惶惶不安的过了一周。可直到与赵国邦幕卉秋越好吃饭的日子到来,老爷子那边也还是风平浪静,一点迹象都没有。这让灵色有点纳闷。叶承枢不会危言耸听,他的消息也不会有假。那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实在想不明白,便去找权子墨询问。权子墨却黑着脸被人给赶了出去。丢下一句烦躁不已的话。
“叶老爷子没动静还不好啊?你还真想叶老爷子花钱雇杀手做了你才高兴啊?我发现你结婚之后,这智商蹭蹭的下滑!有时间找我你不如买点猪脑吃,补补智商。关于叶家的事,除非叶老爷子杀上门找你了,不然你少来拿这些破事烦我!”
看着那被无情合上的房门,灵色很委屈。她想问他老爷子的事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想让权子墨给点意见,她马上就要去见幕卉秋了嘛!
灵色不敢再敲门,也不认为权子墨绝情。因为她刚刚清楚的听到,房间里有女人的声音,而且权子墨的睡袍之下,似乎空无一物。显然,是她打断了人家的好事,权子墨只是一脸戾气,没有掐死她,已经是看在两人相交多年的情分上了呢。
痛苦的捏了捏鼻梁,灵色认命的转身,离开,上车,发动油门,驱车前往小竹楼。
当灵色的汽车从视线中消失之后,站在窗边的权子墨才放下窗帘,笑着返回客厅。
“姚大美女,抱歉抱歉。让你配合我演这么一出戏。不过……”
072 她要回来了
每逢说到关键的地方,权子墨就喜欢停下,看对方的表情是如何。然后等对方主动询问,他才会继续说。不但灵色很熟悉他这个毛病,那位女子也很熟悉。
她扬起脑袋,甩了甩及肩的头发,从善如流的问道:“不过什么?”
权子墨眉头一挑,坏笑道:“不过,你刚刚喘的那两声,真不错。满分十分,我给你九分。”
“哦呀,怎么不是十分呢?”端坐于沙发的气质型美女一手端着一个高脚杯,另一只手掩嘴轻笑。
权子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严肃的解释,“扣你一分的原因是因为你喘息的时候,没在我的床上。如果在我的床上,那我给你十二分,再加两分额外的劳务费。”
“少来,你去调戏小姑娘就好,可别来招惹我。不然我就缠上你了。”女子笑着伸手锤了一下权子墨的胸口,神态自然,娇柔不做作,又透着成熟而魅力。
“快来纠缠我。”权子墨眨眼,“能让你姚大美女纠缠,我形容至极。”
“你呀,就会说漂亮话哄我开心。”女子娇嗔的笑,却仍旧遮掩不住眼底的精光,“明明是跟老朋友叙旧,为什么偏偏要让人家女孩子误会你又在大白天的荒淫无度?子墨,那个女孩子,就是在你电话里说的,那个在你身边呆了很多年的女孩子吧?”
权子墨勾勾嘴角,戏谑的搪塞了一句,“我这不是正想方设法的把你姚大美女哄上床嘛。怎么能让别人破坏我们的好事哦。”
“子墨。这次可由不得你打哈哈。”女子眼波流转,不必刻意,已是风情流露,“你得给我说清楚了。不然我可饶不了你。我才不做那种拆散人家的小三,演戏的也不行。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喜欢你?如果是,我立刻出去给人家女孩子解释清楚。你就算要拒绝人家,也给我堂堂正正的拒绝,别拿我当幌子。”
“姚大律,对待老朋友也要刑讯逼供么?你可不是在法庭上哟。”权子墨仍旧打哈哈。
“子墨。好好说,你瞒不住我。你从眼神到神态,都告诉我那个女孩子对你很重要呢。既然是重要的人,为什么要让她误会。”
“姚律师,女人太聪明可不是好事。”权子墨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面无表情的说道:“色妞儿已经结婚了,她有好老公珍惜她,与我何干。我不希望以后一有事,她第一想到的是我,而不是她老公。那丫头这些多年下来,依赖我成习惯了。既然她改不掉,那只好由我出面帮她改了。陪在她身边一辈子的是她老公,不是我。她不能一出事就来找我。”
“哦呀,你权子墨身上也有谦让的品德,我怎么不知道。难不成国外的月亮也比我们的圆?美利坚可真有魔力,居然能把我们权子墨身上的美好品德给培养出来。据我所知,你看上的东西,还没有让出去过一次哦。”
“姚美女,能把毒舌在老朋友身上省省么?你难得回来一次,我们抽空叙旧还来不及,你可别煞风景哦。”隐藏在酒杯后的桃花眼精光矍铄。
“我一直都在跟你叙旧呀。”女子扯扯嘴角,“子墨。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忽然从江南省离开了么。现在还好奇么?”
“当然,很好奇。要不是我当时在国外赶回不来,我一定帮你出气。谁敢欺负我们姚美女,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那好,等我下次回来,我慢慢给你讲。”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女子笑的十分怀念,“下次再回来可就不是做客咯。”
权子墨一愣,“姚筱晗,你要回来了?你在外省的律师事务所怎么办?那可是你这么多年的心血。你别跟我说你不要了。当心我抽死你。”
“你可舍不得抽我呢。我呢,也舍不得我的律所,那是我的心头肉,我比任何人都要珍惜它。我回来呀,是准备拓展新业务,把分所开在江南省。”
“哟哟哟。”权子墨夸张的咋舌,“看来你姚美女混的真是不错。那边已经没有挑战了么?”
“对呀,没有挑战了,所以就准备回来挑战自我,再创辉煌。”
权子墨举杯,“让我们提前给江南省的各位律师们道歉。因为姚美女回来了,他们恐怕是要失业的。”
“道歉。江南省的各位大律们,对不起了,我要回来跟你抢饭碗咯。”姚筱晗掀唇一笑,美的不可方物,成熟女性的优雅知性与年轻女子的俏皮可爱,竟然可以如此完美的在一个人身上呈现,这不可谓不是一个奇迹。
当年在学校迷倒一众男生的校花,即使已经步入三十岁之龄,却也依旧是美不胜收。姚筱晗只是往那一坐,便是一副精心描绘的山水画。古典,优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灵气与魅惑。能在权子墨的通讯录里,被他用美女称呼的,只有姚筱晗一人。这样的女人,五官精致身材傲人自然不必说。那一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一颦一笑,能把人三魂勾去六魄。二十九岁,早已不是花季。可岁月并未给姚筱晗脸上刻下什么印记,反而给她带来一股年轻少女所不曾拥有的成熟与风华。
如果把女人比作一本书,那么姚筱晗就是一本让人永远也读不完的书。有深度、有内涵、美貌、大方。上帝造人的时候,似乎格外钟情于姚筱晗,一笔一划,都是精心之作。一位艺术家,平生能有一件得意之作,已是难得。而姚筱晗,无疑是上帝最骄傲的作品。
她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身上散发着知性的气质。当她开口对你笑的时候,又有女孩子特有的俏皮。而在法庭上的她,又是严肃的令人不可亵渎。从认识她的那一天起,权子墨总是可以轻易的从她身上发掘不一样的东西。
上帝造人的时候,看来格外钟情于姚筱晗,给了她所有女子都梦寐以求的一切。别人祈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似乎在姚筱晗这里,总是轻易的便唾手可得。美貌、学识、优雅、干练、一切能想象到的所有美好词汇,在姚筱晗身上都适用。
只有这样的女人,才当得起法律界的一朵金花。
权子墨与她认识了近十年,可两人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简直少的可怜。平常两人连电话也极少通,都是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但他们就是这样一种关系,不必经常碰面,但即使相隔很久之后再聊天,也不会有丝毫的尴尬,更不会有相对无言的时候。
在权子墨的身边,有两个女人是例外的。其一是顾灵色,她对他,是特殊而美好的存在。说句俗气点的话,顾灵色是权子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珍惜她、怜惜她、保护她,却不会娶她。其二便是姚筱晗,红颜知己的说法太过肤浅。姚筱晗之于权子墨,是灵魂上的伴侣。他同样会保护她、帮助她,却不是出于爱,而是从欣赏出发继而升华为钦佩的感情。
权子墨跟姚筱晗,他们对彼此熟悉到可怕,却也陌生到令人瞠目结舌。姚筱晗只知道权子墨身边有个待了许多年的女孩,却不知道她姓甚名谁。权子墨只知道姚筱晗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甚至是哪里的人都不知道。权子墨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姚筱晗这般的女子为他守候十多年?
若是拿他身边的人举例,怕是出了那位叶特助,再无第二位。
一杯酒下肚,姚筱晗亲自给权子墨将酒杯填个半满。
眯了眯眼睛,权子墨正经的问道:“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摆接风宴。”
“这个嘛,估计还要再等一阵呢。就算要动身,等那边的事情想要完全脱手,恐怕也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姚筱晗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这次回来,一个是为了出庭,另一个也是想探探底。”
“探的怎么样?有困难,尽管跟我开口。你跟谁客气都不能跟我客气。”权子墨真心实意的说道,一点没有客套的寒暄之意。
“这个当然,我才不跟你客气呢。”姚筱晗倾身,谈起工作也是两眼冒精光,明显也是个工作狂,她说道:“子墨,有件事还真需要你帮我。”
权子墨挑眉,“说。”
“营业执照我已办妥,律师团队也不必担心,我会从总部抽取一个精英团队。什么都是现成的,唯独缺了一样。”
权子墨从善如流的接道:“律师事务所的选址。”
“没错!”
“交给我了。姚美女的办公室,必定要坐北朝南,南北通透,宽敞明亮,风水也得好。我一定给姚美女找一处好地方,再找个得道高僧替你作法祈福。我听说你们律师的行当,还蛮信风水的?”
“信。”姚筱晗似是嘲讽似是苦笑的道:“别说什么律师都是高材生,有知识有文化。其实呐,干我们律师这一行的,特别信这种东西。”
“得了,都交给我来办。难得姚大美女有事相求,我这儿高兴的都来不及。这可是旁人抢也抢不来的荣耀呢。我必须得风风光光的迎接姚美女华丽回归。”
“子墨你呀,就是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权子墨仰头,语气骄傲:“那可不。在情场上无往而不利,我全靠这张嘴。”
“油腔滑调。”姚筱晗掩嘴轻笑。
073 初见岳父母
两人又聊了一会,姚筱晗这才起身告辞。权子墨要派人送她回去,喝了点酒,又要开整整一夜的车,太危险了。但姚筱晗却拒绝了,说是这次来打官司带了助手,在酒店等她。权子墨退而求其次,一定要亲自送姚筱晗到下榻的酒店,把她亲自交给助理才行。姚筱晗拗不过权子墨,只得点头答应。
几乎是权子墨跟姚筱晗出门的同一时间,灵色也终于跟叶承枢碰面了。这么形容或不贴切,该是:叶承枢终于从车子里把灵色给揪了出来,并且提溜着她的领子,这才把人半推半抱的给送进了电梯。
“顾灵色。”叶承枢显然是生气了,不然他不会连连名带姓的叫她。
灵色缩在电梯的角落里,可怜巴巴的低着脑袋,“叶承枢。”
“顾灵色。”
“叶承枢。”
捏了捏鼻梁,叶承枢结束了这段无意义的对话,他冷静的问道:“早就说好的事情,为什么事到临头又反悔了?”
“因为害怕。”灵色实话实话。
“为什么怕?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灵色逐一回答,“第一,因为我从小就怕看到幕卉秋,每次看到她,留给我的都是最痛苦的回忆。第二,我怕幕卉秋,原因同上。第三个问题,原因同上。”
叶承枢该严厉的时候,绝对不仁慈,他毫不留情的戳穿她。
“顾灵色,别给自己找借口。你不是怕,而是你当缩头乌龟当习惯了。现在要你把脑袋从乌龟壳里伸出来,你不敢罢了。”
灵色脑袋一点,承认了,“你说的没错。叶承枢,我就是只是缩头乌龟。你不是说过你会保护我么?那么,你就让我继续缩在我的乌龟壳里不行么?”
“我是要保护我的老婆,不是保护一个怂包。更何况,去见你的亲生母亲,我干嘛要保护你。幕卉秋总不至于一口把你给吃了吧。”叶承枢面无表情的望着她,“今天这顿饭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由你做主。”
“叶承枢……”她怯怯的拽住他的袖子,可怜巴巴的撒娇。
叶承枢挑眉,撒娇,这可是头一次。不过可惜了,他今天没办法惯着她。
“老婆。不是我硬要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实在是,今天这顿饭你若是逃了,幕卉秋会直接饶过你来纠缠我。那时候才叫麻烦,还不如今天就把她的路给堵死,也省的她日后打着丈母娘的旗号来烦我。我的意思,你明白?”
灵色一怔,看着电梯的数字在9层停止,感觉心跳都漏了半拍。
一瞧她的表情,叶承枢便淡定伸手,按下最高楼层的按钮,让电梯继续上升。保持只有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
叶承枢笃定,只要他搬出幕卉秋会烦他,小白兔一定会乖乖上钩,他果断的上前一步,轻轻的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拦在怀里,额头抵着额头,狭长的凤眸紧紧的盯着她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
“叶承枢,你,你干嘛啊?”如此亲密的接触,灵色已然接受,但也仅限于在家。在公众场合与他亲密接触,她还是有点不习惯的想要抗拒。
“老婆,体谅一下你老公身处其位的难处。等下去见幕卉秋跟赵国邦的时候,你甚至一句话都不需要说,你只要坐在那里,露个面就足够。其他的一切,有我在。所以,你能陪我一起,趁早打消幕卉秋跟赵国邦心底的那点小算盘么?”
灵色点头,幅度很小,却很坚定,“我去!”
她绝不能因为自己,让幕卉秋有纠缠上叶承枢的可能!绝不能!
叶承枢勾唇,满意的眯起眸子,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夸奖道:“我老婆真棒。真会体贴人。”
被他夸奖的有点不好意思,灵色抓了抓脸蛋,轻轻的道:“叶承枢,我真的可以一言不发?”
“可以。”
“我可以只埋头吃东西么?”
“当然。”
“那我可以——”
“老婆。”叶承枢又想用吻来堵住她的小嘴了,可一想到电梯即将就要到,若是被外人看到了,一定有会吓到这只小白兔,只能强行忍耐,“老婆,只要你出席这次会餐。其他的,一切随你喜欢。”
话音刚落,电话叮咚一声,正好到达9层。电梯门缓缓开启,除了有门迎站在电梯口欢迎,还有江南省首富赵国邦与其妻子,一起迎接叶特助与其妻子。
一看到叶承枢,赵国邦主动伸出右手,“叶特助,又见面了。”
叶承枢笑着伸手与赵国邦握手,脸上的微笑优雅而又疏离,还带着淡淡的冷漠,“岳父,叫我承枢就好。”
“诶,承枢!”赵国邦乐呵呵的唤了一句。
“岳父。”叶承枢轻笑,然后又冲幕卉秋点头,“岳母,好。”
“好好好。都好,都好。”幕卉秋站在赵国邦的身边,笑的雍容华贵。只看模样,哪里能够想到,幕卉秋以前是那样一个‘名媛’呢?
叶承枢反客为主,走在前边,笑着道:“岳父岳母,这边请。”
他一口一句‘岳父岳母’直叫的赵国邦跟幕卉秋心花怒放。如此的态度,看来这位叶特助真的成了自己的女婿啊!叶特助的岳母岳母,叶家的亲家,这绝不是开玩笑的。有了叶承枢这张王牌,他们在江南省绝对称得上是无往而不利。不过这话也不能说的太早,毕竟谁也摸不透叶特助的心思。
若他只是一时兴起与顾灵色玩玩而已呢?这一点,除非是亲自接触过,否则外人绝对瞧不出端倪来。其实就算是亲自接触过,能不能确定这点,那也要两说。叶特助心思深沉,非常人所能与之比肩。
待四人坐定,服务员小姐确定了顾客已经到齐,便自觉的开始上菜。菜是早就点好的,只等叶承枢一到便能上菜。前后不到三分钟,一桌丰盛又美味的饭菜便已准备妥当。
既然叶承枢都同意了她可以一言不发,顾灵色便当真一个字都不说。连招呼都不打。不是她不礼貌,只是她就算主动打了招呼,人家也不会理她。原本今儿这顿饭,就不是为她而来。幕卉秋与赵国邦的目标,从来都只有叶家的独子,叶特助。
“几位请慢用,有事叫我,我就在门外。”灵色发现,服务员甜甜的一笑,还有两个酒窝。
叶承枢对任何人,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都是有礼优雅的,他轻笑:“麻烦你了。”先是由幕卉秋拉家常,跟叶承枢攀亲戚拉近关心,待他们二人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赵国邦便出场了。
他放下筷子,举起酒杯,笑呵呵道:“来,承枢,咱们父子俩碰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一句‘承枢’赵国邦是唤的自然又亲切,毫无违和之感。灵色在一旁瞧见了,不禁暗暗佩服。赵国邦能从一个穷小子,走到今天首富之位,真的不是撞运气。别的不说,单单说他跟人拉近关心这一条,就不输给叶承枢。
叶承枢的工作本就是与各型各色的人打交道,与赵国邦周旋起来,丝毫不显吃力,他举起酒杯,放低了与赵国邦轻碰一下,“这杯酒,该是我敬岳父。”
“互敬、互敬!”赵国邦喝的脸颊已经通红起来。
至于叶承枢,他的酒量灵色已经见识过了。像个无底洞,赵国邦一个人想要喝倒叶承枢,绝对是痴心妄想。白净英俊的脸庞上,丝毫不显酒态,游刃有余的模样当之无愧叶特助三个字。
放下酒杯,幕卉秋亲自替丈夫与叶承枢将酒杯填满。在一旁伺候的模样,贤惠又温柔。这样的幕卉秋,是灵色从未到过的一面。
“承枢,你别嫌我唠叨。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聊一聊,没办法,上了年纪的人啊,就是喜欢唠唠叨叨的瞎担心。”
“不会。能跟岳父聊天,我也很高兴。”
“那我就直说了?”
叶承枢点头,抿唇,轻笑。
“就一件事,灵色。”说着,赵国邦手指一点,指着灵色。
灵色低着头舀汤喝,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一晚上了,赵国邦终究是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哦?”叶承枢故作惊讶的挑眉,“灵色怎么了?难道有我在旁边,岳父还不放灵色么?”
赵国邦连连摇头,“不是承枢你说的那种担心。”
“那是哪种担心?”叶承枢打官腔的本事是一绝,“若是岳父信任我,那便不必担心灵色。我会照顾她周全,不让她受一丁点的伤害。”
“这个自然。我定是放心你的,不然也不会把宝贝女儿嫁给你啊!”赵国邦说的真情实意,货真价实,“灵色虽然不是我亲生,但她既是卉秋的女儿,便就是我的女儿。我膝下无子,灵色跟我的亲生女儿一样。我待她,视若己出。所以承枢啊,我把宝贝女儿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爱护她啊!”
这番话让灵色听了,却直想笑。宝贝女儿?幕卉秋从未将她当过亲生骨肉,赵国邦又怎会将她当成女儿?为什么这种虚伪的谎言,他们说来是如此的驾轻就熟,连眼睛都不眨?为什么他们要跟叶特助攀亲带故,一定要先拿她出来说事?
这样的她,与父亲口中形容的女人,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他们每一个人,从来都不考虑她的处境?他们有没有想过,他们这样利用她从叶承枢那里得到好处,她在叶承枢面前又成了什么?她该拿什么表情去面对叶丞倏?
叶承枢正准备回答两句,眼角无意中扫到灵色的表情,脱口而出的客套话便在舌尖打了个转儿,被吞了下去。他只是勾唇,点头,淡笑,不语。对于赵国邦的示好,压根就不接茬。
074 赵国邦的‘推心置腹’
在商界驰骋大半辈子,赵国邦酒量也是极佳,他却故意装出一副微醺的模样,想要跟叶承枢来个‘推心置腹’的‘真情告白’。
“承枢啊!”赵国邦‘不胜酒力’的眨了眨眼睛,一把抓住叶承枢放在餐桌上的手,十分用力。
叶承枢也没打算挣脱,他嗯了一声。淡淡的笑着,眼睛专注的望着赵国邦,鼓励性的冲他点点头。
赵国邦像是受到鼓舞似得,‘掏心掏肺’的说道:“承枢啊,我就夸大一次,当你一回你叶特助的长辈!”
这一次,叶承枢也嗯也没了。只是淡淡的笑着,一言不发。另一只手,却不动声色的在桌子底下握住了灵色的小手。微凉的大掌包裹住紧张到流汗的小手,十指交叉。他明显感觉到,小手用力的握住了他的大掌,像是从他身上汲取力量。于是,叶承枢便给予回应,手指轻轻的在她手背点了点。
叶承枢礼貌而优雅的模样,让赵国邦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对于他的夸大攀亲,人家叶特助连回应也没有一个,全程都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承枢,我老了,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没两年好活了。我是个俗人,自己辛苦打拼了一辈子的公司,舍不得就这么在我死后没人能接手。不过现在我不担心了,我有你这个女婿。就算是我要现在就死,我也能瞑目。有你在,我辛苦大半辈子的公司,一定不会没了!”不知道赵国邦是真醉,还是装醉,他越说越起劲,就像是普通人家的父亲一样,喝了两杯酒,就开始对女婿嘱托跟托福起来了。
从头到尾,叶承枢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侧头倾听,很专注的感觉。但实际上他听进去了几句话,谁也不知道。
“这件事我跟你岳母也商量过。承枢,如果你愿意接手我公司的话,那么咱们便约定一个时间,把这件事就定了吧!”
“岳父说的是什么事?我没听明白。”叶承枢笑的温和。
“就是把我的遗嘱确定一下,然后交给法院去公证生效!我的财产,均分成三分。卉秋一份,你跟灵色一人一份!卉秋不懂生意,她那一部分,就折成公司的股票。承枢你每年给你岳母分红就好。至于你跟灵色怎么分,那是你们小夫妻自己的事情。我就不多问啦!”赵国邦说的口干舌燥,抓起面前的酒杯便一饮而尽,然后重重的将酒杯砸在桌子上,抬手摸了摸嘴角。这样的动作,才显示出赵国邦出身草莽,露出点匪气来。
“承枢,你觉得如何?若是没有问题,我便让秘书去跟郑秘书碰个面,约定一下时间!”
“叶承枢,我想喝水,你能帮我递一下茶壶么?”感觉到叶承枢捏了捏自己的手心,灵色立刻机灵的说道。
“渴了?”叶承枢顺势侧头望了望她,巧妙又从容的避开了赵国邦的提问。
灵色明显感觉到有两道不满的目光朝她蹬来,可她一点也不怕,因为她旁边有叶承枢在。她点点头,“渴了,想喝水。”
“好,我给你倒水。”叶承枢起身,将她的水杯填满,然后这才侧头问道:“岳父刚刚说什么来着?”人家叶承枢明显是不想谈论那个话题,可赵国邦却似乎浑然不觉,又重复了一遍,“就是我遗产的事儿。承枢你来接手我的公司,我手中持有的股份是百分之八十。你岳母拿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六十确定了绝对控股权,我全部交给你。至于怎么分,你跟灵色自己看着办。”
这次不必叶承枢捏她,灵色便已经自觉的打岔,“叶承枢,茶水凉了。我肚子不舒服,不能喝凉的。”
“老婆稍等,我去给你添点热水。”说着,叶承枢便端起茶壶,向外走去。
可他刚起身,赵国邦却强势的将他重新按下在椅子上,“承枢呀,添水这些事情让服务员去做就好了嘛。哪至于你亲自跑一趟!”
说着,赵国邦便扬高声调,高高在上的唤道:“服务生,服务生。过来添水!”
“先生要添水?”服务生推门而入,想要从叶承枢的手中接过茶壶,却被叶承枢给躲开了。
他笑着道:“不必麻烦,我来就好。”
“承枢,你这样就不对了。服务生的工作是什么,不就是来伺候咱们的么。你把事情都做了,让他们白领工资吗?没这个道理!”赵国邦说着摆摆手,趾高气扬的指着服务生小姐的鼻子,“你,去添点热水。我宝贝女儿不能喝凉的!”
这般高高在上的模样,莫说是灵色,就连一向喜怒不行于色的叶承枢也皱起了眉头。
看一个人的修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看他对待服务生的态度。对服务生趾高气扬使唤来使唤去的人,其本质定然好不到哪里去。这是铁律,绝无例外。
小竹楼不愧是江南省最有名气的酒楼,服务生的素质十分优秀,遇到赵国邦这样的顾客,服务生小姐还能笑靥如花的说道:“抱歉了,我这就去添水给您送来。”
“快去!快去!”赵国邦不耐烦的摆手。
叶承枢手腕一转,顺势站了起来,他依旧笑着道:“灵色很娇气。喝水要不烫不凉,恰到好处。外人拿捏不准,还是我来吧。”
赵国邦还想说什么,但幕卉秋十分会看人脸色,她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丈夫的大腿,力道十足,直掐的赵国邦倒抽一口凉气。
可幕卉秋脸上却笑着道:“国邦,这是叶特助对咱们家灵色的悉心照顾,你就别跟着瞎喊和了。”说完,她冲叶承枢抱歉的笑笑,解释了一句,“叶特助,你别搭理国邦。他这人就是这样,酒量不好,却还爱喝酒。酒后肯定是要失态的,让你看笑话了。”
不动神色的将称呼从‘承枢’变回‘叶特助’,从这一点便不难看出幕卉秋的精明与眼光毒辣。称呼的转变,让叶承枢十分满意。被赵国邦一口一句‘承枢’的叫了一晚上,饶是叶承枢也有点不耐烦起来了。
他笑笑,侧头对灵色说道:“老婆,这壶茶没味道了。我给你重新换一壶吧。想喝什么茶?”
灵色从善如流的接道:“我也不知道想喝什么。”
“那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好了。”
“好。”灵色点头,立即起身。
叶承枢一手端着茶壶,另一只手牵着灵色,笑着对服务生小姐道:“劳烦带路。辛苦你了。”
服务生小姐有点受宠若惊的垂下眼帘,连忙在前边领路,“不麻烦的。两位这边请。”
一出门,叶承枢的表情便微微阴沉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的精光。赵国邦,本以为他是来套近乎,目的是公路招标。现在看来,是他小瞧赵国邦了。那人的目标,远远不屑于一个公路招标这般简单。
几乎是同一时间,赵国邦的表情也从方才的大大咧咧略显粗俗,一下子冰冷恶毒起来。他侧头,与妻子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给书记发短信,告诉他——”话头猛地停住,赵国邦咬咬牙,“等等!卉秋,先不着急!”
幕卉秋掏手机的一愣,“国邦,你还想如何试探?叶承枢摆明了柴米油盐不进,你把公司的股权拿出来当诱饵他也无动于衷。如此,你还想如何试探他?”
赵国邦狞笑一声,精明的脸上哪里有一点酒意?
“在外人眼里,咱们的公司是摇钱树。可在叶承枢的眼里,那是铜臭是粪土!”赵国邦嘴角一勾,阴沉沉的笑道:“卉秋,咱们打一开始就错了!”
幕卉秋心中一动,“国邦你的意思是……?”
“没错!”赵国邦重重点头,“他叶承枢会缺钱吗?不会!所以,用钱是没办法打动叶承枢的!咱们一开始就错了。能让叶承枢心动的诱饵只有一个。”
“他的仕途。”幕卉秋面无表情的说道。
“对咯。”赵国邦嘿嘿一笑,方才的阴沉悄然褪去,被大大咧咧的匪气重新取代,他说道:“你别忘了,书记那边说叶承枢会娶顾灵色,是盯上我了。他既然不为钱动,那只能剩下一个权字。有我的钱为他铺路,他还愁无法升迁么?”
幕卉秋却比丈夫更加冷静,“叶承枢有叶家做后盾,有叶老爷子做后盾,他不必用自己的婚姻来巩固仕途。”
“叶震裘?”赵国邦鄙夷的耻笑,“一个退休多少年的老头子,能成什么气候?在位的时候他是个人物。现在他都退下去了,叶震裘除了他的威名,还剩下什么?卉秋我告诉你,官再大只要你退下来了,屁用没有!有用的,就是现管。叶承枢若是真的能靠上叶震裘,那他这次当任职,就不会有风波。”
“可我听说,叶承枢的任职推迟,是叶老爷子做的。国邦,你可别打草惊蛇啊。”幕卉秋皱眉。
“胡说。叶承枢的任职推迟,是有人不想让他坐那个位置,这才给他耽误了一下。跟叶震裘有什么关系。只怕拿自家老爷子做挡箭牌,是叶承枢怕丢脸的借口而已。哪有自己人扯自己人后腿的!”赵国邦一口咬定,“书记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还能有假了?”
幕卉秋却有点担心,“国邦,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总没错。你再试探试探,别那么快就确定。”
“这个自然了。我就是跟你说说,等叶承枢回来了,我也不能再说这些对不对。”
“嗯,如此最好了。”
“老婆,都看到了,听到了?”叶承枢扬了扬削尖的下巴,笑的一脸优雅。
075 尽在眼皮底下
顾灵色的小脸却早就苍白如死灰一样。她双眼有些空洞的迎上了叶承枢锐利的眸子。
“我早说过了,今天这顿饭逃不掉。不但不能逃,反而必须要出席。现在你知道原因了?”狐狸尾巴不用他揪,便已露了出来。
闻言,灵色冷汗连连,头皮发麻。大屏幕里,包间内的一举一动都在叶承枢的眼皮底下。她倒不是替赵国邦跟幕卉秋担心,更不会去替书记担心。她只是有点害怕。叶承枢把什么都猜到了,甚至提前在小竹楼装了摄像头。这是何等的可怕?
处处先人一步,便能保持不败之地。处处先人三步,便能稳操胜券。可叶承枢,显然是领先于别人百步,都还不止。这样的他,怎会输,怎能输?
叶承枢抚了抚西服上的褶皱,弯起右手臂,笑着道:“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回去,他们该起疑心了。老婆,走吧?”
“叶承枢,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叶承枢轻描淡写的说道,“算计我的人又不是你。你事前也毫不知情。与你何干。老婆。别多想。”
灵色低着头,浑身僵硬的跟着他迈步子,轻轻的道:“他们再如何不堪,也是名义上的父亲母亲。他们如此算计你,我替他们道歉。”
“老婆,这样的道歉,我不要,也不会接受。因为你根本没有理由要跟我道歉。即使算计我的人里,有你一份,你也不必道歉。我说过了,你是娶回来疼爱的妻子,你即便是有天大的过错,我也一并给你承担了。这句话,不管在何时何地都有效。”
叶承枢……灵色挽着他手臂的小手微微颤抖。这样的他,她何德何能?
顾家一心要借叶承枢的能力拿好处。幕卉秋这边则更恶劣,居然帮着书记来算计叶承枢。这就是她的父母对她丈夫做的事情。说出去,简直可笑的丢人。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如此偏袒于她。处处维护她。
他的厚爱,要她拿什么还?
再次回到包间,心境却大不相同。之前看幕卉秋与赵国邦,只是觉得虚伪的丑陋。现在再看他们,便只有两个字形容,恶心。灵色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们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呀?”幕卉秋笑着问道。
灵色机械般的回答,“我让叶承枢陪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小竹楼的包间自带洗手间与一个小茶室,灵色的谎言显然站不住脚。可却没人揭穿她。大家都是聪明人,都选择了心照不宣。
“哦,这样啊。”幕卉秋点头,冲她招招手,“灵色,来坐妈妈旁边,咱们母女说说知心话。让叶特助与你继父也好好聊聊。他们男人的话题,妈妈实在插不上话。还不如不插,咱们各聊各的。”
灵色心头一紧,他们还想如何试探叶承枢?他们的一举一动,已经全部被叶承枢给听到看到了!他们还想如何?当真就不怕叶家的报复么?他们说老爷子坏话的时候,她已经捏了把汗了。
“老婆,去吧。陪岳母聊聊天。正好我也陪岳父聊聊。”这一次叶承枢眼底闪烁的精光,灵色看的一清二楚。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国邦自以为是的机关算尽,其实尽在叶承枢的掌握之中。现在的赵国邦,就像个早就被人戳穿的跳梁小丑,却浑然不自知,依旧在那里乐呵呵的演着戏。殊不知,人家早就把他看的一清二楚。真是可悲。
灵色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复杂至极。叶承枢会娶她,似是不仅仅是跟自家老爷子斗法那么简单。她不懂政治,却也瞧出了一点端倪。连权子墨都知道叶承枢的任职推迟,是老爷子威胁他干的事情。怎么书记跟赵国邦就笃定了是有人为难叶承枢呢?这背后的东西灵色不敢深想,一想那都是事儿。
明天抽时间,一定要去找权子墨说说这件事。灵色在心中暗暗说道。
“承枢,咱们是男人,理当要体贴自个儿的老婆。这样,茶室让给卉秋与灵色她们母女。咱们父子俩便在外边凑合凑合。你觉得如何?”
叶承枢自然是点头的,“好。”
于是灵色便于幕卉秋进了包间里自带的小茶室,幕卉秋当了首富之妻十多年,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泡茶这些伺候人的事情,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记忆中那双漂亮的手,现在也因为岁月的痕迹,有了皱纹。即使脸蛋光滑如初,可手上的干柴却还是暴露了幕卉秋的年龄。见她有些笨拙的在泡茶,灵色叹了口气,轻轻的道:“还是我来吧。”
幕卉秋的手一怔,随即笑着道:“好啊。一直听说灵色你泡茶的手艺很不错,可妈妈还没喝过你泡的茶呢。”
灵色只是僵硬的扯扯嘴角,没说话。拿起茶壶熟练的泡起茶来。权子墨嗜茶如命,她便经常替他泡茶。一来二去,她也渐渐喜欢上了泡茶,为此还特意去找茶道名家学习过。每次泡茶的时候,看到升腾的雾气,她的内心总是能够平静下来。泡茶是一件很能让人静心凝神的事情。
“灵色泡茶的手真灵巧,真漂亮。”幕卉秋这句夸奖不是作假。连眼高于天的权子墨都忍不住多次在公开场合开口夸赞过灵色的茶道精艺呢。
“请。”灵色将深棕色的茶盏递过去。
幕卉秋笑着接过,“灵色,跟妈妈还这么见外呀。”
灵色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得坐在那里轻笑,一句话也不说。幕卉秋也不介意她的沉默,她本来就是要支开顾灵色,让赵国邦有机会跟叶承枢单独聊聊。
沉默又尴尬的氛围,让灵色有点坐立难安。她倒是不担心叶承枢了,只是心中就是无法平静。
“灵色,跟妈妈这样单独相处,你是不是感觉很尴尬呀?”
“没,没有。”
“其实妈妈也有点尴尬。这么多年没有联系过女儿,忽然联系起来。妈妈怕你多想。”
“不会。”
“你不生妈妈的气么?我就那么把你丢下,自己一个人离开。”
“不生气。”灵色摇头。对于幕卉秋这种为了自己连丈夫女儿都能抛弃的自私鬼,她有什么好生气的。没必要。
“妈妈也想过把你接回到我身边。可是你爸爸却一直不同意。”
“哦。”
“你是不相信妈妈的话吧。”幕卉秋苦笑,“你爸爸一定瞒着你,没给你提起过我跟他争夺抚养权的事情。”
若是再早几年,听到幕卉秋的话灵色或许还会怦然心动,想要调查真伪。可现在,她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不管幕卉秋有没有想过把她接回自己的身边,那都不重要了。这么多年她也过来了,现在早就不奢求亲情这些东西了。
对于现在的生活,灵色十分满意。
“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咱们应该把目光放到当下,对不对?”自己说一大段,灵色的回答就是寥寥几个字,对此幕卉秋也有点无奈。这样下去,对话可真没办法进行了。她笑了笑,问道:“灵色,跟叶特助的婚后生活如何?忽然结婚与别人一起生活,一定很难适应吧?”
“叶承枢很体贴。没有难适应。”
“妈妈看出来了,叶特助对你体贴入微的很。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灵色机械般的回答,将对顾怀衡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又说了一遍给幕卉秋。
“哦,这样啊。”幕卉秋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等叶特助的任职确定之后才会向叶家公布你们的婚事。可是灵色呀,叶特助什么时候才能上任呢?你这样没有名分的妈妈很担心你。因为妈妈太清楚没有名分的待在一个男人身边,是何等的酸楚。”
灵色心头一紧,幕卉秋这是在试探她,想要得知叶承枢上任的消息?她警惕起来,敷衍的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从来不问叶承枢工作上的事情,他也很少主动跟我提起。这件事,我不清楚。”
“别的你可以不问,但这件事灵色你一定要问清楚啊。不然,你要这样没名没分的跟叶特助几年才行?妈妈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你可不要傻兮兮的不把自己当回事呢。”
灵色胡乱的答应下来,“嗯我知道了。”
“你问了叶特助之后给妈妈说一声。大概的时间确定之后,妈妈也好准备准备。毕竟是嫁女儿之后的第一次跟夫家见面,妈妈可不能给你丢人了呢。”
利用她试探叶承枢还不够,现在还把她当成是白痴一样的利用么?呵呵,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多可笑?
灵色抬头,优雅的勾唇,笑的从容淡定。“好。等我问过叶承枢之后,就给妈妈回复。”
人家早已不把她当女儿看待,只当她是一个棋子,一件物品。那她又为何一定要拘泥着母女的名分不放?幕卉秋能抛开感情对她百般算计,她同样也能摒弃亲情,与她周旋客套。无非是几句漂亮话罢了,她不是说不出口。只是以前一直把幕卉秋还当成母亲,不愿意用对付客户的虚伪来对待她而已。今天她算是看明白了,她所留恋的亲情,对幕卉秋来说压根就是狗屁不通。
也罢,这份亲情,她早很多年就应该摒弃的了。现在摒弃,也为时不晚。
076 偶遇顾家
一旦抛开了亲情,灵色周旋起来也从容多了。她从来都不是不会,而是不愿意。现在她愿意了,其实她一点也不比幕卉秋差。卜美亚的总监,不可能是个花瓶。权子墨能把卜美亚交给她打理,她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不知道叶承枢跟赵国邦谈得如何,反正小茶室里,自从灵色虚伪的客套之后,气氛一下子愉悦轻松多了。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真以为是母女俩在谈心呢。
“老婆,跟岳母聊好了没有?”叶承枢象征性的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岳父喝了点酒,我看他似乎不太舒服。还是快点让岳父回去休息吧。”
灵色笑的优雅,她点头,起身,“那就让妈妈快点陪继父回家休息吧。”
对于灵色气质的变化,叶承枢是第一个发现的,他上挑的眼尾不动声色的在幕卉秋脸上划过。这个女人,做了什么事情,让小白兔又变成了白孔雀?换上了一副防备的姿态。
“跟岳母聊得怎么样?”叶承枢顺势搂过灵色的腰肢,抵着笑着问她。
灵色骄傲的扬起下巴,从容优雅的回答:“跟妈妈聊得很愉快。”
“真好。我跟岳父也聊得很愉快。”叶承枢再次确定,他讨厌她脸上的这种笑。美则美矣,却不是当初吸引他的那个女人。
幕卉秋扶着丈夫,赵国邦则咧着嘴傻笑个不停,如果不是刚刚在监视器里看到了他瞬间清醒的模样,灵色或许真的要给他骗了。
在两个男服务生的帮助下,幕卉秋这才轻松了许多,将已经‘烂醉’的赵国邦塞进了车厢里。
贵妇不愧是贵妇,伸手抹汗的动作也那么雍容华贵,幕卉秋吐出一口浊气,“让叶特助见笑了。国邦这是看见你跟灵色好好的,他高兴。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便失态了。”
“不会。”叶承枢轻笑,眼角一闪,唇边的一抹微笑温度冰凉。
见幕卉秋他们的车子离开,灵色终于是松了口气,唇边强勾出的优雅弧度变成了无奈。
“赵国邦真会装醉。”
叶承枢乐了,“老婆,我岳父可不是装醉。他是真醉了。”
“你……?”灵色抬头,捉摸不定的望着他。
“所谓酒后吐真言,这句话挺有道理的。”叶承枢只说了这么一句。
灵色咬唇。赵国邦再修炼一千年,也不是叶承枢的对手。不知道赵国邦酒后吐了什么真言,反正看叶承枢满足的表情,他的收货一定不小。
“那我们回家吧。我累了。”灵色疲惫的牵住了他的手。
“你方唱罢,我方登场。老婆,你们家人挺有意思的。”叶承枢呵呵一笑,牵着灵色的手,淡定的转身,迎向来人。
“嗳哟,这不是灵色跟承枢嘛。你们也来小竹楼吃饭啊?”顾怀恩表情一惊,快步走了上来。
叶承枢主动的伸出右手,笑着道:“已经吃完了,正准备回家。”
顾怀恩与他握手之后,有点埋怨的侧头说道:“怀衡,让你早点准备,你一直拖拖拉拉。这下倒好,咱们刚来,承枢便要离开了。”
叶承枢笑的清冷,看到幕卉秋跟赵国邦的车子离开,他们才掐着点出现。也不知道他们在旁边等了多久。也是难为他们了,为了偶遇他一面,人家也挺不容易的。顾家人,究竟是怕什么呢?幕卉秋这边一跟他碰面,顾家便急匆匆的赶来。
对顾怀恩的印象还不错,所以叶承枢给了他一下台阶,“是要离开,可偶遇了大伯,便没有离开的理由了。时间也不算太晚,我跟灵色再陪大伯聊一会好了。”
顾怀恩连连点头,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敢情好。”
刚从小竹楼出来,不到三分钟,灵色又回到了小竹楼,连包间都没变。
“真是好巧,看来这江南省也太小了。吃个饭都能碰见自家人。”顾怀恩笑眯眯的说道,“灵色,我今天还跟你爸爸聊起来你了呢。怎么样,跟承枢过的还好吧?没有吵架吧?”
灵色叹了口气,怎么连大伯也这样。明明第一次见叶承枢的时候,大伯只是替她高兴她找了个好归宿。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连大伯也起了功利心么?
人心,还真是够难琢磨的。
“大伯,您也太不信任我了。我疼灵色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跟她吵架。”叶承枢笑着把话头接了过来,“大伯呢,最近过的怎么样?”
顾怀恩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他别开叶承枢洞察世事的目光,笑着道:“还不错。日子嘛,就是那么过。”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顾怀恩的笑十分勉强。还有顾怀衡,打从一见面起,他就黑着一张脸,连跟叶承枢打招呼的时候,他都是脸色铁青的模样。
灵色垂眸,大伯脸上的疲惫与爸爸眼中的焦急,太明显了。明显到连她也能一眼看出,更何况是叶承枢呢。不知道这场鸿门宴有什么等着她。
“承枢,幸好你们吃过饭了。不然让你们等着,我可真是过意不去。”顾怀恩笑着说道。
叶承枢表情不变,淡定的问道:“还有谁要来?”
顾怀衡僵硬的说道:“美兰去接老太太了。说是五分钟就到。”
“哦。”对待顾怀衡的时候,叶承枢的态度就很冷淡了。
顾怀恩搓搓手,想开口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的模样,嘴巴张了张,最终叹了口气,只是道:“怀衡,你去门口迎一下老太太。”
顾怀衡一愣,然后起身,“知道了。”
“小竹楼今儿才进了一批海鲜,你扶着咱妈去挑选一下,看妈想吃什么。”顾怀恩又补充。
“哦,知道了。”顾怀衡有点六神无主的点点头。无精打采的模样,好像被人掏空了灵魂似得。
“承枢,你——”顾怀恩好几次尝试开口,可都无疾而终。
叶承枢坐在椅子上,一手牵着灵色的手,另一只手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放下茶杯,这才道:“大伯,有话不妨直说。今天的这次‘偶遇’是大伯特意筹备的吧。还有奶奶,也是大伯临时才让赵美兰去接的。大伯做这些,是为什么?”
顾怀恩咬咬牙,犹豫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承枢你都看出来了啊……”
“大伯,你应该明白的,如果是你开口的话,不管是我还是灵色,都无法拒绝你。有什么难处你不妨直说,整出这么一台戏,实在没必要。”
叶承枢明明是戳穿了自己,还带着点不痛快的味道。但顾怀恩一点都没有担心,反而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如果要搪塞对付他们的话,叶特助多的是手段。可他偏偏选择了戳穿,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叶承枢早已经准备出手帮忙了。不然,八面玲珑的叶特助不会做令对方尴尬的事情。
在顾灵色的记忆中,除了把顾家大宅卖出去的那一天之外,大伯的脸上再也没露出过今天这样痛苦的表情。她明白,顾家一定是出大事了,不然大伯不会如此这般。
“大伯,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连奶奶都搬出来了啊。”灵色一急,便忍不住道:“有什么难处大伯你就快点说吧。能帮——”话头猛地收回。这个承诺她不能替叶承枢作出,万一大伯说了什么令叶承枢为难的要求呢?
叶承枢却淡定的接道:“灵色说的没错,大伯。家里出了事,我是顾家的女婿,于情于理都无法坐视不管。只要我能帮得上,我一定帮。”
“承枢!”顾怀恩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猛地朝地上一跪,祈求般的说道:“承枢,我跟你实话说了吧。我跟怀衡老早就在楼下等着了,看到幕卉秋跟赵国邦离开,我们这才出来。承枢,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绝对不会来找你帮忙。真的,这一次大伯是真的没办法了,你要是不帮忙,我真的要——”
叶承枢附身,不由分说的便将顾怀恩从地上扶了起来,他轻描淡写的说道:“大伯,有话直说。我说过了,能帮的我一定帮。”
“大伯,是不是顾氏出麻烦了?”灵色顾不上会不会给叶承枢惹麻烦了。她很了解大伯,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大伯绝对不会开口来求叶承枢帮忙。大伯不是爸爸,不会把她当工具来牟取暴利。
顾怀恩颓然的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彩,他苦笑连连,“活了大半辈子,自问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没想到却教出那样一个女儿。我这张老脸都给她丢光了!”
“小雅?”灵色一惊,自己那个妹妹在外边有多疯狂,她太清楚了。顾佩娅只有长辈面前才表现的可爱乖巧,在外边,顾佩娅就是个小太妹。天天逛酒吧,跟不同的男孩子约会。她不止一次在酒店碰到过小雅跟陌生男子出入。
叶承枢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架,“我就说这段日子江南省怎么太平的很。原来是顾家宝贝出事了。”他这般毫不留情的讽刺,灵色还是头一次看到。
顾佩娅再怎么欺负自己,可血脉是不会改变的,灵色看着顾佩娅长大,总是有点情分在的,她皱了皱眉头,“大伯,小雅究竟出什么事了?”
普通的麻烦,按照大伯的人脉摆平应该是没问题。连大伯都无法摆平的事情,那绝不是小事情。
“灵色,你妹妹她……居然去碰白粉!”顾怀恩老泪纵横,简直为了女儿操碎了心!
077 男人最帅的时候
顾灵色头皮发麻,四肢也开始无力起来。如果仅仅是吸食白粉,不会让大伯如此手足无措,花点钱就能把小雅捞出来。跟白粉有关的,需要叶承枢出面才能解决的,恐怕也只有那个了。
“大伯,小雅是不是……”灵色张了张嘴,说不下去了。
叶承枢接过,继续道:“顾宝贝是贩卖毒品,还是运送毒品。大伯您说清楚,这两者的区别在法律角度上很大。如果是贩卖,那我无能为力。想必大伯你也能理解。可若仅仅只是运送,请个好点的律师,问题应该不大。”这也是他感觉奇怪的地方,不管顾宝贝这次是贩卖还是运送,顾家都不该来找他。不能解决的,谁也没办法。能解决的,顾家自己便可以找到一位出色的律师。
难不成,这背后还另有隐情?
狭长的丹凤眼在镜片的遮掩下,也明亮的令人心生畏惧。
顾怀恩凄凉的撇嘴,“我去看守所见过小雅了。她似乎对我有所隐瞒,并未跟我说实话。她自己跟我说,她是和朋友出去旅游,朋友在她的手提箱里偷偷塞了那玩意。她毫不知情。但事实如何,我现在真的搞不清楚。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我竟然一点都不了解她。顾佩娅现在是个什么人,我这个当爸爸的也不知道了。”
叶承枢淡定的问道:“大伯为什么觉得顾宝贝对您有所隐瞒。”
“我虽然已经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但她骗人没骗人,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她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的厉害,也支支吾吾的。显然是没说实话。”
“大伯告诉顾宝贝,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了没有。”
“我怎么没说,我简直快要把嘴皮磨破了!可顾佩娅就是一个劲儿的哭,求我接她回家,不然她就会疯。至于其他的,小雅多一个字都不肯说!只说她不缺钱,不会去做那种买卖。”
“这一点,我相信顾宝贝的话。”叶承枢冷静的分析,“身为顾家的宝贝,掌上明珠,她没理由去做那种事情。就我个人来说,我更倾向于是顾宝贝是被人威胁了,才会去运送毒品。”
“承枢你的意思是……!”
“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性格再怎么蛮横任性唯我独尊,都被警察抓起来了,她肯定会害怕。可即使被关起来,顾宝贝还是一句话都不说,那只能是她被人威胁,不敢说出真相。除此之外,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她能被人威胁什么?连我这个爸爸都不能说么?律师清清楚楚的告诉她,如果她再沉默下去,那么所有的罪名都是她一个人的。终身监禁那都是判轻了!拉出去吃枪子都不过分。可即使如此,小雅还是一言不发。承枢啊,我实在搞不懂她脑袋里想些什么东西!”顾怀恩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多岁。
叶承枢侧头,冷静的问道:“老婆,事已至此,告诉大伯,你所知道的顾宝贝是什么人。”
“抽烟、打架、逃学、去酒吧、男女关系很乱。除了几个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之外,小雅身边的朋友都是很乱糟糟的人。他们没有正经工作,只知道花小雅的钱。”
“灵色!你怎么不早告诉大伯!如果你早点告诉家里,或许小雅就……哎!”
顾灵色一字一句的道:“大伯,这些事我跟爸爸说过。但他的回答,是甩了我一个巴掌。爸爸固执的认为小雅是这世界上最天真烂漫的女孩子,不可能是我形容的那样。我很担心小雅,就去找了奶奶。结果奶奶连我见都没见。那阵子您在外地出差,我联系不到您。等您回来的时候,爸爸说他已经跟你提过了。爸说您不信,还让我以后都不许再提。”
顾怀恩气的捏住拳头,狠狠的砸在桌面上,“难怪我觉得老太太跟怀衡不对劲呢!原来他们老早就知道顾佩娅在外边是什么德行,感情全家人就我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女儿变成了什么模样!”
叶承枢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大伯,跟顾宝贝一起被抓的有几个人?事发的地点是哪里?还有顾宝贝的手机,最好也交给我。”
顾怀恩连忙回答道:“一起被抓的是两个女孩子。具体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打扮的花里胡哨的。事发的地点是G国际机场。”
叶承枢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打字,“手机呢,顾宝贝的手机给我。”
顾怀恩连忙道:“这个我没有!警察抓小雅的时候,把她的物品都没收了。手机很重要么?我可以让律师去申请要回来。”
叶承枢放下手机,“不必。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剩下的大伯不必担心。三天之内,我给你消息。”
闻言,顾怀恩眼睛一酸,差点当面落下男儿泪来。
“承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顾怀恩起身,给叶承枢鞠了一躬,身子深深的弯下。千言万语在一躬。任何感谢的话,都汇聚在这一鞠躬里。
叶承枢坦然的接受了来自长辈的鞠躬,这是他应得的。
“承枢,既然事情你已经知道了,那大伯就不耽误你跟灵色了,你们明天都要上班,还是快点回家休息吧。”顾怀恩这绝不是用完就丢,他是替灵色考虑。知道灵色害怕看到老太太,才会让他们快点离开。
大伯的好意顾灵色心里明白,她也真的是很怕奶奶,那个很严肃的老太太。
“也好。”叶承枢点头,“有消息我会立刻跟大伯联系的。在我看来,大伯也不必太过担心。顾宝贝虽然蛮横骄纵了一些,却也不至于去犯罪。”
“嗯。”顾怀恩是疲惫极了,站在那里,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颓然的味道,毫无生气。
顾家宝贝出了事,又是那样的大事,身为父亲自然是心灵跟身体都十分的疲惫。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安慰的好,给对方留一片安静的地方,让他自己去消化。对于别人的安慰,顾怀恩还得强打精神应付,更是一种负担。
“大伯慢慢吃,我跟灵色就先走了。”叶承枢告别,牵着灵色的手起身便离开。
“灵色。”两人都走出包间了,顾怀恩疲惫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灵色停步,微微侧头,“大伯,您说。”
“如果你没事,就去看守所看看小雅吧。”顾怀恩嘴角十分苦涩,“虽然你妹妹总是欺负你,瞧不上你,但大伯看得出来,在这种时候你妹妹最愿意亲近的人,是你,而不是家里其他任何人。”
大伯的话有多少真实性,顾灵色不知道,但她还是顺从的点点头,道了一句,“我知道了。明天我就跟公司请假去看看小雅。”
“谢谢你了。”顾灵色觉得,她大伯老了十岁都不止。原本硬朗的身子,一下子变成了佝偻的小老头,永远挺胸抬头的大伯,现如今也就是个为女儿操碎了心的父亲。
“老婆,你来开车。”叶承枢不由分说的将车钥匙塞到了灵色的手中。
她点头,明白叶承枢这是要打电话联系人,调查一番小雅的事情。
车子一路从小竹楼驶向他们的家,期间叶承枢忙碌着,却也依旧优雅着,有条不紊的处理顾宝贝的事情。
当他们的车子停靠在家门口的时候,早已经有人等候在了大门外。
“哟,叶特助。这么晚了把我喊来,公事私事?如果是公事,你得先跟我秘书预约一下时间,我虽然职位不如你高,但怎么说也是市里的秘书长吧?如果是私事,我帮了你,你得回报我点东西吧?”诸游靠在他们家大门上,嬉皮笑脸的模样很欠揍。
叶承枢抬步向家里走,平静的丢下一记鱼饵。
“事情办妥了,我上任那天,就是你从秘书处脱离苦海的那一天。”
诸游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黑暗中散发着绿莹莹的光,像头饿狼。
灵色擦身而过的时候,冲他感激的笑了笑。回家的路上,叶承枢已经跟她解释过了。别看诸游吊儿郎当的,工作上一事无成。可他的成就,就像他自己说的,志不在此。在江南省,诸游是有名的不学无术。可在黑客界,诸游却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就像叶承枢在政界的地位一样,高高在上,不可撼动。而叶承枢要诸游去办的事情,就是利用他高超的黑客技术,来查到小雅究竟是被什么人,用什么手段给威胁了。
按照叶承枢的预计,威胁女孩子的最好手段,自然是那种照片。如果顺利的话,今天晚上诸游就能彻底的将那些照片给销毁,不留下任何的痕迹。虽然事情还没有定论,但灵色想,既然是叶承枢说的,那十有八九就是这样,不会有偏差的。
叶承枢端坐于自家皮沙发上,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上,手指一点,不耐烦的说道:“鞋。”
他明显不满的表情,让诸游炸毛起来,“承枢,你是求我帮忙呢!态度就不能好点么!”
“是你求我帮忙。”叶承枢淡定的反驳道:“顾宝贝的事情,说句实话,如果不是灵色,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能给你一个机会大展拳脚,你该感激我才对。”
“他妹的。”诸游蹭蹭蹭把鞋给拖了,自言自语的嘟囔,“我天生就是马仔命么?从小到大都要被叶承枢这个恶魔驱使。老子又没跟他签订什么魔鬼契约,靠,为啥要成天被他奴役!”
站在一旁的灵色抿了抿唇边的笑意,从鞋柜里取出一双一次性拖鞋递给诸游,笑着道:“秘书长,你的拖鞋。”
“啊,谢谢了啊。”诸游穿上,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问道:“叶夫人,跟你咨询个事呗。”
“哦?什么事?”灵色诧异,诸游有什么要问她的。
“你说承枢对谁都优雅又有礼貌的,怎么偏偏对我,他那恶劣的本性就显露无疑了呢!”诸游一边熟络的向客厅走,一边低低的问道:“承枢除了这样对我,你还见过他这样对谁?”
灵色隐了隐笑意,“好像只有秘书长你了。”
“承枢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诸游纳闷。
灵色笑了笑,没再说话了。这不是叶承枢对他有意见,而是叶承枢将他当成了亲近的朋友。只有面对自己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时,才会显露出自己最差劲的一面,不是么?怎么这个道理,诸游就是不明白呢?还总以为叶承枢是对他有意见。
分别给他们两人一人倒了一杯咖啡放在桌子上,灵色这才在叶承枢的旁边坐下。
一坐下,叶承枢便顺势搂住了她的肩膀,不耐烦的眼神一点都不遮掩,“二愣子就是二愣子。你甭想指望二愣子能开窍。”
灵色知道他是说诸游,便笑着道:“这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他就是二愣子不开窍。”叶承枢瞪了诸游一眼,那人却毫无反应。
“叶承枢,你怎么当面就说人家啊,太不好了。”灵色连忙制止他。开玩笑,能不能撬开小雅的嘴巴,让她把真相说出来可全靠诸游了。她可不能让叶承枢得罪了这尊大佛。
叶承枢却淡定的道:“诸游一摸上电脑,不管旁人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也看不到。完完全全沉浸在了那些代码编程里边。”
或许是叶承枢的态度太淡定了,灵色揪着的心也慢慢的放松,她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么?”
“不信?”叶承枢掀唇一笑,“那我跟你试验一下。老婆你看好了。”
灵色嘴角一抽,他骨子里的腹黑因子又开始不安分了。
“诸游,我跟你家老爷子谈过了,他允许你辞职,并且还会支持你去西雅图的黑客公司上班。”
诸游坐在地毯上,面前摆放着三台笔记本电脑,手里还拿着一部手机,在三台电脑与一部手机中来来回回的敲打,神情专注。对于叶承枢的话,真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老婆,瞧见了吧。”叶承枢得意的挑挑眉。灵色觉得他身体住着的麦兜也复活了。
蓝色的荧光照耀在诸游的脸庞上,非但不显得诡异,还衬得他特别英俊。
难怪总有人说,男人专注于工作的时候,是最帅气的。这句话说得真是一点不假。
078 叶承枢也会输
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敲击着,诸游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连键盘看也不看,只见屏幕刷刷的显示着灵色看不懂的符号。灵色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诸游的手指十分的漂亮,她原以为叶承枢的手已经很漂亮了,没想到诸游的手更好看。
“成了!”诸游最后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心满意足的笑了。看得出来,诸游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灵色连忙探身去看,结果却很失望,“秘书长,蓝屏了啊!”
叶承枢靠在沙发上,抬眸望了一眼电脑屏幕,“老婆,你在我面前笨一笨就算了。别在外人面前也这样,叫人看见了要笑话你的。”
诸游却耐心的解释:“大嫂啊,这可不是蓝屏。这是在联网全球范围内的在搜索……呃,专业术语你也不懂。你就当是电脑在缓冲。等上几分钟就好了。”
灵色眨眨眼,还是不太明白。她是正宗的电脑白痴,只会上网发邮件看视频,其他一概都不会。当初上学的时候要做报告,她连做个文字表格都要头痛死了。
“承枢,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不如我们来一盘?”诸游兴奋的舔了舔嘴唇,目光雀跃的盯着叶承枢。
“不玩。”叶承枢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三十岁的人了,还打游戏。我不陪你幼稚。”
诸游狞笑,“你是上次输给我了,所以不敢跟我玩了吧?”
“是我输给你了?”叶承枢冷笑,“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诸游底气不足的撇撇嘴,“反正你是输给我了吧?这点你没办法否认吧?”
叶承枢只是冷笑,一言不发。
灵色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怎么回事啊?”她虽然不懂游戏,但按照她的了解,叶承枢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输才对。
“你让诸大秘书长给你讲。”顿了顿,叶承枢补充,“如果他好意思把这件事拿出来说的话。”
诸游伸着脖子,明显一脸的死鸭子嘴硬,他说:“我怎么不好意思说了!大嫂,上次我跟你老公单挑,他输给我了。就这么简单。”
“怎么可能!”灵色坚决不信。
“真的。”叶承枢淡定的承认了,“我上次是输给诸游了。”
“你也会输啊……”灵色咂舌。
叶承枢点了点唇角,“果然,开会的时候还是不能玩游戏。不然轮到我作报告的时候,就会被人趁虚而入。”
灵色嘴角一抽,开会的时候跟诸游玩游戏一对一单挑……叶特助心里的麦兜太活跃了一点吧!这人把会议当什么了!把那群跟他一起开会的大老板当什么了?
“少来!”诸游撇嘴,“你当时在开会,我当时也在开会好不好!咱们俩的环境是一样的!所以那场胜负也是公平的!”
叶承枢挑眉,“如果你坐在角落里双手操作,而我是单手操作,同时还要做汇报这样也算公平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等等!”灵色脑袋一轰,浮现出了一条新闻,“叶承枢,你们该不会是说诸秘书长开会时候玩游戏被抓的那次吧?”叶承枢优雅颔首,笑的一脸和煦,“就是那次。”
“原来还有你啊……”灵色感觉不太好,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时候叶承枢还在外省任职,会议也是全国性的首脑峰会。那种场合,他俩居然打游戏!
叶承枢就喜欢看她这幅呆若木鸡的表情,不管看多少次都是同样的有趣。叶承枢将灵色扯进怀中,笑眯眯的在她脖子上印下一个吻。
“老婆,那种会议太无聊了。啰啰嗦嗦说了一堆,没有一句话有意义。完全是浪费时间。”真正有意义的,是各位封疆大吏私底下碰面的时候。重要的决策,都是由少数几个人决定的。至于会议?那只是摆在台面上好看的,毫无实际意义。
灵色震惊到失神,连叶承枢偷袭也没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道:“你当时还在做汇报?”
叶承枢一笑,眼睛眯成好看的弧度,“只是照本宣科的念而已。稿子都不是我写的。”
腹黑男!这只腹黑男!
“喂喂喂,我知道叶特助与少夫人感情和睦,可你们也没必要在我这个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吧?”诸游阴森森的道:“别忘了一句话,秀恩爱,分的——”
叶承枢淡定的抓起抱枕,想也不想的就丢了出去。
“你少乌鸦嘴,我跟灵色好的很。”
诸游被正面击中,不疼,但丢人。他恶狠狠的将抱枕塞在屁股底下,没好气的道:“叶承枢你给我等着!一个月内,我一定要领回来一个不比你老婆差的女人回来闪瞎你的……你的眼睛!”
即使在愤怒中,诸游也不敢忘记分寸。闪瞎你狗眼这种话,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跟叶承枢说。
“这世上,没有比我老婆好的女人。”
“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说有就有!”
“无情眼里出僵尸。在我眼中,我老婆天下第一。其他女人,都是僵尸。”
诸游气的直翻白眼,从小到大,他处处都要被叶承枢压一头就算了,连斗嘴也从没赢过!
灵色叹了口气,拍了拍诸游的手臂,跟腹黑男呈口舌之快,何必呢?这不是自找羞辱么。
“大嫂啊,你也看到了。承枢平常就是这么欺负我的,你可得明辨是非替我做主啊!”诸游顺势扑到了灵色的旁边,抓住她的双手就开始告状。
叶承枢一个抱枕丢过去,诸游这次学聪明了,连忙丢开抓住灵色的手,乖乖的回到原位。
“记住,仅此一次。”叶承枢眼皮一掀,诸游就打了个哆嗦。
“记住了,记住了!”他怎么就一时得意忘形,居然去抓了叶承枢老婆的手?他一定是疯了!
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灵色唇边的笑意加深。叶承枢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太完美了,压根就不像一个人,感觉太不真实了。现在她知道了,其实叶承枢也是个普通人,只是他平常表现的太优雅和完美了,隐藏了这一面而已。
原来,叶承枢也会在上班的时候开小差,他也会跟朋友开玩笑。这样的叶承枢,真实多了。比起高高在上完美无缺的他,灵色坦诚,她更喜欢这个腹黑带着点幼稚的他。
叮——
中间的那台电脑,忽然发出声响,叮的一声,持续了很久。
“喂,不闹了。”诸游立刻收起玩闹的表情,严肃的盯着屏幕,那叮的声音还在持续。
灵色不敢打扰诸游,只是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男人,“叶承枢,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叶承枢说道:“诸游很厉害。”
连叶承枢都说很厉害的人,那一定是同行业里的佼佼者。诸游不但是佼佼者,还是佼佼者中的尖子生。
“OK!”诸游心满意足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可笑到一半,表情就僵住了。
一瞧他的表情,灵色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秘书长,怎么了?”
诸游小拇指灵巧又不动声色的一勾,不知道按了哪个键盘,屏幕上的画面一下子便替换掉了。他这才将电脑转过去,让灵色与叶承枢看到屏幕上的画面。
“嫂子,你家小妹,可远远超过我预计的疯狂啊。”诸游玩味的盯着屏幕,说不出的感觉。
“天!”只扫了一眼,灵色就惊呼一声,下一秒,眼睛就被一双大掌给捂住了。
“老婆,这种东西看多了会张针眼。”叶承枢刚一把灵色的眼睛捂住,诸游便迅速的在键盘上操作着什么。
灵色被那画面惊的目瞪口呆,叶承枢清楚的感觉到,手掌下的眼珠不停的晃动。最要命的照片已经被诸游替换掉,可剩下的照片,也还是足够刺激。
“叶,叶承枢……”灵色颤抖的唤他。
“我在。”他手臂一用力,便将灵色扯进了自己的怀中。
灵色趴在他的胸前,轻轻的问道:“这个就是那些人威胁小雅的照片么?”
“是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
“诸游正在销毁这些照片。”
“可那些人会不会还有备份啊。”
“一定有。”诸游插话,“不过,对我来说是小意思了。只是稍微费点时间罢了。”
灵色咬了咬嘴唇,“秘书长,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诸游淡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将他需要的照片的拷贝到U盘里。叶承枢冷静的看着诸游的动作,面无表情的俊脸上是一片阴沉之色。
“叶承枢,把这些照片销毁之后,那些人是不是就没办法再威胁小雅了。”
叶承枢轻轻的抚摸着胸前的脑袋,“当然。”
现在已经不是那些人拿照片来威胁他们,因为现在的情况,已经调转了。现在是他手中掌握着这些要命的照片。
“叶承枢,好了么?”灵色趴在胸口,声音闷闷的问道。
叶承枢探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再等等,很快。”
“哦。”灵色顺从的点点头,但心里却升腾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这么简单就解决了,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不是说事出非常必有妖么,能让小雅宁愿背负那种罪名也不肯说是实情的威胁,怎会如此简单便被摆平?
079 保险箱里的照片
很快,诸游便收起了U盘,他冲叶承枢眨了眨眼睛,这才说道:“承枢,你可以放开嫂子了。”
似乎是看穿来灵色心中的怀疑,叶承枢轻描淡写的说道:“老婆,这件事你可要替咱们诸大秘书长保密。”
“啊?”灵色一愣,“什么事?”
“诸游在黑客界的身份,可不一般。到现在为止,他已经被很多国家跟组织盯上了。”叶承枢不留痕迹的打消灵色心中的怀疑,“诸游能如此轻易的解决这件事,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技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有特殊的渠道。除了诸游以外,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哦,原来是这样啊!”灵色恍然大悟。因为是诸游,所以才会如此轻易的解决。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诸游十分默契的配合,“嫂子。你别看我这幅德行,在黑客界我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呢。不然,承枢也不会来找我啊。你家老公,眼睛里只看得到最顶尖的人哦。”
“叶承枢,秘书长,谢谢你们俩。真的,很感谢。”别的话灵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停的道谢。
叶承枢不动声色的冲诸游丢去一个眼神,揉了揉灵色的脑袋,笑着道:“老婆,事情已经解决了。明天你去看守所见顾宝贝的时候,直接告诉她,那些能威胁她的照片已经被销毁。让顾宝贝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给律师。剩下的,我相信大伯找来的律师就能解决。”
“嗯!”灵色重重的点头。
叶承枢拍了拍她的手臂,有意要将灵色支开,“老婆,你去给大伯打个电话,告诉他事情我已办妥,叫他不必担心。顾宝贝很快就能平安的出来了。”
“对对对。我先去给大伯打个电话保平安。不然大伯一定睡不着觉。”灵色说着,便要掏手机。
叶承枢却制止了她,“老婆,你想好怎么跟大伯解释了么?难不成,你要告诉大伯这些照片的存在么?”
“呃……”灵色愣住了。是啊,威胁是已经没有了,可她要如何跟大伯解释?自己的女儿跟男人做了那种事就算了,还被拍了照片。大伯肯定没办法接受的!
诸游懒洋洋的收拾自己的装备,“实话实说呗。那不然还能怎么办。我就不相信顾怀恩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的女儿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公主。”
“小公主可不会做那些事。”叶承枢轻蔑的抿唇。
诸游咋舌,“几百张照片,顾宝贝可真够狂野的。那些姿势,我也就在脑子里想过,居然还真有人能使出来啊。”
两个男人如此毫不避讳的谈论着自家妹妹的那种照片,灵色尴尬到了极点。她动了动嘴唇,想让他们停止对小雅的语言攻击,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人家可一点都没造谣,说的也是事实。要怪也只能怪自家小妹不争气,居然被拍下了那种照片!
“嫂子,刚刚承枢把你眼睛捂住了。有些照片你没看到,但我得提醒你一句。那些照片,可不全都是人家偷拍的。有很多照片,显然是在顾宝贝知情,并且同意的情况才拍摄的。你家小妹,不是个乖乖女。就算她这次平安无事了,可她若不收敛点,恐怕还会第二次,第三次。我能帮她销毁一次,但我没办法帮她销毁一辈子吧?若不从源头堵住,以后像今天这类事情,一定会层出不穷。嫂子你可得留个心眼。”
“我会的。”灵色咬唇。明天见到了小雅之后,她一定会好好提醒她的。女孩子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秘书长,今天真的十分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都不敢想象小雅会怎么办!”
诸游将自己的装备收拾完毕之后,将身子向后一靠,懒洋洋的说道:“嫂子,今儿这事,你最该感谢不是我,而是你老公。我只是个出力的,可若不是你老公早早察觉到这一点,恐怕这些照片极有可能被曝光。这种照片被曝光,不用我多说,嫂子你也能想象到后果吧?”
“叶承枢,谢谢你。”灵色轻轻的向他道谢。
叶承枢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道:“不必谢,你是我老婆,帮你是我应该做的。”
“嫂子,光用嘴说哪儿行啊,你得来点实际的表示呢。”诸游唯恐天下不乱的瞎起哄。
灵色飞快的抬眸看了叶承枢一眼,然后又飞快的低下头去,“那,那你想要什么谢礼啊……”
“我只要你别有心理负担。不管是帮顾宝贝,还是赵国邦跟幕卉秋,你都不需要有负担。做这些事情,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感觉愧疚。”
诸游欠揍的目光在叶承枢跟灵色之间来回打转,他摸了摸下巴,心中暗道:快一个月了,承枢还没把小白兔吃干抹净么?这不太像承枢做事的风格啊……
见灵色不说话,叶承枢又笑眯眯的补充,“老婆,如果你真过意不去,就亲我一下。”
灵色抬头,就看到那人笑眯眯的望着自己,手指点了点他的脸蛋。当即,小脸便通红一片。
“我,那个……”
“哎哟,我肚子疼,要去洗手间。承枢,嫂子,你们俩慢慢先做着啊,我等下就回来。”诸游特别有眼力劲,立刻起身要离开。
“那是我的书房。”叶承枢笑得优雅,“那边才是洗手间。”
可是诸游已经一头冲进了他的书房,显然是不想打扰他们夫妻俩之间的小甜蜜。
“老婆?”叶承枢挑眉。
灵色死死的咬住嘴唇,目光慌乱过的从他的俊脸上滑过。这,这也太难为情了!虽然客厅只剩下他们俩,但诸游就在隔壁的房间啊。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去亲叶承枢嘛。щщщ☢☢C〇
“好了,不为难你了。”叶承枢笑着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我说了会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这个吻就先欠着,以后再——”
狭长的丹凤眼猛地一睁,然后笑眯眯的弯了起来。正准备伸手搂住她的腰肢,灵色却飞快的后退。
“那,那个我先上楼了!”丢下一句话,灵色逃也似得跑了。
叶承枢摸了摸嘴唇,笑的一脸满足。小白兔主动,这的确令他很意外。只是,这样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他是不是有点高兴过头了?像个初恋的毛头小子一样,因为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就高兴成这样。太丢人了。
“叶特助,这个叫爱哟。”诸游趴在门框上,探出半个脑袋,笑的一脸下作。显然,这人刚刚在暗中全部都偷窥到了。
叶承枢淡定的侧头,嘴角甜蜜的温柔被优雅的疏离所替代,他冷静的迎上了诸游看好戏的目光,平静的道:“你调任的事,还没百分之百确定。”
“靠。”诸游低低咒骂了一句,“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兵不厌诈。我没教过你么?在拿到实际的好处之前,不要一次性把自己的筹码全部亮出去。”
诸游嘿嘿的笑,拍了拍自己的裤子口袋,“叶特助,我可还留有王牌呢。”
“你回去之后将照片挑选一下,看不清楚顾宝贝脸的照片留下,其他的,销毁。”
诸游皱了皱眉头,“承枢,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保护顾家的人呢?拍照的人显然是高手,每一张照片顾宝贝的脸都清晰可见。你让我怎么挑选?”
“总有那么一两张顾宝贝的脸是看不清楚的。”叶承枢说着,起身朝书房走去,他勾勾手指:“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从卧室穿过,进入到书房,叶承枢毫不避讳的在诸游的注视下,淡定的输入密码,打开保险箱。从保险箱中取出一个牛皮袋子,随手丢了过去。
“自己看。”
诸游挑挑眉,疑惑的打开牛皮袋,将里边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当即便乐了。
“我说叶特助,你什么时候也重操旧业了?”他津津有味的看着照片,口中感叹道:“当初如果不是你半途而废,恐怕你今日在黑客界的成就,绝对不会比我差。你的技术还在嘛,刚刚干嘛不自己去弄,非要我跑一趟。有必要嘛。嫂子又不是外人,你何必瞒着她呢。”
叶承枢坐在黑色的皮椅上,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不碰这些东西很久了,如果我去操作的话,难免会被对方察觉。不是要瞒着灵色。还有,这些照片不是我找来的。”
诸游握着照片的手一愣,“那你是怎么搞来的?”
“权子墨。”叶承枢丢下三个字。
“卧槽。权大少什么时候也成你叶特助的人了!”诸游震惊到了极点,“我一直都知道权大少有秘密的帮那些大老板找年轻漂亮的女孩,可我不知道权大少居然还留了这一手!”
叶承枢眯了眯丹凤眼,“权子墨手里究竟有多少这种照片,我也不清楚。那天他来省委找我,把这些照片给我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
“他说,让我好好利用,别浪费了他的一片苦心。”
诸游抓了抓头发,胡乱的把照片往桌子上一丢,“权大少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叶承枢耸肩,“他那个人的心思,连我也没办法一一猜透。不过我很确定一点,顾灵色对权子墨来说很重要。权子墨会把这些照片白白给我,恐怕也跟顾灵色有关。”
诸游迷茫了,点着照片上的赤身的中年男人,一脸的疑惑,“书记跟嫂子能扯上什么关系?”
080 扼杀在萌芽
“说你是二愣子,你还真是二愣子。”叶承枢瞪了诸游一眼,慢条斯理的解释:“我已经确定了,赵国邦是书记那边的人。权子墨这不是帮我,也不是跟书记闹掰了。他只是想多给我点筹码,让我欠他一个人情。而我欠他的人情,终究会在顾灵色的身上还。懂了没?”
“你们这些人啊……”诸游叹了口气,“脑子总是弯弯绕绕一大堆。权大少既然那么关心嫂子,他自己去保护嫂子不就得了么。非要绕一个大圈子,卖你一个人情,然后让你去保护嫂子。你们就不能直来直往一点啊。非要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真是无聊!”
叶承枢勾了勾嘴角,没说话。狭长的丹凤眼却闪烁着精光。权子墨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他好好对待顾灵色,不给他伤害顾灵色的机会,再简单点说,就是不让他跟顾灵色离婚。可权子墨如此煞费苦心的把顾灵色绑在他的身边,真的只是想让他好好疼爱顾灵色这一个理由么?
如果权子墨真的喜欢顾灵色,他早该将她娶回家。有他权子墨护她周全,岂不是比他代劳更简单,也更方便。搞不懂,权子墨的心思,没人能搞懂。
撇撇嘴,诸游意味深长的说道:“承枢,张德亮跟张艺轩不愧是两父子。你瞧瞧,都贪恋女色的很。”本以为,刚刚处理顾宝贝事情的时候,偶然发现了照片里的男主角是张艺轩,这已经够幸运的了。没想到,张德亮身为一省的书记,居然也被权子墨拍下了那种照片。
“啧啧,承枢,你这是什么好运。有了这些照片,老头子还想把你整下去?痴心妄想吧他!你不整他,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哟。”只要承枢手中捏着这些照片,让张德亮混蛋那也是轻松的很,动动小拇指的事情了。
叶承枢眯了眯眼睛,优雅的笑道:“不是手下留情。”
“什么?”诸游没听明白。
“是尊老爱幼。”叶承枢摘下鼻梁上的镜架,不缓不慢的擦拭着镜片,一字一句的道:“在张老头面前,我是晚辈。在张艺轩面前,我是长辈。所以,我应该要尊老爱幼不是么?”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这些照片拿出来?”
将擦拭好的镜片重新戴在鼻梁上,叶承枢笑的一脸优雅,“王牌,自然是要最后才拿出来的。不然,岂不是无趣很多?”
“哎……”诸游将照片收好重新放回牛皮袋子里,感叹的说道:“承枢,你说张老头何必呢。他年纪摆在那儿,升迁已经是没可能了。而你才马上三十岁,从年龄上,他就跟你没的比。而且,张老头没两年就要退休了,他自己也清楚。他何必要招惹你呢,处处跟你作对,这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连我都知道,张老头只要安安分分的再待两年,就能功成身退的退休回家养老了。我实在想不明白,张老头为啥要在自己马上退休的时候,跟你作对。他就不怕自己连晚年都没办法舒坦的过了么?”
叶承枢冷冷的掀唇,“诸游,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了?”
“当一个人享用过无上的权力之后,他会迷恋上这种感觉。就好比张老头,他越是快要退休,他就越是舍不得这个位置。他现在慌张了,脑袋也就跟着犯糊涂了。他以为只要把我都斗下去,他就能获得权力。实际上,就像你所说的。即使没有我,他的仕途也要到头了。”
诸游撇嘴,“精明了一辈子,却在这时候老糊涂。张德亮也真是的!精明一时糊涂一时!”可就是糊涂的这一时,会害死他的!
“诸游,这话我只说一遍,你记住了。”
“什么?”
“权力正如地产,位置是重中之重,你离中心越近,你的财产就越值钱。”
诸游点头,“想得到权力,就得进入权力中心。”
“可还有句话,也不能忘了。”叶承枢眉头一挑,威严的气势在一瞬间爆发,极具冲击力。
他说:“接近权力,让有些人错以为他们便拥有了权力。”
“比如张老头。他有今天,是他背后的主子将他推上去的。若没了他主子,他什么也不是。可时间久了,他却忘记了自己是棋子。把自己当成了对弈的棋手。这是他的悲哀,也是他的不幸。”诸游立刻补充。惹上了叶承枢,对谁而言都是不幸的。
叶承枢勾勾唇角,敛去了杀气,恢复成了那个优雅无双的贵公子,他轻轻的笑道:“而我,要把这种错觉扼杀在萌芽。”
“幸亏我把自己认的很清楚,我不是那块料,早早就抽身离开了。不然置身于官场的大海,我岂不是早就要被你们啃的连骨头也不剩?”诸游耸肩,一脸的轻松,“那么,我就先祝贺叶特助早日帮张老头纠正错误咯?”
“谢谢。”叶承枢优雅的颔首。
诸游起身,从裤子口袋摸出黑色的U盘放在叶承枢的书桌上,神情凝重的道:“东西,我给你放下了。里边的内容,我也当没看到。承枢,你们之间的斗法,我不参与。我今天仅仅是来帮嫂子处理她那个青春期妹妹的麻烦,我一点都没想到会看到张艺轩的脸。”
“我明白。”
“所以,咱们的约定,还是稍微修改一下吧。”
叶承枢颔首,“你说。”
“这秘书长,我当不起,也当不了。”
“我会把你调来我身边,给你一个闲职。老爷子那边,我也会替你打掩护。你想做什么你自己决定。”
“不。”诸游摇摇头,“我连闲职都不想要。”
叶承枢抬眸,“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彻底远离权利的圈子。”
叶承枢微微皱起眉头,“诸家就你一个儿子,恐怕你无法独善其身。权力圈子的浑水,你蹚定了。莫说是我,就算是我家老爷子去跟你爸开口,恐怕他都不会同意你辞职。”
“我知道。”诸游嘿嘿一笑,脸上重新挂上了玩世不恭的模样,他笑着道:“这种挨千刀的事,我不能让你叶特助去做呀。放心吧,这件事我会自己跟我爸说。至于我爸震怒过后的手段……呃,这个嘛,就得你叶特助出手了。”
“感情你把我当成是灭火器了?”叶承枢戏谑。
“哪能呀!我把你当救命稻草啊!”诸游大大咧咧的道:“我爸肯定会用尽一办法逼我就范。手段嘛,无非就是冻结我银行账户,害我找不到工作到没钱吃饭。但我肯定不会低头呀。”
“不为五米斗折腰,毕竟是个传说。”叶承枢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就连我,也不例外。”
“那到时候你叶特助就得供我吃喝了呗。”
叶承枢扯了扯嘴角,“我明白了。在你心里,敢在你爸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帮你反抗他的人,除了我,没有第二个。是吧?”
“对呀,因为我爸不敢跟你作对,如果是你帮我反抗他的话,他也无能为力啦。”
“明白了。这种令人家父子反目成仇的坏人,我来做。”叶承枢无奈,“还有什么条件没,一次性说了吧。”
“没啦,就这个。能摆脱我爸对我的控制,这是我毕生的梦想。”
“嗯,摆脱了你爸的控制,然后呢?然后你准备如何?你总不能赖在我这蹭吃蹭喝一辈子吧?”
诸游耍无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反正你叶特助坐拥上亿家产,让我蹭吃蹭喝个七八年也不成问题嘛。”
“你自己的事儿,你自己考虑。”叶承枢绝对不给诸游打哈哈的机会,他直截了当的道:“半年。我最多管你半年。半年之后,你是生是死跟我没任何关系。你最好在半年之内搞定你爸。不然,你就是饿死在我家门口,我也不给你一口饭吃。”
“太狠心了吧你!”诸游捧着心口,一脸心碎的说道:“咱们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吧。你居然这么对我。才半年的时间,太少了!我爸是个老顽固,最起码得三年时间!”
“一年。”叶承枢想不想的就说道,“再跟我讨价还价,连一年都没有。”
“成!”诸游脑袋一点,“就一年!一年之内,你管我吃喝拉撒,还得保证我平安的活着。不会被我爸给打死!”
叶承枢点头同意了,手指一扬,指着自己的房门,“现在,你可以滚蛋了。”
“那我啥时候跟我爸提这个事合适啊?”诸游屁颠屁颠的凑到了叶承枢的身边,讨好的说道:“我再怎么二愣子,也知道替你考虑啊。”
“哟。你还知道替我考虑呢?”叶承枢嗤笑,狭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的从诸游脸上划过。
“那可不!你是我的救命稻草,你要是顶不住了,那我也活不成了。我必须得考虑你啊。现在这个时机,肯定不合适。因为你还有一摊子烂事没解决呢,你肯定分不出精力帮我对抗我爸。我再心急,这些事我也明白的好不好。”
叶承枢想了想,道:“我这个月底上任。张老头那边已经自乱阵脚了。嗯……三个月,你能不能忍?”
“没问题!”这个时间已经比诸游预计快多了,他当然没有意见,“就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就跟我爸提老子不干了这件事。妈蛋再忍辱负重三个月,老子就能重见天日了!哈哈哈!”
叶承枢最见不得诸游这幅德行,他一脚把蹲在旁边的人给瞪了出去,没好气的道:“现在你快点滚蛋。我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没时间陪你瞎胡闹。”
诸游不舍的道:“我能不能留下蹭顿嫂子做的饭?我听权大少说了,嫂子做饭的手艺是一绝。承枢,你就让嫂子给我做顿饭吧。不用太丰盛,随便炒个饭或者下个面就行。”
叶承枢挑眉,“舍不得走?”
诸游特别坚定的点头,“嫂子的手艺,我垂涎很久了!”
“好啊,你留下来帮我。文件处理完了,我让灵色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做什么。”说着,叶承枢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上的文件堆。
诸游一看见文件就头痛,他连忙起身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道:“承枢你慢慢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嫂子的手艺,我下次再享受好了。”
叶承枢笑着在身后道:“别客气,今天就留下吃饭吧。”
“不了,不了。嫂子上班累了一天,我不能再麻烦嫂子。”这时候,诸游已经跑到玄关了。可想而知,他有多害怕处理文件。
“嫂子,我走啦!”诸游趴在楼梯扶手上,扯着嗓子吼道:“下次我再来串门子的时候,能不嫩麻烦你给我做饭吃啊?”
听到诸游的嘶吼,灵色连忙从房中出来,“秘书长现在就要走么?”
“对啊,我家秘书拉着我干活,连晚饭也没吃。你家老公一个电话,就把我召唤过来继续干活。我现在快要饿死了,不吃点东西我真的要昏倒了哦。”诸游还不死心的做最后努力。
果不其然,一听到他还没吃晚饭,灵色立刻挽起袖子,道:“秘书长还没吃饭啊。我正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就让我给做顿饭表示感谢吧。”
“好……好麻烦的。”话到了嘴边,却打了个转儿,生生给咽了回去,诸游连忙摆手,心虚的低下头不去看倚在门框上的叶承枢。
“不麻烦的,不麻烦的。”灵色连忙挽留,“炒个鸡蛋盖饭,十分钟都不到。秘书长你坐一下,很快就好。”
叶承枢倚在门边上,双手抱臂,一言不发,只是笑眯眯的望着诸游。
诸游打了个哆嗦,“下次吧。我听承枢嫂子的手艺很好,一个盖饭体现不出你的厨艺。等下次有时间了,嫂子好好给我做顿饭。”
看着诸游已经把鞋都换好了,灵色也不好再挽留,只是道:“那秘书长什么时候想吃饭了,就来家里。”
“好好好。”虽然今天没蹭上饭吃,但好歹也算是得到了一个承诺,诸游也挺满足的,“那么,嫂子我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灵色站在玄关,看着诸游的车子离开,这才折身回家。
等她回去的时候,倚在门边的叶承枢已经不见了。显然是回书房处理公文了。
081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灵色想了想,转身进了厨房。估计叶承枢又要熬夜到很晚,刚刚在车子上的时候,那人也有点咳嗽。虽然一直压抑着,但他明显是有点感冒。也对,每天熬夜,只睡五六个小时,又要高强度的工作,他不生病让谁生病啊。熬一锅姜汤给他喝吧。暖胃,又能治感冒。对胃不好的叶承枢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叶承枢,刚刚听到你在咳嗽,我给你煮了点姜汤,你快趁热喝了吧。”灵色穿过卧室,停在书房门前轻轻的说道。
没有回应?咦,叶承枢不在书房他跑去哪里了?
算了,把姜汤给他放在床头吧。灵色恪守着她自己定下的互不打扰的规矩,在没有征得叶承枢同意的时候,她绝对不踏入他书房一步。他的书房,绝对称得上是江南省最的重中之重。
“咦?”灵色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她真的眼角无意中扫到叶承枢床头的文件!
文件上写着她的名字,她可以看看的吧?这不算是侵犯隐私吧?因为开头填的是她啊!
顾灵色像是做贼一样,心脏狂跳不已,她小心翼翼的从床头柜上取下那份填有她姓名的文件,飞快的阅读了起来。
“老婆?你干嘛呢?”
忽然想起的声音,让灵色心头一紧,她连忙将文件藏在身后,紧张的说道:“啊,我,我来给你送姜汤,因为刚刚在车上听到你一直在咳嗽。”
“这样啊。”叶承枢眯了眯狭长的丹凤眼,平静的目光从她慌乱的脸上划过,“那谢谢老婆了。放一下,我擦干头发就喝。”
看来他刚刚是去冲澡了,虽然已经换好了睡袍,可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滴答答的滴水。趁着他擦头发的时候,灵色连忙将文件放回原位,心脏几乎都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毛巾下的人,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不点破,还特意转身,留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平复情绪。
“那个……叶承枢,我刚刚偷看你放在床头的文件。”灵色想了想,慢吞吞的挪到了他的身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东西的,只是我看到那文件上有我的名字,一时好奇没忍住就……”
叶承枢挑眉,他都故意装作没看到了,她却主动提及?抿了抿性感的薄唇,他冷静的问道:“内容你都看过了?”
“嗯。看过了。”顿了顿,犹豫不决的声音响起:“那个……你为什么要去做财产清算?”还把她那一份也清算了。
“原本是想等咱们结婚九十九天的时候给你个惊喜,既然你已经看到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叶承枢似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你前些天跟权子墨借钱了?”
“你怎么知道?”灵色问完就后悔了,江南省还有他叶特助不知道的事情么?
叶承枢也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便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们既然已经结婚,那财产本来就是各自一半。只是我一直忙,把这件事给耽误了。前两天知道你去跟权子墨借钱之后,我才想着把咱们两人的财产都清算一遍,然后方便打理。你刚刚看的文件,是财产清算合同。财产共享合同,在床头柜里。老婆,你既然都看到了,那惊喜也就没有了。你现在去签字吧。”
说着,叶承枢懒洋洋的走到床边坐下,附身打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一份文件。
“不不不,叶承枢,我不能要你的钱。”灵色连忙拒绝,“不是我缺钱,是我秘书经济上出了点问题。我想帮她,就把春色撩人买下来了,哦,春色撩人是晶晶跟——”
“老婆。”叶承枢无奈,“我都知道。”
“那你怎么还这样?”
“夫妻财产共同享有,这很奇怪么?”
“不,不是奇怪。只是……”
“记得我说过的话么?”
“记得……”
“那就好了,你踏踏实实的接受。不必想太多。”
“可是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灵色负担的说道。叶承枢将脖子上的白毛巾丢在一边,无奈的起身,将她扯入怀中,“老婆,看来我的话你还是没记住。你从没有亏欠我什么,我们是夫妻,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你这样我真的很有负担啊。”
“那你就尽量补偿我吧。”
“我怎么补偿你?”灵色委屈,“你有钱有权,我能补偿你什么?”
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男人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你能补偿我的很多。比如,继续刚刚在客厅的那个吻。”
灵色脑袋一轰,这种场合,这种环境,这种气氛,他指的……显然就是那件事了,也只有那件事了!
“我,我还没做好准备……”闷闷的声音,慌乱的眼睛不敢去看他。
叶承枢叹了口气,大灰狼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吃掉小白兔呢?
“逗你玩呢。又当真了?”大掌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道:“上去休息吧。我说会等你准备好就一定会等你的。”
“谢谢。”她好像对他说了太多的谢谢,对于他,她也只能说谢谢了。
“不过晚安吻不能少。”男人弯腰,将英俊的脸庞凑到了她的面前。
灵色红着小脸,轻轻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柔软的触感,与他的温柔很一致。
“晚安,老婆。”
“晚安,老公。”
“老婆。”男人在她身后唤道。
灵色立刻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怎么了?”
“我会等你,但是不要让我等得太久了。”他的耐性有限,如果不是上次他加快步伐差点出了差错,他不会再次按捺。
……
坐在皮椅上,顾灵色掩嘴偷偷打了个哈欠,眼泪便出来了。她一手撑着脸颊,努力的睁大眼睛,跟瞌睡虫做抵抗。
“好,先说到这里。休息十分钟,等下接着开会。”白晶晶果断的暂停了会议,冷静的道:“大家出去活动活动,坐得太久对身体也不好。”摆明了是赶人。
几位经理也将灵色的疲惫看在眼中,他们点点头,三三两两的离开了会议室。
“总监,您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当会议室只剩下她们两人的时候,白晶晶关心的问道:“很少见总监你这么疲惫的模样。开会的时候打瞌睡也是头一次。”
没有外人在,灵色一下子将自己瘫软的靠在皮椅上,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昨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可是一点都不睡着,毫无睡意。脑子里一直都是叶承枢的俊脸。从来不给她压力的人,昨天却忽然下了最后通牒,虽然叶承枢只是让她别让他等太久,可在她看来,那就是最后通牒。
对于叶承枢,她亏欠良多,同时也愧疚的很。她已经是人家的妻,却除了给他添麻烦,什么都没有做过。连妻子最基本的义务她都没有履行。一个成年男人有生理需求再正常不过了,她一直不同意,叶承枢想必忍的也很辛苦吧?如果是权子墨的话,那家伙一定不会忍耐。叶承枢对她,已经够宽容的了。叶承枢对她极尽宠爱,理智告诉她这件事是水到渠成的,可是身体却还是在抗拒。
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总监,我能帮到你么?”白晶晶冷静的补充,“就像我们平时那样。”
想了想,灵色觉得这件事她也只能跟晶晶说一说了!
“晶晶啊……”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还是我上次问过你的那个人。”
“研究生同学?”白晶晶挑眉,语气中的挪揄不加掩饰。
灵色嘴角一抽,干笑的道:“是,还是那个研究生同学。”
“对方又对你做了很亲密的举动,让你很有负担?”
“差不多吧……”灵色扯了扯嘴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白晶晶有条不紊的问道:“总监,说具体点。不然,我没办法帮你分析。”
“就是,对方说对等我,但是却不希望等得太久。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晶晶毫不迟疑的问道:“有关性那方面?”
“呃,是的。”
“那总监您跟对方的关系,已经发展哪一步了?”
“名义上很亲密,可实际上还有点陌生的那种状态。”
白晶晶眯了眯眼睛,“总监,您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对方你压根就不喜欢的话,他提出这种要求,你应该当场拒绝才对。既然你没有当场拒绝,那就说明你心里也是喜欢对方的。既然喜欢,做那种事情不是很正常的么?”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是对于我们之前的关系还很迷茫。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认真,也不是……他很认真的对待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哎!”长长的叹了口气,灵色痛苦的抓了抓头发,“晶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明白了。”白晶晶脑袋一点,“总监你是不自信。没有安全感。不放心把自己交出去对不对?”
“嗯。”点点头,灵色又慢吞吞的补充:“我也怕太早把自己交出去,对让对方感觉我太轻浮了。是个很随便的女人。”
“总监,你要知道一点,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听明白了,总监你一直很抗拒,对方也没有强迫你,一直在等你释然对不对?”
“对。”
“一个男人能忍住欲望,我觉得对方已经表现的很有诚意了。而对方愿意等待总监,在我看来,对方绝对没有把你当成是随便的女人。如果对方把你当成是很随便的女人,他不会忍住欲望等待总监你释然。他会来硬的。”
灵色张了张小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还有一点,总监,您要记住。一个男人的耐性是有限的。您若是一味的躲避,对方能做的只有两个。第一,对方不想等了,离开,结束你们的关系。第二,对方用强硬的,这肯定会伤害到总监,所以结局还是你们两人的关系画上句号。”
“是这样么?”
白晶晶十分确定的点头,“是的!”
“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应该答应他的要求?”
“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在跟总监你分析罢了。至于怎么选择,还是要由总监你自己来决定。我的想法,只是参考。”
郁闷的抓了抓头发,灵色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本想找晶晶分析一下,得出一个结论。可怎么被晶晶一分析,她反而更迷茫了!
“总监,你心里究竟在怕什么。”白晶晶一针见血的戳破她。
顾灵色一愣,沉默了好久,才闷闷的回答:“他太优秀,我感觉自己配不上他。跟他在一起,我总感觉是黄粱一梦,太不真实了。即使,他总是口口声声的说要我不必想太多,只要踏踏实实的放心在他在一起,接受他的好意,接受他这个人就好。可是,他真的太优秀了,就好像……晶晶你知道那种感觉么,他高高在上,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而我,是只能站在底下抬头仰望他的那种人。他对我越是温柔,越是宠爱,我心里就越是没底,总担心,忽然某一天他把这些都收回去了,我该怎么办。”
她记得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具体的她记不住了,大概的是这样的。
最伤人的,不是爱恨交织,不是欺骗背叛,而是在极致的宠爱之后,逐渐淡漠的爱。
“总监您……”白晶晶也犹豫了。
顾灵色抬起头,嘴角的笑比哭还难看,“怎么办,晶晶。我好像已经爱上了他对我的宠爱。我已经习惯了他对我百般温柔,极尽奢宠。要是忽然有一天他将对我的好全部收回,我想我会疯掉的。”
“总监,您是爱上了对方宠爱你的感觉,还是爱上了他那个人。”
“我不知道。我只确定一点,如果现在他让我离开,我会痛不欲生。虽然,他一直在给我安全感,让我不要担心这个。可是……”灵色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连她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是怎么想的。
082 若结局注定悲剧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白晶晶一针见血的说道:“只是因为对方实在是太优秀了,总监你跟他在一起,无论他给你多少安全感,你还是会怕。”
“是这样的。”
“对方越是对你好。你就越是怕。因为你怕有一天他把这些都收回,不再对你好了。所以你宁愿从一开始就拒绝他,也好过有一天你受伤害。”
灵色咬了咬嘴唇,的确如晶晶所说,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就是那样。在叶承枢抛弃她之前,他先拒绝他。这样,或许能最大限度的保护她自己不受伤害。
“可是总监,你更要知道一点。在开始前便结束,这固然会保护你,不让你日后被对方伤害的可能。但同时,你的抗拒,会把对方推开的。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只付出,却得不到回应。对方又是十分优秀的人,他的身边一定不乏优秀的女性。总监,别等到他离开,你再后悔。那时候就晚了。如果对方真的很优秀,你为什么不给对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身子向前倾了倾,白晶晶握住了她的手,诚恳的说道:“总监,什么你配不上对方,对方有一天会腻,会抛弃你。这些都只是你自己的想象罢了。或许对方压根就没有这么想过。你何必要如此贬低自己,同时也无视对方的真心呢?”
灵色苦笑一声,看着秘书诚恳的目光,口中一片苦涩,“晶晶,你不明白。他那个人,不是太优秀,而是不能再优秀。他就是天上的星辰,你只能看到,却碰不到。就连站在他身边,也是一种奢侈。你懂么?他就是那样的人。”
白晶晶表情闪烁了一下,他们总监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总监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也很没自信。可实际上,他们总监的自尊心,却比任何人都要强。不然,总监不会赢得权董的青睐,更不会,辅佐着权董,将卜美亚一手打造成江南省最顶尖的公关公司。能让这样的总监说出这般毫无底气的话,对方的身份,似乎呼之欲出。再联想到最近总监身上发生的事情,白晶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猜到了那位研究生同学是谁。
“晶晶,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离开。因为他那样的男人,不是我可以奢求的。我觉得是我太贪心了。最开始,我只是想要一个家,一个栖身之地。可渐渐的,我并不满足这样,我想要的更多。”
白晶晶一直沉默,她知道,这时候总监已经不需要她的分析,总监需要的,只是一个倾诉的对象。她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聆听,如此便好。
“有个明星说过这句话,她说:‘我原本以为我只是想要一个拥抱,后来不小心多了一个吻,然后我发现还需要一张床,一个房,一个证。后来离婚后我才发现,原本我只是想要一个拥抱。’这句话对我感触很深。我似乎也开始渴求更多的东西。到最后,我剩下的,或许只有一个梦。”
“总监,你……”抿了抿嘴唇,白晶晶忍不住问道:“那个人,是叶特助?”
顾灵色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一定瞒不过这位能力比脸蛋更漂亮的秘书。
在白晶晶复杂的目光下,顾灵色轻轻的点了点头,“是他。”
在知道了这一点之后,聪明如白晶晶,一瞬间便明白了很多东西。比如权董最近有些反常的行为,比如总监最近一反常态的状态,还有,便是总监的担心与不自信。
如果是叶特助的话,恐怕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安心的跟他在一起吧。他那个人,优秀的过头了。对于叶承枢这样的男人,白晶晶认为,她站在远处欣赏就好,真把叶特助给她,恐怕她也不敢要。因为太没自信跟安全感了。
对于自家总监与那位叶特助之间的关系,白晶晶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抿了抿嘴唇,试探性的问道:“总监跟叶特助……?”
“过程很复杂,原因也很复杂,总之结果就是,我们领证了。”
既然要找对方寻求一个解决办法,那就应该毫无隐瞒。不然,对方如何给自己一个解决的办法?
“嘶……”闻言,白晶晶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虽然早已经猜到,可听到肯定的答复后,还有点难以接受。
顾灵色搓了搓双手,苦笑一声,“有点惊讶吧?”
“是挺惊讶,但联想到权董的行为,以及总监您这些天的反常来看,又没什么好惊讶的。”白晶晶很快恢复了镇定。
“晶晶,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替我保密。这件事,估计很快也就会被曝光,不过能多瞒一天算一天吧。”
白晶晶脑袋一点,“明白。”这些东西,就算总监不说,她也能明白。
“所以晶晶,你现在能明白我的感受了吧?”
“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却也能体会一些。”白晶晶实话实说,“如果是叶特助的话,总监心里的不确定跟没安全感,是人之常情。面对叶特助那样的男人,任何女人都会诚惶诚恐。”
“对,诚惶诚恐。”顾灵色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成语。”晶晶不愧是中文系的高材生,用词就是比她准确了许多。诚惶诚恐,太准确了。就像古时候等待帝王宠幸的妃子一样,诚惶诚恐,惴惴不安。
“但如果是叶特助的话,我可以给出总监一个确定的答复。”
灵色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问道:“是什么!”
“答应叶特助的要求!”白晶晶掷地有声的说道。
顾灵色微微怔住。她跟晶晶询问了不少事情,可如此肯定的答复,却还是头一次。
“总监,的确像叶特助那样的男人,仅仅是站在他的身边,已经要窒息了。可偏偏叶特助又是个那样的男人。如果他已经跟总监结婚,那我觉得,这肯定是他充分考虑过后的决定。不是儿戏,也不是为了仕途或者是别的什么。总监,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叶特助一个机会。叶特助会选你做妻子,已经说明了你的优秀。咱们再退一万步来说,好,就算有一天叶特助真的会抛弃你,跟你离婚。可那又怎么了?你这么想,反正总有一天会离婚,为什么不在离婚之前,好好的享受这段婚姻?放下你心中的一切顾虑,什么都别想,就高高兴兴的跟叶特助在一起。就算有一天你们分开了,至少你曾经得到过叶特助的宠爱,这一点,难道还不够么?”
“我怕我到了分开的那一天,会舍不得。”
“难不成总监你现在这样一直抗拒叶特助,到了分开的那一天,你就可以潇洒的离开么?不可能的。总监你现在这么纠结,这么痛苦,就已经说明了你舍不得。既然横竖都是舍不得,你干脆抛开一切顾虑好了。如果结局注定是悲剧,那么,就让过程是喜剧吧。”
“如果结局注定是悲剧,那么,就让过程是喜剧吧。”顾灵色将这句话反复的念叨了很多遍,木讷的表情叫人看不出她的想法来。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万一,在喜剧过程中叶特助真的爱上总监你了呢?结局或许也会变成喜剧收尾也说不定。”
顾灵色苦笑连连,“晶晶,你真的认为叶承枢那样的人会爱上我?”
“世事无常,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
不可预知的未来,其实才是最可怕的。
白晶晶拍了拍她的手背,“总监,我觉得你可能真的考虑的太多。叶特助的身份,以及他的性格。在我看来,他不是一个会冲动的人。他既然已经跟总监结婚,就算他不会爱上总监,我也觉得他会成为一个完美的丈夫。”
“他的确很完美。就是他太完美了,我才会怕。”
“总之,我觉得总监你应该放下所有的顾虑,试着去接受叶特助。其实,很多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缓缓的将浊气吐出,灵色咬了咬牙,“我知道了!”
白晶晶莞尔一笑,苍白的脸蛋上多了几分光彩,“我忽然感觉,如果是总监的话,或许能跟叶特助一直走下去呢。”
“别开玩笑了。”灵色无奈的摇摇头,“好了,晶晶,不说我了。你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次轮到白晶晶苦笑连连了,“总监,我的欠债已经解决了。”
“啊?”灵色有点惊讶,“晶晶你怎么解决的?哪儿来的钱?”
白晶晶扯了扯嘴角,“这件事说来也话长。恐怕不比总监跟叶特助的事情简单,回头我再跟总监解释吧。等我整理好心情的时候,或者我也迷茫的时候,到时候我再来找总监谈心。”
“好的。晶晶,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
“我会的。”白晶晶笑了笑,结束了这场谈心,“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把经理他们叫来继续开会。”
顾灵色点点头,“嗯,开完会我今天要提前下班。”
“赶着去见叶特助么?”白晶晶戏谑了一句,看来摆脱了欠债的困扰之后,她也轻松多了。
083 明日家
“哎……”顾灵色痛苦的叹气,“晶晶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是小雅出事了。我去看看小雅。”
一提到顾家人,白晶晶的脸色立刻阴沉了几分,显然是对顾家人没有一点好印象,尤其是顾怀衡跟顾佩娅,简直烦透了!
“我就知道顾佩娅总有一天得出事。按照她那个性格,不出事才怪。”白晶晶冷漠的丢下一句嘲讽。
“晶晶。”灵色无奈的唤了一声,知道这是秘书替她打抱不平,可小雅毕竟是她的妹妹,血缘关系是什么也斩不断的。
白晶晶冷哼一声,“总监有事就先走吧,会议报告我会总结之后亲自跟你做说明的。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会议,总监没必要留着耗费时间。”
“也好。”今天只是例行会议而已,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商讨,顾灵色留下与否关系不大,她点点头,“那就辛苦晶晶你了。”
“没事。总监记得年底让权董给我加薪就好。”
“放心吧,权子墨不给你加薪,我拿私房钱给你补贴。”顾灵色笑着说了一句。
“那不成。剥削我的人是权董,我必须要让他钱包出血。”
“晶晶啊,想让权子墨钱包出血,可不太容易啊。”灵色幽幽的说道:“就是再买两栋九间堂的别墅,对权子墨来说也是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白晶晶面无表情又十分诚恳的问道:“总监,您说我现在去勾引权董,还来得及么?”
“噗嗤……”灵色没忍住笑出声来,她隐了隐唇边的笑意,拍拍秘书的肩膀,憋笑道:“这个嘛……你可以试试。如果你不怕明日芯找你拼命的话,我觉得你比她胜算大。权子墨只是喜欢身材火爆的美女,性格火爆的女人他不喜欢。”
“冰山女王我更无福消受。”
听到这个轻佻的声音,白晶晶冷静的向他问好:“权董,您也会来公司,真是难得。”
权子墨轻佻的将右手搭在灵色的肩膀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灵色的身上,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无奈的说道:“白秘书,我怎么听着你这话好像是挤兑我呢?”
“不敢。”白晶晶恭敬的说道:“我还指望勾引权董,让您包养我呢。我怎么会挤兑您。”
“勾引我?”权子墨眉头一挑,“那还等什么呢?白秘书,赶紧的呀。”
灵色被他压的喘不过气来,没好气的拍开肩膀的爪子,说道:“权子墨,不许你调戏晶晶。她是我的秘书,不许你染指。”
权子墨委屈,“色妞儿,是你家白秘书要勾引我。我是被勾引!被动的!”
“不要脸。”灵色骂了一句,隐了隐唇边的笑意,“说正经的,你怎么会来?”
“拨钱的事,我能不来嘛。”权子墨无奈的耸肩,“杨启星就差给我跪下了,我要是再不来,他非得去跳楼不可。”
“尾款追不回来了?不会吧!”灵色咋舌,“连你出面都没用?”江南省还有人敢不给权子墨面子?
权子墨痛苦的捏了捏鼻梁,“色妞儿,你忘了分公司的总监有两个?”
一个是杨启星,一个是……额,明日芯。
灵色点头,“明白了。”
“我去问过了,尾款不是要不回来,是明日芯主动跟对方达成了分一年付款的约定,合同都签了。钱拿不回来,分公司的员工闹腾的厉害,明日芯借着这事天天往我房子里跑。堵都堵不住。我给你说,我要是不赶快给分公司拨点钱,我的贞洁就不保了。”
“权董,明日芯一直觊觎您——”
权子墨立刻说道:“觊觎我曼妙的肉体。”
白晶晶嘴角一抽,冷静的说道:“这个大家都知道,可是明日芯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急促了?她之前也一直纠缠不清的,但是也没有像最近这么的急切吧?总感觉她好像被什么事情给逼迫了,让她不得不加快脚步。”
权子墨眼神猛地一闪,这个白秘书,当真是敏锐的很!从这么点小事就几乎推断的八九不离十。这个女人,可真够可怕的。如果明日芯不是拿钱处处压了白晶晶一头,恐怕她就早不是人家白秘书的对手了。
只是嘴上权子墨却轻佻的说道:“是我的肉体太迷人了,明日芯已经忍不住想要得到我了。哎,白秘书,你不明白。太有魅力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权董,太自恋是病,得治。”灵色冷冷的望着他。这家伙,简直不要脸到家了!
“色妞儿,我今天过来一是签字,给杨启星拨钱,让他不至于因为发不出工资跑去跳楼。二来嘛,我也是跟你打个招呼。公司你多盯着点,我离开一阵子。”
“公司什么时候不是我在盯着了啊。”灵色瞪了他一眼,“权子墨,你不至于吧。一个明日芯就能逼得你背井离乡的去跑路?”
“太粘人了,跟狗皮膏药一样。我上哪儿,她都跟着。连我去洗手间明日芯都堵在门口,色妞儿,你说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我要是不麻溜的离开躲两天,我非得被明日芯逼死不可。”
灵色睁了睁眼睛,“天……明日芯这次做的也有点过分了吧。”
“所以么,我也是没办法。”
白晶晶沉默了片刻,果断的道;“权董,你有什么把柄被明日芯抓到了?”
权子墨表情一怔,随即上前两步,一把将白晶晶抱在怀中,痛苦的说道:“白秘书,你太聪明了!”
白晶晶冷静的被权子墨抱在怀中,不反抗,也没反应,她面无表情的说道:“对付明日芯我最拿手了。权董,年薪翻倍,我帮你解决。”
“解语花枝娇朵朵,白秘书,你就是我的解语花啊。”权子墨夸张的挤眉弄眼,放开了白晶晶,“年薪翻倍,准了。从明年开始翻倍。至于把柄嘛……还是算了。我出去躲两天就是了,不辛苦白秘书。”
顾灵色诧异的望着权子墨。这家伙有点奇怪啊。他从来都不是个会躲避的人啊。
白晶晶不说话,只是挑眉,无声的询问。
“白秘书,我劝你一句,明日芯若是没来挑衅你,你最好别去招惹她。我不是说你玩不过她,只是她的来头不小,你没胜算。”权子墨手指一点,指着自己的鼻尖,“瞅见我了没?连我,也都不敢跟明日芯硬碰硬。所以呀,白秘书还是大度一点好啦。”
“来头不小?”灵色皱了皱眉头,“权子墨,明日芯什么来头?连你都得跑路躲她?”
权子墨掀唇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家叶特助回江南省之前在哪儿?”
想到那天明日芯来闹事,却被叶承枢在几分钟之内便抚平了狂躁,还给她道了歉。灵色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明日家族在本省的地位,跟叶家在江南省的地位一样。而明日芯她爹,就是叶承枢仕途上的引路人,指明灯。她是什么来头,明白了?”
白晶晶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不知道作何感想。
顾灵色却怀疑的问道:“来头是不小,可也不至于逼得你跑路吧?明日家再如何权势滔天,可这里毕竟是江南省,他们也没办法把你怎么样啊。权子墨,你有事瞒着我!”
“嗳哟,色妞儿。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你这样刨根问底的就没意思了啊!”权子墨不高兴的撇嘴。
“算了,你爱说不说。随便你吧。”
权子墨扯住了她的手臂,无奈的道:“去见个朋友。她准备重新回江南省发展,我过去帮帮她处理下后续的事情,顺便躲躲明日芯。求两天平静的日子。”
“女人?”灵色挑眉。
权子墨一脸严肃的问道:“色妞儿,我身边有男性朋友么?大老爷们凭什么要我去帮他?”
“你就直说你是去幽会,乱扯什么一堆乱七八糟的。”顾灵色没好气的翻白眼。
“哟,色妞儿,你这次还真说错了。我跟大美女,还真没可能。人家有喜欢的人了,纠纠缠缠都十来年了吧。我没可能的。”
“权董,谁啊?”白晶晶也忍不住八卦起来,“我还是头一次听你说这样没自信的话呢。”
灵色连连点头,“哪个大美女?我见过没有?”
“你俩别心急。过些天她就回来了。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权子墨懒洋洋的说道:“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画中人,镜中仙。”
“就那么美啊!”灵色也兴奋了起来。权子墨阅女无数,能得如此高评价,那究竟该是何等的美不胜收?
“色妞儿,我说这话你别不爱听。你跟白秘书也算是美女的行列了吧,可跟人家一比,你们连人家的一半都没有。白秘书,你离我远点。你指甲长,我怕你伤着我。”
白晶晶伸出手,故意在权子墨的脸前晃悠,“权董,我新做的指甲,好看么?”
“好看,挺好看的。”权子墨干笑两声,“你能离我远点么,我靠脸吃饭的。”
“呸!不要脸!”灵色怒骂,显然是对于权子墨贬低她,来抬高那位大美女很不爽。
权子墨冲白晶晶认输的拱拱手,这才道:“不闹了。正经跟你们说件事。”
“什么?”灵色跟白晶晶都收起了玩闹的表情。
“咱们的法律顾问,是不是可以考虑重新换一个了?”
084 大婚贺礼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换法律顾问?”灵色跟白晶晶相对一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跟疑惑。
白晶晶拿出手机翻了翻,说道:“权董,咱们跟律所的合同还有三年才到期。这时候更换法律顾问的话,需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这太划不来了。而且对方根本没有任何的过错,您为什么要换掉人家?”
权子墨也不掩饰,直截了当的丢出两个字,“私心。”
这个回答,任性到了极点,也让人无语到了极点。
看着灵色跟白晶晶目瞪口呆的模样,权子墨乐的不行,“就刚刚我说的那个大美女,她是律师。准备回江南省开律师事务所。她离开江南省好多年了,这一回来我得帮她开张吧?大美女的生意,必须要照顾。”
“权子墨!”灵色气的一巴掌拍到了权子墨的脊背上,狠狠地,一点都不留情,“你有病啊!你去追妹子别拿公司的利益开玩笑!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我支付……”侧过头,灵色怒气冲冲的问道:“晶晶,如果更换法律顾问的话,大概要赔偿多少钱?”
“一百万。”顿了顿,白晶晶补充,“最少。鉴于对方是专业的法律人士,保守估计,实际的金额恐怕会高出两倍到三倍。”
灵色踮着脚尖,抓着权子墨的衣领,不停的摇晃,“你这个混账,你居然为了因为私心,要我损失最少一百万!告诉你权子墨,这件事你想都别想!没可能!”
权子墨被她晃来晃去,也不恼,还笑眯眯的转过头看着白晶晶,问道:“白秘书,你的意见呢?”
“我的意见重要么?我只是个小秘书罢了。”
“哪儿能啊。你白秘书可是咱们卜美亚的智囊呢。你的意见,我必须要听啊。”
“公司是权董的,钱也是您的。您愿意拿这些钱买美人一笑,我没意见。只要您能说服总监。”
顾灵色低吼:“不可能!权子墨你要拿你的钱去买美人一笑,我没意见。但是卜美亚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辛苦挣来的。绝对不允许你拿我的血汗钱去泡妞!”
“可我要是打定主意了呢?”权子墨笑嘻嘻的模样,叫人猜不透他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那我辞职。”灵色果断的丢下一句话,不容置疑。绝不是开玩笑。
权子墨乐了,“为了小一百万你就跟我闹辞职。色妞儿,你有意思没意思?”
“那点钱你瞧不上眼,却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这件事,没得商量。”
“色妞儿,卜美亚是我的。严格来算,你是我请来的员工。”
“员工也有辞职的权利。”
他们这边的动静,早就引得职员们骚动起来。权子墨,大老板。顾总监,二老板。白晶晶,第一军师。他们三个人发生争执,绝对是公司的重磅新闻。只是他们离的远,听不太清楚老板们在吵什么。可看模样,顾总监是气坏了,从没见过她那么难看的脸色呢。
白晶晶见气氛有些僵硬,便站出来打圆场,“权董,你要买美人一笑,方法多的是。何必要拿公司的利益呢。您真不在乎钱的话,去给美人在九间堂买栋别墅,我相信这比照顾生意有诚意多了。”
权子墨定定的看了灵色一阵子,忽然收回目光,表情也重新轻佻了起来,他耸耸肩说道:“逗你玩呢,又当真了吧?”
“你大爷的。权子墨,哪儿有拿这种事开玩笑的!”灵色更生气了。
“我就试探一下你对卜美亚的感情有多深啊。”权子墨隐了隐眉间的情绪,笑眯眯的道:“怎么样,色妞儿。既然你对卜美亚这么有感情,那我送给你好了。”
“权子墨,我现在有点癫狂,你少跟我开玩笑。不然我真要揍你啊。”
“谁跟你开玩笑了?”权子墨乐了,“我说真的。当我送你的结婚贺礼。”
顾灵色抿了抿嘴唇,面无表情的说道:“别闹了,权子墨。”
“谁跟你闹了。我真正儿八经跟你说呢。卜美亚本来就是你的心血,能有今天的规模也是你一手创造的,基本跟我没啥关系。卜美亚早就是你在做主了。色妞儿,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大婚,我得拿出点像样的贺礼吧?不然岂不是要被人家戳脊梁骨,说我没人性。”
“权子墨,你最好把嘴闭上,不然我真的会揍你。”
“嘿,你咋就不信呢?”权子墨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脑袋探出会议室的门,喊了一句:“高经理,来来来,过来给你们新老板问个好。”
高经理早就在外边等着了,一听到权子墨的话,立刻进来。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一个文件。
“顾总监,您过目。”
灵色狐疑的接过,看了两页,表情骤变。
权子墨不怕死的凑到她旁边,伸手翻了两页,笑着道:“白秘书,你刚刚不是要求年薪翻倍么,快,快来巴结你们老板娘。”
灵色握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她深吸气、再吐气,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终于是没忍住,将文件狠狠的拍在了权子墨的胸前。
“权子墨,你脑子不好使了是不是!好端端的你把卜美亚过到我名下是作死么!你是得了绝症,命不久矣?还是……”忽然低沉的声音,“还是你又要离开了……”
“白秘书,容我跟你们新老板单独聊两句?”权子墨扯了扯嘴角,冲着白晶晶坏笑。
白晶晶点点头,没说话便离开了。还帮他们将会议室的门合上,隔绝了门外的一种好奇与目光。
“色妞儿,你就是爱瞎想。这样不好,快点改正。谁跟你说我要离开了?叶承枢?我要告他造谣!”
“你不离开,你干嘛把卜美亚给我?”
权子墨无奈,“色妞儿我说过了吧,这是你大婚的贺礼。我说得够清楚明白了吧!”
顾灵色缓缓的摇头,很肯定的说道:“不对,你肯定是有事瞒着我。”认识了十几年,她太清楚权子墨的本性了!
“哎呀,色妞儿,我把卜美亚给你不好么?你怎么总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有意思没意思啊你。”
“权子墨,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不然,他为什么要跟卜美亚划清界限?没道理的!
“我能遇到什么麻烦。色妞儿,我在江南省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有点能耐的。”权子墨眯眼,一脸的轻松跟惬意。
顾灵色倔强的不肯放弃,“你不说我回去问叶承枢。他肯定知道的。”
“嘿,色妞儿。你还真是个小笨蛋。哪儿有跟自己老公打听别的男人啊?你想让你们夫妻不和啊。”权子墨撇嘴。
“你说不说?”
权子墨举手投降,“说说说。我说还不成么。”
“快说!”
“有人看我不顺眼,想拿卜美亚闹点事情出来威胁我。我一合计,我在明人家在暗,防不胜防。索性把卜美亚送给你,我一个无业游民,也不怕他们对付我。”权子墨坦白道,“这件事你家叶特助的确知道。因为还是他给我通风报信,告诉我有人要对付我的。”
“你什么时候跟叶承枢联手合作了?”灵色皱眉。
权子墨嘿嘿一笑,“不算合作联手,互相帮助而已。我送了他一份人情,他还我一个人情而已。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嘛,反正有一阵子了。”
“然后呢?卜美亚就一直寄存在我这儿么?”灵色浅浅的坐在办公桌上,“我什么时候还给你?”
“什么叫寄存。送出去的礼物,哪儿有要回来的道理。”权子墨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臂,笑的特别欠揍,“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我可不要。”
顾灵色哼了一声,“权子墨,你第一天认识我?”
“显然不是。”
“那你应该知道我的态度了。”
“真不要啊?”
顾灵色重重点头,“不要!等你解决了那些人之后,我就把卜美亚还给你。”
权子墨无奈,又气又恼的骂道:“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白白得一个公司还往外推。以后就叫你蠢得死!”
“权子墨,你了解我。我从来都不是那种工作狂,为什么天天扑在工作上,你也知道原因。其实呐,我根本就不是职业女性的料。”灵色说着,嘿嘿的的对他傻笑,“我当不了大老板,我还是乖乖的给你打工,被你剥削好了。”
“蠢得死。”权子墨笑骂,直起身子,伸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给你准备点嫁妆,等你嫁去叶家也不至于太寒碜,你这丫头,怎么就不懂人家的好心呢。经济独立,你才不会被人家看不起。”
“我明白。”顾灵色抓住了他的手指,嘿嘿的笑道:“只是权子墨啊,我有你这个朋友,比坐拥千万家产更有底气呢。”
“哦呀,跟叶特助待了两天,咱们色妞儿也会说好听话哄人了?”他捧着胸口,一脸泫然欲泣,“这话说得,我感动的都快哭了。”眼底深处的温柔被他掩藏的很好。
顾灵色狡黠的眨眼,“卜美亚市值多少钱?一千万?两千万?撑死了吧。可你权子墨的账户最少是九位数起步。我何必因小失大呢?得到一个卜美亚,却失去了一个大金库。权子墨,你当我真蠢啊?太小瞧人了吧你。”
085 看守所之行
“嘿,原来你跟这儿等我呢。”权子墨连连摇头,唉声叹气的说道:“色妞儿,跟叶承枢待了几天,你不但会说漂亮话哄人,连性格也被他带的扭曲了。你俩快点离婚吧,把我家那个单纯的色妞儿还回来。”
“去死。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权子墨你缺德不缺德。我跟叶承枢好得很!”
权子墨眼皮一掀,懒洋洋的道:“好的很?你破处了没?跟咱叶特助上床了没?发生关系了没?”
灵色要咬牙切齿,“权子墨,你还敢在不要脸点么?”
“看来是没有。”权子墨点头,“这你也敢说好得很。色妞儿,你才把我当白痴吧。”
“切,不跟你闹了。”灵色晃晃脑袋,心事重重的说道:“卜美亚我先暂时替你保管,等你把问题解决完毕了我就它还给你。剩下还有没有事儿了,没有我真得走了。”
“哎色妞儿,人家都逼得我不得不把卜美亚送出去才能保命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我?我说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感情这么多年我白疼你了是不是。”
顾灵色嗤笑,“少来了你。谁惹你了,那是他倒八辈子血霉。我一点都不担心你,我只担心惹毛你的人。更何况,你还有叶承枢通风报信,给你传达消息,你会有事么?你自己摸着良心,我需不需要担心你?”真搞笑呢,叶承枢、权子墨这两个人联手之后是什么效果?就像拳击冠军跟幼儿园小孩打架一样。秒杀一切对手。
权子墨摇头晃脑的模样特别懒散,他说:“色妞儿,我再最后跟你说一遍。我跟你家叶特助没有联手,我们也不是合作关系。非要问个究竟的话,那最多就是相互利用罢了。”
“长期互相利用的关系,就是合作。”
“随便你怎么说吧。”权子墨耸肩,一脸的漫不经心,“我跟叶承枢这辈子都不可能是合作关系。我看不惯他优雅贵公子的做派,他也瞧不上我吊儿郎当的德行。我们俩能保持现在这种关系,已经是难得。撑死也就这样了。”
“叶承枢对你评价很高的!”灵色连忙说道:“叶承枢好几次都跟我说,你很厉害之类的话。他绝对没有瞧不上你。”
权子墨掀唇一笑,嘿嘿的道:“能得到叶特助如此评价,我死而无憾了。行了色妞儿,我们俩的关系你少跟着瞎担心,没你的事。你只要知道,有你在一天,我们俩就不会翻脸就成了。”
“难不成没有我,你们俩还会打起来么?”
权子墨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色妞儿,这可说不准。”他们俩又不是没打过架。还不止一次。
“你俩要是打起来,整个江南省都得晃三晃。所以,你们俩克制一点,再怎么样也不许翻脸。”
“哪儿能呀。”权子墨笑嘻嘻的凑了上来,将下巴抵在灵色的肩膀上,眨巴着大眼睛特无辜,“人叶特助现在位高权重,手握生死大权。我一小老百姓,我哪儿敢跟人家翻脸。色妞儿,你又说笑。”
“你?小老百姓?”灵色冷笑。
“那可不。以前还经营着卜美亚,算是个小老板吧。现在连公司也没了,我可成了无业游民呐!”
灵色伸手一巴掌把肩膀上的俊脸给推开,“滚。”住九间堂的无业游民?存款最起码九位数起步的无业游民?开什么玩笑呢!
被揍了,权子墨也不恼,笑眯眯的把手插在裤子口袋,又想往她身上扑。结果又是一巴掌。
“烦着呢。别惹我。”灵色把人推开之后,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的,像是被打翻了调料罐一样。
是大伯发来的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灵色,你妹妹要求见你一面。大伯希望你能抽空去见见小雅。
权子墨探头,用眼角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嘴边的弧度反而更加愉悦了。
“我要是你,就让顾家宝贝自生自灭去。自己做的孽,却要别人给她收拾烂摊子,没这个道理。”权子墨在身后懒洋洋的说道,“色妞儿,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可别去当傻B。”
收起手机,灵色转身便向外边走,平静的说道:“权子墨,再怎么样小雅也是我的妹妹。她出了事,我不能袖手旁观。”
“没让你袖手旁观呀。”权子墨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停下了,靠在门框上,笑着说道:“色妞儿,以前顾宝贝那么欺负你。袖手旁观哪儿成啊。你得落井下石,放心,我等下就去给你拿石头,你狠狠的砸。”
灵色不理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取了包包跟车钥匙,路过会议室的时候,权子墨还在门框上倚着呢。显然是在等她。
“色妞儿——”
“你再说乱七八糟的屁话,我真的会揍你。”灵色警告的瞪了他一眼,便向电梯走去。
权子墨跟在她身后,笑嘻嘻的说道:“听说叶特助把财产分了你一半?”
这些家伙,消息怎么如此灵通。他们究竟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些消息?
“色妞儿,你知道咱们叶特助的身价有多么?”权子墨呵呵的笑着。好一个叶承枢,真够大方的啊!一出手,就是几个亿,这种气魄,他自叹不如!
灵色垂眸,“具体的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少。”
“我告诉你,叶承枢的存款,只比我多,绝不会比我少。”权子墨冲她挤眼睛,“色妞儿,我的财产有多少你是一清二楚。于是,你明白自己现在多有钱了吧?”
灵色张了张小嘴,沉默了片刻,没说话。电梯来了,她跟权子墨一起上了电梯。到了地下车库,权子墨刚拉开车门,灵色便在身后唤了他一声。
“权子墨。”
“怎么了?”权子墨转身,指了指自己的车子,“要我送你一程么?”
“权子墨。”灵色特别严肃的看着他,“你刚刚说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回头去银行或者是投资公司查一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么。我吃饱撑了拿这事逗你玩,我有病啊我。”
灵色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走到权子墨的身边,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权子墨。”
“有事说事,别撒娇。”
“你……”吞了口唾沫。
权子墨挑眉,“我?”
“你能帮我个忙么?”
“你先说说看。然后我再决定要不要帮你。”权子墨靠在自己的车子上,双手抱臂。
犹豫了一下,灵色这才说道:“那些钱啊,你能不能帮我还给叶承枢?我说服不了他,你去帮我——”
“再见。”权子墨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席,发动油门。
灵色连忙挡在了车前,大吼道:“权子墨!”
“色妞儿,你好意思开口,我都不好意思听。”权子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老公给你的东西。你让我去还给人家。这像话么?”
“那怎么办。那种天文数字,我不能收!可是叶承枢又绝对不会同意我还给他,除了你,我想不到能找谁帮我了。”
权子墨戴上墨镜,摆摆手,“让一下,我赶着跟美女吃完饭去啪啪啪。没时间陪你瞎胡闹。”
“权子墨!”
“你不让开,我就从你身上碾过去。”
“你敢?”
哼。权子墨冷哼一声,不说话,只是轰轰轰的踩着油门。
灵色连忙向旁边跳了一步,权子墨的跑车立刻发动,擦折她的鞋尖扬长而去。呼呼而啸的狂风几乎吹的灵色张不开眼睛。
结结实实的吃了一大口汽车尾气,灵色捂着嘴轻咳了两声,愤愤的上了自己的小破车。
该死的权子墨,如果她刚刚不让开,他真的会从她身上碾过去么!
“哎……”灵色叹了口气,无奈的发动了油门。
在晶晶的开导下,她已经接受了叶承枢,也决定不再逃避他。可是只有钱,她是真的没办法接受啊!就算跟叶承枢结婚十年,二十年,她也肯定没有办法坦然接受。傍大款什么的,她好像真做不来呢。
“喂,大伯。对,我已经到了大门口了。好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跟小雅聊聊的……嗯,那大伯再见,我要挂电话了。里边不许把手机带进去……嗯,好好,大伯再见。”
挂断电话,灵色将手机关机,然后特意扬了扬给身穿制服的警员看了看,“这下没问题了吧?”
警员点点头,“跟我来。”
一进入看守所,灵色便涌上了不好的回忆。小时候爸爸经常喝酒,喝醉酒就闹事,砸人家的店,砸路边的车。一次两次,次数多了,大伯跟奶奶都感觉很丢人,就不来接爸爸。而是让她来接爸爸。她似乎从十一二岁就开始出入看守所了,频繁的出入……所以对于这里的规矩她很清楚。
“你在这儿等一下。”
灵色点点头,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子上,紧张的望着玻璃窗里边。
很快,有一道高挑的身影便跃入了眼中。
“天呐……”灵色捂着小嘴低低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还是她们家小雅么?
086 宛若神明
顾家的小霸王,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她知道看守所里的生日一定很艰苦,肯定不如外边滋润,可她完全想不到,短短几天的时间,小雅居然憔悴成了这样!
不过二十出头的小雅,看起来竟然比她二十七岁的人还要老!一向娇蛮跋扈的小脸上,此刻毫无光彩,小雅的眼睛很大,很漂亮。可是那双透着明亮的眼睛,现在空洞的令人害怕。皮肤也很苍白,嘴唇更是没有血色。头发乱蓬蓬的扎在脑后,脸颊两侧深深的陷了进去。
还不等顾佩娅坐下,灵色便已经抓起了面前的电话,心疼的唤道:“小雅……”
顾佩娅手腕上戴着手铐,面无表情的透过玻璃窗看着灵色,她慢慢的抓起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她说:“顾灵色,你是来救我出去的么?”
“小雅,我不是来救你出去的。”
顾佩娅冷笑一声,眼神阴沉的毒辣,“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看以前欺负你的人,现在是何等的落魄,对吧?”
“小雅,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想告诉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你不把真相告诉律师,没有任何人能帮你。我们想帮你也无能为力,你必须自己帮自己——”
“顾灵色,废话少说。我就问你一句,你帮不帮我?”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去找叶特助,他一句话,我就能从这鬼地方离开!”
灵色表情一怔,“所以,小雅你是因为这个才想要见我的?”
“那不然还有什么?”顾佩娅理所应当的反问:“如果你老公不是叶特助,我干嘛要见你。你又不是大明星!顾灵色,你该不会以为我进了一趟看守所,就会对你改观吧?”
“没有。”灵色扬起微笑,优雅的摇头,“我从来都不认为,你会对我有所改观。”
“你知道就好。”即使憔悴不堪,即使带着手铐,可面对顾灵色,顾佩娅永远都是骄傲的公主,她命令式的吩咐道:“顾灵色,你等下就回去找叶特助,让他放我出去。”
“小雅,你把司法系统当什么了?叶承枢也不是一手遮天,我凭什么一句话就能让你离开?”
“顾灵色,你还是不肯帮我对吧。你就想看着我在这儿鬼地方受苦对吧。我就知道!”
“小雅,你讲讲道理。你这次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明白!贩毒,这是小事情么?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件事,你又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叶承枢么?他前脚徇私枉法,后脚就会进来陪你!”
“得,顾灵色,你牛逼,你牛逼行不行?”顾佩娅冷笑连连,“既然你不帮我,那就算了。我要是出了一点事,你这辈子都是顾家的仇人。”
“小雅,到了这种时候你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么?你还要执迷不悟么?”若是她做了这种事情,她还哪儿有脸威胁人家,她连见人都不好意思见!
顾佩娅眼神闪烁了一下,嘴上倔强的说道:“顾灵色,你少造我的谣。我没有做就是没有做。我犯不着跟你解释!我心里知道我没有做就够了!”
“你知道够个屁!”灵色忍不住,终于骂道:“顾佩娅!你二十一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该明白点道理了!法律,不是你说没做就没做的事情。好,你说你是清白的,你没有做。那你拿出证据证明你的清白啊,你有没有证据,你能不能拿出证据?你拿不出,对吧?可人家海关,却能拿出证据证明你贩毒了!你行李箱里的毒品,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佩娅也恼火了,她狠狠的拍下了桌子,“顾灵色!你少踏马给我放屁!那是别人放在我行李箱的,我事前根本就毫不知情!我也是在海关搜出了毒品之后才知道的!”
“那你跟我说没用!你得让检察官相信你的话!你得拿出证据!小雅,你究竟知不知道,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就会被检察院起诉?到时候,你说家里人怎么帮你!”
“不是还有叶特助嘛!顾灵色,你嫁给叶特助,当了叶家的少夫人,你连这点事也做不到么!就是叶承枢一句话的事,我就能出去。你为什么死活就是不愿意!”
灵色心头一动,身子猛地向前倾,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小妹。
“小雅,你实话告诉我。你为什么就觉得叶承枢一句话,你就能从这里离开?你也知道的吧,贩毒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你凭什么就笃定,有叶承枢在你就会平安无事?”
顾佩娅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的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蛋,“虽然叶承枢是还不是咱们江南省的一把手,但实际上,他的话甚至比张老头的话都顶用。有他在,我当然会没事啊。”
“小雅,你又在骗人!”顾灵色愤怒的指着她,“从小到大,你只要一撒谎就会拿手去挠脸。小雅,都什么情况了,你居然还在撒谎!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想活了吧!”
“顾灵色,你少教训我!”顾佩娅狞笑道:“我不是来求你帮我,而是你必须要来救我。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入顾家半步。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奶奶一定不会原谅你!”
“你自己做错了事,却不知悔改,跟我有什么关系。”灵色冷漠的说道,“好了,小雅既然你又不跟我说实话,又是这种态度。你好自为之,我还有事,再见。”
说完,灵色毫不迟疑的将电话合上,没有一丝的犹豫。
见她要走,顾佩娅一下子慌了,她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恶狠狠的拍打着玻璃窗,面目狰狞。灵色听不到她说什么,只能从口型推断,反正肯定是骂人的话就对了。
顾佩娅这边一发疯,立刻有两位教管员从旁边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扭住了顾佩娅的手臂,将她的双手扭在身后,脸颊贴在桌子上。
可是顾佩娅还是不老实,嘴巴一张一合的,还在叫骂着什么。
灵色重新坐下,将电话放在耳边,等待着顾佩娅。
看到灵色并未离开,顾佩娅松了口气,也不闹腾了,教管员警告了她两句,便放开了她,重新退到了旁边。
“冷静了?”灵色平静的问道,表情波澜不惊。
“顾灵色,你牛逼!”
灵色掀唇一笑,“谢谢。现在,你应该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吧?”
“实话就是,我没有做过,我是清白的。”
“我知道。可是,我要证据。”
“顾灵色,是人家把毒品放进了我的行李箱中,我哪儿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最后一次机会,证据。你不说,我离开。你自己看着办。”
顾佩娅咬了咬嘴唇,恶狠狠的盯着顾灵色。她笑的优雅无双,越是看到这张脸,顾佩娅心中的怒火烧的就越是旺!
她讨厌顾灵色,讨厌到了骨子里!讨厌到一看到她就嫉妒。
对,嫉妒。顾家的宝贝之所以讨厌顾灵色的原因,是因为嫉妒。从她有记忆开始,顾灵色就是这种优雅的模样,明明所有人都在骂她,她却还是能笑得特别好看。小时候顾佩娅不知道这是什么,长大后她知道,那个叫优雅,是虚伪。她讨厌顾灵色的笑。
凭什么?顾灵色明明是那样的出身,那样的不堪,她却比任何人都要优雅?脊背挺的直直的,下巴扬的高高的,像王妃一样。
她想要看到那张笑脸破碎的模样。所以竭尽所能的欺负她,侮辱她。可是,她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那张优雅的笑脸,却从来没有破碎过。她想,既然身体的折磨已经没办法让顾灵色崩溃,那么,她就在精神击溃顾灵色好了。
果然,她发现了顾灵色的软肋。可是顾佩娅又一次失算了,她已经将顾灵色的精神支柱给击溃了,那个女人还能优雅的冲她笑。真是可恶!
“顾灵色,我很想把你的脸给撕烂。”
“你小时候已经尝试过了。”灵色笑着点头,“为此,我休学一年,差点毁容。”她的嘴角到现在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就是当年顾佩娅用刀子划的。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让你毁容。”这样一来,她脸上令她讨厌的微笑,是不是就会消失?
顾灵色勾唇,微笑,优雅无双,“还是算了吧。我本来就配不上叶承枢,若是再毁容,恐怕真的要离婚。”
“该死!”顾佩娅忽然低低的咒骂了一句!就是这样,她就是最讨厌顾灵色这样了!嘴上说着贬低自己的话,神态和表情却是高高在上的清冷优雅。讨厌,真讨厌!
“小雅?”灵色挑挑眉,笑着说道:“闲聊就到此结束。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至少,你不能再欺骗我。否则,这一次我真的会离开,不是吓唬你。”
顾佩娅咬了咬牙,“不管你信不信我,我真的是清白的。”
“我信。但还是那句话,我信没有用。你要让检察官相信你,你要拿出证据。”
“我没有证据。”
“那你告诉我线索,我去找。”
顾佩娅为难的垂下眸子,忽然沉默了起来。
“好吧,小雅。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说实话。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话。”
顾佩娅眼神慌乱起来,“什,什么有人来跟我说了什么话。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小雅,嗯?”灵色优雅的笑着,“别想骗我。否则,我都不会让叶承枢知道这件事。”
“小人!贱人!”顾佩娅怒骂。
“给你三分钟,说。”
顾佩娅忍气吞声的咬了咬嘴唇,“好吧顾灵色。我承认,是有人跟我提起过。如果去找叶特助的话,我肯定会平安无事。”
“是谁?”
“狱友。”
灵色的微笑冷了几分,“小雅,你当大人都是白痴么?任你搓揉?你有什么狱友,居然能知道叶承枢是你的姐夫?我跟叶承枢结婚的消息,甚至连叶家到现在也还不知道。你的狱友好厉害哦,比叶家还厉害么?”
顾佩娅抿了抿嘴唇,“不是狱友。是跟我一起被抓的朋友。”
灵色长长的哦了一声,淡定的问道:“你所谓的朋友,是不是还告诉你,只要你威胁了大伯,让大伯去找叶承枢帮忙。你不但会平安无事,你的那些照片也会被销毁?”
顾佩娅这次是真的惊了,她瞪大了眼睛,惊恐的望着灵色。她们姐妹俩五官轮廓都没相似之处,唯独是那双眼睛,虽然长得不太一样,但是一受惊之后的瞪眼,那种惊恐的小白兔的眼神,却特别相似。
“顾,顾灵色……”顾佩娅失神的望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些?我的照片,你为什么会知道?”
看到顾佩娅的反应,顾灵色笑着眯了眯眼睛。从她一进看守所起,所有的一切都像叶承枢说的那样,不偏不倚,没有一点偏差。一切都是按照叶承枢告诉他的进行着。叶承枢要她绝口不提照片的事情,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开导顾佩娅。然后,顾佩娅就会自乱阵脚。果然不出叶承枢所料。
佩服叶承枢的同时,灵色对他的敬畏更多了几分。那个男人,好像什么都掌握在了手中,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一样。有点可怕。他是神么?不然为什么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顾灵色!”顾佩娅一下子跳了起来,“回答我!照片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坐下!”教管员又一次将顾佩娅按在了桌子上。
顾灵色听到顾佩娅在道歉,不停的道歉,然后教管员又警告了她一番,这才放开了她。
“顾灵色,回答我!照片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灵色轻轻柔柔的笑了笑,“小雅,大伯很疼你。所以当你要大伯去找叶承枢的时候,大伯毫不迟疑的就去了。丝毫不知道,自己是被女儿利用了。”当然,顾佩娅也是被人利用了,用来对付叶承枢,给叶承枢下了个圈套。
“顾灵色,你话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我威胁我爸。我让我爸去找人救我,有问题么?”
灵色摇摇头笑了笑,不想跟她争执,因为没必要。所有的事情,叶承枢都知道了。争执还有必要么?
087 男人四十也一枝花
灵色扯了扯嘴角,只是道:“小雅,明天律师会来见你。你一五一十的将你知道的全部告诉律师,有什么证据你也交给律师。其他的事情,你不必担心,多余的话你也不要说。至于你的照片,叶承枢已经帮你销毁了,销毁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如此,你可以放心了。”
顾佩娅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灵色冲她安慰的笑笑,“在担心照片中的某位男主角?”
“他……他爸爸是——”
灵色轻咳一声,打断了妹妹的话,淡定的道:“我知道他爸爸是谁,叶承枢也知道。而且,那包毒品也是他放进你行李箱的吧?”
看着顾佩娅受惊的表情,顾灵色无奈的说道:“别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这些都是你姐夫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得知的。你要是佩服,就去佩服叶承枢好了。”
“顾灵色,原来你跟叶特助早就把事情搞清楚了。既然如此,你刚刚一开始为何不直接了当的向我说明。”顾佩娅也不笨,她冷冷的问道:“有人拿照片威胁我,不许我说出真相,这点你已经知道了。并且你也猜到了爸去找叶特助是我求他去的,一切的一切你都猜到了,你何必多此一举来费心套我的话。你光明正大的告诉我,难不成我还会隐瞒你呢?如果你一开始就说了照片被销毁,我也不会骗你对不对。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首先,猜出你是被人威胁而不敢说出真相的人是叶承枢,不是我。其次,发现你是被人家利用的人也是叶承枢。最后,要我这么做的人,还是叶承枢。你若是有疑问,等你出来之后你可以自己去问叶承枢。我会帮你们安排见面。如此,你还有问题么?没有的话,我要离开了。”
“没有了。你可以离开了。”
“那好,明天见了律师,你乖乖的跟人家把事情讲清楚。之后的事,你不必操心,会有人替你周旋的。”
顾佩娅动了动嘴角,“顾灵色,你别指望我谢你。”
顾灵色轻笑,优雅无双,“我从未指望过你谢我。这一点,你多虑了。”
顾佩娅没有再说话了,她将电话放下,冲着教管员说了什么,然后便被带走了。灵色也放下电话,离开。
一出看守所的门,她便给叶承枢拨了电话。
“老婆,顾宝贝缴械投降了?”
灵色带上蓝牙耳机,一边发动油门一边回答:“嗯,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一切都跟你猜的一样,毫无偏差。”
“那就行,陷害顾宝贝的人是谁显然已经很清楚了。知道了对手是谁,我这边也比较方便应对。你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的告诉大伯,顾宝贝平安无事,很快就能回家。”
灵色犹豫了一下,“叶承枢,对方是省长之子,你会不会——”
不等她说完,叶承枢便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无非又是会不会给他惹麻烦,会不会让他难做。他直接打断的说道:“不会。我跟那边,早就已经势如水火,就算没有顾宝贝的事情,我们也不可能握手言和。横竖都得撕破脸皮,早点开始也好。”
官场上的东西灵色不愿多问,因为她没资格过问。所以她便光明正大的转移了话题,“叶承枢,晚上想吃什么?我已经跟公司请了假,现在去市场买菜,晚上给你做顿好吃的。”别的她也没办法报答叶承枢,只能尽量在生活上照顾他了。
“老婆,真巧,我今儿也早退了。”
“你也早退?”灵色有点惊讶,工作狂也有偷懒的时候啊。
“我还没上任,干嘛要让自己那么辛苦?在上任前的这几天里,我能多偷懒一点就偷懒一点。等真上任之后,恐怕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呢。”
“哦,既然如此,那你就快点回家吧。我做好饭等你。”
“难得咱们两人都偷得浮生半日闲一次,老婆,别在家里吃了,咱们去外边吃吧。”
“好啊,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叶承枢报出一个地址,灵色将地址输入到GPS导航仪中,“我离这边有点远,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吧。”他说的地方,在市中心,而看守所几乎是在郊区。从看守所出发,不管到哪里都挺远的。
“不着急,你慢慢来。我等你。”
“好的。”挂断电话,灵色蹙起眉头。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叶承枢说的那个地方,应该是新城的商业住宅区。那里似乎没什么餐馆才对,都是新盖的花园洋房。他怎么会跑哪儿去?
眯了眯眼睛,灵色恍然大悟。新城开发,是叶承枢亲自规划的方案,预计在三年内完成基础建设。五年内完全竣工。是叶承枢政绩上一个很重要的里程碑。若是做好了,他升迁去京城便是稳操胜券。如果,那人是去考察了吧。
下午四点左右的样子,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道路还算通畅,也没有太堵车。可饶是如此,当灵色驱车赶到的时候,时间也走到了六点十分。
到达约定的地方,灵色一眼便看到了叶承枢。他身材高挑,气质出众,不管在哪里他永远都是最出挑的那一个。想要从茫茫人海中一眼寻觅到他,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是在开发中的新城区,来往的行人并不是太多,绿茵盎然的街道上,安静祥和。与繁华的市中心相比,多了几分悠闲的慵懒,少了几分快节奏的匆忙。
而叶承枢,他一身黑色西服,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上,低着头专注的阅读着手中的文件,表情专注而平静。额前的碎发微微挡住了他的眼睛,在他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便已经是一道最美的风景线。
这个人,说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可他这不是还在处理公务么。哪里悠闲了。灵色摇摇头,似是无奈的将车子停在路边。她老公肩膀上的担子,真的不轻啊。几百万人的生计,都捏在他的手里。权势滔天?没错,权利大到天。可相对的,压力也是多出常人百倍。若是心理素质差点的,恐怕早就被压的喘不过气了。也只有叶承枢,能从容优雅的处理这些。
甩甩头,将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踢出去,灵色一路小跑着过去,忽然她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他的身后。
“猜猜我是谁。”她故意压低的声音透着愉悦的上扬。
身后忽然伸出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叶承枢从容的放下文件,笑着道:“是如花吗?”
知他是故意装蒜,灵色摇摇头,配合的说道:“不是哦。”
“那是似玉?”
“再猜。”
叶承枢低低的笑出声来,大掌握住了她的小手,微微一用力,侧头望着她,“老婆,你一下车我就看到你了。”
顾灵色佯装出愤怒的模样,恶狠狠地看着他,“老实说,如花跟似玉都是谁。是不是你在外边养的小老婆!”说着,灵色还从后环住了他的脖子,表情很凶狠,下手却很轻柔的勒住了他的脖子。
叶承枢乐呵呵的向后一靠,脑袋靠在她胸前,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是如花,也不是似玉,你是我如花似玉的老婆。”
“哼,算你逃过去了。”灵色伸手,摘下他鼻梁上的镜架,递给他,然后轻轻的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帮他放松,“又在看公文了。你怎么就没有个休息喘气的时间呢。”
叶承枢坦然的享受着来自灵色的服务,闭上眼睛,呵呵的说道:“不是公文。”
“舒服么?”灵色从不多嘴,她一点也不好奇叶承枢在看什么文件,她只是觉得他太辛苦了。想让他多休息一点而已。
点点头,叶承枢嗯了一声,“很舒服。”
“你不要皱眉头了。”带着温度的搜手指轻轻的抚平他眉间,“你总是皱着眉头,这里都有皱纹了。”
“再有几个月就三十岁了,哪儿能没有点皱纹。老婆,你老公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能有现在的皮肤,已经是我保养得当的结果啊。”叶承枢似是感叹的说道:“一晃都三十岁了。太快了。刚刚等你的时候,正巧赶上附近的一所中学放学,看到那些青葱的小白菜,真感觉自己是老黄瓜了。”
“男人四十也一枝花,叶特助正值壮年,一点都不老。”灵色轻轻地,慢慢的,手指在他的眉间划过,“三十岁的男人多帅呀,不像年轻小伙那般毛躁鲁莽,也至于老气横秋的死气沉沉。优雅、成熟、多金、体贴,完全是年轻小女孩最喜欢的帅大叔嘛。”
“那你可得看紧点了,别让年轻小姑娘把我勾引跑了。”
灵色加重了力道捏他的鼻梁,“去,你快点去。我一点都不拦着你。”
狭长的丹凤眼睁开,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好看。
“真的?”
“真的。我绝对不拦着你。”灵色呲牙咧嘴,“我会叫上晶晶杀上门去,直接揪头发。狠狠的揍抢我老公的小三。”
叶承枢嘴角一勾,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小白兔今天的举动,可有点反常啊。好像,一下子就不抗拒他了,反而还主动的拉近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的话,今天之前的小白兔是绝对不会说的。
心中虽然好奇,但叶承枢也不多问,只是笑着道:“白秘书啊,她可是个暴脾气,若是有她跟你一起去,还不把我小老婆打残废了?”
“残废?”灵色狞笑,“那都是轻的!非得把狐狸精的头发给揪光不可!叫她再也没脸出门勾引人家的老公!”
“老婆。你太狠了点。随便揍一顿就成了,怎么能把人家女孩子的头发揪光呢。这招太凶残了。”
“哼。敢抢我老公,就得做好这种觉悟。给叶特助当小老婆,那是容易当的么?”
“幸好我没有养小老婆,不然岂不是害惨了人家小姑娘?”
“没有最好。你别忘了,你财产可是有一半在我名下呢。你若是敢金屋藏娇,我非得让你净身出户不可。”
“那可不成。”叶承枢特别严肃的说道:“年轻小姑娘好看是好看,可我老婆也不差。比起年轻不懂事的小姑娘,我还是更喜欢老婆这种贤惠大方的贤妻。”
“不嫌我人老珠黄?”灵色低头,笑着望着他,“你没几个月就三十岁,我马上也要二十八岁了。男人四十也一枝花,女人可是一过二十五岁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呢。”
“老婆?你都快二十八了?”叶承枢惊讶的瞪眼,“我以为你才刚满十八岁呢。”
“原来叶特助也会油腔滑调?”灵色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上扬,再上扬。漂亮的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弯弯的,像月牙,可好看了。
“老婆,知道我最喜欢你身上哪一个部位么?”
“哪个?”
“眼睛。”修长的手指伸出,顺着她眼眶温柔的抚摸,“尤其是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特别好看。”清楚的感受到眼皮下的眼珠在慌乱的颤抖,叶承枢轻轻一笑,温柔又宠溺的望着她,“老婆,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灵色有点承受不住他这般炙热的目光,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蛋。
“你呢?老婆最喜欢我身体哪个部位。”
灵色隐了隐眼眉间的害羞,轻轻的说道:“眼睛。也是眼睛。”他的五官都是极尽的精致,其中最精致的,无疑是他的眼睛。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第一次见难免觉得有些凌厉的威严,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会发现,其实这双眼睛很温柔,含着水一样,柔和的令人怦然心动。
“啊……”叶承枢张了张嘴,“这都是我妈的功劳。她当年就是靠这双征服我爸的。”
“婆婆是很漂亮。”灵色发自肺腑的说道。
“我妈必须漂亮啊。不然,她怎么把一个浪荡子征服?”
“公公还是浪荡子?”灵色惊讶,“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啊。”杂志封面上那个严肃的男人,年轻时也曾风流无双?
088 叶特助的受难日
“老婆,你别看我爸现在一脸正经,看起来特别严肃古板。实际上啊,他年轻时候的荒唐事,不必谁少。”叶承枢眯了眯眼睛,似是回忆的说道:“套用老爷子的一句话,年纪轻轻便是一方诸侯,什么都来的太顺畅,人就会变得膨胀起来,目中无人,骄傲自满。嚣张的不可一世。我爸年轻的时候就是那样。锋芒毕露,也因此得罪了很多人。后来吃了一次大亏,差点被迫结束了政治生涯。若不是有老爷子在,恐怕我爸那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从那次之后,我爸才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谁都不是从小就沉稳,都是一点点磨砺出来的。”
灵色不认同,“你也是年纪轻轻便是一声的封疆大吏,我瞧着你也没有目中无人骄傲自满,嚣张的不可一世呀。你现在的成就,可不比公公差。”
叶承枢扯了扯嘴角,“那是有我爸的前车之鉴,多少算是收敛了一些。不过我在外省的前几年,也是愣头青。傻兮兮的,比诸游好不到哪儿去。”
“那画面,我可真想象不来。”
“反正呐,我妈先是靠美色迷惑了我爸,然后才是靠手段征服了我爸,让他心甘情愿成为一个眼睛里只能看得到我妈的妻管严?”
“公公可不像是个妻管严的人呢。”灵色又被惊讶到了一次。
“老婆,你又失误了一次。人不可貌相,我爸绝对是妻管严中的典范。我妈一瞪眼睛,我爸就疯了。”
想了想那副画面,灵色忍不住的轻笑出声,“那婆婆若是掉眼泪呢?”
“我爸估计得去跳楼。”
“噗嗤……”灵色没忍住,噗嗤一声大笑出声,笑声咯咯的,像银铃似得,特别好听。引得过路的行人也忍不住朝这边望来,想要从她的快乐中偷走一些幸福。
“老婆。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叶承枢特别认真的说道,“你知道么,我妈头一胎生我就是难产。在产房里折腾了十几个小时,最终还是剖腹产生下的我。生完我之后的很多年,我妈都没能恢复。一直是病怏怏的,稍微变换季节就会感冒发烧。我爸心疼的几乎把整个医院搬回家。后来慢慢的,在我爸的照顾下我妈身体恢复了一些。然后就是我的受难日。”
灵色饶有兴趣的问道:“受难日?怎么说?”
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痛苦的记忆,叶承枢闭了闭眼睛,嘴角也噙着几分苦涩,“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的很。十岁那年的生日,我爸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一顿暴揍。莫名其妙的挨了顿打,我纳闷死了。晚上我爸来我房间看我,顺便告诉揍我的原因。老婆,你猜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
“原因居然是十年前我妈生我的时候,我让我妈受苦了,把我妈折磨的差点死掉。就因为这个,我爸狠揍了我一顿。”
顾灵色嘴角一抽,“隔了十年才揍人,公公也真是……蛮记仇的哦。”
“我爸说了,早几年揍我,年纪太小我记不住事。非得等到我长大到能记住事情了,这才动手。老婆,你现在明白我爸多疼我妈了吧?”
“我记着……你好像还有个妹妹?公公该不会也揍她了吧!”
“那倒没有。我爸特别喜欢女儿,几乎把我妹宠上了天。我妹在我家的地位,跟顾宝贝在顾家的地位差不多。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连老爷子都不敢去招惹她。”
“又一个顾宝贝……”灵色痛苦,“我想再娇蛮也不会比小雅娇蛮了。”
“这一点我们家到不像你们家那样。他们宠归宠,但绝对不是溺爱。吃穿用度绝对不会怠慢了承欢,但是承欢若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了,该骂还是会骂的。所以我们承欢倒也没那么娇蛮任性。”说到这里,叶承枢微微叹了口气,“不过承欢那丫头也是娇蛮任性的。”
那丫头好吃,是个吃货,就砸了大价钱开了家餐厅。结果那丫头天天带着朋友跟同学去吃,也不掏钱。有认识的人去了,打折也是随心情来。心情若是好了,直接就免单。没多长时间,就赔的血本无归。后来承欢那丫头双手一推,把餐厅就丢给他了。他还不能拒绝,因为家里上有老爷子盯着,下有爸妈替她保驾护航,他忙的都快吐血了,却不得不腾出时间替承欢挽救餐厅。
提起顾宝贝,灵色心情有些低落,“其实小雅本质很好,她会成今天这模样,都是我们害了她。过度的溺爱,才造就了小雅现在的目中无人,狂傲自大。”
“老婆。”叶承枢拉着她的手,将她扯到了自己的旁边坐下,捏了捏她的小脸,男人道:“这也怪不得你。这次的事情,你已经做到了一个姐姐该做的一切。你并不亏欠顾家任何。”
灵色低下头,没说话。她不亏欠顾家,却亏欠他良多。算下来,她倒是宁愿亏欠顾家。毕竟,那是她的家嘛。
“行了老婆,别阴沉着小脸了。”叶承枢伸手扯了扯她的嘴角,“咱们都是奔三的人,都不是年轻小伙子小姑娘了。上了年纪的人呐,得多注意保养。不然老的特别快。”
灵色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少乌鸦嘴,你才老的快呢。”
“哦?”叶承枢挑眉,拖长的尾音带着无尽的挑逗,“是么,刚刚是谁说男人四十也还一枝花呢?什么我就是年轻小姑娘口中的帅大叔。这话谁说的?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瞎胡闹。”灵色抿了抿嘴唇,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除了叶承枢以外的事情。对于顾家,她已经竭尽所能的帮了。有叶承枢在,料想小雅也会平安无事。既然如此,她就别想太多了。叶承枢说她是做的太少又想得太多。晶晶也让她别乱想,安安分分的跟叶承枢在一起。至于权子墨,那家伙曾说他最讨厌的就是她总想太多。
她已经决定听从晶晶的开导,踏踏实实放下一切跟叶承枢在一起。那么,她就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就顺其自然吧。如果结局注定是悲剧收尾,那她希望过程美好一些。至少不辜负这美好的时光不是么?
“老婆,我觉得你今天……”叶承枢犹豫了一下,这才轻轻的说道:“有点奇怪。”不是有点奇怪,是特别奇怪!
灵色侧着脑袋望着他,轻轻的笑着,“有吗?哪里奇怪了?”
“没什么。”话到了嘴边,叶承枢又给咽了回去,不管她为什么变得主动不抗拒他,这是好事。他只看结果,至于是谁开导了小白兔,又或者是小白兔遇到了什么事自己想通了,这些都无所谓。只要她不再抗拒他,如此便好。
“老婆。我们似乎特别心有灵犀呢。”
“哦?怎么说啊。”
叶承枢隐了隐眉间的情绪,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笑着道:“这份文件,老婆帮我收好。”
灵色接过,“对了,我怎么没看到你的车子?”
“我都难得偷闲一次,怎么能不让司机也偷闲呢。他跟着我,也是没个休息的时间。成天陪着市里省里到处跑。我给司机跟郑尧放了半天假,让他们回家了。”
“没事,反正我开车来的。”将文件放进自己的包包里,灵色瞥了一眼自己的小破车,叹了口气,“叶特助,十万出头的雪佛兰可曾坐过?”
“这个还真没坐过。”叶承枢实话实说,“去市里条件最差的低区,坐的也是考斯特。”
考斯特,小一百来晚的大巴车,自带洗手间的那种。叶特助果然是叶特助,他们平常小老百姓果然不可与之比肩。
灵色坏笑,“那今天就让你体验一次。权当是体验一下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好了。”
“跟老婆吃个饭,也要体验民生疾苦,我这日子也忒苦了点。”叶承枢玩笑了一句,站起身,地给她一只手,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待灵色起身之后,两人的手也没有放开,而是十指交叉握着。
“叶承枢,这附近有什么餐厅么?”灵色问他。
“这附近有个大学城。学生们多的地方,好吃的东西一定很多。诸游给我推荐了几家特色小吃,老婆,我们去试试?”
“我是无所谓啦,就怕你叶特助吃不惯街边摊。”
“老婆,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叶承枢苦笑,“我又不是古时候的官老爷,顿顿山珍海味。你忘了,你还没跟我结婚之前,我最常吃的就是方便面了。”
灵色侧头扫了他一眼,指着他的笔挺西服与皮鞋,“叶特助,你有没有看过自己的模样?你这样,像是个去吃路边摊的形象么?”
叶承枢也乐了,同样指着她的OL套装,“老婆,你这一身香奈儿、爱马仕的,像是个去吃路边摊的形象么?”
两人望了望对方的穿着,又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衣服,同时笑出声来。
开车的时候,还闹了点小插曲。
089 对你意见很大
一上车,系好安全带,叶承枢没有挂档就开始发动油门,车子轰隆隆了几声,像老头子咳嗽一样,咳咳咳的,然后就不动了。
看着叶承枢有点手忙脚乱的开始挂档,灵色无奈的笑出声来,“一看叶特助平常就是开好车开的多,从没看过我这种小破车。怎么样,手动挡的车子开起来特别不习惯吧?”
叶特助脸上难得的露出点不好意思,他舔了舔嘴唇,点点头并未说话。
灵色叹了口气,有这么一个老公,也不知道她是该笑还是该哭。
“我来开车吧。你给我指路。”
叶承枢点头,两人下车,换了座位,由灵色开车,叶承枢坐在副驾驶上给她当活人版GPS导航仪。
大学城就在旁边,大大小小有十几所大学。现在的城市,市区里的地价绝对是寸土寸金,就算学校有钱,也买不到那么大的土地。渐渐地,大学的校本部都在市区,而新校区,基本都在比较偏远一点的地方。开车的话也不远,半个小时而已。只是辛苦了那些学生,每到周末去市中心逛街吃饭的时候,必须得挤上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特别辛苦、
“老婆,你之前上大学的时候,校本部还在市区内吧?”
灵色点点头,解开安全带,“嗯,在市区内。我上大学都是五六年前了呢,那时候可还没有新城区呢。”
新城区大概是在她大学毕业后就规划出来的,至于完善修建新城区,就是她旁边坐着的老公一手推进的。下车之后,看着新城区变幻一新的模样,灵色说不出的自豪。这一切,都是她老公的功劳呀!
这时候,正巧是大学生们下课吃饭的时间,相比刚刚的安静,这里一下子变得吵闹起来。道路两边都是学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一派鲜衣怒马之姿。最多的,还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们。
给诸游打了个电话,在他的指引下,两人来到了一家烤鱼店。两人的口味很相似,能吃辣,不太能吃酸的。所以便点了一份特辣烤鱼,又要了几样凉菜。在老板的极力推荐下,两人还点了一份冰沙。只要了一份,因为两人都注意养生,九月份的江南省虽然还是闷热的很,但他们的年龄还是不要吃太多凉的东西。不管是叶承枢还是灵色,胃都不是很好。
“一共是一百零三,三块钱就给你们免了。收你们一百好了。”老板是个中年大胡子,看起来就是特别豪爽的那种类型。
“那真是谢谢老板了。”其实相比于小竹楼那一类的餐厅,灵色更喜欢这种街边的小店,特别有人情味,东西也很好吃。
她招招手,“叶承枢,钱包在内侧的口袋里。”
叶承枢点头,从旁边的椅子上取出她的钱包,特别淡定的拿出一百块给了老板。
老板接过钱的时候,有点诧异的望了望叶承枢。
待老板离开之后,灵色捂着嘴偷笑,“叶承枢,你刚刚看到老板的眼神了没?”
“看到了。”叶承枢动了动身子,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老板一定在想,这人穿的人模狗样,却连一百块钱也没有。出来吃饭,居然要让女人掏钱。真是个小白脸。”
“哈哈。”灵色笑的合不拢嘴了都,“没关系,我是富婆。今天就让富婆包养你。”
“那敢情好。”叶承枢笑着点点头,站起身,脱去了西服外套。店里并不宽敞,客人却很多。每张桌子的间距十分的小,对于叶承枢这般身高的男人来说,的确是很拥挤的很。就连脱衣服,他也得站起来。不然肯定会撞到身后桌子上的小情侣。
灵色拿出纸巾替他们两人擦了擦桌子,店里的环境……嗯,也不能太强求了。
小圆凳,折叠桌,让叶承枢做的有点憋屈。他正调整姿势呢,老板拿着两倍酸梅汤跟冰沙出现了。
“我说你们可不像是学生啊。”老板将饮料放下,毫不知情眼前的男人便是他们的父母官,像平常跟学生聊天那样的说道:“白领,我这小店还是头一次来。”
叶承枢淡定的指着灵色,“我老婆才是白领。我是被她包养的小白脸。”这番话被他说来,也是淡定的很,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老板特豪爽的笑声在小店里响起,引得其他客人连连向他们这边张望。其实就算没有老板,灵色跟叶承枢也是店里的焦点。两人容貌气质都是上乘,穿着打扮也是精致,男生们都不停的看灵色,而女生,眼睛贴在叶承枢的身上就没有离开过。有了老板的哈哈大笑,其他人就特别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了。
“得嘞,有啥事你们再喊我。”说完,老板便匆匆的又去接待其他桌子的客人了。
灵色吸着酸梅汤,嘴角的弧度是怎么也忍不住的上扬。
“怎么样,包养小白脸的富婆感觉不错吧?”就算是坐在这种街边的小店,喝的是酸梅汤,叶承枢也能喝出一种在西餐厅里喝红酒的优雅感觉来。
灵色忍笑的点点头,这感觉岂止是不错,简直太好了!
没多大功夫,老板便把今天的主菜烤鱼给端了上来。这家的烤鱼十分有特色,先是在烤肉架上之后,再将烤鱼大致的烤个七成熟,然后再放入铜锅中用酒精灯慢慢的煮。鱼肉又鲜嫩,外表又是脆脆的。特别好吃。灵色跟叶承枢吃的满头大汗。西服外套已经脱掉,叶承枢又将衬衣的纽扣解开了两粒,露出漂亮的锁骨。引得旁边的小姑娘眼神都直了。
还有的小姑娘盯着叶承枢看的太专注,都忘记吃饭了。惹得对面的男朋友气愤连连。灵色清楚的听到有好几桌的男生都在低声的抱怨,让自己的女朋友少看人家,多看看自己。
“你可真是情侣杀手。”灵色悄悄的说了一句。
不管人家的目光多么火热,叶承枢永远都是一派优雅淡定的姿态,他挑了挑眉头,回答道:“老婆,你也不逞多让。”他眼角淡定的扫过之处,立刻就有好几个男生慌张的收回目光低下头去。
OL香风外套下,是一件白色的吊带,勾勒着灵色的完美的身材。这样的身材,绝对小女生们梦寐以求的好身材。更是会令男生们喷碧血的好身材。
“好辣好辣。”灵色辣的小脸通红,不停的伸手扇风。嘴唇也被辣的红红的,不停的给嘴巴里灌酸梅汤。
叶承枢淡定的招手,“老板,再来两杯酸梅汁。”
这时候店里已经坐满了客人,还有不少客人站在门外等待,老板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但是声音还是洪亮的很。
“冰的常温的?”
叶承枢也不得不扬高了声调回答道:“冰的。”
“好嘞,几号桌?”
扫了一眼,叶承枢回答:“七号桌。”
“哎呀,冰箱就在你们旁边,自己去取行不行!”
“行。”叶承枢回答,起身,走到冰箱旁边,取出了两瓶酸梅汁。他这一起身,众人顿时感觉店中的位置又狭小了很多!
老板这时候捧着铜锅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正走着呢,忽然感觉面前有一堵墙,顿时一愣,抬头一看,无奈了,“小白脸,你这么高的个子,就别在店里乱走了。你没发现么,你一站起来,这附近的几个桌子灯光都暗了。”
谁见了叶特助不是卑躬屈膝的敬畏有加,叶承枢何曾遇到过这种待遇?饮料要自己动手不说,还被嫌弃身高太高。
顿了顿,老板又责备了一句,“快点坐下吧,就你个子高,哼!”
无奈的点点头,叶承枢坐回小圆凳上。
“噗嗤……哈哈哈……”灵色终于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叶承枢,你让老板嫉妒了。”
“身高到我胸前,体重却是我的两倍,我是该要被人嫉妒的。”叶承枢淡定的回答。
又吃了一会,灵色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有些痛苦的嗯哼了一声,“好撑。肚子快要裂开了一样。”
叶承枢想也不想的递去一张面巾纸。“擦擦嘴,老婆,你现在跟花猫一样。”
灵色接过,擦了擦嘴角,有点惊讶的说道:“叶承枢,我一直很好奇了。你怎么能吃的那么快,还能那么优雅!”
“上次不是给你解释过了么?”叶承枢除非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不然绝对不开口,他说道:“都是开会的时候抽空吃饭,不吃快点不行。”
“对哦,我怎么给忘了。”灵色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看着他淡定的往嘴巴里放菜,有点佩服的说道:“你不辣么?”
“还好。”
灵色扯了扯领口,汗从脸颊两侧缓缓的流下,“我脊背后边都是汗呢。湿透了都。”
“再忍忍,我很快吃完,咱们回家你就能冲澡了。”
“不着急不着急。”灵色连忙道:“你慢慢吃,我不着急的。”男人的饭量自然是比女人要大,通常都是灵色吃完了很久,叶承枢这才拍筷子。
“嘿,小白脸,没看出来呀,你瘦瘦的,居然这么能吃!”老板路过的时候又说了一句。
叶承枢有些无奈,看着老板的背影,幽幽地问道:“老婆,老板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每次路过他们桌子的时候,老板都喜欢挤兑他一句。而且说完就走,他还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090 给我签名可以吗?
灵色掩嘴轻笑,“你太帅了,老板当然会嫉妒你。”
“这个理由,我心里倒是舒服多了。”叶承枢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酸梅汁。
一看到他拍筷子,灵色便知道这人吃饱了。
“走吧。”灵色说道。
叶承枢从善如流的拿起她的包包,摸出钱包,“后边的几瓶饮料还没给钱。”
“老板,结账!”灵色已经完全融进了这家小店,说话都是用吼得。
老板也是吼道:“等等!忙着呢!”
“七号桌!”灵色又吼着补充了一句。
老板的语气一下子柔和了许多,“稍等呀,很快的!”
叶承枢无奈,“老婆,我们的待遇差的有点多。”他算是瞧明白了,若是女性老板的态度好的很,若是男性老板的态度……呵,看他的待遇就知道了。
灵色就嘿嘿的笑,也不说话。
“那个……”这时候,隔壁桌子的女孩子探头,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那个,你能不能给我签名?”
灵色迷茫的睁了睁眼睛,望了过去。就看到隔壁桌的四个女生各个脸红不已的模样,想看叶承枢又不敢看。
叶承枢淡定的指着自己鼻尖,“我?”
“对,对啊……”
“我不是明星。不会签名。”他说道。
四个女学生推推搡搡的,最终还是最漂亮的那根女生开口了,“可是你好帅啊。能不能跟我们拍张照?”
灵色咋舌,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开放啊?第一次见面就要求跟人家拍照!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叶承枢有多帅。随便吃个饭就有要求合影的,这得多帅?灵色连连摇头,有这么一个老公带出去肯定争面子,但是也很让人担忧啊。对于叶承枢她是一千个放心,可架不住有些女人投怀送抱啊。男人,可没有几个能忍住呢。
唐棣已经结婚了,也是个有名的好老公。可唐棣就曾经当着媒体的面说过一句话,他说:对于女人,我的态度是六个字——不主动,不拒绝。优秀的男人身边肯定不乏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呢,尤其是叶承枢!
“我不是明星。”叶承枢耐着性子笑着重复了一遍,“我跟你们一样,都是来吃饭的客人。”
“我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你呢!”漂亮的女孩子坚持,皱着眉头说道:“我百分之百确定我在电视还是报纸上看到过你!真的!就是忽然一下子想不起来了而已。”
“嗯。”叶承枢淡定的点头,“我整过容,估计整的跟哪个明星有点像吧。”
“是这样么?”女孩侧头望着自己的同学。
同学想了想,点头。“有可能。连本人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这样了吧。”
胖胖的女生也点头,“从手术台上下来的,跟流水线一样,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曾相识也是有可能的。”
“就算你不是明星好了,那你能不能跟我拍张照片?”漂亮的女孩看来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笃定了自己开口,男人就绝对不会拒绝她。
叶承枢一边优雅的拿面巾纸擦嘴角,一边淡定的指了指灵色,说道:“这是我老婆,她若是同意,我就跟你们拍照。”“看吧!我就说了那个女的是他老婆,你们还不信!露露,你这下可糗大了,人家老婆在旁边你还那样……”
“这么年轻就结婚,太可惜了啊……”
“他老婆也挺漂亮的呢。”
漂亮女孩柳眉一竖,带着点挑衅的看着灵色,“你老公很帅啊。”
灵色优雅的勾唇,颔首,“谢谢。”
“只是拍张照片而已,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不好意思,我真的很小气。”灵色笑眯眯的回答,“拍照,绝对不行。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允许你多看两眼我老公,这个我不会介意。”
漂亮的女孩被灵色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得瞪着眼睛干生气。
“你这么管着你老公,他肯定会被你管的喘不过气来!”漂亮女孩惺惺的说了一句。
叶承枢不缓不急的开口了。“我这个人性格比较有受虐倾向,就喜欢被管的严。”
“他就喜欢我管的宽这一点。”灵色笑眯眯的补刀。
“呃……”漂亮女孩张了张嘴,转过头,没好气的自言自语了一句,“一对神经病!白长了那么帅的一张脸,居然是个变态。”
漂亮女孩的声音不小,明显是故意要让灵色跟叶承枢听到。他们两人相视一望,齐齐无奈的撇了撇嘴。现在的小年轻都是这样么?明明是自己提出了无礼的要求,他们拒绝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啊。居然还被骂,什么道理?
真是……现在的小孩,太可怕了。
“哟,你们还没走呢?”这边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劲,连老板都察觉到了,连忙将胖身子横在了中间,笑眯眯的说道:“还有几瓶饮料的钱没算?”
“四瓶。”灵色回答。
“一瓶两块钱,四瓶八块。”
叶承枢故意将包包递给灵色,由灵色付钱。这一切都被几个女学生看在了眼里。
老板找了灵色两块钱,没好气的说道:“小白脸,你一个大男人,口袋里连个十块钱都没有啊。”
叶承枢笑的从容优雅,“是啊。一毛钱都没有。我是被老婆养的小白脸嘛。”
老板嘿嘿一笑,“你这人倒是有意思的很,从没见过哪个男人把自己是小白脸这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我瞧着你可不像是个小白俩,你要是小白脸,那小白脸这个行业的水准也太高了点!”
“我老婆眼光好。”
“我看是你眼光好,居然娶了这么一个又漂亮又有钱的老婆。”
叶承枢特别认真的点头,“没错,是我眼光好。”
“行啦,你们吃完了没?吃完了就快点走吧,没看见我这门口还站了不少客人等桌子么。”老板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道:“小白脸,我记住你了。下次你们再来,我给你们打折。”
叶承枢优雅的起身,抱着两人的外套,“那敢情好。”
走出小店,叶承枢伸手主动拿走了灵色的包包,“老婆,晚上温度低,快点把外套穿上。”
“让叶特助亲自伺候我穿衣服,这感觉蛮不错的哦。”灵色嘿嘿的笑着。
叶承枢眉头一挑,“妈说了,夫妻之间要相互照顾。老婆,轮到你伺候我穿衣服了。”
灵色笑着从他手中接过他的西服外套,帮他穿上,因为身高的差距,叶承枢主动的蹲下去了一些,可灵色还是不得不踮起脚尖。不是她的身高低,是叶承枢的身高太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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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六六搭配一米八五,这就是所谓的最萌身高差?
“老婆,没看出来,你嫉妒心还挺强的。”叶承枢冲她戏谑的笑笑,“只许看,不许拍照。你管的太严了。”
灵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还不是为了你。你的身份特殊,要是跟小姑娘拍的照片被传到网上,你怎么解释。”
“我老婆就是心思细腻。连这都想到了。”
“少来。你就是不想跟人家拍照,才把我丢出去当挡箭牌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啧啧,我老婆不但心思细腻,而且还明察秋毫,真是厉害。”
灵色被他夸张的语言给搞的很无奈,娇嗔的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了。
“老婆,不开车了。”见灵色开始掏车钥匙,叶承枢连忙按住了她,笑着道:“吃完饭走走路,权当是饭后散步,消化消化。最近忙得厉害,我也没时间去健身。”
“好!”灵色重重的点头,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肚子,“我最近似乎也有点胖了。”
“没,你身材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
叶承枢淡定的目视前方,“我看过。”那天早晨的春色,在他开会的时候也经常时不时的闪过,让他在开会的出了神,差点闹出点笑话。他能忘么?想忘也忘不掉啊。
“什么时候?”顾灵色心里一惊,这家伙什么时候看过的?
“在梦里。”
灵色嘴角疯狂的抽搐,他就不能收敛收敛他腹黑的本性么!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夜晚的林荫小路上,吵吵闹闹的街道,特别拥挤,因为两边的小摊几乎占去了一半的马路。时不时还有人忽然停下脚步,挑选着自己的心仪的东西,讨价还价的声音,笑呵呵的声音,为这座城市增添了许多活力。
“老婆,像这样逛街,已经是很多年的事情了。”人太多,为了不挤着她,叶承枢伸手将她的肩膀搂住。
“唔。”被行人撞了一下,灵色下意识的伸出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肢,将脸颊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在他的保护下免收拥挤的困扰。
“老婆,再靠过来一点。”
“嗯。”灵色点头,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藏在了他的手臂底下,顿时感觉蹭来蹭去的拥挤减少了很多。
人流缓缓的前进,叶承枢跟灵色也不着急,就随着大家的脚步慢吞吞的走着。享受着这对两人来说都是难得的悠闲,也是久违的悠闲。
“我也很久没有这样逛过街了。”
“什么?”搁了好久灵色才接着自己刚才的话,叶承枢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了,“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了吧?”
“对啊。”灵色点头,有点神奇的冲两边的小摊张望,“大学的时候我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很少逛街。”
“我比你更惨,老婆。”
“不会吧?你怎么看都像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怎么会没朋友。”
091 千金难买我老婆开心
叶承枢苦笑连连,“大学就不提了,太久远了,我都没什么印象了。在外省的时候,我出门是有安保级别的,别说像这样逛街了,我就是出个门都得跟秘书处报备。我去哪里都有记录的。我现在还未上任,所以还算是自由一点。等我上任之后,估计又得被监视起来。老婆,到时候你估计也没办法幸免,也得被监视起来。”
“我?”灵色一愣,“为什么我也要被监视?”
“你忘了,你是谁的老婆?我爸在任的时候,不止是我妈,我上学都有人监视保护呢。”叶承枢安慰的冲她勾勾嘴角,“不过你肯定没有那么严格。我会跟那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保镖暗中保护你,别招摇过市的,不然你也没办法上班了。”
“这就好。”灵色松了口气,“我可受不了天天有人跟在身后的日子,太讨厌了。”
“我也很讨厌。”叶承枢特别不爽的说道。
灵色转过头安慰他,“你是省里的一把手,你要是出事了那可就糟糕了。恐怕你消失个一天半天,就得有无数人遭殃呢。”
“是啊。”叶承枢用自己的身体帮她隔绝了人流,笑着道:“最开始的那几年,特别不习惯。我又不是犯人,为什么要天天被一群人监视着。有次诸游来外省找我玩,我们两个人一合计,干脆偷跑算了。我们两人就进了一间商场,诸游负责帮我吸引开了保镖,我从商场后门溜走。第二天回到办公厅我才知道,前一天负责我安全的保镖,全部被撤职了,连郑尧都被狠狠的警告了一番。从那次之后我就不敢乱跑了。因为我的任性,会让很多人失去生活的饭碗啊!”
灵色眨了眨眼睛,从没想到叶承枢也有偷跑这种的行为。跟他太不相符了!
“那你跟诸游溜出去之后干什么了啊。”这一点她真的很好奇。
“什么也没干,我们俩在他的酒店窝着,打了一下午的游戏。害怕被保镖发现,我们连吃饭都是打电话让酒店餐厅给送来的。”
“那你们可真是够无聊的……”
“是啊,是挺无聊的。年轻时候做的丢人的事情现在想想……哎,连想想都感觉不好意思的很。”
叶承枢表情忽然一变,锐利的目光冷冷的望向了身边,“你干什么?”质问的语气。
小偷?这是灵色的第一个反应。
“大哥哥,给漂亮姐姐买朵花吧。”
灵色看到一个小男孩可怜巴巴的扯住了叶承枢的袖子,怀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大哥哥,姐姐这么漂亮,你就给她买束花吧。好不好?”祈求的语气。
“好。”叶承枢表情一下子柔和了不少,他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语气特别温柔。
为了不挡住其他行人的路,叶承枢跟灵色向里边挪了一些,站在两个地摊的中间。
灵色弯下腰,笑眯眯的看着小男孩,“你多大了?”
“九岁。”小男孩眨了眨眼睛,时时刻刻不忘记推销自己的玫瑰花,“大姐姐,你要几朵?你让大哥哥多给你买几朵吧,你这么漂亮,大哥哥肯定会给你买的。”
灵色乐了,“这么小就这么有经商的头脑,你长大了肯定不得了。”“大哥哥,你给大姐姐多买几朵花吧。她那么漂亮!”
叶承枢自觉地从灵色的钱包里掏钱,“你爸爸妈妈让你出来卖玫瑰花的?”
小男孩点点头,“大哥哥,多买几朵吧。”
叶承枢无奈了,“你只会说这句话么?”
“不卖完,我不能回家。”
灵色有点心疼这孩子,连价也不问便道:“你有多少,大哥哥全买了。”
“大姐姐,一朵是二十块。我数一下啊。”小男孩认真的数了起来,“一共是三十朵,六百块钱。”
叶承枢挑眉,“计算能力不错啊。”说着,从灵色的钱包里摸出六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你数数看。”
小男孩借过钱,认真的数了数,然后道:“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姐姐。”
“冲你喊我姐姐这句话,我下次来了还得买你的花。”灵色靠在叶承枢的胸前,似是无奈的望着他,“我现在出门,人家都喊我阿姨的。”
叶承枢点头,“我现在出门,人家也都喊我叔叔。”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真好看!”小男孩将怀里的玫瑰花递给叶承枢,特别诚恳的说道:“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小嘴真甜。”灵色揉了揉小男孩的脸蛋,“花卖光了,你可以回家了吧?”
“不行。我要等我姐姐跟我弟弟和妹妹呢。”小男孩转身找了一圈,终于在人流中看到了自己的亲人,“看,那就是我弟弟妹妹。我们都卖光了,才能回家写作业呢。”
叶承枢仗着自己的身高,轻松的就看到了,“你把他们喊来,我都买了。然后你们快点回家写作业去。”
“真的吗,大哥哥!”小男孩兴奋地眼睛都亮了。
“真的。”灵色故意拍了拍叶承枢的胸口,“你大哥哥可有钱了。你们有多少他都买了。”
“大哥哥等等我!我去喊我弟弟妹妹!”说完,小男孩就穿过人流,一下子跑没影了。
叶承枢翻了翻她的钱包,“老婆,你钱包剩的钱可不多了。”
“不会吧。”灵色连忙探头,“我钱包里一向都装最少两三千呢。”他们做公关的,经常需要陪客户吃饭什么的,现金肯定不能太少的。不然吃完饭了,没钱结账那岂不是尴尬死了!
叶承枢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老婆,你回头看看。”
灵色一回头,无语了。小男孩的弟弟妹妹也太多了吧!
一瞬间,叶承枢跟灵色就被小孩子们给包围了起来。大概有七八个小孩,每个人怀里都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花。灵色大概的数了数,疯了。这比去小竹楼海吃一顿还贵啊!
“大姐姐,大姐姐!”
“大哥哥,大哥哥!”
“买我的花,买我的花吧!”
“我的花可便宜了,一束十块钱!”
“大哥哥,大姐姐!”
叶承枢捏了捏鼻梁,“都别着急,你们的花,我都买了。”
灵色拍了拍手,哄小孩的说道:“来,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小孩走上来,“大哥哥,我一共是二十朵花,妈妈说全部买的话,一朵十块钱。”叶承枢像个ATM机,机械的数钱,“给,二百块。”
“大哥哥,我也是十块钱一朵,一共是十五朵。”
“给,你的。”
“大哥哥,我有二十——”
到了最后一个小孩,叶承枢有些无奈的扬了扬灵色的钱包,“就剩下一百块钱了。大哥哥没钱了。”
小女孩愣了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叶承枢无语的望了一眼脚边的玫瑰花束,“大哥哥也很不好意思,但是没钱了,没办法买你的花了。”
小女孩嘴巴一撇,眼瞅着就得哭。
灵色吓得连忙蹲下身子安慰道:“你别哭啊,大哥哥肯定会买你的花呢。”转过头,有些无语的问道:“叶承枢,你身上真的一毛钱也没有么!”
“老婆,我真的一毛钱都没有。”叶承枢摊手,“你觉得我出门需要钱么?在省委吃饭不花钱,坐车不花钱,如果真要花钱,有郑尧。我很多年身上没装过钱了。”
一听叶承枢说没钱,小女孩裂开嘴就开始哭。来往的行人都放慢了脚步,怀疑的望着他们。
灵色慌了,连忙道:“呃,乖,你先别哭。姐姐找找看,应该能凑齐的。”
叶承枢自觉地将包包递来,灵色一边翻,一边问道:“你有多少花?”
“二十一朵。”小女孩担忧的看着她。
灵色将整个包包都翻遍了,连五块钱都翻出来了,凑了半天,勉强凑够了二百块钱。
“呐,只有二百块钱了。剩下一朵也不要紧吧?”
小女孩接过钱放进口袋,将怀里的花全部递给了叶承枢,“这一朵就算是我送给大姐姐的。因为大姐姐都帮我们了呢。”
“真乖。”灵色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行了,花都卖完了,你可以回家了吧?”
“嗯!谢谢大姐姐,谢谢大哥哥!”小女孩特别高兴的跑了。
剩下叶承枢连声叹气,“花钱帮小孩是好事,可我怎么花钱给自己找罪受呢?”
望着脚边的一大堆玫瑰花,灵色也有点无奈。
旁边卖首饰大婶说道:“那边,有个花店,专门回收你们这样买下来的花。十朵五块钱。”
顺着大婶手指的方向望去,灵色无语的看着叶承枢,“叶特助,咱们俩像不像白痴?”
叶承枢苦笑,看着小孩将口袋里的钱交给花店的人,耸耸肩,不在意的道:“也罢。被坑就被坑了吧,那些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大婶凉飕飕的靠在墙壁上,“你们真是钱多烧得慌,明知道被坑了,还要往上赶。图什么呢?”
“图个开心。”叶承枢扬了扬削尖的下巴,“千金难买我老婆开心。”
大婶一副看傻B的目光看着他,“有钱人的脑子还真是不好使!”
这已经是今晚叶承枢连续两次被人鄙视了。一次是老板,一次是大婶。
灵色掩嘴偷笑,“没想到魅力四射走到哪里都是人们竞相巴结的叶特助,在这条街上如此吃不开。”
叶承枢抱着玫瑰花朝街对面的花店走,无奈的道:“何止是吃不开。我简直是跟这条街八字不合。”
092 又遇混混
从花店走出来,钱包大幅度缩水。几千块就这么几分钟,呵,只剩下几百块。
灵色捂了捂自己的钱包,“叶承枢,以后我也找一堆小孩给我卖花去。这钱太好赚了点!”
“老婆,你现在的身家少说也有几千万,你居然这么抠门。”
“对哦,我现在是富婆了!”灵色一下子挺起了脊背,昂首挺胸的说道:“几千块钱对富婆来说,小意思。我不在乎!”
“这么想就对了。”现在的人流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多了,但叶承枢还是伸手将她拦在了怀里,“老婆,我一直挣钱,很少有花钱的机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当个败家老婆,可劲儿的花钱。”
“败家媳妇啊……”灵色抿了抿嘴唇,“我努力吧!以前我也是一直攒钱,除了必要的开支基本没有花钱的地方。我得学习学习。”
“回头介绍承欢给你认识,那丫头花钱的技术谁也比不上。”
灵色在他怀里就是笑,也不说话。瞧,自从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这不是跟叶承枢相处的挺好嘛,多开心。她早该这样了!
两个人就像是最普通的情侣,在街道上晃悠,时不时还会停下来在地摊上转一转。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了,灵色还会讨价还价,而叶承枢则提着包站在旁边笑着看着她砍价。
一侧头,周围的男人们都是这种姿态。拎着自己女朋友的包包,一脸无奈的站在旁边等待。叶承枢跟他们唯一的区别就在,他笑的一脸优雅,丝毫没有不耐烦,宠溺的看着灵色热火朝天的砍价。
男人们相对一望,齐齐露出一种难兄难弟的表情。还有小伙子冲叶承枢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你真厉害,陪女朋友逛街居然还能笑出来!叶承枢优雅的朝对方点点头,然后便自觉地递上钱包,接过灵色买下的袋子。
“咦,叶承枢,等等!”没走两步,灵色又停下了。
饶是叶特助脸上的微笑也有一点点的破裂,他努力的笑着,“老婆,又看上什么了?”大大小小十几个袋子,他的双手已经提不下了。
“这个衬衣好不好看?”灵色手指一点,老板就立刻将衬衣递了过去。
灵色接过,冲叶承枢招招手,“你过来让我比划一下。”
老板特别热情的说道:“美女,你老公真帅。”
“对吧!”灵色冲老板挤挤眼睛,特别骄傲的说道:“大家都这么说!”
“不但长得帅,身材也好,皮肤也白。肯定穿什么都好看!美女,你不用考虑啦,直接买下来啦!”
叶承枢眼角扫了一眼那淡粉色的衬衣,平静的开口,“老婆,上班要穿正装,这个颜色,不合适。”
“休假的时候穿呀!”女人一旦开始购物,那是无论你如何也停不下来的,即使是灵色,骨子里购物的欲望一旦被勾起,那也是很可怕的。
她将衬衣在叶承枢的身上比了比,越看越好看,“叶承枢,这件衬衣搭你那件米白色的鸡心领毛衣,一定好看。”
“可是这衣服……我不……”
“这衣服怎么了?不好看么?你不喜欢么?”
叶承枢忍了半天,终于把那句‘这衣服太便宜了,我不穿地摊货’话给咽了回去。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老婆,你高兴就好。”
灵色乐呵呵的将衬衣递给老板,问道:“老板,多少钱?”
“一百五!”老板开始把衬衣装进袋子里,“美女,看你老公穿我家衣服这么好看,我就给你个成本价啦。”
“七十。”灵色想也不想就砍了一半,“七十就可以啦,老板我天天来这边买东西,你别诓我啦。”
“美女,你太狠啦。一张口就是一半,这样你再加一点,一百块啦好不好。”
“七十,一分钱都不能再多了。”灵色从善如流的说道:“这件衣服就是五六十的价,我都没跟你多讲。七十可以了,你还是有赚的。”
老板无奈叹气,“美女你太会砍价了。好吧好吧,七十卖给你了!”
“老公,掏钱!”灵色兴奋的舔了舔嘴唇。叶承枢从钱包取钱,双手递给老板。这是他良好家室教养的体现。
“老婆,差不多了吧。”叶承枢无奈的伸出双手,“我已经拿不下了。”
灵色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模样,瞅了瞅街道两边,人流量少了很多,有些摊子也收了,抬起手腕一看时间,天,居然都十点多了。她居然逛了快两个小时!
“好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咱们回去取车回家吧?”
叶承枢大大松了口气,“处理一晚上公文,也没有这一会儿累。”于是两个人便掉头朝回走,准备去取车。
灵色乐呵呵的在前边走,“叶特助拎包这是头一次?”
叶承枢摇头,“陪承欢逛街那才叫心酸。那丫头能逛一整天都不带喘口气的。”
“所以我已经很克制了呢。”灵色说道。
“嗯,谢老婆体谅。”叶承枢挑挑眉,“不过老婆,你砍价的本事真厉害。一张口就是一半。人家居然也卖给你。”七十块钱一件衬衣,他连想都没想过。七十块钱,连个袖子都买不到吧?
“这种地方就是这样了,不管老板说多少钱,你直接砍一半肯定没错。叶承枢,我敢跟你保证,七十块钱,老板也赚了不少呢!绝对的!”扯了扯嘴角,灵色有点后悔,“刚刚应该要五十的!”
“老婆,人家大晚上出来摆地摊也不容易,你就让人家多赚点吧。”叶承枢在心里咋舌,一件衣服五十块钱,那还怎么赚钱?
疯狂购物之后灵色的心情显然很不错,她主动凑到叶承枢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美滋滋的道:“你这样的人,肯定不明白这种地摊的乐趣。”
“我不明白不要紧,老婆开心就好。”什么叫完美老公?看叶特助。
扫了一眼叶承枢双手提满的袋子,灵色得意,“买了这么多,我已经算是败家媳妇了吧?”
叶承枢嗤笑,“老婆,你买了这么多,连你身上这件吊带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你这骄傲是从哪里来的?”
“不会吧?”灵色咂舌,“这个吊带是我今天随便在衣柜里拿的。”
“老婆,你不要告诉我说你不知道你的衣柜有多少钱。”叶承枢挑眉。
灵色摇头,“我怎么会知道。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你让郑秘书帮我准备的,我不知道啊。我的衣柜值多少钱?”
“我也不太清楚。”叶承枢眯了眯眼睛,“我让郑尧把各个牌子今年的新款按照你的尺寸都给你买了一件。差不多有一百多万?”
灵色惊讶,“我这些衣服都是真的?”
叶承枢也惊讶,“衣服还能有假的?”
“我以为是高仿的!”
叶承枢无奈了,看了她半天只憋出一句话,“老婆,让你穿高仿的出门,我的自尊心会受挫吧。”
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衣柜,灵色连连倒吸冷气,“叶承枢。如果我衣柜的衣服都是真的,那何止是一百万啊。随便就上千万了啊!”指了指挂在他手臂上的包包,灵色低吼道:“光是这个包,就得十几万!”
“才十几万。”叶承枢撇嘴,“妈跟承欢的包,据我所知还没有下五十万的。”
“真土豪。”灵色比了个大拇指。
叶承枢挑眉,“我以为我算得上高富帅。”
“对对对。”灵色连忙改口,“你是高富帅!土豪是暴发户,跟叶特助差远了!”
两个人笑着闹着,很快就看到了灵色那辆白色的小破车。
“老婆,你把袋子拎上车。”叶承枢笑着将袋子悉数丢给了灵色。
灵色愣愣的接过,没反应过来。叶承枢已经转过身,将灵色护在了身后。
他眯了眯狭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的道:“跟了我一路,你们也是辛苦了。”
灵色探头一望,疯了。四五个小混混隐隐约约将他们给包围了起来。她有点欲哭无泪,最近是怎么了,她好像特别招小混混啊!
“老婆,带着东西上车。”叶承枢脸上的可谓称得上是笑逐颜开,他连推带塞的将灵色按进了车子里,啪的一声关上车门,笑眯眯的望着小混混,“你们是从我买花的时候盯上我的?”
为首的小混混点头,“没错!财不外露的道理,看来你是不明白。”
叶承枢彻底无语了,“几千块钱就算露财?那你们也真是太小家子气了。”
灵色担心归担心,倒也不是特别的紧张。她已经很熟悉叶承枢的性格了,他绝不打无把握之仗。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的有自信,叶特助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更不会,让她也跟着一起有危险。
趴在窗户上,灵色眼睛一直未从叶承枢的身上离开。原本就够帅的男人,因为有小混混的衬托,更加美轮美奂起来。一群小混混,竟然没有一个人比叶承枢个子高。最高的一个,也不过到人家叶承枢的肩膀而已。跟她的身高差不多……
“如果你们一直跟着我,那就应该知道,我身上已经没有现金了。”叶承枢摊手,“把花卖了换了点钱,后来又花出去了。只剩下二百多,你们要不要?”
小混混狞笑一声,“没有现金,你们不是还有银行卡么。”
无奈的抿唇,叶承枢一边脱西服外套一边道:“看来你们是不会轻易放我离开了。”
小混混一招手,其他的人都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刀,“我们有五个人,你想单挑?”
“一挑五,是少了点。”叶承枢淡定的敲了敲车窗,对着灵色道:“老婆,好久没健身了,今天运动一下。”
灵色摇下车窗,接过他的西服外套,有点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小心点。”
叶承枢挑眉,“老婆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是你的身份特殊,我不想让你因为几个小混混再惹出点什么流言蜚语。”灵色缓缓的将车窗摇起,又叮嘱了一句,“下手轻点。”
这话听在小混混耳朵里,顿时怒了。
感情这对男女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一对五,女人还让这男的下手轻点!太小瞧人了!
“靠!兄弟们,给我上!今儿必须见红!”
叶承枢懒洋洋的站在原地,一动都没有动。脊背挺的笔直,从灵色的角度望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怎么看,怎么腹黑。狭长的丹凤眼波澜不惊的望着慢慢朝自己包围的小混混。
他穿着深紫色的衬衣,纽扣解开了两粒,露出漂亮的锁骨。衬衣被别再西服裤子中,特别显得他腰肢纤细。两条大长腿被包裹下黑色的西服裤之下,又长又直。
灵色坐在车子里,一点都不紧张的看着外边。如果不是她上次打扫卫生的时候,无意中从箱子里翻出了他的拜师帖,恐怕连她也不知道,叶特助不但头脑精明厉害的吓人,身手也是一流。师承咏春名家,叶承枢的身手能差么?
“这家伙……”灵色无奈的抿唇。知道他身手厉害,可这家伙也有点太嚣张了吧?居然还冲小混混勾手指,这完全就是挑衅啊挑衅!
为首的小混混一看到叶承枢勾手指,顿时恼了。也没有理智可言,拿着小刀便冲了上去。
叶承枢双脚都没有离开,腰肢就那么一侧,便躲过了小混混的刀子,他嘴角一掀,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小混混的手腕,也不知道他怎么一转,一挑,那小混混便失重的向前跌去。一连跑了十几步也没能找回平衡,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草!小白脸挺厉害的嘛!”小混混朝地上啐了口痰,猛地扑了上去。
刀子直直冲着叶承枢的脸蛋刺去,他身子向后一弯曲,轻松的躲过了小刀,手肘看似轻飘飘的一撞,撞在小混混的胸口,也没感觉他如何用力,但小混混却后退十几步,向第一个小混混那样,哐当一声跌坐在地上。
第二个小混混,轻松解决。
叶承枢解决掉第二个小混混之后,几乎是同一时间,第三个小混混便拿着小刀就朝他的肋子刺去。叶承枢表情不变,淡定的抬腿,长腿轻松的踹到了小混混的手腕。
“哇哇……”小混混尖叫一声,手中的小刀掉在地上,他痛苦的捂住手腕连抽凉气。
短短一分钟不到,两个小混混已经倒下!
093 买!买!买!
就是眨间眼的功夫,自己这边的三个人就被人家轻松的解决掉了,剩下的两个小混混拿着小刀,犹犹豫豫的不敢再上前。
叶承枢几乎没有挪动过位置,他懒洋洋的说道:“我要是你们,就一起上。”
两个小混混相视一望,同时低吼一声,冲叶承枢扑了过去。
这一次,叶承枢连给他们亮出小刀的机会都没有给,一脚一个。就给人家踹飞了。一点都不给人家小混混面子。
拍了拍西服裤子,叶承枢望着躺倒在地上呻吟的小混混,笑眯眯的说道:“这样的话,比较节省时间。我老婆赶着回家睡觉,不好意思了。”
说完,他优雅的转身,开门,上车。
“叶承枢,你最后那一下,超帅的!”灵色佩服的比了个大拇指给他。
根本没有助跑,这人便原地起跳,左腿踹在小混混的脖子上,接着力道,他腰肢不知道怎么一扭,在空中旋转半圈,右脚就蹬在了第二个小混混的脸上。一气呵成,浑然天成。太帅了啊!这是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画面啊!
“帅吧?”男人骄傲的扬起下巴。
“真的帅!”灵色绝对不是哄他开心,他刚刚那一个空中转体一百二十度,真的帅炸了!比拍电影的男主角还帅!
“帅……是要付出代价的!”叶承枢这才痛苦的扯了扯嘴角,侧过身子,指了指自己的腰杆,语气似乎带着点撒娇的味道,“老婆,我稍微有点得意忘形了。居然忽略了自己的年龄,刚刚那一下,闪着腰了。”
明知他是撒娇,可灵色偏偏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叹了口气,认命的摸了摸他的侧腰,“这里?”
男人重重的点头,特别委屈的说道:“嗯,老婆,可疼了。”
小手轻轻的在他的侧腰上揉搓,灵色说道:“回家的路上找间药店给你买点药酒,回家给你揉揉。”
“年纪大了,就是不如年轻人。”男人明显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显是装模作样的痛苦呻吟,“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就闪着腰了。以前可不会这样呢。”
灵色发动油门,嗯嗯哼哼的哄小孩,“对,叶特助以前可厉害了。现在也厉害。这么大岁数还能三下五除二的解决几个小混混。真棒。”
“棒吧?三十岁的男人可没几个有我这种好身手。”
“是是是,叶特助最厉害。别说傲视三十岁的男人,二十岁的小伙子也能轻松秒杀。”
“老婆,我怎么觉得你特别的敷衍呢?”
“对呀,你没感觉错啊,我就是在敷衍你呀!”
叶承枢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的望着她,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她,像是收藏家看到一件心仪期待已久的刚出土的珍品一样,专注的令人心跳漏掉半拍。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跟她,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在这般专注又炽热的目光下,恐怕任谁都无法保持平静的。灵色也不例外,她有点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手心满满都是汗。
“叶承枢,你再这么看着我不说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叶承枢不说话,还是那么目光灼灼的望着她。他靠在椅背上,侧脸的弧度十分柔和,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能腻死人的溺笑,灵色只是偷偷拿眼角扫了一眼,便已经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眼睛会说话的男人,真的很可怕。
“叶承枢!”灵色有点恼了的唤了他一声。
“呵呵……”叶承枢这才低低的笑出声来,特别感激的说道:“老婆,不管是谁开导了你,我都得感谢人家。”
灵色一愣,随即释然。按照叶承枢这么的聪明,她的变化他一定感觉到了。
“真的,连我努力了这么久都没能办到的事情,究竟是谁居然在一天之内就把你开导了。我很好奇的同时,更加感激对方。如果没有人家,我不知道还要再等多久。”而他的耐性,真的很有限。
灵色努力的控制着面部肌肉,她尽量让自己面无表情一些,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再平静一点。
“晶晶。”
“什么?”
“是晶晶。”灵色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是晶晶开导了我。”
叶承枢长长的哦一声,“那我可真要好好感谢人白秘书了。”
“昨天你跟我说希望我不要让你等太久之后,我心里很乱。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今天开会的时候晶晶瞧出来我的不对劲了。我便将咱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晶晶,晶晶一下子就猜到你的身份了。然后晶晶说了一句话,让我感触很深。”
“哪句话?”
“晶晶说,若是结局注定是悲剧,为何不让过程是个喜剧呢?”正好是红灯,灵色将车子缓缓停下,虽然有些怯怯,但还是倔强的将目光迎了上去。
他的眸子很漂亮,也很深邃。像是黑洞一样,能牢牢吸引住所有被他眸子盯着的事物。望着这这双眸子,灵色看的痴了。直到,那双眸子俏皮的眨了眨,她这才回神。
“老婆。”那人轻启朱唇,在她耳边呵了口气,柔软的嘴唇吻了一下她的耳垂,立刻引得灵色打了个激灵。
“嗯嗯,怎么了?”
他双手掰住她的肩膀,逼迫她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的道:“老婆,过程我不敢保证一定是喜剧,毕竟一辈子很长,我也说不准。但是我能保证,我们的结局,一定是喜剧收尾。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承诺?”
男人眯着眼睛点头,“嗯,承诺。老婆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许做不到的承诺。”
“所以,我们一定是喜剧收尾。”灵色一字一句说的很慢,但是却很坚定。
“没错。喜剧收尾。不管是看电影还是小说,我都讨厌悲剧。所以,我们肯定是喜剧收尾。”
灵色定定的望了他很久,忽然展颜一笑,叶承枢感觉,她这一笑,整个夜空都亮了。
“叶承枢,你还没给我买钻戒呢。若是没有钻戒,我可不干。”她轻轻的说着,嘴角噙着微笑,眼中含着柔情。
笑靥如花。
那一瞬间,他的脑袋里只有这一个成语。笑靥如花,真漂亮啊。这样美的笑容,他还是第二次看到。第一次……时间距离太远了,他只能记得当时看到那美丽微笑时的感觉,但是具体的画面,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先是怦然心动,然后是心脏停止跳动,最后是胸口砰砰的狂跳不已。
叶承枢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怎么,就因为一个微笑便被俘虏了呢?
“叶承枢?”灵色还在笑,可是他一直面无表情的没有任何表示,已经让她的笑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她扬了扬自己的左手,光秃秃的左手,又僵笑着追问了一句,“钻戒,你买不买给我?”
“买!买!买!”叶承枢回神,笑的比她更明亮,“现在就给你买!老婆要钻戒,怎么能不买呢?买,现在就给你买。”
瞧,叶承枢激动的时候,也开始语无伦次了。
见他开始摸手机,灵色连忙扑了过去,搂住了他的双手,“叶承枢,你怎么说风就是雨?没钻戒我不是照样给你领证了么,也不着急这一天半天的吧?明天再买也一样,一样!”
叶承枢眯了眯眼睛,也不再坚持,“对,现在买的话,只有现成的钻戒。太普通了。我得给老婆订做一个钻戒,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钻戒。”
“好。独一无二的。”灵色隐了隐眉间的笑意,故意平静的说道:“如果你给我的,跟给别人的一样。那我宁愿不要。”
“我这个人小气的很,从来舍不得给别人任何东西。所以老婆,这一点你就不必担心了。”男人将双手放在脑袋后边,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也凉薄寡性的很,对于旁人,我甚至连一个微笑也吝啬给予。我的温柔,只给你,我的宠溺,也只给你。老婆,如此可好?”
情话,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用如此不经意的口吻说出。却实实在在的敲击在她的心头,令她幸福的几乎要窒息而亡。
定了定表情,灵色故作淡定的嗯了一声,脸颊,却偷偷的红了。车厢里,又沉默了下去。却不是冷漠的沉默,而是带着粉红色爱心的沉默。
此时无声胜有声。任何的语言都不如两人目光偶然接触,然后又飞快分块的那一瞬间来的柔情蜜意。
“老婆,这边右拐。”叶承枢忽然指了指右边的街道。
“哦哦!”灵色连忙打转向灯,然后拐弯,当车子行驶在了一条完全陌生,并且也不是回家那条路的时候,灵色这才问道:“叶承枢,咱们这是去哪儿?”
“去取样东西。”叶承枢说的轻描淡写,可是高高扬起的嘴角显然没有他语气那么简单。
灵色忙着看路,没注意到。只是点点头,嘱咐了一句,“这边我不太熟,你记得要给我指路啊。别走过了还得折回来。”
“好。”
“前边的十里路口右拐。”
“哦。”
“叶承枢,然后怎么走?”
“直走。到了我会喊你。”
“哦。”
“到了,这里,拐进去。”
探头望了望,灵色一愣,“南宫?殿?”
与九间堂并称为江南省最顶级的奢华别墅群,南宫殿,起步价也是九位数。而且南宫殿是在九间堂竣工之后才开始修建的,为唐朝集团开发。南宫殿是以九间堂为模板,其奢华程度更胜九间堂。唐棣当时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就简单粗暴的丢下了一句话。
他说道:“唐朝在开发南宫殿的时候,企划案就一句话。把九间堂比下去,成为江南省最顶级的别墅群。”
在南宫殿竣工的那一天,唐朝集团的股票涨停。涨停,这是个什么概念?可想而知南宫殿该有多么的奢华了。
因为这里太奢华了,而灵色的雪佛兰又实在是太破烂了。所以结果就是,被门口的保安给拦下来了。
“抱歉,这里是高级住宅小区。不许外来车辆进入。”保安的态度倒还算和蔼,只是言语间那股子倨傲的劲儿,灵色听的特别清楚。
“叶承枢,不是取东西么,来这里做什么?”
“你好。”叶承枢摇下车窗,笑眯眯的说道:“一栋二十三号,今天下午的时候我打过招呼了。”
保安一看到叶承枢,立刻点点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点头哈腰的说道:“叶特助,抱歉了,这车子我没认出来。”
“不要紧。你以后记住就行了。”
“一定一定。不会再忘记了。”保安诚惶诚恐的将门栏升起。
叶承枢目视前方,平静的抬手,“老婆,直走,到第一个路口左转。一直走到头,就到了。”
“哦哦,好的。”灵色连忙发动油门。
当车子停靠在一栋二十三号别墅前的时候,灵色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羡慕的眼神。好漂亮的房子啊,不是欧式风格,也不是中式庭院风格,而是地中海的风格,随意、自由、不拘一格。就是她最喜欢的风格了!
二层的露台是宽大的落地玻璃,灵色仰起头,从她的角度望去,正好可以清楚的看到露台上摆放着一张圆床,天花板上垂下纯白色的纱幔,夜风一吹,白色的纱幔随风飘舞,说不出的飘逸好看。灵色竟然一时看呆了。
简直,跟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呢!
叶承枢上前一步,站在了她的身侧,习惯性的伸手拦住了她的腰肢,似笑非笑的问道:“老婆,快走吧,咱们取了东西就回家睡觉。”
“哦?嗯!好,好。”灵色回神,跟着叶承枢踏上了台阶。
叶承枢伸手按下了门铃,立刻传来一道中年妇女的声音。
“谁啊?”
“我,叶承枢。”
“叶先生呀,稍等啊,我这就给你开门。”
灵色喜欢这栋房子的不得了,她好奇的开口问道:“这家主人是谁?”
“你等下见过之后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便被打开了,一位佣人打扮的阿姨站在门口,一边将他二人迎进去,一边不解的问道:“叶先生,密码您知道的呀,您怎么回自己家也——”
094 南宫殿
叶承枢在灵色看不到的的地方瞪了阿姨一眼,伸手在嘴边压了压,这才懒洋洋的说道:“吴妈,辛苦您了。麻烦带我们过去把。”
吴妈嘿嘿的笑着,连连点头,“叶先生,少夫人,这边请。”
灵色迷茫的望了望叶承枢,叶承枢却只回给她一个淡定的眼神,并未解释什么。
吴妈在前边领路,将他们领到一个电梯门前,鞠了一躬说道:“叶先生,您自己下去可以吧?厨房还有点事没弄完呢。”
“可以。吴妈去忙吧。”
灵色咋舌,“家里有电梯我只在电视里看过。这栋别墅得有几层啊?”
“算上地下车库,一共是四层。顶层是一个游泳池。若是天气好的话,可以在上边躺着晒日光浴。”叶承枢回答,按下负一层。
“不愧是唐朝引以为傲的南宫殿,真是够奢侈的。”灵色有点土鳖的望着金碧辉煌的电梯,“这栋别墅下来,得多少钱啊?”
“不贵。权子墨在九间堂的那栋别墅多少钱,这里是那边的三倍多一点点。”
“呃……三倍就算了,还多一点点……”灵色傻眼,有钱人就是这么糟蹋钱的?想想她刚刚在地摊上的血拼,简直丢脸死了!
“咳。”电梯门一开,是黑暗一片。叶承枢轻轻的咳嗽了一下,车库立刻灯火通明起来。
“不过,叶承枢,我们来人家的车库干嘛啊!”灵色目瞪口呆的望着车库里的豪车们。豪车,们!
叶承枢好看的丹凤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他慵懒的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臂,云淡风轻的说道:“不是人家的车库,是你的车库。”
“我的?”灵色指着自己的鼻尖,声音不自觉的变成了尖锐的惊呼。
“没错。你的。你目光所及的一切,不管是跑车,还是轿车,又或者是山地车,都是你的。”似乎是怕她没听懂,叶承枢又耐着性子补充了一句,“你的名下,所以是你的。”
“我的名下?”灵色眨了眨眼,有点迷茫的咽了口唾沫,“我的车子,你放在人家的车库里干嘛!”
“老婆。”叶承枢无奈,走上前将她拦在怀中,额头抵着额头,“老婆,你这是跟我装傻呢,还是真傻呢?”
顾灵色感觉口干舌燥的厉害,她眼睛不停的乱转,面部表情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的抽搐着。
“叶承枢,你不要告诉我,这栋别墅你买下来,它的主人是你。并且,这些车子是你买给我的。你真的不要点头,不然我真的会揍你。”
叶承枢果断的摇头,“老婆,你说错了!这栋别墅的主人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我发誓。”
灵色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吓死我了。这么贵的别墅你若是真买下了,我会发疯的。太奢侈了,简直是神经病才会买!”
“我买下了,但是户主写的是你名字,不是我。所以这房子的主子不是我,是你。”男人淡定的补充说明。
“呃……嗯……哦……”灵色似乎是被吓傻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叶承枢的腹黑本性大爆发,笑眯眯的又道:“而且买这栋房子的时候,我特意做了财产公证。它是你的,只属于你。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若是不喜欢,明天就卖掉好了。反正我也没资格过问。”
“嗯……呃……哦……”
叶承枢挑眉,“老婆,你别光是哼哼唧唧的,也给点表情吧。不然我真的猜不到你想说什么。”
“叶承枢!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买下这栋别墅的!”灵色踮起脚尖,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子。这次绝不是开玩笑,是是实实在在的掐脖子!
长长的指甲嵌入他的肉中,叶承枢也不恼,还能笑的一脸愉悦,“咱们家的装潢风格,你不喜欢?”
“哪,哪儿有。你别胡说,我挺喜——”
“说实话。老婆,你可瞒不住我的这双眼睛。”
“是,是不喜欢。那又怎么了?”
“我说重新装修,装修成你喜欢的风格,你不同意。对不?”
“对啊。好好的房子干嘛要装修,浪费钱。”
“看,那房子你不喜欢,我要装修你又不同意。那我只好理解成你想重新买一栋房子住了。”叶承枢摊手,“我理解的没错吧?”
“没错……个屁啦!”灵色爆发,“叶承枢,你这个败家子!不喜欢装修风格,就是想要换一栋房子住吗!这是什么破逻辑!一般正常人都不会这么理解吧!你那一脸洋洋得意的自信是哪里来的?”
叶承枢任由她闹了一阵子,然后这才握住了她的手腕,用了点力气,将她圈锢在自己的怀中,笑呵呵的道:“好啦老婆。买都买了,还能怎么办。就这么凑合的住吧。你要是不满意,等过两年再换。最近手头有点紧。”
灵色在他怀里嘶吼,“好几个亿花出去了,你手头能不紧嘛!不紧就有鬼了好不好!还有,还有这些车子加下来,也都好几千万!叶承枢,你真是太败家了!”
“放心吧老婆。我败的是我的钱,你的钱我可是一分都没动呢。”
“那也不成!”灵色有点癫狂,“我的钱是我的,你的钱也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我的!你不许这么糟蹋钱!”
看到她这幅模样,叶承枢乐坏了,肚子都笑痛了。他猜到了小白兔的反应一定会很有趣,可是没想到,小白兔的反应竟然会如此有趣。这点钱换他一笑,值了,太值了。
“叶承枢,我问你个事,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灵色忽然不闹了,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她这样的表情与目光还让叶承枢愣了一下,有点吃不准她是什么意思,“问,能回答你的,我一定如实回答。”
“你这么有钱,是不是贪污了?”灵色轻轻的问道,似乎生怕被谁给听到了一样。
叶承枢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才面无表情的问道:“老婆,你要问的就是这个?”
“你要是不贪污,哪里来这么多钱买下这些东西?”灵色怀疑的望着他,“你年薪是不小,可最多也就是一百来万吧。算上各种补贴津贴什么,撑死就是二百万吧。你一年的年薪,这一辆车就没了。你哪儿来的钱买这栋别墅?”指了指身边的奥迪轿车,灵色特别不信任的看着他。
她这般不信任的眼神,让叶承枢恨得牙痒痒,特别想在她小屁股上狠狠甩两巴掌才能消气。
“老婆,你把你那眼神给我收收,不然我才要揍你。”
灵色抿唇不说话,可眼神显然是‘瞧,被我说中了吧!’的感觉。
气的叶承枢一巴掌打开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手,不由分手的搂住她的腰肢,狠狠的啄住了她的小嘴。
狠狠的吮吸着,舌尖灵巧的分开她的唇瓣,一路畅通无阻的深入到从未有人开垦过的芳草地。
像是惩罚她的一样,叶承枢故意用牙齿加重了点力道的咬了咬她的嘴唇。算是惩罚她对自己老公的不信任跟怀疑。
与他接吻一共很多次,可每次的感觉都不同。尤其是这一次,愤愤的味道太明显了!
一吻完毕,灵色被他吻得有点头晕眼花,头皮发麻,浑身无力的依靠在他的胸前,靠在他的身上这才勉强能站稳。
“还乱说话不?”叶承枢不爽的问道。
“我得问清楚嘛。”灵色欲哭无泪,“要是你因为贪污被抓进去了,我享用了这些钱,也跑不掉嘛。我问一下很正——”
“等等,叶承枢,你先让我喘口气。”见他又附身,灵色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你要亲也先容我喘口气再亲。我真的要窒息了!”
“还是不相信你老公?”
灵色想点头,可又不敢。那小模样,简直要把叶承枢给逗疯了。
他意犹未尽的又在她嘴角啄了好几下,这才说道:“老婆。回忆一下你婆婆的身份。”
“叶南川的夫人,江南省的头号贵妇。叶特助的母亲,叶家的女主人。”灵色掰着指头一个一个的说着。
“除了我们叶家,你婆婆也有自己的娘家。”
“秦氏集团的……呃……”灵色反应过来了,恍然大悟的眨巴眨巴眼睛。秦氏集团虽然被秦继承了,他得到了秦氏集团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取得了绝对控股权。但是秦雯还是有持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除了弟弟秦武以外最大的股东。
秦氏集团有多厉害呢,嗯……赵国邦是江南省的首富应该很厉害了吧?嗯,跟历史悠久的秦氏集团一比,赵国邦的公司最多就是一个小企业罢了。就像他们今天去吃的烤鱼店跟小竹楼的差别一样。秦氏集团可是全球三百强企业呢!
“开发南宫殿,唐朝的资金不够,将流动资金全投入到南宫殿之后,唐朝集团的周转就会不灵。所以南宫殿名义上是唐朝集团一手开发,其实背后一大半的钱,是秦氏出资的。这栋别墅,我只用了成本价买下的。”叶承枢这才老老实实的解释了一句。
“可就算是成本价,那也得好多钱啊!你不去贪污,你哪里来的钱买这里的别墅!”
叶承枢揉了揉她的小脸蛋,又恨又爱的说道:“老婆,你说你怎么这么好玩呢。”
095 浴室?卧室?
蹂躏了一番她的脸蛋,叶承枢这才解释道:“姥爷走的时候,将你婆婆的股份拆了一半给我跟承欢,可是因为你老公身在其位,法律规定不允许与商业有纠葛。所以我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就让你婆婆打理了。秦氏集团股份的百分之十,你懂了没?你老公守着个秦氏集团,何必要去贪污。那点钱,你老公看得上么?还不够我风险钱的呢。”
“对哦!”灵色恍然大悟,“我就说嘛,你哪儿那么多钱!原来是守着个金山秦氏集团!难怪哦!”
叶承枢缓缓的勾起嘴角,已经十分熟悉他腹黑本性的灵色一瞧见他这幅表情,顿时警惕起来。
冷冷的望着他,“叶承枢,你又想说什么吓唬我。”
“不是吓唬。是秒杀你。”
“哼。说啊。我已经不会被你吓到了,你这腹黑男!”
“你不是跟我结婚了么。”
“嗯,所以呢?”
“我们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对吧?”
灵色嘴角一抽,“叶承枢,你要是说你名下持有秦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有我的一半,我真的会揍你啊!真的!我没跟你开玩笑!”
“那倒没有。”叶承枢连连摇头,“秦氏集团可是个取之不竭的金山,除非天塌下来,不然秦氏绝对不会有意外。我哪儿舍得把金山分给你一半啊。我可说过了,我这人抠门的很,才不舍得呢。”
“那就——”好字还没出口呢,灵色就被秒杀了。
“所以我只给了你百分之二的股份。”男人笑眯眯的补充,那笑怎么看,怎么像只狐狸。
见灵色目光空洞,叶承枢心头一紧,莫不是刺激给的有点多,这丫头被吓傻了吧?
他连忙握住她的肩膀,轻轻的晃了晃,“老婆,老婆?”
“叶承枢!你这不是逼我去卖身么!”灵色狠狠的把脑袋砸在他的胸口,愤愤的说道:“不,你这是逼我以身相许呢!”
“卖身呀……以身相许呀……”叶承枢摸了摸下巴,煞有其事的说道:“就算你卖给我一次身十万块好了。别的咱们都不算了,就算秦氏的百分之二股份,少说也得有几个亿吧。我算算啊,老婆,如果你每周陪我五次,估计等你死了,你也还不起。”
“一周七次,一晚上一百万,我到死那天都还不起啊!”灵色又开始拿脑袋撞他的胸口。
自己被她撞的都有点憋气,叶承枢怕她真把自己撞傻了,连忙伸出手抵在她的额头上,笑呵呵的说道:“老婆,早点卖身,早点还清。就从今晚开始你的还债生活吧?”
“哼!我真是信了你的邪!”灵色气不过,手脚并用的在他身上挠人。
叶承枢笑眯眯的用双手将她禁锢住,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含着她的耳垂,含糊不清却又足够她挺清楚的说道:“老婆,我跟你坦白。我今天带你来看房子之前,就准备让你欠债肉偿了。可我还没带你来呢,你就已经不再抗拒我了。所以我说咱们很有心有灵犀呢。老实说,你今天是不是也已经准备献身了,嗯?”
那一个‘嗯’字,轻轻地,柔柔的,还打着旋儿。真是要多挠人有多挠人。灵色红着小脸,都不敢去看他,只得把自己的小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脖窝。小脸烫的能煎鸡蛋。
“老婆,从了吧。我等的太久了,你乖乖被我吃掉,好不好?”
这个坏家伙,明知道她不好意思,还非要让她明确的回答他。非要把她逼成个红焖大闸蟹才满足是不是!
“不回答?”叶承枢故意失落的叹气,“那好吧,我说过不会强迫你,我会等到你点头的那一天。”说着,他‘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的腰肢。
“老婆,上去吧。”男人闷闷的声音,还带着点难过,特别能够引得女人母爱泛滥。
“叶承枢。”灵色忽然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叶承枢并未回头,因为他不确定他的表情会不会暴露自己。
他故意冷漠的嗯了一声,说道:“没事的老婆,我可以等。我——”
当那柔软的唇主动吻上来的时候,叶承枢得意洋洋的笑了。带着点胜利后的奸诈狡猾。
他一手环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从来都是他主动引导,她木然配合,这一次还是他主动引导,而她却不再是麻木的配合,而是努力的迎合。
“唔嗯嗯……”
津液纠缠的声音,在这个车库里,异常的清晰。
诚如叶承枢所说,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久到她只是点点头,他便已经要发疯了!
他狠狠的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塞,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低沉的喘息声,衣服与衣服的摩擦声,都在这一刻响起。
“老婆,你真棒。”抽空的时候,腹黑男还不忘调戏逗弄一下小白兔。坏心眼?没错,简直坏到了极点!
这还不算,腹黑男又缓缓的挪动了一些,让她更加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当感觉到那渐渐变化的部位,灵色脑袋轰一下就炸了。热,热的不但是他,还有她!
理智全无。
在腹黑男身体与语言的双重挑弄下,小白兔早就弃械投降,溃不成军了。
他的吻,从她的唇瓣一路向下滑去。
“嗯啊……”灵色深深的向后扬起脖子,修长的脖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湖中的白天鹅。优雅,美丽,高贵。带着令人不忍亵渎的神圣。
“叫我的名字。”腹黑男命令的说道。
“嗯,呜呜……叶,叶承枢……”破碎的呻吟声,糅合着他的名字,像是诱人的邀约。
光是听到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灵色就已经要心跳停止了。那,那样令人羞愧的声音,真的是从她口中发出的么!
“叶,叶承枢!”
当他的大掌游走到灵色翘臀的时候,她慌忙的扯住了他的手臂,红着脸,小小声的说道:“这,这里不行。”
男人挑眉,从善如流的说道:“这里不行,那我们换个地方。浴室,老婆,我们去洗鸳鸯浴。”
“不行!”灵色一口拒绝,“叶承枢,你敢!我一定咬死你!”软绵绵毫无力道的威胁,与其说是威胁,更像是情话。
“好,听老婆的。”叶承枢扯扯嘴角,笑的一脸狡诈。
小白兔什么时候赢得过大灰狼?开玩笑呢吧。
灵色这时候已经不是脸颊通红了,而是浑身上下的皮肤都透着粉色,显然是动情了。
她这幅模样,简直让叶承枢恨不得立刻就把她给吃了。一刻都不想等。可深知能让小白兔点头已经是实属不易了,他若是把第一次选在了车库这种地方,恐怕跟小白兔就别想有第二次了。
于是叶承枢不得不忍耐下来,抱着她,坐上了电梯。
小手环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胸前,叶承枢感觉自己某个部位又不受控制的涨大了一些。有一滴汗缓缓的从他侧脸滑下。
叶承枢这时候无比庆幸自己的自控力还算不错。不然的话,他恐怕真的要‘引火自焚’了!
“叶先……呃,生。”吴妈端着一盅瓦罐站在电梯门口,显然是她特意按下了电梯,因为要给自己的雇主送宵夜。
“吴妈,有事?”叶承枢挑眉。在这种情况,却还有人出来捣乱,叶承枢依旧能保持优雅的礼貌,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自控力真的很强,也真的很有教养!
一看到叶承枢的表情,再看看灵色……吴妈淡定的后退,恭敬的看着电梯门慢慢的合上,“叶先生,晚安。少夫人,晚安。我想跟叶先生请个假,明天估计我要到中午才能赶来了。”
吴妈是叶家大宅伺候很多年的老人了,也是叶承枢很信任的人。对于吴妈的有眼色,叶承枢是十分满意的。他在电梯合上之前优雅的颔首,同意。
中午来,很好。吴妈若是来早了,恐怕……
电梯门开,叶承枢不由分说的抱着灵色冲了出去,却并未抱着她进入卧室,而是到了二层露台的圆床上。风吹过,吹散了自天花板垂下的纱幔,更吹散了灵色的理智。
他将她缓缓的放在圆床上,慢条斯理的褪去了她的白色吊带。
“嗯啊……”
“叶,叶承……唔嗯……”破碎的呻吟声,撩人心弦。
楼下却有保安巡逻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好奇那一声声像猫咪的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灵色打了个激灵,被情欲吞噬的理智顿时被抽了回来!
她连忙按住了在自己身体上游走的大掌,瞪大了眼睛警告身上的人。
他这时候要是在做了点什么,让她忍不住发出声音,被楼下巡逻的保安发现了,那她还怎么见人!
叶承枢丹凤眼一眯,腹黑的本性显露无疑。他附在她的身上,笑眯眯的望着她。两人一动不动,听着楼下保安的声音。
“咦,怎么会有野猫?前几天不是专门派人把野猫都清理了么?”
“是呀,会不会是又跑来了?”
“那可不成。猫发情一夜一夜的叫,住户晚上会睡不好的!”
谈论的声音渐渐远去,灵色终于松了口气,死死咬住嘴唇的嘴巴终于放开。
“换,换到卧室。”
男人挑眉,“这里,浴室,你挑一个。”
灵色想也不想便回答,“浴室!”
叶特助心满意足的勾唇,重新打横抱起她,不缓不急的朝浴室走去。
096 喜欢男人?
“承枢,比如你今天想跟你爸爸要一百块零花钱,可你心里明白,一百块,远远超过了给你爸爸规定的零用钱限额,他肯定不会给你,那这时候你该怎么办?”
“不知道。”
“爷爷告诉你。如果你想要一百,你便先开口要价两百乃至五百,这个价钱你爸爸显然是无法接受的。这时候,你在‘退而求其次’都跟你爸爸要一百块。他一定会很爽快的给你。这就是爷爷教给你的‘退而求其次’。懂了没?”
“懂了。就是我想要什么,我先开出比我预期价格高出很多的条件,在对方难以接受的时候,我再装出为难的退让一步,对方便会很爽快的答应。结果呢,还是我一开始想要的价格,而对方也绝对我是退让了,心里也没有被逼迫的感觉。对么?”
“承枢真聪明。一点就通。比你爸聪明多了!”
这个‘退而求其次’的小伎俩,他刚一懂事的时候,老爷子就教给他了。当他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了。并且百试不爽,从未有过落空的时候。
……
‘劳累’了一夜之后,第二天早上天才刚刚凉就被人给吵醒了,这感觉,很糟糕。
“简直是糟糕透了!”灵色痛苦的捂了捂额头,用被子裹住脑袋,耍赖的在床上翻滚着。不管叶承枢怎么哄,反正她就是一个原则,不起就是不起!
相比于灵色的疲惫跟倦容,叶特助可谓称得上是神清气爽,状态最佳呢!大灰狼终于把小白兔给吃干抹净了,怎么能不神清气爽哦?
“老婆,真的不起?”
灵色蜷缩在被子里,心脏砰砰的狂跳不止,“不起!说什么也不起!”
一想起昨晚跟他做的那些疯狂事情,还有她自己的模样……天,她现在谁都不想见!连叶承枢也不想见!太丢人了!那样又哭又叫的,她还活不活了!她现在没办法去看叶承枢的脸,没办法没办法!
“那好,我去把人打发掉。”
隔着被子,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脊背,然后便是轻轻的脚步声,当房门被合上发出微微的响动过后,灵色又闷在被子里等了一会,感觉卧室里真的没人了,这才把被子掀开一个小口,怯怯的探出脑袋。
一看,疯了……
“婆,婆婆……”灵色欲哭无泪的眨巴眨巴眼睛。
秦雯蹲在床边,漂亮的丹凤眼满满都是挪揄跟慈爱。至于叶承枢,那个该死的腹黑男正笑眯眯的站在旁边,双手抱臂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妈,您儿媳妇昨晚受累了,您看也看过了,可以离开了吧?”
凌乱的大床,散落在地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衣物,受累了……这一切,都在无言的诉说着昨天晚上这里发生过何等旖旎的春色无限。
知道儿子已经把灵色吃干抹净,秦雯也没了顾虑,她呵呵的笑着,“阿枢,知道妈为什么今儿一大早就来了么?”
“嗯,我大概猜到了。不过您先说说,看我猜得对不对。”
“你昨天跟妈把房产证要走的时候,妈就知道,你这小子肯定要行动了。果不其然,妈昨天给郑秘书打电话,他说你下午就没跟他在一起了。妈再一问,你跟郑秘书分手的地方就在这附近。当时妈就明白了,灵色呐,肯定得被你啃的骨头渣都不剩!”
叶承枢摸了摸鼻尖,轻咳了一声,这才道:“妈,您都猜到了,还特意过来。成心给您儿媳妇找不自在吧?”
“你少给你妈造谣,我才没有那么无聊呢。”秦雯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虽然你跟灵色的事情你爸跟老爷子都还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灵色也是咱们叶家明媒正娶回来的儿媳妇。因为些原因你们俩的婚事一直耽搁下来了,可咱们叶家的规矩绝对不能破。新婚头一天,我这个婆婆必须在场。”
“我就知道。”叶承枢无奈的耸肩,“难怪郑秘书告诉我妈您最近特别注意我的动态呢。原来是跟这儿等我呢。您这样暗中窥伺您亲生儿子的私生活,您就不感觉难为情么?”
“灵色,快点起来收拾一下,妈妈在楼下等你。”秦雯说完,便扯着儿子出去,嘴里还念叨着:“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你都快三十岁了,又不是刚成年的毛头小子,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难为情的。你又不是第一次做。还跟妈装纯情,你有意思没意思?”
“妈!”叶承枢无奈的加重了语调,“您儿子的感觉无所谓,可您好歹也顾忌一下您儿媳妇吧。瞧,您儿媳妇的脸已经比红苹果还红了。您再这样,您儿媳妇等下肯定没办法给您斟茶。”
叶承枢修长的手指一点,秦雯不必回头看,也知道灵色现在是个什么难为情的模样。她从一进门就开始嘿嘿的笑着,心情显然是相当的好。
“灵色呀,别害羞。大姑娘出嫁都有这一次,妈妈能理解。”秦雯笑眯眯的说了一句,灵色的脸一下子从通红变成涨红,简直快爆炸了。
“行了妈,您就别添乱了。越解释越麻烦。”叶承枢无奈,伸手拦住妈妈的肩膀,半推半就的将妈妈扯了出去。
临走前还丢下一句话,算是给灵色解释了这个令她措手不及又迷茫至极的举动。
“老婆,这是叶家的老规矩,当年妈也是这么过来的。新婚头一天早晨,得亲自给公婆斟一杯茶,然后聆听公婆的教诲。最后再从婆婆手里边接下叶家的传家宝,玉如意。大概的流程就是这样了。咱们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只有妈来,咱们就随便点,差不多就行。我跟妈在客厅等你,你简单收拾一下就好。”
说完,叶承枢扯着还想叮嘱灵色几句的秦雯离开。
灵色迷茫的在床上趴了好半天,才慢慢的转了转眼珠。感情她跟叶承枢这边一那个,婆婆早就知道了?一直都在婆婆的掌控之中?
天呐!他们叶家的人,要不要每一个都这么恐怖?
本来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承枢,这下倒好,灵色更是手足无措了起来。在卧室里磨蹭了好久,这才开始慢吞吞的换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又是一阵脸红心跳。昨,昨天,叶承枢就是这样一件件褪去她的衣服,然后……
“啊啊啊——”灵色捂着小脸,痛苦的蹲下身子,感觉自己都快要自燃了!
听着楼上一会又是痴痴的笑声,一会又是痛苦的呻吟声,还有气急败坏的嘶吼声。秦雯笑的嘴角都要裂开了。
“阿枢,瞧灵色的模样,你昨儿晚上得多疯狂呢?”
叶承枢端坐于沙发之上,没有镜片的遮挡,那双与母亲如出一辙的眸子格外锐利。他轻轻的笑着,左腿优雅地叠放在右腿之上,不说话,就这么笑着。
“哦呀,看你这幅模样,显然是饱餐了一顿吧?”秦雯又问。
叶承枢还是不说话,可是脸上的表情就很值得玩味了。他眯了眯眼睛,修长的手指缓缓的划过自己的侧脸,最后,这人还舔了舔唇角,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按照秦雯对自家儿子腹黑的性格来看,这臭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哼。”秦雯明明是高兴的,却非要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十分的违和,她说道:“阿枢啊,不就是开始有性生活了嘛,你至于跟妈嘚瑟不?瞧瞧你那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看着就欠揍!”
“妈,我可一个字都没说,您跟哪儿看出来我嘚瑟了,嗯?”叶承枢眼皮一掀,说不出的好看,“倒是妈,您儿子的私生活,就这么值得您探究?您也是法学的博士,您难道就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东西叫做隐私权的么?”
“你一个商科毕业,辅修社会学的人,还想跟你妈一个法学博士谈论隐私权?”秦雯嗤笑,轻蔑的拿眼角扫了一眼儿子,“隐私权的界限你知道么?定义你知道么?你不知道吧,那就别跟你妈扯这些。好好说,灵色她……是不是……”
知道自己的妈想问什么,叶承枢却不回答,只是轻飘飘的说道:“妈,您儿子都不是第一次,您凭什么要求人家姑娘是头一次呢?”
秦雯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也对,二十七八岁的人了,哪儿能没谈过恋爱交过男朋友啊。是妈迂腐了。不是处女就不是吧,只要以后灵色她只有你一个男人,那样也成!”
末了,秦雯又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只要你能踏踏实实的结婚,别再揪住以前的事情不放,这些小事情也没有必要太过探究跟执着。谁还能没有个过去呀……”
叶承枢抿了抿嘴唇,轻轻的笑着,不说话。
小事情?呵,如果这都算是小事情的话,那他丢了饭碗估计也不是大事了。看来他一直没有找女人,确实把妈吓得够呛。叶家如此严格的规定,妈竟然也能睁只眼闭只眼。
“妈,您能想开?”
秦雯咬咬牙,点头,“能!只要你能接受,妈有什么想不开的!就算你不是灵色的第一个男人,那也好过你一直独身!你都不知道,妈差点就以为你被姚筱晗刺激的开始去喜欢男人了呢。”
叶承枢一愣,“喜欢男人?”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尖,男人一脸错愕,“妈,您就是这么想自家儿子的?”
097 洞房第一天
秦雯挑眉,冷冷的说道:“那你说说看,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身边一直没有个女人。这像话嘛!”
叶承枢实话实说,“那是我修身养性。或者您可以理解为我是洁身自好。”他都快忙成了一个陀螺,哪儿有心思去想那些事情?也就是现在还未上任,他还能多点时间跟灵色亲热。等他上任之后,恐怕就是灵色主动求爱,他也无暇顾及。
秦雯鄙夷,“洁身自好个屁。你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还能没点生理需求了?你不去找女人发泄,那就只能找男人发泄了呗。”
叶承枢有点气馁的摆摆手,“得,妈,您厉害。我不跟您争了。大早上就跟自己的妈妈谈论这种事情,也就在咱们家才会上演了吧?”想想也是够无语的。他做了什么孽,要跟妈妈谈论性生活?
“再说了,你身边的人,除了郑秘书就剩下一个诸游。你能不让妈多想嘛?”秦雯絮絮叨叨的把自己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在今天都一吐为快了,显然也是憋了太久,憋得太痛苦了。
她说:“你跟诸游,你们两个大男人天天厮混在一起。你可别想瞒着妈妈,在外省的时候,你还因为诸游去找你了,就把你的保镖全部都甩开了。妈说的对不对?之后呢,甩开保镖之后你们两个去哪儿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两个大男人在酒店窝了整整一天半!当时知道这件事之后,你爸差点去找诸游他爸打一架。这事你不知道吧。”
叶承枢瞠目结舌的舔了舔嘴唇,沉默了老半天才幽幽的谈了口气,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哼,你不知道的事儿啊,多了!别说是咱们家,诸游他们家也对你们两个人的关系担心的很呢。生怕你们两个一个没想通,上演一段禁忌之恋。从小时候,诸游就特别黏你,大学的时候听说也成天往你宿舍钻。这些事你以为大人都不知道么?我们全都知道!”
“妈……”叶承枢捏了捏鼻梁,语气有些不平稳的说道:“这个,已经算是侵犯我的隐私权了吧?”
“侵犯个屁,我是你妈,我监督儿子的生活,那是天经地义。你少给我咬文嚼字。当心我抽你。”
叶承枢狠狠的在鼻梁上捏了一下,迅速的整理了一遍,这才说道:“妈,诸游从小就粘着我,那是因为只有我肯借他作业抄。大学的时候他总往我宿舍钻,那是因为只有跟我在一起,他才能免受追求者的困扰。最后,我跟诸游那次在酒店,打了一晚上的游戏。您能松口气了没?能的话,什么时候您跟诸游他妈妈见面了,也帮我传达一下。不管是我,还是她儿子,都很正常。你们真是瞎想太多了!”
秦雯早就知道自家儿子正常的很,瞧灵色那一脖子的吻痕就知道了,只是她从未见过自己完美的像机器人一样的儿子,居然也会露出如此无奈的表情,着实觉得好玩的很。便故意不依不饶的追问道:“好,以前的事都不说了。咱们就说说现在。你跟灵色结婚之后,我瞧着诸游也没少来你这儿。这你怎么解释?”“那是因为诸游不愿意在秘书处干了,他要辞职。如果我不赏他口饭吃,他真的得被活活饿死。愿意为了诸游而开罪他爸的人,除了我,也没第二个了。您自己说,诸游不天天粘着我他能去粘着谁?”
“诸游要辞职?”秦雯眉头一蹙,也不闹了,沉下脸,“阿枢,这事你一早知道?”
“不但一早知道,我还答应会救济诸游个一年半载的。”
“你想好了?”秦雯问的严肃。
叶承枢回答的很不严肃,却特别肯定,他说:“我想好不想好,诸游已经把我推出去做挡箭牌,用来挡住他爸的怒火了。我有第二个选择么?权当是为了纪念一下我们被怀疑的关系好了,我也得帮帮诸游把。没道理见死不救。”
秦雯有些担心的望着儿子,“诸游他爸可是暴脾气啊……”
“没事,正好我是好脾气。”叶承枢不在意的说道。
“就你?还还脾气?”秦雯乐了,“小时候权子墨把你亲手做的飞机模型不小心给弄坏了,你硬是憋着口,非要等到期末考试的那天,任由子墨如何祈求你,你愣是不给人家抄。最后就剩下十分钟了,你才不急不慢的给了一份答案,而且是错误的答案。成绩一出来,子墨差点给他爷爷打死。你自己说说,就你这样还叫好脾气呢?”
对此,叶承枢只是耸耸肩,轻描淡写的说道:“写答案的时候看错行了。”
“哼,少来。”秦雯瞪了儿子一眼。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叶特助也能有好脾气?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别人一提起叶特助,都是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的称赞他优雅有礼、绅士有教养。可自己的儿子,秦雯自己最清楚不过了。他儿子那不叫优雅温柔!
虽然给人的感觉,阿枢跟他爸爸特别不一样,但骨子里,他们父子俩是极其相似的。占有欲强、霸道、固执、一意孤行、从来不听别人的建议。对于他们想要的,千方百计也要得到手。就本质来说,叶家的男人,都是嗜血的猛兽。
只是,自己的丈夫从外表到骨子,都显示出猛兽的感觉来。阿枢嘛,则总是笑眯眯的优雅模样,骨子里的可怕,或许更在他爸爸之上。
有句话说起来有点粗俗,但却很贴切。爱叫的狗没本事,不吠的犬,才可怕!
她家儿子,就是那种不吭声,但是一出手,绝对能要人家半条命的类型。瞧瞧在外省那两年跟她家儿子作对之人的下场就知道了。锒铛入狱?倾家荡产?那都是她儿子手下留情的结果。不然,早就一缕魂魄,烟消云散了。
“妈,您在这么盯着我看,我会以为您要抛弃我爸,爱上我了。”叶承枢似笑非笑的倾身,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打断了母亲的思绪。
米白色的手工针织T恤,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柔和。叶承枢就这么优雅的端坐于沙发之上,脊背挺得笔直,左手托着茶杯,右手懒洋洋的撑在扶手上,抵着侧脸。他掀唇一笑,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秦雯眨了眨丹凤眼,“虽然你是我生的,但是妈还要说一句,我儿子真帅!”
“那可不。”叶承枢从善如流的说道:“没看我是谁的儿子,大美女的儿子,能丑么?有我妈这么漂亮的大美女在,我就想丑,那也丑不起来。基因太好了,没办法的事。”
“你这臭屁的一面,就在妈面前表现一下得了。出了门,你可别这样,太丢人。”嘴上是这么说,但秦雯显然是高兴的,嘴角都快要笑裂开了。
叶承枢笑了,“妈,我什么时候在外人面前给您丢过脸了?”
母子两人聊了好半天,灵色也还没出现。叶承枢也不急,昨天晚上他是有点没控制好,索取的有点过分了。小白兔原本就害羞的很,一直不敢拿眼睛看他,这下好了,妈又火急火燎的杀上门来。小白兔能淡定吗?肯定是又惊又羞的吓个半死才对。
叶承枢不着急,秦雯却有点着急了。她抬眼望了一眼电梯,似乎是有点等得不耐烦了。
一瞧见母亲这样,叶承枢淡定的抛出一个诱饵,成功的转移了自己老妈的注意力。
他将茶杯轻轻的放在茶几上,似是不经意的问道:“妈,老爷子这两天身体怎么样了?”
提起老爷子,秦雯的心就沉了半截,她定了定表情,下意识的就压低了声音,“阿枢,妈只能告诉你一句。在江南省这一亩三分地,还没有你爷爷不知道的事情。”
叶承枢眉头一挑,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说道:“原本,我也没想着能瞒住老爷子多久。”就是因为知道瞒不住,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未曾特意隐瞒。若是他真相隐瞒,不管是唐棣还是任何人,都不会知道。
“你爷爷一直没动静,恐怕是有顾虑的。”
“那当然了。老爷子若是没有顾虑,他老早就冲我发难了。”叶承枢云淡风轻的说道:“老爷子逼我,无非也是着急我一直单身,想让我尽快结婚罢了。现在我已经结婚了,虽然对孙媳妇的人选他特别不满意,但聊胜于无。老爷子也怕他把我逼得紧了,我真去跟诸游上演一段禁忌之恋,那时候他才要哭呢。”
“少给我避重就轻。你妈不是只知道洗衣做饭的家庭主妇。你爷爷的顾虑难道就只有这个?”秦雯冷笑一声,气质一瞬间从慈祥的妈妈变成了现如今在商界的威名也丝毫不减的女强人,她说道:“灵色是个好姑娘,可她那个妈跟继父,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爷爷不是对灵色不满,是对她的出身不满。”
叶承枢嘴角一掀,似笑非笑的眯了眯丹凤眼,“可老爷子不正是因为灵色的出身,才一直隐忍不发的么?”
他敢打包票,老爷子有上万种能让他跟灵色离婚的手段。可是老爷子却不得不考虑,他跟灵色离婚之后带来的震动。首当其冲,便是赵国邦跟他的主子,张书记。那两个人,虽说都是不成气候的黄花菜,凉了。但处理起来,也还是有点麻烦。
098 秋后的蚂蚱
余震。
政界博弈,可怕的不是生死一线,而是博弈之后带来的余震。若是一个处理不当,这余震或许会持续很久。历史上的党派之争便是活生生的例子。想要对付赵国邦跟张老头不难,难的是对付完他们之后的事情。要如何将余震压制到最后,要如何将波及面控制在最小,这些才是令人头痛的问题。至于赵国邦跟张老头?呵,他们,他们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这些事情,秦雯自然是明白的。她皱了皱眉头,话刚开了个头,便被儿子强行的打断。
“阿枢,你跟你爷爷——”
“妈,您别担心,我只给您一句话:万事尽在掌握之中。孙猴子,何曾能逃过如来佛的五指山?”叶承枢笑着安慰了母亲一句,从容的侧头,微笑,“老婆,你终于下来了。我以为你要在卧室里扎根发芽了呢。”
灵色一跟他的目光接触,刚刚稍微好一些的脸蛋,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泛红起来。
“哎呀,灵色,来来来,坐妈妈旁边。”一看到灵色,秦雯也收起了凝重的表情,慈祥的冲她招手。
十分别扭的扯了扯自己的裙摆,灵色慢吞吞的走到秦雯的身边坐下。
支支吾吾的喊了一句,“婆婆,早。”
“还早啊?都八点多了呢。”秦雯笑着挪揄了一句灵色。
果不其然,她的脸颊又红了几分。不管是面对秦雯还是叶承枢,都让她特别的不自在,可若是在两人中间选一个的话,还是秦雯更让她不自在一些。于是灵色抬起小脸,祈求的望着叶承枢。
接收到灵色求救的目光,叶承枢立刻将话头接了过来,“妈,您今儿几点起来的?”
“六点。”
“这么早。您陪我爸晨练啊。”
“我可比你爸起来的早多了。我都出门了,他才刚起床。”
叶承枢摸了摸鼻尖,“老婆,看来咱们的速度是慢了点,给妈都着急成这样了。”
“不慢,不慢。”秦雯拉着灵色的手,越看是越喜欢,“丫头啊,妈说句话你也别害羞啊。既然你已经跟阿枢真正的在一起了,往后啊,你们就好好的过日子。争取明年就让妈抱上孙子!”
“婆婆……”灵色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语气中微微带着点撒娇。连她自己也没察觉。
叶承枢又一次出来救场,“妈,我刚怎么叮嘱您的。千万别吓着我媳妇,您看您,一转头就把我的话给忘了。行了妈,我知道您着急着抱孙子。可这事急不来,顺其自然就好。我跟灵色上班已经迟到了,您快点把玉如意交给灵色,再让她给您敬杯茶,这事就过去了。晚点,等我上任之后,正式带灵色回家的时候,您那时候在三堂会审来得及?”
“去,又拿你妈开玩笑。”秦雯伸手拍了一下儿子,努了努嘴,“你,去把包给妈拿过来。”
叶承枢个子高,手长腿长,一探手,就把茶几上的包给拿起来了。
“妈,那你跟灵色聊,我先去冲个澡,准备一下等会还要上班。”叶家规矩,见新媳妇的时候,丈夫是要回避的。
将包包递给母亲,叶承枢冲灵色安慰的笑了笑,便进了电梯。
“好,你去收拾吧。妈跟灵色说两句话,不会耽误你们太久的。”秦雯接过,从包里取出一个红色的锦缎盒,郑重的递给灵色。
“丫头,这样没名分的让你嫁入我们叶家,是委屈你了。可你也理解一下,阿枢他身份特殊,有些时候很多事情,他也身不由己。你呢多体谅体谅他。也就是这几个月事,等他任职妥当之后,叶家一定会给你一场绝对不输给任何人的婚礼,定然不会委屈了你。今天嘛,一切从简。你看可好?”
婆婆都这么说了,灵色除了说好,自然没有第二个选择。
她点点头,双手接过红色的锦缎盒,再如何不好意思,却也郑重的说道:“婆婆,我理解的。我不会给叶承枢添麻烦,我会努力配合他的。”
顿了顿,灵色又道:“我知道自己的出身,跟我结婚,是委屈了叶承枢才对。我能高攀上叶家,已经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如此,我已该满足,不会再有什么不满。婆婆,您就放心好了。”
“灵色,你这丫头……”秦雯张了张嘴,眼神复杂,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才道:“丫头,别把自己置于那么卑微的处境。什么是高攀,你能让阿枢收心结婚,是我们叶家该感谢你才对。若说起来,你的身份也是金贵的很。顾家大小姐,首富之女。随便哪一样拎出去,你都不输给任何人。所以啊,丫头。以后不要再说高攀不高攀的话了。对于阿枢,你也不必感觉高高在上。就当他是普通人,是你的丈夫,如此相处,便可以了。”
“婆婆。”灵色苦笑一声,握着锦缎盒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您这话说起来可是难为我了。您的儿子您应该清楚,在他面前,谁能将他当成是个普通人?我现在看到他不会颤抖,已经是很努力了。他那个人啊,总是笑眯眯的,很多时候我都分不清楚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丫头,我给你讲啊,阿枢骨子里其实没有那么高高在上的不可捉摸。他的心思很好猜。他如果不高兴了,绝对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一个字也不会说。你仔细观察,阿枢笑的若是特别的灿烂,那他一定是不高兴了。反之呢,他若是故意不笑了,要么是愤怒极了,要么是高兴极了,在那儿装蒜呢。能让阿枢愤怒极了的时候,我也没见过几次。所以,你就不用担心这个啦。”
说着,秦雯还伸手摸了摸灵色的脸颊。特别温暖的手,像妈妈一样。从未在幕卉秋身上汲取过的母爱,似乎在秦雯这里得到了补偿。
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十分的嫩滑,根本不像是个年过五旬的女人,秦雯包养的十分得当,跟她坐在一起,两人不像是婆媳,倒像是姐妹。
灵色望了望这张不做作,却已是高贵华贵的脸庞,咬了咬嘴唇,重重的点了下脑袋。
“谢谢婆婆!”
“不谢。你是我儿媳妇,是我孙子的妈,说什么谢不谢的话。”秦雯拉过灵色的手,慈爱的拍了拍,“丫头。这玉如意是咱们叶家的传家之宝,当年我是从阿枢奶奶手里接过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你要好好保管,等将来你跟阿枢的儿子娶妻了,再交给你的儿媳妇。”
“婆婆……”灵色似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手中的红色锦缎盒,也越发的沉甸甸了起来,如此重要的东西,她有资格保管么?太沉重了,她受之不起。这玉如意,她想总有一天她是得还给叶家的。就像,把叶承枢还出去一样。
“丫头,丫头,灵色?”秦雯看她表情有些凝重,担心的唤了几声。
“婆婆,这才哪儿跟哪儿,您扯的太远了。”生怕被秦雯瞧出来自己的心事,灵色连忙笑了笑,打趣道:“我跟叶承枢才结婚没多久,您怎么就扯到我们孩子的事情上去了啊。”
“远什么呀。这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我跟阿枢他爸爸结婚的事情,似乎才是昨天才发生的呢。可谁知道,我眼睛一眨,阿枢都娶妻了。”
似乎是被触动了什么神经,灵色也幽幽的叹了口气,感叹的说道:“是啊,太快了。”一晃,她跟叶承枢结婚都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两人的进展,也从一开始目光接触就尴尬的不行,最终在昨晚突破了最后一层防线,彼此彻底的拥有了对方。
只是,这个拥有,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她真的不确定。
“丫头,其实妈知道你见我们的时候,一直很不自在。但是没办法呀,这个是叶家的规矩,不能破。行了,妈已经把玉如意交给你手上了,那么,妈妈就先走了。等阿枢正式带你回叶家的那一天,咱们再好好聊。不耽误你上班了,妈就先走了。”说着,秦雯起身便要离开。
灵色将红色的锦缎盒放在茶几上,连忙也站起身,想要送一送秦雯。
“哦对了。”秦雯指着餐厅的方向,“来的时候我给你们买了点早餐,你跟阿枢记得吃啊。早上不吃饭,对身体很不好。”
“谢谢婆婆了。”灵色点点头,问道:“婆婆,您不跟叶承枢打个招呼再走么?”
“不了。我出门的时候是瞒着你爸爸跟老爷子的。那两个人可精明着呢,我若是回去的晚了,难保不被他们发现点什么。阿枢还没做好准备,我这个当妈的不能给他扯后腿呀。你说是不是?他那个人,记仇着呢。若是在我这露出了破绽,他一定会闹别扭的。就像我刚刚跟你说的,脸上一点不表示,问他也只说没事,可是心里边,指不定怎么别扭呢。”
灵色隐了隐唇边的笑意,似乎是想到了叶承枢闹别扭的模样,“婆婆说的没错,他别扭着呢。”
“嗯,那你们别忘记吃早餐,妈就先走了。”
灵色将秦雯送出大门,“婆婆再见。”
“再见。”司机替秦雯开车门,上车之后见灵色还站在门外,秦雯连连摆手,“行了,快回去吧。”
“好的。”灵色点头,却一直目送着秦雯的车子消失在视线,这才转身回家。
叶特助闹别扭的模样,一定有趣极了。她忽然有点期待看到他闹别扭的模样了呢。是不是有点太坏了?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权子墨说的果然没错,她跟叶承枢呆的久了,也被他的腹黑传染到了呢。
平常她送完客人一回家,那人便会站在玄关,倚在门边上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可是今天拿到熟悉的身影却没有出现。
嘴角一勾,灵色低低的笑出声来了。都说叶特助逢人三分笑,与人相处自然又亲切。这话果然没错。知道她现在好不好意思见他,他便主动的回避。如此的丈夫,她是该心满意足的感恩戴德了。
还奢求什么呢?什么都不想,只管踏踏实实的跟他在一起就好了。
想到这里,灵色情绪残留的那一丁点尴尬,也随之消散了。
在家里还要乘电梯,灵色是真的有点不太习惯。她叹了口气,替自己的土鳖感叹,也是感叹叶承枢的财大气粗。她这个傍大款,傍的可真是有点太凶残了。
房子太大,屋子太多,其实也不好。灵色进了卧室,没看到叶承枢的影子,便只能挨个的寻找。对于自己的新家,她还真是陌生的很呢。
二楼找遍了,没人。灵色便又上了三楼,电梯门刚一打开,她便听到了哗哗啦啦的水声。
南宫殿果然是奢侈品,连浴室都是独立的单间。她原以为,九间堂已经够奢侈的了,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奢侈啊,是怎么也没个尽头的。
噔噔噔噔。
灵色敲了敲浴室的门,没有回答。
又敲了敲,终于听到了叶承枢的声音。却不是回答她的,似乎是在打电话?
“……是么,尽管告诉他,不管他开出的条件是什么,我都一律答应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浴室传来,混合着流水声,以及那淡淡的花香。
灵色正犹豫要不要先离开,在楼下去等叶承枢的时候,浴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边给打开了。露出一张因为热气而让脸蛋微微变得潮红的俊脸来。
“老婆,想跟我一起洗鸳鸯浴直接进来便好。”那人腰部只裹着一件白色的浴巾,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额前的碎发,不但还在滴滴答答的滴水,连泡沫还有点残留没有冲干净呢。
看到他这幅模样,灵色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害羞的厉害,而是……
他在跟谁讲电话?为什么如此害怕被她听到?连头发都来不及冲干净,便胡乱扯了条浴巾裹上便出来了?如此这般,似乎是有点奇怪吧?这可跟叶特助平常优雅从容的性格出入很大啊!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099 又是浴室?!
“老婆?”叶承枢倚在门边,见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浴巾,玩味的唤了她一声。
灵色回神,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眼神似乎定格在一个很了不得的地方!顿时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口中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离开。”
她这么一慌乱,脚下也不是很稳当,光滑的地板是很用心打理过的,上边打着厚厚一层蜡,锃亮锃亮的同时,却也异常的滑。两者相加,结局便是灵色的身体直挺挺的向旁边栽去。
“啊——叶……”叶承枢三个字还没喊出来,对方已经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老婆,你可当心着点。”叶承枢似乎是早就猜到了这一幕的发生,在灵色刚向后退的时候,便已经伸出了一只手护着她。这下她一栽倒,他正好伸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只是那俊脸,表情透着说不出的玩味。
“老婆,昨天晚上我没满足你么?大清早的,你就用这种办法向我抗议昨天晚上我太不卖力了?”长臂一捞,便将人带入了浴室之中。长腿一伸,浴室的门便被合起。
等被他按在墙壁上的时候,瓷砖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裙子刺激着灵色的皮肤,让她的身上在一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
空气是带着湿润的,环境是烟雾缭绕的,味道是带着淡淡花香的,眼前的人,是沾染着与昨晚一样情欲的。
“老婆,如果你是表达对我的不满,那么,我虚心接受,并且,努力改正。你看可好?”男人从容的伸出一只手臂撑在墙壁上,另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不言而喻的冲她暧昧的笑着。
灵色低头望了一眼不知道何时被自己抓在手里的浴巾,欲哭无泪。在摔倒的一瞬间,明明知道他会扶住自己,手却还是下意识的胡乱伸出去想要抓住一个东西,令自己不会帅的太惨。只是,她为什么会把他裹在腰间的浴巾给扯了下来!
似乎是看穿了她内心的咆哮,叶承枢坏心眼的凑到她耳边吹气,一字一句的说道:“老婆,你明知道我在洗澡,却还是出现在了门口。你明知道我想做什么,却还是没有逃跑。你明知道我只裹着一条浴巾,却还是伸手去抓。鉴于你的种种行为,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在盛情邀约么?”
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叶特助也喜欢用排比句。灵色抖了抖眼皮,不敢去看他的俊脸,目光习惯性的向下看去,一看,又傻眼了。
“老婆,我要赶着上班,我心里真的很想放过你。可是你自己说,你这样,叫我怎么放过你,嗯?”最后一个字,微微上挑的尾音,配合着现如今的环境,其深意不言而喻。
又,又是浴室?!
灵色脑袋轰的一声炸了,连忙伸出双手护在胸前,警惕的望着他。
“叶承枢,你把自己劝一下好么?”像流浪狗一样祈求的语气。
“好。”男人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下一秒,就开始剥她的衣服。
灵色一边挣扎一边怒吼,“混账,你哪里劝了啊!”
“心里劝了,没劝住。”
灵色:“……”
衣服三下五除二就被剥光了,只剩下了一条内裤与内衣。一手向后伸死死捂住内衣的扣子,另一只手拼尽全力的按在他的胸膛之上,灵色拼死做着最后的抵抗。
“至,至少别在浴室啊!”
男人的动作略微停滞,然后便从善如流的回答:“很好,我也特别想尝试一下在露台圆床上做的感觉。”
灵色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手段叫做‘退而求其次’。所以她在内心挣扎了很久,最终放弃的说道,“就浴室吧。”
深谙情趣之道的叶特助,办事的时候从来不像毛头小伙子急于求成那一瞬间的快感,他要的,是绵延不断,一波又一波的酥软香艳。前戏的充足,即便是昨晚灵色头一次,除了最开始进入的一瞬间有同感之外,之后她再没有感觉到不适与痛楚。
小说里写的第二天痛苦的下不来床,在灵色这里是完全没有发生。这些都不得不感激于叶特助对她的多番照顾,以及耐心的引导。若是搁在年轻小伙子,那一定会弄疼灵色的。
网上有句话流传的很广,原话是:大叔有三好,温柔、多金、技术好。
显然,叶特助这个钻石王老五哪一样,都没落下不说,还是其中翘楚。堪称大叔中的典范。
将灵色温柔的放入堪比游泳池的浴缸之中,叶承枢轻轻的亲吻着她的眉尾,大掌缓缓的在她身体上游走,一点点撩拨起她最原始的情绪。
只是抚摸,便已经让灵色几乎要崩溃了,在雾气的沾染下,本就漂亮的大眼睛此刻更是格外的水润,一垂眸,一驻眸,那都是含着情,噙着媚的。
为了不让自己在被情欲的烈火焚烧之前,先滑入浴缸被淹死,灵色不得不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努力的把自己往他的身上靠拢,贴近。不着一物的肌肤接触、分开,再接触、又分开。来来回回,摩擦的令体温迅速升高。
“老婆,知道我今年的愿望是什么吗?”
灵色的理智已经不太清晰了,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动着,她语气不稳的说道:“是,是什……嗯嘤啊……”一直压抑着自己不让那丢人的声音从口中泻出,可还是破功了。
那令她羞愧不已的声音一出,灵色便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带着水滴的手指轻轻的擦拭她的唇,“不许咬。老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的头发丝。所以,不许你忍着,我要听到你的声音。我要听到,你叫我的名字。老婆,叫我的名字。”
“叶……承……枢……”她深深的向后仰起脖子,口中轻轻的呢喃他的名字。
琥珀色的丹凤眼,也早已被情欲所布满,他一附身,便能结结实实的感触她丰满的胸部。
低头、垂眸,叶特助无不腹黑的说道:“老婆,我今年的愿望,是把家里所有的浴室都尝试一遍之后,努力的让你答应跟我在露台的圆床上来一次。”
“想……嗯啊,都别想……”灵色被他逗弄的浑身都战栗不止,明明还未深入,明明只是前戏的爱抚罢了,她却已经是这幅模样,太丢人了!
叶承枢低低的笑出声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小手带着一路向下,最终的目的地,便是昨天晚上令她崩溃到啜泣的坏东西。
“好好跟它打个招呼,老婆,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全指望它了。”做还不算,叶特助还喜欢用语言去逗弄灵色。这是他的恶趣味,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他的小情趣。
掌心握着的东西,早就昂首挺起,蓄势待发,嚣张的不可一世,就像他的主人一样。那样的尺寸,令灵色苍白了小脸。昨天做的时候,知道她是第一次,为了不让她痛,叶承枢在前戏的时候,嘴对嘴喂她喝下了不少伏特加。所以她脑袋一直都是晕乎乎的。可是今天不一样,这一次,她是完完全全的清醒着啊!
对待爱人的时候,叶特助一向是奉行体贴主义的。不管他再如何动情,都时刻注意着身下人的反应,所以当灵色一瞬间苍白了小脸的时候,他立即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婆,怎么了?”怎么吓成这样了。
灵色抖了抖眼皮,颤颤巍巍的抬起眼皮望着他,几乎是哭出来的模样。
“叶承枢,太,太大了……怎么进去啊……?”如果进去的话,肯定会没了半条命啊!
男人显示一愣,随即又是无奈又是疼惜的笑出声来,吻了吻她的眉心。
“老婆,昨天不就进去了么,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
灵色嘴角一抽,明知道这时候说这个,一定会惹他不高兴,却还是试探性的问道:“叶承枢,你能不能再给我灌点伏特加?”
“不成。”男人想也没想便回绝了她,“昨天是头一次,为了照顾你才让你喝酒的。老婆,你总不能剩下的几十年,每次做,都要喝酒吧?”
“可,可是真的太大了嘛……”灵色委屈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撒娇的哼哼唧唧。
“老婆,你别总是夸奖我,我会骄傲的。”
灵色迷茫,她什么时候夸奖他了!
“被说太大,这绝对是对男人最好的称赞。不是么?”叶承枢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还带着愉悦的浅笑声。
“腹黑的家伙……!”灵色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一口咬在他的肩头,特别狠,一点都不留情面。
肩头传来的剧痛,令他微微皱起眉头,却并未阻止她,而是任由她的两颗小虎牙刺破了他的皮肤。
“老婆,咬人的情趣,你跟哪儿学来的?”明明肩膀已经被咬破了,叶特助还能谈笑风生的挪揄她,逗弄她。
坏?简直坏到家了。
可是他却坏的让她又爱又恨。
“叶,叶承,枢……”灵色深深弓起身子,脑袋向后垂着,祈求的哀嚎道:“轻,轻,轻点……”
“好,我轻点。”这一次男人立刻回应了她,放慢了进入的速度,“老婆,叫我,叫我的名字。”
“叶……承……枢……叶承枢,叶承枢……”灵色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嗯,我在,我在。”而叶承枢,也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回应着她。
在流水的润滑下与耐心的前戏下,那巨大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便缓缓的推入,送进了温暖的地方。当那巨大全部深入进去的时候,灵色的脚尖狠狠的蹦起,瞳孔也在一瞬间放大。
那样窒息的,全部填满的感觉,几乎要让她崩溃。
“老婆,我似乎,还没说过我爱你?”
原本在砰砰狂跳不已的心脏,却因为这一句话,停止了跳动,真正意义上的停止了跳动。
进进出出,撩起了水花与涟漪点点,却还不及灵色心头的涟漪一半。
“老婆,你爱我么?”男人过分英俊的脸庞上,承载的满满都是柔情与蜜意。很轻松的便能将她甜到溺死的温柔。
欢爱中从来不敢也不好意思与他对视的灵色,这一次却抬眸,定定的望着他。然后?然后,便傻眼了。
“老婆,你爱我么?”男人又耐着性子的问了一遍,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在此刻格外富有磁性,也更令人怦然心动。
“爱……”她闭上眼睛,准确的找到了那一双唇,柔软的唇,唇齿间那誓言不经意便流出。
“我爱你,叶承枢,我爱你……”
从未说出口的三个字,竟然就这般轻易的说出口了。并且说的,毫不迟疑,发自肺腑。
他停止了律动,垂眸望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与她沉迷其中的表情,截然相反。即使那双丹凤眼沾染了情欲,可眼底的理智,却从未离开。
良久,他轻轻的回答,“嗯,我也是。”
在情欲与理智的双重猛击下,灵色只记得他那张俊脸,在水雾中也英俊的一塌糊涂的俊脸,尤其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眸子,琥珀色的丹凤眼沾染着几分与平时不相符的冲动。
可是灵色却忽略了,从头到尾,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的人,从来都是她,也只有她。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的男人,却并未说出那三个字,而是狡猾又巧妙的躲了过去。
等很多年后再回想起与他的点点滴滴,灵色也是释然的笑笑,只说一句,“真是狡猾的男人啊……”
可是现在,她还未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全身心的投入,感受着他的一点一滴,将他深深地印在心底。
“叶承枢,我爱你……”
灵色主动的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他的胸前,双手挽住了他有力的腰肢,承受着他几乎霸道的掠夺。
在她一遍又一遍的诉说下,他的回答由‘我也是’,悄然变成了——
“谢谢你爱我。”
我爱你。
谢谢你爱我。
何等温柔又狠心的回答?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在这个再不普通不过的清晨,一个人的心,悄然生根发芽,而另一个人的心,又未尝不曾心动?
只是,一个人明白了自己的心,并且也正视了自己的心。而另一个人,或许是明白却在避而不见,或许是不确定的暧昧着。
这个清晨,过的格外漫长,又格外的迅速。
正如叶承枢所说,他们的时间,还多……
100 狐假虎威
“……实在是很抱歉,我们这边也联系不到权董跟顾总监,如果有他们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跟您联系的。还有一点,请您务必放心,即便是卜美亚的大老板从权董换成了顾总监,我们的效率也绝对不会打折扣。”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白晶晶漂亮的脸蛋上布满了阴雨连天,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耐着性子与对方解释,“刘总,您应该也知道的吧。就算以前权董是大老板的时候,他也什么事情都没做,都是我们顾总监一个人在操劳。咱们万通珠宝的所有事物,从来都是由顾总监洽接负责,为什么只是换了大老板,您便会如此慌张呢?”
白晶晶叹了口气,无奈的回答道:“好,那我知道了。权董那边……好,您自己联系权董。至于顾总监这边,她一来公司我便让她给您打电话,这样可好?”
“好,再见。”挂断电话,白晶晶疲惫的将自己置于皮椅的靠背之上,右手的手肘撑在扶手上,狠狠的掐了掐眉心。
屋漏偏逢连夜雨。真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权董去了外省,怎么连他们总监也不见人影了?打电话关机,白晶晶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才好。
连续有好几家已经签署了合约的公司打过来询问更换大老板的事情,都被她一一的说服了。没说服的,也被她暂时安抚了下来,留着给总监去解决就好。可唯独这个万通珠宝,财大气粗,目中无人,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履行合约,宁愿赔钱,也不想再跟一个没有权子墨坐镇的卜美亚合作。
也对,当初人家会找上门来,不正是看上了权子墨么。想要跟权董拉近关系,攀攀高枝。现在权董已经不是卜美亚的大老板了,人家那边自然不愿意再继续合作。失去了权子墨的卜美亚,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卜美亚了。
只是很奇怪的一点,连公司的职员,甚至是分公司的明日芯都还不知道卜美亚已经易主的事情,外边那些人是怎么得知的?消息是从哪一个环节被泄露出去的?被泄露出去的人又是谁?针对的又是谁?是卜美亚还是权董,又或者是他们顾总监?
“所以说,任何事情都不敢深究,一深究起来啊,那后边的文章大了去了!”白晶晶闭了闭眼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就是为什么当初权董要给她升职,她死活不同意的原因了。职位越高,承担的压力跟责任就越大。说句实话,她其实很没有功利心,这点跟他们总监很像。若不是一直要给继父家补贴,她或许都不会……
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音打断了白晶晶的思绪,她拿起手机一看,便果断的掐断了电话。
可对方又不死心的将电话打了过来,看到来电显示上‘讨债诸’三个字,白晶晶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难怪总监经常头痛呢,原来是被烦的。
这位诸秘书长,可真是够讨厌的。一天能打八百个电话,而且没有一个电话是说正经事,都是瞎扯淡。烦,烦死了!
很想将电话直接关机,可是不行。权董跟顾总监都联系不到,若是连她电话也关机找不到人的话,恐怕那些合作的公司会急疯的吧?
手机还不知疲惫的响起着,白晶晶实在被烦的厉害,看也不看抓起手机便吼道,“你有完没完?我这边忙的都快疯了,没时间陪你瞎扯淡。给你三分钟时间,说清楚!”
“白秘书,中午就这么大火气,伤身呐。”那边的声音带着低低的笑意,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十分动听。
不是诸游?白晶晶一愣,看着屏幕上的未知号码,有点迷茫。这个声音很熟悉,可一时半会她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刚刚多有冒犯,还请见谅。”道了声谦,白晶晶不动声色的自我介绍,想要重新掌握话语权,“你好,我是白晶晶,请问您有什么事?”
“白秘书你好,我是叶承枢。”简简单单一句话,令白晶晶表情微变。
她不安的在椅子上扭了扭身子,这才说道:“叶特助,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我就是帮你们顾总监请半天假。她今天要晚点才能去公司了。”
“哦,这样啊。那好,我知道了。请问叶特助还有其他事情吗?真是很抱歉,我这边真的很忙,没事的话我就要挂电话了。”
“白秘书,不着急。有两句话,我想跟你说。”
白晶晶眯了眯眼睛,下意识的将电话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定了定情绪,她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平静再平静一些,“嗯,什么事?恕我堂皇了,我真想不到叶特助您有什么事能跟我说。”
“白秘书谦虚了。有件事我必须要感谢你,若不是你开导了灵色,恐怕我们之间的关系还在原地踏步。”
“这件事啊……”白晶晶送了口气,“叶特助不必挂心。只是女人之间聊了点真心话而已。我真没有做什么事值得叶特助您来打电话感谢。您可真是折煞我了。”
“白秘书,别这么见外。灵色已经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我了。这件事,你白秘书功不可没。我这边真的很感谢白秘书。感恩图报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刚刚听白秘书似乎被什么困扰,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说一下。若是可以,我很想出一份力。”
白晶晶想也不想便坦白道:“若是叶特助愿意出手相助,那我真是感激不尽。”
那边低低的笑出声来,似乎是对白晶晶一点都不客套的做法很欣赏,他说:“那么,白秘书请讲吧。”
“也不是我私人的事情,而是公司的事情。不知道叶特助您是否已经知道了,卜美亚现在的大老板已经不是权董,而是变为我们顾总监了。”
“知道。”顿了顿,那边补充,“这件事是我跟权子墨共同商议决定的。”
“这样就好,我就直说了。很多单子,人家是冲权董这个人来的。现在权董不在了,很多合约或许会被强制撕毁。之前投入的人力与物力以及财力,绝对不是一笔小数字。就算是对方赔偿了,也还是赔钱的。若是可以……”
剩下的话,自然不言而喻。冲权子墨来,又因权子墨而离开。那如果卜美亚大老板的身份,比权子墨更厉害呢?事情不就全部迎刃而解了么?想是这么想的,白晶晶却没有把握叶承枢会同意。毕竟,这样一来岂不就是要公开他跟总监结婚的消息了么?
“好,我知道了。都是哪家公司?我可以亲自打电话说明。”
白晶晶傻眼了,“叶特助,我只是想稍微借用一下您的名号,跟对方公司交涉的时候,把您搬出来给我们增加点筹码。比如您曾经亲口称赞过我们公司这样的,我哪里敢让您亲自去打电话说明。”
“哦?这样啊。那是我太心急了。只要一涉及到灵色,我就总是会着急。白秘书见谅。”
“哪里。”白晶晶说了句客套话,便直奔主题,“那叶特助是答应了?谈判的时候,允许我适时的将您搬出来增加筹码。”
“这个自然。若是有需要,你可以直接说明我已经跟灵色结婚的消息。”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不用客气……嗯,那我这边就要关电话,白秘书再见。”
“再见。”
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白晶晶抿了抿嘴唇。刚刚,她似乎听到他们总监的声音了?而且是带着点睡意朦胧的撒娇声?再联想到从来都不会迟到早退的人,今天到了中午也还没出现,白晶晶便了然的扯了扯嘴角。
她就说嘛,叶特助怎会特意打电话过来感谢她,而且还同意让她搬出他的名号,来个狐假虎威。原来是这样……难怪呢,将他们总监吃干抹净之后,叶特助不做点表示那才不符合他的性格呢。
叶特助果然如传闻中那样,从不欠谁人情。
身后有一双柔软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叶承枢笑着将电话随手丢在一边,转过头,爱抚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再睡一会儿?我已经给你打电话请假了。”
灵色倦极了的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眼泪朦胧的说道:“不了。你跟晶晶的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看来权子墨不在之后,问题一大堆。我得赶快回公司处理。”
“别太辛苦了。咱们家的钱够花,不需要你去挣钱。如果可以,我都让你在家别去上班了。”
“那怎么行。”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之后,灵色对他便亲昵了许多,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有经济权,在家才能有话语权。我可不想被你说我好吃懒做。”
“怎么会,是我傍富婆才对。别的不说,光是南宫殿这一栋别墅,你就已经吃穿不愁了。还怕什么没有话语权。”
灵色永远都说不过他,那只有不说。她为什么会拼了命的工作,这个理由,她暂时还不想跟叶承枢说。因为一说之后,便断了自己唯一的退路。
101 肖奈
“都两点了,你还要去省厅么?”灵色裹着被单,一边向床下走去一边问道。
“当然要去的。若不是我将调成静音,恐怕咱们刚从浴室出来,就会被打断。”叶承枢披着件浴袍,懒洋洋的举起自己的手机,“看到了?”
手机的屏幕不停的在闪烁,灵色叹了口气,“我知道,叶特助您公务繁忙,日理万机。自然是一刻也不能消停的。”
“再如何日理万机,老婆的需求,我还是会满足的。如果老婆你现在开口,我今天就不去省厅了。一定将老婆大人伺候好。”
灵色愤愤的瞪了他一眼,这家伙,为什么能一脸优雅说出这种不害臊的话!
腹黑,太腹黑了!
叶承枢笑了笑,从床上起身,走到衣柜前一边拿出自己的西服,一边说道:“老婆,车钥匙就在抽屉里,你看你喜欢哪一辆便挑选哪一辆自己开车去公司。我就不能送你了。今天真的是耽误了很多事。我得立刻出发了。”
“好。”灵色点点头,进了浴室,想了想又退了出来,“叶承枢,你今天穿我昨天在夜市上给你买的那件衬衣吧,好不好?”
挑选衣服的手僵滞了一下,然后略带僵硬的收回,男人侧头,笑的一脸优雅,与内心的挣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勾唇,颔首,“好。老婆给买的衣服,自然是要穿去上班的。”
等灵色飞快的冲完澡出来之后,那人已经离开了。看来省厅真的是片刻也不能离开叶特助,他一个早晨不在,很多工作都没办法开展。
幽幽的叹了口气,对于自己的老公,灵色又是骄傲,又是心疼。骄傲自然不必说,谁能顶着叶夫人的称号,那绝对是羡煞旁人的。心疼,哎……能不心疼嘛?他又不是铁打的,昨天晚上疯狂到凌晨才睡下,早晨又被婆婆给吵醒,之后又是一番疯狂。她真的很好奇,叶承枢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一个人身体能有无尽的能量?
真是厉害呐!
灵色在心里感叹了一番,便开始换衣服准备去上班。叶特助公务繁忙,管理着一省几百万人口的生计,跟他是比不了。可她手底下也管着百十号人的吃喝呢。压力也不小!
顺手将电视打开,调到新闻频道,灵色便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吹头发。
眼角一撇,看到电视机画面上那张英俊的丝毫不输给叶特助的脸庞,灵色心头一颤,手一抖,吹风机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脚背上。可她连喊痛声都发不出,只是目光死死的盯着电视画面上的那张俊脸。
他,他怎么回来了!
新闻里,还在播放着记者采访那人的画面。灵色却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眼睛里,只有那个人的俊脸,以及他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你没事吧!”
叶承枢本已经要离开,都已经在玄关开始换鞋子,却猛然听到二楼传来了一声巨响,他以为是地板太滑,灵色刚洗完澡没注意又给摔倒了,连忙飞奔上来。可是事情似乎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老婆,你怎么了?”他掐断了电话放入裤子口袋,上前两步搂住了她的肩膀,目光顺着她的眼神望去,皱了皱眉头。一则很平常的新闻而已,是某位年轻的企业家心心惦记着家乡,将海外的公司开到了江南省,想要报答家乡。这有什么好值得她一脸吓的魂飞魄散的模样?
“老婆?”叶承枢好看的眉头深深地皱起,小白兔这是怎么了,他叫了她这么多遍也毫无反应?
顿了顿,男人加重了语调,又唤了一句,“顾灵色!”
“啊?哦!叶承枢!”灵色迅速回神,低着头,喃喃的问道:“你不是赶着去省厅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是赶着去省厅,可楼上传来那么大的动静,我能不上来看看么。老婆,你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大白天就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知道叶特助眼睛毒辣的很,想隐瞒,那肯定是瞒不住他的。灵色便避重就轻的说道:“吹风机砸到脚了,痛的我眼前一黑,好半天没缓过来。”
“砸着脚了?”叶承枢挑眉,连忙打横抱起她,将她放到了大床上。蹲下身子,轻轻的褪去了她的拖鞋,露出通红的脚背。
“怎么搞的。”似是不满的声音,“怎么吹个头发你也能受伤。”
隐了隐眉间的情绪,灵色笑着说道:“还不是都怪你了,太累了,我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怪我?”叶承枢玩味的眯了眯眼睛,站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道。“你等一下,我去让吴妈给你拿药膏摸一下。今天就别穿高跟鞋了,听见了么?”
“嗯,听到了。”灵色笑着冲他点头,连连摆手,“药膏我自己抹就可以了,你快去省厅吧。他们不找不到叶特助,恐怕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得急的掉了头发呢。”
“那为了不让老头子们本就所剩不多的头发彻底掉的精光,我还是快点去省厅吧。”
“快去吧。”
看来叶承枢真的是被省厅催的不行,匆匆便离开了,连药膏都是让吴妈给她送上来的。
脚背只是被轻轻的砸了一下,本就没有多痛,灵色胡乱抹了点药膏装装样子,便也去上班了。穿鞋子的时候,她还小小的纠结了一下。平底鞋跟运动鞋都还放在以前的房子,这里的衣服,显然又是万能小秘书郑尧给她准备的,清一色的OL职业装以及高跟鞋。
虽然叶特助说了不许她穿高跟鞋,可是家里只有高跟鞋,她能怎么办?灵色只能穿着高跟鞋去上班,不过,她还是特意给叶特助发了条短信,做了解释跟说明,并且希望他理解。
按照他那个腹黑的性格,如果被他知道了她不停他的话,晚上肯定又是一番胡闹。她太清楚了!借题发挥,绝对是叶特助的拿手好戏!
握着方向盘,灵色连连感叹,不愧是豪车啊,手感都不知道比她那辆小破车好了多少!傍大款的感觉,原来真的很不错啊。
灵色故意想七想八,就是不想让自己想起刚刚在电视上看到的那张脸,可是很不幸的是,她越是想要忘记,那张英俊的脸,就越是讨厌的窜入她的脑袋中,怎么赶也赶不走。
电话却在这时候猛地响起,灵色抖了抖眼皮,平复了一下心情,接起了电话。
“喂,大伯,怎么了?是不是小雅的事情又出差错了?”
电话那头顾怀恩的声音带着深深的低沉,他说道:“灵色,肖奈他……回来了。”
车子猛地刹闸,停止,横在路边。引得身后的车子不停的疯狂按喇叭。
“灵色,你没事吧?灵色?灵色!”
努力的扯了扯嘴角,灵色用最平静的语调回答,“大伯,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那你……”顾怀恩犹豫不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反倒是灵色,从容淡定的笑道,“大伯,他会回来,也是时间的早晚吧。我们都知道,他总有一天是要回来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灵色,你……你没事吧?”
“大伯放心,我能有什么事?都过去了这么多年,早就没事了。”
顾怀恩嗯了一声,开导的说道:“你能这么想,大伯就放心了。叶特助真的很不错,你跟他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去想以前的事情了。”
灵色一边重新发动油门,一边笑着道:“这是当然了。放着叶承枢不要,我何必去纠结于以前的人和事呢?肖……肖奈再好,能优秀的过叶承枢嘛?不可能的。良禽择木而栖,我自然是不会将她放在心上的。”
电话那头的顾怀恩心却凉了半截,灵色表现的越是不在意,那就说明她其实很在意。不然,一向言语温和的人,又怎么会说出那种狠绝的话呢?恐怕,那话不是说他给听的,而是灵色说给她自己听的。
“好了,大伯。我正在开车,就不跟您多说了。晚点,等小雅平安出来之后,咱们给小雅好好的庆祝一下,到时候我再跟大伯好好聊。”
灵色显然是不想多谈,顾怀恩也只能点头答应了,“好吧。那大伯就挂了。”
“那么,大伯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之后,灵色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颤抖的不行了。车子也在马路上摇摇晃晃的,幸好现在不是上下班高峰期,马路的车子并不是很多,不然真的要出交通事故的。
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灵色将脑袋抵在方向盘上,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苦涩。
肖奈……
这个被她特意风尘许久,从来没有提起过的名字,又一次的被提到了耳边。
肖奈,光是念着他的名字,她浑身的力气就已经被抽光了。原来,她已经有五年的时间,刻意想要忘记他的名字了。
肖奈,肖奈……
灵色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念叨重复这这个名字,这个带给她无限温暖,又狠绝的将她推入深渊的名字。
大伯他一定是担心极了吧,不然绝对不会主动在她面前提起这个人的名字。只有大伯知道,那个人带给她了多少痛苦的回忆。就连爸爸,那一阵也对她温柔了不少,可想而知,那个人有多过分。竟然连爸爸也能对她温柔。
“肖奈……你,走都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呢?”
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啜泣。
102 秘书的职能
省厅的会议刚结束,明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是不可能跟人家叶特助搭上哪怕一句话的,可还是有人不死心的上前。心里总是有幻想,万一,万一叶特助今儿心情好,跟自己说话了呢?那得是多大的面子?可是在叶承枢的身边,是绝对不会发生万一的。
“……啊,叶特助,您——”伸出去想要握手的手臂,跟刚开了个头的话,都还没完成呢,就有人横了出来,结结实实的将叶承枢的给护在了身后。
郑尧公式化的微笑,千篇一律的说道:“抱歉,我们叶特助还约了副省长一起谈事,在这里就不不方便多留了。”
明明是这么说着,可端坐于会议室中央的叶承枢,却坐的比谁都安稳,一点没有想要起身离开的意思。英俊的脸庞上挂着优雅而客套的疏离微笑,就算人家被郑尧给挡住了,可他还是会目光温和的看过去,冲人家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所以即便有人对于没能跟叶特助说上一句话感觉不满,那点不满也都随之烟消云散了。
瞧,叶特助就是有这种魔力,无需开口说话,只需冲着你笑笑,你就会乐开了花,感觉自己跟叶特助就是亲近的很呢。
窸窸窣窣了好半天,偌大的会议厅才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叶承枢跟郑尧两个人。当然,他身后还有几名保镖,可那些人,叶承枢很早之间就能当他们是透明人了。
“叶特助,还不走么?”郑尧将会议室的门合上,这才问道:“叶特助,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
叶承枢一手懒洋洋的搭在桌子上,把玩着金色的钢笔,另一只手则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的说道:“郑尧,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你去办,嗯?”
一个‘嗯’字,上挑的尾音,带着无尽的玩味,十分值得琢磨。
郑尧表情不变,从善如流的回答道:“耶特,我从外省开始就跟着您了,好歹也跟了您这么多年。若是连这点东西也瞧不明白了,那我可真是白在您身边待了这么久呢。”
叶承枢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修长的手指弯起,不轻不重的敲打在桌面上,一下一下,节奏分明。
已经很熟悉的他的郑尧知道,这是叶特助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才特有的动作。并且,这个问题有些棘手。叶特助一时间还未想好该如何去解决。所以郑尧也不着急,而是笔直的站在他手边,耐心的等待着他思考完毕的那一刻。
节奏分明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忽然戛然而止。叶承枢猛地收回手臂,指尖一点唇角,扬声道:“郑尧,把今天省里的商业报纸给我拿来。”
郑尧连点头的时间都没有,便迅速的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厚厚一叠的报纸,然后飞快的找到了叶承枢所说的那一家报纸,递了过去。这是他们秘书最基本的职能了。在老板需要任何东西的时候,很快的找到并且递上。从跟在叶承枢身边第二年起,郑尧就养成了就所有报纸都随身携带的好习惯。为的,就是应付今天这类的情况。报纸上的新闻,虽然都是些经过加工处理与美化的消息,但像叶特助这样的人,却能很轻易的从一句话中,得出比表面上更多的东西。
将报纸递过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叶承枢都没有说话。饶是定力耐力都是一流的郑尧,也忍不住想要开口催促。不是他等不及,是省里的大老板们等不及!会议结束后三十分钟,叶特助便要跟书记等人再碰头,聊点真正重要的事情。可距离省厅的会议结束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从省厅到省委,就算有叶特助的私人座驾,一路畅通无阻,恐怕想要在二十分钟内赶到,也有点悬乎。
又等了五分钟,郑尧知道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便抿了抿嘴唇,上前一步,凑到叶承枢的耳边轻轻的说道:“特助,跟书记他们的碰面,时间快到了。”
完美的控制老板的时间,这也是他们秘书最基本的任务和日常。其实叶承枢跟哪一个人,聊多久,若不是极为重要的人的话,普通的人这些时间都是由郑尧来掌握的。这也是为什么,叶特助的私人秘书手中的权利比某些领导还要大,原因就在这里了。若不是身份极为贵重的人,能不能见到叶承枢一面,其实都还要依靠郑尧来决定。叶承枢给他的放权很大,除了省里的几个大老板可以直接与他通话以外,其他的领导,基本都是由郑尧传达,叶承枢决定见不见。而见多久,在什么时候见,这都是由郑尧来决定的。
听到郑尧的催促,叶承枢点点头,将商业报纸平铺在桌面上,并未说多余的话,只是起身道:“那就出发吧。”
叶承枢起身离开,对于要吩咐郑尧去办的事情,一个字也没说。但郑尧却深谙官场之道。他特意多看了两眼商业报纸,发现报纸的版面,是一位年轻企业家从海外回来报答家乡的新闻。郑尧眼皮一掀,眼底闪过几丝了然的神情。
叶特助要他去查的事情,恐怕就是这位年轻的企业家了。
一路驱车赶往到省委,叶承枢一下车便直奔书记的办公室。这种碰面与刚刚在省厅的会议不同,像在省厅的会议,郑尧必须出席,没有例外。因为他记录下会议上的内容,并且做简报呈递给叶承枢。而这种带着点类似于私人性质的会议,便不需要郑尧出面了。
郑尧将叶承枢送入书记办公室之后,便有书记的私人秘书前来打招呼。他们秘书之前,也是频繁打交道的。两位大老板的时间商榷,地点选择,都是由两位大秘决定的。所以两人倒是比两位大老板联系的更频繁一些。
“郑秘书,估计老板们要谈一段时间。走,去我办公室,我那儿刚来了一斤好茶,郑秘书过去尝尝?”看来对方与郑尧的关系至少在表面上是很融洽的,口中虽然是询问,但对方的手已经明显是熟稔的扯着郑尧便要往他的办公室走。
郑尧故意苦笑一声,轻佛开了对方的手臂,似是遗憾的说道:“方秘书,我也很想去尝尝你的好茶,但是没办法啊。咱们是给大老板们服务的,我家大老板就是个工作狂,搞得我也一刻不能休息。大老板刚刚在车上吩咐我的事,我还没去办呢。这样,你先去办公室把茶泡上,我这边稍后就到。你看如何啊?”
方秘书一副我理解的表情拍了拍郑尧的肩膀,“明白。大家都是做这分工作的,我太明白了。大老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咱们底下的人就得累死累活的跑前跑后,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那成,我就不耽误郑秘书替老板办事了,我在办公室等你。你若是能来,便来。若是来不及,便不用过来了。工作的性质就是这样,我理解的。”
郑尧冲对方抱歉的笑了笑,也不多说,转身便出了省委的办公大楼。
若是公事,叶特助会直接吩咐他改如何如何去做。可若是私事,叶特助便会像今天这样,只给暗示,一句话也不说。那既然是私事,叶特助肯定是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的。郑尧对于这些门道清楚的很,不然,他也没办法稳坐叶承枢身边第一秘的位置这么多年。在工作上,郑尧是很有能力的。
省委不像省厅,虽然省厅也多的是眼线,可省厅毕竟是叶特助的一亩三分地,总归比在人家的界面上要好一些。到处都是小眼睛,小尾巴的。郑尧想也没想,便往停车场走去。若是说密闭的不会被人偷听到的私人空间,那自然是车厢里最合适了。
老远,司机就看到了郑尧,连忙起身,掐灭了烟头,一路小跑过去,带着点讨好的问道:“郑秘书,要用车啊?”
郑尧摆摆手,笑着道:“不用车,你去跟别的司机们聊天吧。我就是有点困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在省委的办公室里休息不合适。”
司机点点头,没多说话,打了个招呼便又跑去跟其他大老板的司机们聊天了。秘书之间关系很密切,接触的很频繁。那这些司机之间,关系也是融洽的很。当然了,秘书们表面上的融洽,跟司机之间的融洽,显然是不太一样的。
郑尧一上车,便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着方才商业报纸上看到的新闻。知道了那位年轻企业家的姓名之后,他先是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对方的资料。还是那句话,不管是报纸上的还是网络上的,这些资料肯定都是经过加工美化处理的。但大概的消息,总归是没错的。在大致的了解到了对方的身份之后,郑尧这才将电话打给了自己的熟人。这人叶承枢也认识,只是从未直接接触过。每个月,叶承枢都会付给对方一笔不菲的报酬。当然,汇钱也一律是由郑尧去做的。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也不客套,直截了当的问道:“郑秘书,大老板又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的?”
“这次需要你去查一个人。”
“简单呀!一个小时之内,我一定连他家的老鼠叫什么都给大老板查出来。”
“对方的基本资料我已经发送到你邮箱了,你先看看。”
“别介啊,郑秘书。你得告诉我往哪方面查吧?不然,我岂不是真的要脸人家家的老鼠都查出来?”
郑尧皱了皱眉头,往哪个方向去查,这一点他还真有点摸不清楚。叶特助这边,也没有给他一个暗示。按理来说,一个从海外回家乡的企业家罢了,再如何年轻有为,叶特助也不会过多的关注。叶特助身边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多了去了,他总不能一一都注意吧?那他岂不是得活活累死?别的工作都别开展了,每天光盯着企业家了。
“郑秘书?”那边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响声,以及对方催促的声音。
想了想,郑尧回答:“私生活,工作。你从这两方面去查。”
“我去,郑秘书。你这说了跟没说是一样的啊!私生活跟工作,这岂不是囊括了所有的方面!你拿我开涮呢吧?”
有本事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脾气,而这位熟人,脾气就更大了。也就把叶特助搬出来的时候,这人能稍微收敛一点。对于郑尧,他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留。
郑尧也习惯了,他转了转眼珠,“还是着重工作方面吧。他不是刚从海外回来么,你着重查查他再海外的公司跟业绩,以及他这次回江南省的目的,还有第一个项目是什么。”
对方又问:“那私人生活方面?”
“简单查查,你感觉若是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打电话告诉我,然后我再告诉你怎么做。”
“成!”对方爽快的回答了一句,然后连一句再见也不说,便挂断了电话。
等待对方给出消息的期间,郑尧也没闲着,继续用电脑在网路上搜索着那人的资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什么时间得到了什么成绩,什么时候又因为哪个项目做得好而升值了,还领到了一个年轻企业家的奖项。乱七八糟,没有一个条是有用的消息。
郑尧飞快的滑动着鼠标,有一行小字,却跃入了他的眼帘。
江南省T大校草,公共传媒系的高材生!
就是这一行小字让郑尧眯起了眼睛,也恍然大悟了起来。原来,叶特助是因为这个才要查这人的资料啊!
看来是他理解错误了,叶特助压根就不是为了工作的事情要调查这人的资料,而是为了少夫人!
想到这里,郑尧连忙抓起手机,电话还没播出去呢,对方便已经打开了。
“郑秘书,大老板要我查的这个人,恐怕不是为了公事。”
“我也发现了。”
“这个人,跟大老板前几天让我查的那个顾灵色,有很深的渊源。”
很深的渊源……?再联想到刚刚在省厅叶特助有些反常的表现,郑尧心跳漏掉半拍,却强自镇定的问道:“嗯。他们除了是大学同学,还有其他什么关联?”
“肖奈与顾灵色,同为学生会的成员。肖奈是会长,顾灵色是他的副会长。”伴随着声音响起的,还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对方慢条斯理的说道:“还有其他什么选修课也有重合的,有一条消息,比较值得注意。”
“说!”
“资料上显示,顾灵色在大学最后一年,因为盗取社团资金而差点被学校开除。这跟肖奈,有不可推脱的关系!”
103 欢迎你回来
叶承枢低头批阅着公文,眼皮也不掀的问道:“就是这样了?”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镜片下的眸子飞速的阅读着文字,平静的不沾一丝情绪。
郑尧透过后车镜望了一眼自家大老板,有点摸不准大老板对这个结果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点点头,“就是这样了。”
“辛苦你了。”叶承枢在公文的最后签署上自己的姓名,龙飞凤舞的字迹特别好看,显然是有着书法功底的。
“那……”郑尧犹豫了一下,因为事关顾灵色所以他试探性的又问道:“需不需要我再深入的调查一下?”
叶承枢这才抬起头,轻蔑的勾了勾嘴角,摘下鼻梁上的镜架,慢慢的擦拭着。他不回答,郑尧也没有再追问,似乎刚刚的问题,郑尧压根就没问一样。
当车子驶入到南宫殿的大门之后,车厢里才又传来了叶承枢冷漠疏离的声音。
“郑秘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姐夫似乎就在卜美亚上班?”
虽然不明白叶特助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郑尧还是点点头,毫不避讳的说道:“是的,我姐夫在卜美亚任法律部经理一职。”他的人际关机,叶特助或许比他自己还要清楚,压根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那你应该有从你姐夫嘴巴里听说过顾灵色的事情吧。虽然你跟顾灵色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你就从这两点出发考虑,你认为,顾灵色像是那种偷了学生交纳的社团费用的人么?”
郑尧想也没想便摇头,十分肯定的说道:“不像!”
叶承枢玩味的笑出声来,重新将镜架戴在高挺的鼻梁上,似笑非笑的眯起丹凤眼,“我也觉得不像。”
所以呢?郑尧有些迷茫的侧头望了望他,但叶承枢却没有再说话了。而是开始脱衣服了。
见状,郑尧连忙敛去别的心思,从车厢抽屉里拿出一件淡粉色的衬衣递了过去。
叶承枢脱下了自己的白色衬衣,换上了那件浅粉色的衬衣,当他将西服外套穿上之后,时间不多不少,车子正好停靠在一区二十三栋别墅的门前。
郑尧下车,绕到后座替叶承枢开门。
他下车之后,从容淡定的将衬衣捅入西服裤之中,明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却丝毫不显得粗俗不说,反而还特别优雅。即使跟在叶承枢身边很多年了,郑尧却很还是在奇怪,为什么任何事到了叶特助的手里,一切都是那么的优雅呢?
“特助,您的公文包。”郑尧双手将公文包递上。
叶承枢接过,笑着说道:“今天辛苦你了。”顿了顿,他又冲驾驶席说道:“也辛苦你了。”
对于叶特助跟自己问好,司机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了现在已经给叶特助开了好几个月的车之后,便已经能够坦然的接受了。
郑尧冲他点点头,打过了招呼之后,正准备拉门上车,叶承枢却平静的叫住了他。
“郑尧,除了盗取社团费用这件事以外,你再让那边好好查一下顾灵色跟肖奈之间的关系。”
郑尧一愣,随即压低了声音问道:“哪方面的关系?”
可是却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叶承枢已经走上了台阶,似乎是没有听到郑尧的问题。但是郑尧心里明白,叶特助一定是听到了,只是不想回答他罢了。因为他这个问题着实问的有点没水平了。少夫人跟另一个男人的关系,除了男女朋友的那种关系,还能有什么?
只是一个让少夫人差点蒙受偷窃的罪名,还差一点就被学校开除的人,他们两个人之间,有可能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么?如果少夫人当初有过南男朋友的话,在叶特助跟少夫人结婚之前的那一次,就应该会被查出来才对!
一向对摸透自家大老板内心的郑尧,这一次也有点迷茫了。
一个肖奈,怎能让叶特助如此反常?
一个肖奈,怎能让顾总监如此反常?
同样的疑问,不但在郑尧的心里升腾起,在白晶晶的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
“咳咳……”白晶晶轻咳了两声,可他们顾总监却还是愣神的望着电脑屏幕,从白晶晶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屏幕上是一张意气风发的年轻企业家被记者们围着做采访的照片。
抿了抿嘴唇,白晶晶加重了语调的唤道,“总监!”
“啊?哦!”灵色连忙回神,慌乱的将网页关掉,这才问道:“晶晶啊,怎么了?”
“总监,您看什么呢?”白晶晶故意问了一句。
灵色讪讪的笑道:“没什么。胡乱看的。怎么了,有事?”
白晶晶嘴角一撇,无奈的指着办公室的门,“您在电脑上看的人,此刻就在门口。”
说着,白晶晶身子一侧,露出了身后的男人来。
“灵色,我回来了。”那人掀唇一笑,是记忆中的温柔帅气。
他的脸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依旧英俊帅气。但气质,却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以前那个阳光青春富有活力的大男孩,已经变成了成熟又稳重的年轻企业家。脸颊是比记忆中的削瘦了一些,多了几分硬朗。眼神温柔依旧的同时,眼底却多了几分深邃。像她在叶承枢眼底看到过的深邃,那是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五年的时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帅气,反而,更给他增添了一种成熟男性的魅力。举手投足,都是那么的成熟稳重。与以前那个的大男孩相比,他真的是改变了不少。
灵色压抑下心头的种种情绪,抬头、起身、勾唇、轻笑、伸手,“肖奈,欢迎你回来。”
“灵色,这么多年了,你可跟记忆中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变。”肖奈伸手,刚碰到她的指尖,她便将手收了回去。
在肖奈的眼中,灵色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可在白晶晶的眼中,她明显感觉到他们总监的气质从坦然的平静,一瞬间变成了那个竖起盔甲的刺猬。防御的姿态,显露无疑。
“晶晶,不好意思了,我这边来了客人。企划案我等等再看,看完就给你。”顾灵色笑的优雅无双。
企划案?哪里有什么企划案要给总监过目?白晶晶只是迟疑了一秒钟都不到,便明白过来了灵色的意思,她点点头,从善如流的说道:“总监,那企划案很重要,您还是尽快看完给我答复吧。已经五点半了,人家六点钟下班。我们得赶在人家下班之前将确定好的企划案发送过去。”
白晶晶说的煞有其事,好像真的有那么一个特别着急的企划案一样。
顾灵色还未开口,肖奈便笑着说道:“看来灵色你真的很忙。那么,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这次过来,本也就是想看看老同学,现在已经看到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真是不好意思。”嘴上是这么说的,但灵色已经起身开始送客了,“这边真的是太忙了,下次再见我请你喝茶。”
“好啊。”肖奈白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意味深长的说道:“老同学聊天,我很期待。”
“晶晶,帮我送送客人。”灵色优雅的笑着,人却不走了。
白晶晶眉头微微蹙起,总监今天真是太反常了!若是老同学的话,怎么连从办公室到电梯的两步路也不愿意走?
只是心中怀疑归怀疑,但白晶晶还是淡定的说道:“好,客人我来送。总监您现在就过目那份企划案。”
一处办公室的门,肖奈便似笑非笑的侧头,“白秘书是吧。呵呵,其实……压根就没有那份什么企划案对不对?”
白晶晶表情不变,一边引着男人向电梯走去,一边淡定的说道:“肖先生说的哪里话,我们公司每天有十几份的企划案,我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一份。”
“呵呵……”男人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才道:“白秘书送到这里就行了,接下的路,我认识。”
白晶晶立刻停步,“那么,肖先生慢走不送。”
肖奈温柔的笑着,不缓不急的往电梯走去。
他路过之处,又是引得办公室的小女生们一阵脸红心跳,尖叫不已。
他们公司最近是走了什么桃花运?怎么帅哥一个接着一个不停的出现?他们权董自然不用说,美男子中的典范。后来又是唐朝集团的总裁唐棣,今天又是这位大帅哥!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我是钻石王老五’的气质!
虹姐这个卜美亚的八卦源头,又不谙寂寞的闪了出来,站在白晶晶的旁边,一边咋舌一边感叹,“白秘书,这位又是谁啊?怎么天天都有各型各样的帅哥来找咱们总监啊?”
白晶晶闪了闪眸子,平静的回答:“总监的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呐,真好呐……”虹姐眨眼,“我大学的时候同学怎么尽是些歪瓜裂枣呢?”
白晶晶收回目光,柳眉一挑,“虹姐,没事做?”
“哪儿能,白秘书,瞧你说的,好像我一天到晚尽浑水摸鱼了一样。”虹姐不慌不忙的打了个哈哈,眉头却慢慢的皱起。
“白秘书,我怎么觉得这位大帅哥有点眼熟呢?诶白秘书,你感觉眼熟不?”
白晶晶眼角不动声色的扫过办公室里的小女生们,耳边是压低了声音的轻呼。她唇角一勾,轻描淡写的指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生的电脑,“眼熟?往哪儿瞧。”
104 该请我喝茶了吧?
肖奈,以当年高考全省第一名的状元成绩,保送进入江南省的第一高校T大,并且学费全免,还拿全额奖学金。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同时,更是大帅哥一枚,他在校的期间,稳坐T大校草。除了学业成绩优异,肖奈的课外生活也很丰富。不但是篮球社的社长,更是在学生会混的风生水起。
大一便进去T大的学生会,大二胜任副会长,大三胜任学生会会长。大四那年,便被全球五百强企业招聘,实习期满后,不但被高薪挽留,还被委以重任,派去了欧洲市场做开脱市场的前锋。
五年后,他荣耀回归,衣锦还乡。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给家乡江南省引进了一大笔资金,用以开发叶特助亲自规划的新城主城。当然了,这些东西都还在洽谈当中,还未有一个确切的答复。至于网络上总是要把叶特助提及,无非也是想要给肖奈身上的金光更增添一些。
新城的确是叶特助亲自规划的,但肖奈他们公司想要建设的,只是主城里的一个小部件罢了。说白了,跟人家叶特助压根就沾不上边。或许人叶特助都不知道肖奈姓谁名谁呢。
“这些记者呀,总是要这样报道新闻。好像不牵扯上几个大人物,就掉价了一样。”虹姐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不在意的说道。
可办公室的其他小女生们就不这么认为了,七嘴八舌的,死活就是认定了肖奈是商界大亨。
“商界大亨?”虹姐嗤笑一声,轻蔑的说道:“你们可真是够没档次的。这就叫商界大亨了?那大亨也忒不值钱了吧。”
“那虹姐你说说看,什么才能算作是商界大亨,商业巨鳄?”有不服气的小女生硬着脖子问道。
虹姐伸手指了指天花板,那里是权子墨的办公室,她说:“商业巨鳄,那是用来形容咱们权董的!还有上次来的唐朝集团的总裁,那个也算是巨鳄!肖奈?他算是什么商界大亨。不过是给一间比较牛逼的大公司当执行长罢了,还不是给人家打工的?”
“切!”小女生不服气的反驳,“大华地区的总裁,虹姐,全国也就这么一个!”
虹姐摆摆手,决定不跟小女生一般见识,“成成成,商业大亨就商业大亨。你们也别光顾着对电脑屏幕流口水,开始工作吧。别以为快到下班时间了,你们就能开溜。今天的任务不完成,谁也不许走,都给我加班去!”
“诶,虹姐,你怎么这样嘛……”
“只是,这样的年轻企业家,怎么会来找咱们总监呢?”
“没听白秘书说,那是总监的大学同学呀!”
“对哦!咱们总监也是T大毕业的高材生呢。”
虹姐探头,吼道:“还聊?我看你们今天真是不想早早下班了是吧!”
“虹姐的狮吼功,还真是够震耳欲聋的。”白晶晶无奈的摇头,端着两杯泡好咖啡的从茶水间飘了出来,走进了灵色的办公室。
将一杯咖啡放在灵色的面前,白晶晶径自坐下,平静的问道:“总监,要聊聊么?”
灵色捧起咖啡杯,苦笑一声,似是无奈的说道:“晶晶,我都不知道你现在是我的秘书,还是我的心理医生了。”
“我自然是你的秘书。”白晶晶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平静的目光直戳进灵色的心头,“可是,为了能保证工作正常进行,我就得保证总监您的状态。帮上司解决情绪的问题,也是秘书的工作吧?”
灵色摇摇头,无奈的说道:“晶晶,我没事的。”
“您确定?”白晶晶挑眉。
灵色点头,“嗯,我确定。”
“可我瞧着,您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晶晶。”灵色舔了舔嘴唇,诚恳的说道:“我心里是有点乱,可是现在,我还不想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自己心里还没做好准备。”
闻言,白晶晶立刻捧着咖啡杯起身,“那好,等总监什么时候想说了,您来找我就好。”
“谢谢。”
“不谢。记得给我加薪。”
灵色噗嗤一声笑了,“还加呀?权董上次都给你加薪过了,晶晶你还想怎么加?不然我把卜美亚分你一半好了。”
白晶晶从善如流的说道:“那给干股吧。年底光分红的那种。”
“好。等我跟权董打声招呼,年底做资产清算的时候咱们就提升日程。”
“那敢情好。聊聊天就能干分红,这好事上哪儿找去?”白晶晶冲她挤了挤眼睛,这才将她办公室的门合上。
江南省并不大,会跟肖奈遇到,灵色心里也清楚,那只是时间的问题。可她以为,他们的碰面会再推迟一些,从没想到,肖奈居然有脸找上门来,而且还是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后脖颈,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疤,经过五年的时间,已经浅的几乎摸不出来了,可她心里的伤疤,却是不论过去多久,都没办法平复的。
天知道她刚刚看到肖奈的时候,是何等的惊慌失措。若是权子墨或是叶承枢在场的话,一定能从她格外平静的面具下,看穿她内心的动摇。只是很可惜,刚刚在场的,并不是他们二人,而是白晶晶。所以她只是关心一下,再得到灵色说没事的答复之后,便没有下文了。
想要将精力投入在工作之中,可灵色的眼前,却总是会浮现起一张俊脸,同一张脸,两种气质。交替的在她眼前浮现,怎么挥也挥不走。
肖奈是英俊的,这一点从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了。若不是英俊到了极点,他又怎会稳坐T大的校草呢?第一次见他,并不是在学生会,而是在篮球场。他穿着白色的T恤与洗的泛白的牛仔裤,脚下的运动鞋虽然干净铮亮,却破旧的厉害。可就是这样的肖奈,也依旧牢牢的占据了篮球场外女生们的目光。
女生们像是不要钱的一样,尖锐的嗓音带着兴奋的喊着‘肖奈,加油。肖奈,加油。’的口号。她那天赶着去上课,只是匆匆的穿过,却因为女生们尖锐的嗓音,没有忍住,抬眼望了过去。这一望,便是整整大学生涯。
被那张英俊的脸所迷惑的人,可不仅仅是在篮球场外加油呐喊的女生们。灵色承认,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也被这张英俊的脸所迷惑。成绩斐然、英俊温柔、这样的大男生,是有着令人着魔的力量。即使到了现在,她也觉得这张脸怎么看也不厌。
那个温柔的笑,曾点亮了她大学时代最美好的青涩记忆。可也是那个温柔的笑,给了她人生第一个危机,以及,那到了现在也无法平复的伤痛。
撕心裂肺的痛,灵色摇头,这也不足以形容肖奈带给她的痛苦。
叮铃一声,手机滑入了一条短信。
灵色打开一看,除了那条陌生号码的消息,还有一条叶承枢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灵色想也没想,先点开了叶承枢的短信。很短,就一句话。
下班按时回家,不许加班,我在家做好饭等你。
心头的隐瞒,奇迹般的因为一条短信而被消散了不少。可灵色嘴角美滋滋的弧度还没扬起来,嘴角便又撇了下去。
下次见面,一定要请我喝茶啊。
即使是陌生号码,灵色也知道,发短信的人是谁。
肖奈,他怎么如此阴魂不散……
灵色将手机紧紧的握住,眼角扫了一眼办公室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只犹豫了短短几秒钟,她便果断的抓起包包。
熬不到下班的时间了,这个时候,她只想尽快看到叶承枢!只要看到他,她心里的慌乱就会被慢慢平复吧?那个人,总是有这种魔力的,能让她平静下来。
只是一想到他,她心里的慌乱就已经减少了不少。
“总监,您——”
“晶晶!家里那位喊我快点回去,我今天就提前走了。剩下的事情,就辛苦你多盯着点了!”
丢下一句话,灵色的身影便飞速的从眼前闪远。
白晶晶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家里那位?叶特助?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总监跟叶特助中午才分开,这个几个小时,他们又想念的不行了?
灵色一乘坐电梯,便给叶承枢将电话拨了过去。
“叶承枢!”她略显激动的声音,还令叶特助心头狂跳了一下。
“老婆,有事慢慢说,别着急。天塌下来了,还有我替你顶着。”
灵色捧着电话,焦躁的心因为那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而平静了下来,似乎也觉得自己太二逼了一些,灵色痴痴的笑着,“叶承枢,今天你做饭啊?”
“嗯,不喜欢?”
“不是,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问,回家的路上我要不要顺便去药店一趟,买点消化的胃药。”
“老婆,你也太不信任我了。上次是头一遭,没有经验。这一次我可是很有自信的。”
“是么?”电梯门打开,灵色走出,笑眯眯的讲着电话,“那我可是要期待一下了呀!”
“当然。老婆,你刚刚是出电梯了么?”
“嗯,为了吃叶特助做的饭,我可是提前下班了。这么多年了,我还从来没有早退过——”话头猛地戛然而止,灵色惊恐的望着办公大楼前的那一人一车。
“老婆,老婆,老婆?”电话那头,叶承枢还在唤她。
肖奈抬眸,冲她招手,“灵色,又见面了。该请我喝茶了吧?”
105 灵色,我很想你
“呐,又见面了。”只是肖奈那张俊美的脸蛋,便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尤其,他身边靠着的,还是辆拉风又价值不菲的跑车。温柔的微笑,完美的身材,他一出场,便勾引了不少年轻女孩的目光。又正好赶在了下班的时间了,大楼里人来人往的,女孩子们都被他吸引瞪直了眼睛不说,连同性,也都忍不住侧头都瞧上两眼。足以说明肖奈的魅力与英俊。
看到灵色,他从跑车上直起身子,冲她招手,“真巧呐,一天之内碰到你两次。灵色,这次你该请我喝茶了吧?”
灵色呆若木鸡的看着朝自己缓缓走来的男人,内心激荡到了极点,本想说两句场面上的客套话,可她一看到那张脸,说实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分别五年,认识七年,前后共两次背叛,他伤她至深。再见面,她以为他会诚恳的向她说一句‘对不起’。即便没有道歉,他眼中也总该有悔悟吧?可是她错了,她又一次错了,肖奈的眼中何曾有过悔恨?他的眼中,连愧疚的情绪都没有。就像当初那样,他仍旧笑的一脸云淡风轻,好像在他们之间,只有美好的鲜衣怒马,不曾有过那些伤痛。
望着这张英俊的脸庞,灵色勾起嘴角,笑的优雅无双。也罢,当初他一走了之,将所有的烂摊子跟罪名都丢给她的时候,她就应该看穿这华丽皮囊下肮脏的面孔了。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她也不是不会。
如果这是他想要的,那么,她配合便好。如此而已。
“好巧。”她笑着冲他点头,随手将电话放进包包里,却忘记了,电话还未挂断。
肖奈一步一步,走的不缓不急,慵懒悠然,在她面前三步处,他停下。
“我以为,你会说点什么才对。”肖奈冲她勾起嘴角,与记忆深处的一模一样,只是现在,她不会再被这张英俊的脸所迷惑了。若是真要被美丽的皮囊迷惑,她的首选也应该是叶承枢,而不是他。
时时刻刻将叶承枢三个字挂在嘴边,是为了给自己增加自信,因为面对肖奈,她真的是很没有底气。
叶承枢,光是念着他的名字,她便有无线的勇气与力量。
“我应该说什么呢?”灵色笑着反问,落落大方,哪里有内心的慌乱?
肖奈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笑眯眯的说道:“说我狡猾,说我耍诈,或者是,说我又算计你了。不论是哪个,你总该说点什么的。”
“我想肖总裁一定是从我办公室离开之后,感觉口渴了,便在这附近的咖啡厅坐了一会。结果肖总裁从咖啡厅刚一出来,便正好遇到了下班回家的我。难道不是这样么?”
肖奈定定的望着她,相比于记忆中的青葱纯情,她的身上消无声息间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优雅与从容。再看到他时,她已经不是那个脸红心跳慌乱的连话也不说的小女孩了,现在的顾灵色,已经可以直视他的目光,从容淡定的与他对话。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坏呢?
“肖总裁?”灵色见他不说话,便笑眯眯的说道:“抱歉,肖总裁,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去吃饭,我就不跟你多——”
“不是。”肖奈忽然说道。
灵色一愣,“不是什么?”
“我不是正好从附近的咖啡厅出来,碰到了你。而是,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他一字一句,却又温柔轻轻的说道,“顾灵色,我在等你。”
‘我不是正好从食堂出来,碰到了你。而是,我一直在这里等你。顾灵色,我在等你。’
记忆中的少年,懒洋洋的靠在教学楼的柱子上,笑眯眯的看着她。与眼前西装笔挺的成熟男人重合。
一样的话,一样的对象,可时空转换,早已经面目全非,沧海桑田。
灵色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又将叶承枢的名字在口中反复念叨了很多遍,这才睁眼,勾唇微笑,“肖总裁等我这么久,真是诚惶诚恐。只是很不凑巧,我说了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去吃饭。喝茶,我一定会请。只是抱歉,今天不成。”
说完,冲他优雅的颔首,抬步便走。
“灵色,我很想你。”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却被人抓住。肖奈在她身后,轻轻的说道,长长的睫毛在轻轻的抖动。只是这些,灵色都看不到了。
‘灵色,我很想你。’
这句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自他口中听到。感觉,却淡了。从一开始知道他回来时的惊慌失措,到看见他时的六神无主,再到现在的苦笑无奈,她已经淡然了很多。
若不是肖奈口口声声总要勾起她以前的回忆,她恐怕还不会这么快就回神。他这是做什么?总是说跟以前一样的话,是想要叙旧情,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想要勾起她的回忆,让她心慌意乱?
那么,还真是抱歉了。她现在是叶夫人,叶家的少奶奶,在江南省这一亩三分地,她还真没有什么好慌乱的。
‘天塌下来了,还有我替你顶着。’叶承枢这么说过。
灵色并未侧头,连肖奈看也不看一眼,只是说道:“肖总裁,您这是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的,您不至于为了一杯茶就强行掳人吧?”戏谑的声音,却不沾一丝感情。
“顾灵色,我说我很想你。”抓着她的手并没有放开,而是更加用力了一些。
不痛,但是很不爽。
“嗯。肖总裁看到老同学十分想念,我知道了。现在,您可以放开我了吧?”
一直是成熟稳重的人,此刻声音里竟然带了点微不可闻的颤抖,“灵色,我想跟你谈谈。”
“我说过了,今天不成,家里还有人在——”
“顾灵色!”肖奈加重了语调,一把将她扯到了自己的面前,让她面对着自己,低声的说道:“我们都知道,顾家根本没有人会等你吃饭!你还要用这种蹩脚的谎言骗我到什么时候?!”
灵色先是一愣,随即唇边勾起一抹轻笑,“肖总裁恐怕还不知道吧?我已经结婚了。我住的地方,也早就不是顾家了。至于等我吃饭的人,是我的老公。”
“你骗人。”肖奈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你结婚没结婚,我还能不知道么?顾灵色,你连跟我谈谈都不愿意么?你连直接拒绝我也不敢么,一定要找这些蹩脚的一眼就能被戳穿的理由?”
被抓住的手腕传来些微的刺痛,灵色蹙了蹙眉头,平静的说道:“肖总裁,请放手,你弄疼我了。”
“我要跟你谈谈。”那人却固执的不肯放开。
对峙的期间,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写字楼里不断有白领匆匆出来,看到他们两人,都会侧目两眼。还有闲言碎语的谈论。
灵色深吸一口气,不想陪着他一起受人家目光的洗礼。惹出了麻烦拍拍屁股走人,这是肖奈的拿手好戏。他能一走了之,她却不能。她还要上班,不想受到人家的指指点点。
于是,便做出退让,“肖总裁,这般无礼,似乎与您的身份不符。就算是谈谈,您也应该先放手吧?这样拉拉扯扯的,若是传到了我老公的耳朵里,不好。”
“顾灵色!”肖奈凑了上去,爱恨交加的咬牙切齿,“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也不用一直拿话恶心我吧?别以为我人不在江南省就不知道你的动态。你身边除了权子墨以外,连只苍蝇都是母的。你能有什么老公!”
望着这张温怒的脸庞,灵色发自内心的笑了,不是客套的疏离,也不是故作轻松的伪装,而是实实在在的笑了。这就对了,成熟稳重不适合肖奈,还是这般万事必须尽在他掌控,谁也不能拂了他的意,才是肖奈。
“如果我说,我老公就是权子墨呢?”灵色冲他挤眼,“肖总裁该是知道的,我跟权子墨认识的时间,可比跟肖总裁早多了。我们耽误了这么些年,不想再耽误了。所以便结婚了。”
肖奈闻言先是一惊,随后恶狠狠的说道:“顾灵色!你还有完没完?按照权子墨在江南省呼风唤雨的身份,他若是真跟你结婚了,会连个声响也没有?你不许再骗我了!”
那可真是抱歉了。跟她结婚的人,其在江南省呼风唤雨的程度比权子墨厉害多了,还就是没个声响了。
“肖总裁,我结婚与否,与你应该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就算我是骗你好了,难道以肖总裁的聪明才智看不出来我这是在搪塞你么?说白了,我不想跟你谈,也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现在,请肖总裁放手。我不习惯被人关注。”
肖奈还未开口,身边便有人熟络的上前打招呼了。
“总监,不是说家里那位等您回家吃饭呢么,怎么还没走呀?”白晶晶淡定的横插进两人中间,强迫肖奈不得不放开她的手腕。
对于自己这位能力比脸蛋更出色的秘书,顾灵色是感激万分的。
得到了自由之后,灵色立刻后退一步,与肖奈扯开了距离。
“哦,肖先生,又碰面了,真是缘分。您在这附近上班么?”
根本不等肖奈开口,白晶晶便转头对灵色说话了。摆明了是敷衍肖奈。
“总监,我欠债这事你知道吧?”
见肖奈吃瘪,灵色隐了隐嘴角的笑意点头。
“我的车子也被银行拿去抵债了。”白晶晶耸肩,“总监开车来的吧?能不能请总监顺路送我回家?这个时间挤地铁太恐怖了,我想搭顺风车。”
“好。”自家秘书显然是看到了肖奈对她的纠缠,这才会出面解围,灵色当然是点头同意的。
肖奈却笑着说道:“若是开车来的话,为何你没有去停车场取车?”
以前只觉得肖奈这般步步紧逼是关心她,可是现在却觉得他很无礼。不管是他拉着她不让她离开,还是毫不留情的解开顾家的伤疤,他都很无礼。这样的事情,叶承枢就绝对不会做。以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她倒是越发的觉得叶承枢优雅有礼。
灵色皱眉,懒得解释,也觉得她没必要跟他解释什么,只是笑着道:“肖总裁,看来请您喝茶要推迟了。抱歉。”
说完,拉着白晶晶转身便走。
“总监,人家一直跟着呢。你准备怎么办?”白晶晶眼角扫过身后的男人,似是无奈的问道:“您今天真的开车来的?”
“真开车来的。”灵色连身后的人理也不理,权当他是空气,看不见!
“那你应该坐电梯直接去停车场。怎么会从正门离开?”对于这一点,白晶晶也感到有些奇怪。
灵色没解释,只是从包包里掏出车钥匙,淡定的按下,前方不远处的玛莎拉蒂发出叮的一声响。
“就是这样了。”灵色耸肩,“家里那位瞧不上我的小破车,给我买了辆新车。”
白晶晶了然的颔首。这里是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寸土寸金,停车位也紧张的不行。他们写字楼的停车位是不对外开放的,想要停车,必须是在写字楼里上班。一人一车位,总监的车位登记的还是原来的车牌号,开车新车进去,保安肯定不会放行。
“总监,我只有一个问题。”
“嗯,什么?”
“傍大款的感觉,怎么样?”
灵色开门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还挺不错的。”
“那叶特助身边若是有试婚年龄的钻石王老五,总监你可得想着我点,有好货了,记得给我留下。”白晶晶也开始系安全带,眼神轻飘飘的从路边的男人身上滑过。
“叶承枢要是有个弟弟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把他弟弟介绍给你了。”灵色发动油门,目光从始至终没有再多看肖奈一眼,即使,他就站在路边,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肖奈冷漠的看着灵色跟白晶晶两个人上了那辆比他的跑车,更拉风和昂贵的豪车。眼底的情绪,是一片阴郁,说不出的阴郁。
当那辆红色的玛莎拉提从他身边驶过的时候,他意味不明的呵了一声,像笑,更像是一种冷哼。
顾灵色啊顾灵色……
本以为她离开了他之后,会痛不欲生,会寻死觅活,会天崩地理。却没想到,她过得竟然比跟在他一起的时候,更好了。这是不是有点讽刺?他放弃了欧洲总公司执行长的位置,主动要求回到江南省坐镇,为的就是弥补她,想要带给她幸福。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是多此一举了。
跳梁小丑,多此一举?肖奈轻轻的摇头。是是非非,那可真说不准……
106 第一次都是刻骨铭心的
当电话里的交谈声,没有男人的声音出现之后,叶承枢便不在意的掐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放在大理石面的灶台上。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的开始拿起刀切菜了。
“哥,你那是什么表情?一副吃了泻药的便秘表情,真是难看死了!”
叶承枢一边切菜,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若真是吃了泻药,又怎么会便秘?承欢,你的常识真是匮乏的吓人。”
声音,是从灶台上摆放着的iPad里传出的。显然,叶特助在光明正大偷听妻子与陌生男人谈话的同时,还在跟妹妹视频。
咯咯咯咯的银铃般笑声回响在厨房,叶承欢也是一心二用,一边化妆,一边跟哥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说哥,嫂子是个怎样的美若天仙,居然能让我老哥亲自下厨给她做饭。这种待遇,连老爷子都没有过呢!”叶承欢期待的眨巴眨巴大眼睛,“哥,你什么时候把嫂子带回来让我看看嘛。”
“安分等着。老爷子那边已经觉察到了,想必很快我就会带你嫂子回家了。”
“咦,那还要多久嘛。”叶承欢不满,“哥,刚才的电话你也听到了。嫂子可是个香饽饽,追求她的可多了!我刚刚可是在网上查了,肖奈的优秀,可不输给你呀。你可得把嫂子抓紧了。不然等嫂子跟初恋情人跑了,我看你哭都没眼泪!”
“谁告诉你说肖奈是你嫂子的初恋情人了?”
“你自己说的啊,人家俩在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我说初恋情人了?”
叶承欢一愣,“呃,那倒没有。不过从嫂子跟肖奈的对话来看,他们俩肯定得有点什么事啊。不然呢?”
叶承枢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屏幕,轻描淡写的说道:“眼线,擦掉。”顿了顿,又补充,“口中,抹掉。”
“我不!”叶承欢杏眼一瞪,不满的情绪从屏幕那头都能传达过来,“不化妆我怎么出去见人!”
“你把自己化成个鬼,才没脸出去见人。”
“这个妆很浓?”叶承欢把脸凑近了摄像头,一瞬间,整个屏幕都是她的脸。
叶承枢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要忽然靠近摄像头,你想吓死你哥?”
“你意思是我不好看?”叶承欢阴森森的冷笑,“信不信,我现在就给老爷子打电话告状?”
“成啊,你现在就打。”叶承枢也冷笑连连,“你要是还想滚回伦敦顿顿吃土豆,那你现在就打。我绝不拦着。”
土豆两个字一出,叶承欢的表情就崩溃了。好不容易才从伦敦那个阴雨连天的鬼地方回来,她可不想再过去受罪了。除了天气太闹心以外,伦敦的食物,才是最闹心的。土豆土豆,英国人除了土豆就没有别的食物了!黑暗料理,绝对是黑暗料理!身为吃货属性的她去了大英帝国,真是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天都是掰着指头数日子的!
“叶承枢!你就是这么威胁自家妹妹的?你有没有人性了?”
“叶承欢,你的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是你先把老爷子搬出来威胁我的。”
叶承欢低低的咒骂了一句,“你给我等着,等我的实习期一满,再也不用被你威胁,到时候我一定要你好看。”
“你的实习期,还有两年。也就是说,你在我手下的时间,还有两年。我给你一个建议,面对你的顶头上司,你的态度最好恭敬一点。不然我就不是把你派去伦敦,而是非洲了。”
“腹黑男!”叶承欢怒骂。
叶承枢不在意的耸肩,菜已经切完,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妆卸了。去酒吧不许玩的太晚,早早回家。我会跟妈打电话询问,如果你十二点之前还没回家。非洲,伦敦,你自己选一个。”
“哇哇哇!叶承枢你太过分了!我都二十二岁了,为什么还要被你管着!你把嫂子管好就行啦,管我干嘛啊!去个酒吧还要跟哥哥报备,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叶承欢口中抱怨着,手下却已经拿起卸妆棉还是卸妆了。
叶修罗的话,得听。不然后果很惨烈!
“去换妈来,菜已经切完了,后边怎么做,我得让妈盯着。”叶承枢勾勾手指,开始赶人了。
这通视频电话,原本也是他要跟秦雯学习做菜才打的,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一个叶承欢,把笔记本抢了过去。
“明天是周末啊,哥,我又不用去上班,就多玩一会行不行?”叶承欢撒娇。
叶承枢连眼皮也不眨,冷漠的回绝,“不行。十二点,不然就是——”
“我知道我知道!不然就是非洲伦敦我自己选一样对不对!”叶承欢愤愤的瞪眼,却依旧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你知道就好。”叶承枢满意的眯眼,“去,换妈来。”
“妈,我哥叫你呢!”叶承欢一扭头,便喊道:“妈,妈!”
“行啦,妈又不是聋子,你叫一遍妈就听到了。”秦雯很快便出现在画面中,看到女儿干干净净的小脸,秦雯特别满意的冲屏幕中的儿子竖起了大拇指。
在他们叶家啊,能治住承欢的,也就是阿枢了!
叶承枢回敬给了母亲一个别客气的眼神,然后便直奔主题,“妈,我开始炒菜了。您盯着点。”上次吃饭完后胃不舒服了好几天,这种事他不想再遭遇第二次了。
秦雯点头,“先把天然气打开,把油倒进锅里,等油开了就把菜放进去。”
在母亲的指导下,叶特助的第二次下厨进行的很顺利,只是味道嘛……熟了就行,也别要求太高了。人无完人嘛,各方面都很厉害的叶特助在厨房吃瘪,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啊。
半个小时之后。
秦雯无奈的捏了捏鼻梁,“阿枢,你真是厨房杀手。不愧是你爹的儿子,你们父子俩一进厨房,那就是场灾难。彻头彻尾的灾难!”
叶承枢平静的补充,“还有老爷子。”
“对,还有你爷爷!”秦雯后怕的眨了眨眼睛,当初婆婆还没走的时候,老爷子也曾经给婆婆下厨做过饭,那画面……嗯,这么想想,阿枢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比他爹跟他爷爷强多了!
“阿枢,妈不是故意要偷听啊,只是你妹妹那个大嗓门,妈隔了老远也能听到。”
叶承枢低笑了一声,“妈,有话您直说。跟儿子之间,您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得到了儿子的肯定,秦雯这才开口,“电话里跟灵色纠缠不清的那个肖奈,是灵色的初恋男友?”
“还不确定,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吧。”面对母亲,叶承枢就不像是面对妹妹那样,他是有什么就说什么,“那人跟您儿媳妇是大学同学,两人认识差不多也有快十年的时间了。这次他回来,似乎对您儿媳妇触动挺大。因为那人,您儿媳妇差点被学校给开除。若不是因为有顾家从中周旋,您儿媳妇肯定会背上一个盗窃的罪名。”
“什么?盗窃?”秦雯一听就炸了,“那人是叫肖奈没错吧?我可知道他是从国外回来的青年才俊,怎么会跟盗窃扯上关系?”
“陈年旧事了,谁也说不清楚,或许就是个误会吧。”
秦雯抿了抿嘴唇,“不管是不是误会,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妈只担心一点,这初恋情人呐,可不好办。”
“妈,您自己的儿子您还没有自信了?我都不怕,您怕什么。”
“这女人的第一次啊,都是刻骨铭心的。”秦雯担忧的叹了口气,“妈在想,这个肖奈是不是就是灵色的第一个男人。如果是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叶承枢挑挑眉头,没说话。肯定不是,因为顾灵色的第一个男人,是他。
见儿子不说话,秦雯的心凉了半截,“阿枢,还真是啊?那妈妈可要念叨你两句了,这个女人把第一次给了谁,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管对方做了多少伤害自己的事——”
手机特别会挑时间的响起,叶承枢扬了扬手机,“妈,您儿媳妇的电话,估计快到家了。我就不跟您多聊了,至于您儿媳妇,您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您儿子的女人,谁也抢不走。”
说完,不等秦雯表态,叶承枢便强硬的挂断了视频电话,又接起了灵色的电话。
“喂,老婆。走哪儿了?”淡定的声音,绝口不提自己在电话里听到的人和事。
“那个……叶承枢啊,我跟你商量个事呗……”心虚的声音。
叶承枢挑眉,不动声色的问道:“什么事,老婆直接说,我一律答应。”
“就是……”叶承枢明显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吞了口唾沫,“有个很麻烦的老同学,他开车跟在我车子的后边,我怎么甩也甩不开他。”
叶承枢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都挑衅上门了?他还没来得及去找肖奈,那人居然敢找上他家?真是能耐了。
“老婆,你现在开到哪儿了?”
“咦,你不问问对方是谁,又为什么跟着我吗?”
“我问那么多干嘛,我只要知道对方是一个对我老婆纠缠不休的人就足够了。说吧,你现在开到哪儿了?”
“其实我老早到家了,只是甩不开那人,所以就一直开车绕着南宫殿转圈。”
“交给我来处理。你现在开车回家,我在门口接你。”
107 下战帖
“呃,还有件事得告诉你一声……”越来越没底气的声音。
叶承枢一边举着电话一边向玄关走,嗯了一声,问道:“还有什么事,说。”
“就是晶晶……她今天来咱们吃晚餐,然后在咱们家住一晚……可以么?”
“我当是多大的事呢,原来就是这个啊。”叶承枢开门,向外走去,“可以。严格算起来,白秘书还是我的恩人。更何况这里是你的家,你想邀请你的朋友来家里玩,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谢谢你啊,叶承枢。”
叶承枢眯了眯眼睛,老远便看到一辆红色跑车驶入了视线当中,“老婆,我看到你的车子了。挂了。”
红色的玛莎拉蒂身后,还跟了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
叶承枢将手机放入裤子口袋,双手抱拳,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等待着某位不速之客。
他正愁没时间去处理这件事呢,巧了,肖奈自动送上门来,那么,也省得他再抽时间去处理了。今天一次性处理到位好了。他讨厌拖泥带水的纠缠不休。
灵色将车子停下,一下车,便看到叶承枢站在那里笑眯眯的冲自己招手。
“老婆,太慢了。我把菜做好很久了。”叶承枢迎了上去,手臂很习惯性的搂住了灵色的腰肢。
“叶特助,您好。”白晶晶紧跟其后也下了车,眼神忍不住的扫了一眼身后的宾利轿车,伸手跟叶承枢打招呼。
“白秘书,你好,终于见面了。”叶承枢伸出手跟白晶晶握了握,“今天真是太凑巧了,我亲自下厨做了顿饭,也当是借花献佛,感谢白秘书帮助我跟关系灵色突飞猛进的恩情了。”
“能吃到叶特助亲自下厨做的饭,我福分不浅。”见到叶承枢,白晶晶怕归怕,但好在两人早些时候通过电话,再加上灵色跟她的交谈,也并没有那么的怕。
懒得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叶承枢一手搂着灵色,另一只手点了点那辆黑色的宾利轿车,“白秘书,这就是一直对我老婆纠缠不休的男人?”
白晶晶早已经从灵色口中听闻了叶特助的腹黑,她抿了抿唇,隐去了唇边的笑意,点点头,“嗯,是啊,挺烦人的。”
黑色宾利轿车门被打开,从里边款款走出一位英俊的男人。
肖奈在看到叶承枢的一瞬间,心里不可谓是不慌乱的。他从未想过灵色说结婚的消息是事实,他更加没有想到,跟灵色结婚的人,竟然就是站在江南省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叶承枢,叶特助。那一瞬间,肖奈的内心是打了退堂鼓的。本以为这些都是灵色拒绝他的借口罢了,却没想到,这是真的!而且,那人的身份还是顶到天的大。即便是面对权子墨,肖奈也是自信满满,可看到叶承枢的时候,他却忽然没了底气。不过肖奈也是从一介贫苦的穷学生,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这也不是吹嘘出来的。很快,他便收拾好了心情,从容的下车。决定跟叶特助正面交锋。
“灵色,这位就是你的丈夫么?”话是对灵色说的,但眼神,肖奈却是望向了叶承枢。
叶承枢连眼皮都没掀,站在台阶上,姿态倒是优雅有礼的很,可就是给人感觉有点轻蔑的不屑。在听到肖奈的之后话,他这才居高临下的望了过去。
灵色张了张小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让她把肖奈引来的人是叶承枢,她一点准备也没有,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叶承枢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道:“老婆,你跟白秘书先回家吧,饭菜我已经做好,你们洗了手就能吃。”
无视,才是最狠的打击。
灵色还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丢下叶承枢跟肖奈单独相处,白晶晶却比她更敏锐一些,当即便不由分说的扯了她的袖子。
“总监,我真的是饿坏了,咱们快进去吃饭吧。”
说完,白晶晶扯着灵色便进了家门。这一幕给叶承枢瞧见了,对于这位脸蛋跟能力通常出彩的白秘书又多了几分好感。
如此人才,待在卜美亚可惜了,应该把白秘书留在他的身边办事,这样才不算是屈才。
当家里的大门被合上,叶承枢这才将目光挪向了肖奈。
“肖总裁,久闻大名。”
肖奈伸手,“叶特助,彼此彼此。您的大名,我也是早有耳闻。”
“过奖。”叶承枢只是冷漠的扫了一眼肖奈伸在半空中的手,一点没有跟他握手的意思,他意味深长的说道:“听说肖总裁这次回来给江南省引进了一大笔资金。如此心系家乡的青年才俊,可不多见。”
“哪里,都是媒体为了好听才报道的。我也是给人家打工,在哪里投资那都是总公司的决议,我只是听从命令罢了。”
“肖总裁谦虚了。大华地区的执行长简总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青年才俊四个字,肖总裁当之无愧。”
“叶特助才是当之无愧的年轻才俊。以不到三十岁的年龄便能有今天的官职,叶特助可是头一人。”
扯了扯嘴角,叶承枢懒得再跟肖奈打官腔,他眼角一挑,直截了当的说道:“肖总裁若是没事,我便先告辞了。家里来了客人,我得招呼。”
见叶承枢连句客套话也懒得再说,肖奈也没必要再跟他打哈哈,他冷静的迎上那双过分锐利的眸子,一字一句的问道:“叶特助可知道,我是灵色的初恋男友?”
“知道。”叶承枢表情不变,淡定的抛出一记重弹,“肖总裁不但是我老婆的初恋情人,更是让我老婆差点背上盗窃罪名,蒙上不白之冤的人。”
“叶特助好快的手脚。”肖奈表情微变,却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我跟灵色那点旧事,叶特助竟然全部知道。看来这江南省还真没有什么事是您叶特助不知道的。恐怕我跟灵色的故事,您都一清二楚了吧?”故意将话说的暧昧不清。
叶承枢却笑了,“先不说这江南省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单单说我跟灵色,我们夫妻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的隐瞒。她的事,我都知道。我的事,她也一清二楚。灵色就连她是如何为了肖总裁,才在身上留下了伤疤,又住了一个月的医院,我也知道。”
看到肖奈脸上的微笑一点点的僵硬,变得铁青,腹黑叶特助唇边的微笑加深了。
他不慌不忙的又补了一刀,笑眯眯的说道:“灵色亲口告诉我的时候,我就特别想亲自问一下肖总裁。她那样的人,肖总裁是如何忍心伤害她的?不过我也很感谢肖总裁了,若不是你的狠心离开与背叛,恐怕我也不会娶到灵色这么好的妻子。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肖总裁。”
肖奈在心中苦笑一声,明知道对方是在故意刺激他,他却还是中招了。
“叶特助,您这是在嘲笑我不懂得珍惜好女人吧。”
一向优雅有礼的叶特助这次却特别不留情面的点头,说道:“相比于肖总裁的目不识丁,我就显得格外慧眼识珠了。灵色的好,恐怕肖总裁是不知道的。”
“只是叶特助也应该知道,我在灵色心中的分量有多重。她的生长环境叶特助一定清楚。而我,则是带给她温暖的第一个人。”
“肖总裁,这又不是你去超市领免费的赠品,先到先得。感情这种东西,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这才是婚姻。在不对的时间遇到不对的人,那是小孩子过家家。”叶承枢这话说得可谓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尖锐到了极点。
可肖奈也是个人物,在叶承枢如此不留情面的话语下,还能笑得一脸淡定,他说:“先到的人,肯定是占据有利优势的。”
叶承枢从善如流的反驳,“有实力的人,更是牢牢占据胜局。”
“可是没有名分的婚姻,恐怕无法给灵色带来幸福。叶特助您若是真心爱着灵色,便不该让她连应得的名分也没有。若是我的话,我定会昭告天下我娶了灵色。而不是,将她藏在家中。”
“即便是没有名分的跟着我,灵色也愿意。这是她的选择。”叶承枢绝口不提其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想,灵色也一定是考虑之后,才会做出这个选择的。”
跟一群活成精的老头子们天天打交道,叶特助的手腕,显然是在肖奈之上的。两者之间,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将肖奈击溃的体无完肤。
他指责叶承枢没有给顾灵色一个名分。他便回敬他那是灵色的选择。什么意思?不就是说,灵色爱惨了他,爱到没有名分也心甘情愿嫁给他么?这是种什么样的感情?一个女人没有名分也愿意跟着一个男人,这种情分,绝对比他们认识了九年的时间更浓厚。
肖奈心中那点好胜心,已然变成了自取其辱。不愧是叶特助,真是如传闻一样的厉害,又倨傲的不可一世。
“我自问是各方面都比不上叶特助,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我跟灵色认识的九年时间。可现在看来,我们都九年,似乎还抵不上你们之间短短的几个月。”
叶承枢轻笑,一脸的温柔甜蜜与怀念,“爱情这东西,总是来势汹汹,又锐不可当的。”
“只是,我已经伤害过灵色一次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补偿她。”肖奈仰起头,眼神无比坚定的说道:“只有灵色,我无法放弃。即便对手是你叶特助,我也不会放弃。”
闻言,叶承枢眼睛一眯,这就下战帖了?真不知道该说肖奈是无知者无畏呢,还是该称赞他的勇气可嘉。
108 忠诚心
对于肖奈的宣战,叶承枢连理都没理,显然是没把他放在眼里,轻蔑的连对手资格都不屑给他。
叶承枢只是冷冷的说道:“肖总裁,你伤害我老婆,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正是因为我前后一共伤害过灵色两次,所以这一次,我才必须寸步不让!”肖奈说的斩钉截铁。
“若肖总裁不介意背上小三的名号,我是无所谓了。”叶承枢自信的轻笑,“过些天我跟灵色大婚,倒是还请肖总裁赏光出席。”
说完,叶承枢转身便进了别墅,多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肖奈。
惹了一堆的麻烦却一走了之,将烂摊子全部丢给女人去为他弥补转债。现在事业有成了,就想回来再续前缘。哪儿这么好的事儿。这种男人,就是来一万个,他也不怕。
从来都是优雅谦恭的叶特助,在得知了肖奈当初的所作所为之后,也忍不住说了一句——
什么东西。
叶承枢离开之后,就剩下肖奈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过分奢华的别墅,与他的形单影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表情,灵色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他站在原地,愣愣的抬起头望着天空,愣神。明明他是在笑,却觉得他是在哭。那样委屈的带着点隐忍的感觉,很让人替他心疼。
不知道为何,看到这样的肖奈,灵色心里竟然产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痛楚,心尖好像被钝器猛烈的击打了一下,不尖锐,却持续不断地痛。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呢?明明,那个人是罪魁祸首,是罪该万死。她脑袋里哪根筋不对了,为什么要替他伤心?做尽坏事的人是他,将她抛弃将她推到风口浪尖的人也是他,差点让他入狱坐牢的人更是他,他凭什么露出那种受伤的表情!凭什么?
被伤害的人是她!
“老婆,快来洗手吃饭了。”叶承枢在餐厅唤她。
“好,我这就来。”灵色应了一声,放下了窗帘,忍不住又深深的望了一眼那个凄凉的身影,狠下心,别过脑袋,一步一步走进那个温馨温暖的餐厅。
那里,有叶承枢在等她。
只要待在叶承枢的身边,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怕了。
“因为,我要时刻牢记,我是叶承枢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叶家的少奶奶,我当是无所畏惧!”
“老婆,你一个人嘴里瞎念叨什么呢?”从来都是西装革履,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此刻穿着她那件粉色的围裙,手中拿着的不是挥斥方遒,能决定上万人生计的钢笔,而是筷子与勺子,他冲她掀唇一笑,温柔的能拧出水来。
灵色回给他一抹更如水的微笑来,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感叹这次叶特助的厨艺进步真是不小。”
男人挑眉,“你还没尝过,又怎么进步不小?老婆,阿谀奉承也不带你这样的。太假了。”
“一看就知道叶特助从来不下厨做饭。”灵色骄傲的冲他眨眼,“会做饭的人,不必尝过,只需看上一眼就能知道这菜做的怎么样。”
“真的?”叶承枢挑眉,摆明了不信。他上次做的菜,外观也是不错的。可还不是难吃成了一坨屎。
白晶晶正好洗完手回来,听到叶承枢的话,她笑着说道:“叶特助,您还是信总监的话比较好。如果不是进入了卜美亚上班,恐怕我们总监现在已经是大名鼎鼎的美食家了。有人曾经出价一百万,只是想要为总监的舌头投保呢。”
“还有这事呢?”叶承枢笑着说了一句,便招呼着白晶晶坐下,“白秘书,喝点什么?”
白晶晶还稍微有些拘谨,她客套的笑了笑,“客随主便。叶特助喝什么,我便喝什么。”
“明天是周末,你们还要上班么?”叶承枢问道。
“按理来说是不上班的。只是……”说到这里白晶晶故作头痛的指了指灵色,“只是摊上这么一个上司,恐怕是连周末也不能休息的。”
灵色立刻举手,说道:“我决定,明天早上放半天假。下午才去公司加班。”
“所以,我也决定明天给自己放半天假好了。既然咱们明天早上都不用早起,那今天晚上就喝一点?”
灵色重重点头,“喝一点!”
白晶晶掩嘴轻笑,“哦呀,跟叶特助推杯换盏,这可是旁人祈求也求不来的待遇呀。我今天真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但有幸尝到叶承枢亲手做的饭菜,还能跟叶特助小酌两杯。真好,真好。”
叶承枢轻笑,一边向电梯走,一边说道:“不是我自夸,白秘书你今天有福气了。我的酒窖里,还真是藏了不少好东西。”
“天呐,我这一年的运气都攒到今天这一顿饭了么?叶特助亲自下厨不说,还拿出好酒亲自招待我,这是何等的福气?”
面对叶承枢,白晶晶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的,但她完美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熟络的开着玩笑,就像是跟叶承枢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且分寸掌握的极好。不得不说,白晶晶号称公关界的冰山公主,不是没有原因的。
叶承枢对她的评价,在原本就不错的基础上变得更加欣赏她了。
“那白秘书你先跟灵色吃着,我去去就回。”
白晶晶点头,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忽然诚恳的说道,“总监,您真的是好福气。叶特助这样的男人,谁得到了,谁就是三生有幸。”
“对吧?”灵色又是骄傲又是羞赧的摸了摸鼻尖。
何止是三生有幸,简直是祖上积德。
很快,叶承枢便拿了两瓶红酒上来,上边贴着的标签是法语,灵色虽然不懂法语,也不懂红酒,却也知道一点,这两瓶酒一定价值不菲。叶承枢口中的珍藏,那能差么?
什么八二年的拉菲,都是土财主暴发户喝的。真正有品味又懂红酒的人,是不会喝那种烂大街的酒。至少,叶承枢拿来的这两瓶酒,灵色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是我在法国的酒庄自己酿的酒,虽说不是什么有名的牌子,却也是在红酒大赛上得到过名次的。从选料到酿造,都是由我请来的专业团队精心打造的。”叶承枢即使系着粉红色的围裙,却也像是穿西装打领带的名流权贵。
白晶晶转动着高脚杯,又放在鼻子下轻轻的嗅了嗅,准确无误的报出一个名字。
叶承枢表情微变,“没想到,白秘书竟然知道这个酒。”除了业内极其专业的几个顶级鉴酒师,还真没几个人能知道这个酒。
白晶晶是有点嗜酒的,这个灵色知道。她每天晚上都会喝一小杯红酒,有助睡眠的同时对皮肤也有好处。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精通。
“我曾在杂志上看到过,评价很高。本想买了尝尝,可是很可惜的是,这酒在国内是买不到的。”白晶晶有些遗憾的说道。
叶承枢笑了,“白秘书,这酒,不止是在国内买不到。你在哪里都买不到。一年能产出十瓶,也是丰收。基本上最顶级的都被送来我的酒窖了,其他稍微次一些的精品,大部分被我送给朋友了,只有少数才会被拿出去拍卖。至于那些在我看来最差的,简直连红酒都算不上的,便被送去了各大五星级酒店,去骗不懂行的人钱了。”
两位女士坐在椅子上,叶承枢则站在旁边,一边讲解红酒的来历,一边给她们斟酒。像不像欧洲中世纪的骑士?
灵色觉得,他更像是骑士与王子的结合体。
“白秘书尝尝,口感一定与你平常在外边买到的红酒大不相同。”叶承枢催促了一句。眼神中的光彩,像是把自己的作品捧给老师等待夸奖的小学生。
白晶晶很老练的先晃动高脚杯,等待红酒的芬芳被完全散发出来之后,这才浅浅的抿了一口。
“唔!”那口感太没美妙,白晶晶已经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只能连连点头,不停的比出大拇指来表达这红酒的香醇。
叶承枢似是骄傲的眯了眯眼睛,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坐下。
看着他们两人一副享受的表情,灵色也忍不住浅尝了一口,很可惜的,被他们两人不住赞赏的美酒,在她的口中,与超市里几十块钱一瓶的干红,还真没什么区别。至少,她的舌头是尝不出来的。
“老婆,你那不叫品尝红酒,你那是牛饮。”叶承枢心疼的望着她杯中瞬间少了一半的深红液体,“被不懂行的人喝,真是委屈死它了。”
“对啊,我就是不懂品酒,怎么了?舍不得啊?”
叶承枢立刻哄老婆,化身为妻管严的典范,“哪里哪里。老婆想喝便放开了喝,不够我再去酒窖取就是了。”
这一顿饭吃下来,绝对是气氛融洽的不能再融洽了!不管是叶承枢还是白晶晶,又或者是顾灵色,他们说白了,其工作性质的本质,就是跟人打交道。公关公司自然不必说,那必须是长袖善舞的八面玲珑。至于叶承枢,他若是不善与人打交道,又如何能将省里的大老板都安抚的妥妥帖帖?让他们乖乖听他的话,按照他的意愿办事呢?
饭菜是欠缺了点味道,但胜在一个气氛好。菜,三人都没怎么吃。酒,三个人是喝了个十成十。反正三人明天一早都不用早起赶去上班,喝起酒来也就没有什么顾虑,只管往尽兴了喝,就连酒量堪比无底洞的叶承枢,也喝的有些微醺了。
“白秘书,你的酒量真厉害呐。”叶承枢感叹,眼角扫过早已经趴在餐桌上浅浅睡去的灵色。
白晶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看到他们总监正好皱了皱鼻头,模样可爱极了。
“总监的酒量一向不怎么样。”白晶晶摇头感叹,“有饭局啊,我是一定要陪着总监的。不然,她肯定被那些酒桶给喝的人仰马翻。这么多年下来,酒量也不知不觉得就好像成了无底洞。怎么喝也喝不醉了。”
“白秘书,有没有意向来省厅给我帮忙?”叶承枢脸颊微微有些红晕,但眼底却清明的很,不沾一丝情绪,他举起酒杯,轻笑道:“我很欣赏白秘书,有能力,知进退,从容大方,脸蛋也好看。我身边,正好缺一个白秘书这样的人才。”
白晶晶举杯与他碰了一下,冰山的美丽脸蛋上终于露出了点温度,她说:“叶特助的好意,我心领了。叶特助的欣赏,我也感激的很。只是,总监与权董待我不薄,不管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还是在我最茫然无助的时候,都是他们出手帮助我的。所以,我这辈子恐怕都得卖给卜美亚了,走不了!”
“白秘书的忠诚心,究竟是对我们家灵色呢,还是你们权董呢,又或者,你只是忠诚于卜美亚。”
白晶晶想也没想便答道:“我忠诚的,是有总监在的卜美亚。”
“若是你们总监日后不在卜美亚了呢?”高脚杯后的俊脸,透着说不出的深意。
“叶特助,这一点,您恐怕还真是算错了。”白晶晶呵呵的笑着,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将高脚杯轻轻的放在桌子上,起身,“今晚,真是感谢叶特助的盛情款待,我吃的很愉快。”
叶承枢端坐于椅子上,表情不但,笑眯眯的望着白晶晶的背影,“白秘书吃的开心就好。”
白晶晶背对着叶承枢,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吃了一顿这么昂贵的饭,我若是不拿出点相应的礼物,恐怕也说不过去。我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说我吃白饭。”白晶晶耸耸肩,似是无奈的说道:“叶特助身份尊贵,我还真不知道送您什么礼物好。显然我送什么,都不合适。那么,我就告诉叶特助一件事情吧。我自己认为,这件事,应该是困扰了叶特助的事情。”
叶承枢眼神一闪,从善如流的说道:“白秘书的回礼,我很期待。”
“叶特助是否知道,从无功利心的总监,为何在工作上如此拼命?简直像是不要命一样的工作,明明她的性格是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却非要强迫自己跟各型各色的陌生人打交道,还要笑靥如花?明明她更喜欢轻松恬然的生活,却又选择了公关这条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
109 拼命工作的背后
“这背后的原因,如鬼神一般通晓万千事的叶特助,您知道么?”
叶承枢摇头,坦诚的回答:“我不知道。白秘书愿意告诉我原因么?”
这也正是一直困扰他很久的疑问。生活中的她,与工作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纯良的小白兔,高傲的白孔雀。最开始他会问,究竟哪一个才是她?可现在他知道了,哪一个都是她!他以为那是她被人欺负时下意识的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可现在看看,似乎又不是这样。好像,只要是沾染上工作,她就会强势起来,强迫自己强势起来。
一个吃穿不愁的顾家千金,纵使身份卑微,总也不至于没钱吃饭吧?更何况她的性格又不是那种强势的女强人,按道理,她是没有理由如此拼命工作的。
“权董。”
叶承枢先是一愣,还未想明白呢,白晶晶又开口了。
她说:“因为权董,为了权董。”
“我似乎明白过来了,可又不太明白。”叶承枢坦然的说道,“白秘书,既然要说,那就说清楚点。也省的我胡乱猜测。猜不对那可就麻烦了。”
白晶晶背对着他,平静的叙述道:“我是在权董回国之后开了卜美亚,才认识总监的。我比总监早进入卜美亚了半年的时间。之前总监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是不太清楚了。不过我大概也能想到一些。顶着那样的身份活在顾家,总监一直以为,她的出生,便是一个错误。若没有她,顾怀恩不会亏欠幕卉秋一生,而幕卉秋,也不会伤顾怀恩至深。总监把父母的错,都归结在了自己的身上。叶特助,您现在看到的总监,已经很开朗了。您或许都不敢想象,五年前,我刚认识总监的时候,她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叶承枢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安静的望着身边浅浅睡着的小女人。目光专注的,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五年的总监,该怎么形容呢?嗯……就像是一个被主人丢弃的破碎不堪的洋娃娃。眼神空洞无神、神情憔悴颓然,从骨子里散发着一种厌世的感觉。那时候的总监,阴沉的不得了。毫无生气,我根本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一丁点‘活着’的情绪。她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只有躯体活在这世上,至于她的灵魂,早就被魔鬼抽走了。五年的总监,就是这样一个状态。”
大掌轻轻的抬起,一下一下,温柔的抚摸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叶承枢微微低头,垂眸望着她,神情恬然安静,眼神心疼宠溺。
白晶晶半天没有得到他的回复,便回头望了望。正巧看到他温柔侧目望着她的一面。白晶晶想,大概一个男人能表现出来最温柔的画面,就是叶特助此刻的模样了吧?
他看她的模样,像视她如珍宝,对他来说,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晶晶。”叶承枢轻轻的唤了一声。
悄然改变的称呼,令白晶晶心头一跳。总算是明白了总监心中的患得患失是从何而来的,这人只是亲昵的唤了她的名字而已,她也已经要心跳不止了,更何况是总监呢?
内心的挣扎,并不怪总监。要怪,也只能怪这个男人太过优秀一点吧。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能让人脸红心跳,神经紧绷。他的一颦一笑,都能令人揪心万分,欣喜如狂。
这样的男人,就是妖孽。是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妖孽。
“晶晶,原来我的灵色,还有那样的状态啊。我以为,第一次见面时她的脆弱无助,已经是极限了。却没想到,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从阴霾中走出来了。”
男人的目光从灵色的身上离开,缓缓的迎上了白晶晶冷静沉默的眼睛。
他说:“我啊,要是早一点出现就好了。”
“将总监从深渊中拉出来的人,是权董。”白晶晶直视那过分锐利的眸子,平静的说道:“五年前,权董从国外回来。有他在身边戏谑调笑,总监的脸上才渐渐恢复了笑容。叶特助——”
“叫我叶承枢就好。”他说。
白晶晶笑了笑,“还是叫您叶特助吧。我不太习惯直呼人家的姓名。就算是总监,我也不习惯叫她的名字。”
“那好,随你喜欢。”
“叶特助,有时候我真不敢想象,若是五年前权董没有回来,总监会成什么模样。”
永远是自信优雅的男人,此刻也苦笑一声,透着无尽的无奈,他说:“我也不敢想象。”若没有权子墨,恐怕他的灵色,会崩坏吧?
不会崩溃,而是崩坏。
“所以,我挺感激权董的。”说到这里,白晶晶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画面,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起来,她说:“别看权董一副吊儿郎当的花心大少模样,其实他那个人,心思细腻无人可比。却总是喜欢用轻佻来掩饰自己的温柔。权董的温柔,不止是将总监从深渊里救了出来,连我这个没出息的人,也是靠着权董的温柔,才有了今天。”
叶承枢也点头轻笑,“是啊。我与他自小便相识,他那个人的本质是如何,我很清楚。小时候我们大院里有很多野猫,权子墨嘴上骂骂咧咧的,嫌弃那些野猫吵闹的厉害,打扰了他睡午觉。可是晚上的时候,等大家都睡着了,权子墨就会把自己的零食拿出来去喂那些野猫。似乎,他从小的时候,就喜欢捡被丢弃的流浪小动物回家。因为这事,他家老爷子没少骂他,说他把家里当什么了,宠物收留站么。”
“被叶特助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我跟总监很很像是权董捡回来的流浪猫了。”白晶晶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自己扯的有点远了,她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平静,她说:“叶特助,权董的性格你清楚,那么总监骨子里的骄傲跟固执,想必您也很清楚了。”
“清楚,太清楚不过了。”叶承枢微微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华丽钻石吊灯,幽幽的说道:“她的骄傲,我很清楚。”他将财产分给她了一半,她却将那一半财产,原封不动的寄存在了投资公司。她是想着,有一天要还给他的吧。即便是已经与他耳鬓厮磨,她却还是有着自己的骄傲。他清楚,他都清楚的。
“总监的骄傲与固执,不止叶特助您清楚,权董也很清楚。权董不愿意像喂流浪猫那样,毫无所求的帮助总监,他曾跟我说过,那样的帮助,是侮辱了总监。”
叶承枢一点就透,聪明的厉害。听到这里,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微微上挑的狭长丹凤眼不动声色的闪烁了一下,他平静的说道:“所以,权子墨让灵色给他打工,替他办事,他给她一个栖身之地,给她一个依靠。让她的心,有一个家。”
“叶特助猜到一点都没错。权董当初给总监开出的条件,便是她替他办事,他给她依靠。她体现价值,他给她温暖。总监她啊,看起来蛮聪明的,其实很多时候,她还是蛮迟钝的。明明,权董是为了体贴她,才会胡乱开出一个条件。可总监,却将那个条件当成了救命稻草,死死的攒在手心。总监之所以会如此拼命的工作,其实是怕她无法体现价值,权董不要她了。她再一次被人给抛弃。”
“她啊,就是笨笨的。”却笨的可爱,笨的令人心疼。
叶承枢扯了扯嘴角,指尖温柔的顺着她脸颊的轮廓抚摸,“我就说嘛,这样一只纯良的小白兔,怎么会一牵扯到工作,就变成了那个职场女强。原来这背后,还是这样的故事。我却是不知道了。”
“其实对权董来说,区区一个卜美亚,他从未放在过眼中。只是为了总监,权董才一直表现出将卜美亚看得很重的感觉。若没有总监,卜美亚是生死是,权董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才对。”
“可我的灵色,却傻乎乎的以为,卜美亚对权子墨很重要。所以为了权子墨,她就算是强迫自己,也要拼尽全力将卜美亚管理得妥妥当当。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再一次被人抛弃,她把工作当成了她的生命。”
“卜美亚对权董来说,只是一个让总监心安的道具罢了。”
“晶晶,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
白晶晶转身,不去看那双过分锐利又在此刻过分温柔的眸子,她冷漠的说道:“叶特助,我告诉您这些。一方面是想让您更多的了解总监,知道她逞强下的脆弱。别被她表面上的坚强给迷惑了。她总是替别人考虑,从未替自己考虑。我只是希望,您能好好待总监。她心里很没有安全感,总怕自己被人抛弃,她又成了五年前那种孤身一人的处境。另一方面……”
叶承枢从善如流的接过话头,一字一句的说道:“另一方面,想必你也觉察到了,五年前会令她心如死灰,毫无生气,将她推入深渊的人,恐怕正是那位肖奈肖总裁。”
“是的。”白晶晶捏了捏拳头,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她说:“总监在权董的温柔下,从阴霾中走了出来,又因为叶特助的温柔,她重新获得了幸福。可偏偏是总监刚抓住幸福的尾巴,肖奈就回来了。我不希望肖奈的出现,打破了总监现在好不容易才触摸到的幸福。”
110 谁都有初恋情人
叶承枢起身,轻轻的将灵色从椅子上打横抱起,不缓不急的朝电梯走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冲白晶晶无比诚恳的道谢。
“很谢谢你,如此替灵色考虑。有你这个朋友兼下属,是灵色的福气。我也感谢你,愿意把灵色当成是朋友。”
白晶晶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的说道:“叶特助,您错了。是有总监这位朋友,才是我的福气。对我来说,总监就是我的权子墨。将我拉出深渊的人是权董,可救赎了我的人,却是总监。”侧头,平静的望着他的俊脸,白晶晶轻描淡写的说道:“五年前的我,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太妹。”
叶承枢轻轻一笑,“哦呀,那应该也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吧。”
“我的故事就不说了,太啰嗦,又毫无新意。”白晶晶嗤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的过去,“其实在看到叶特助之后,我就知道,我的担心是白费了。有您在总监身边,就算是出现一百个肖奈,料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现在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哪里。”叶承枢缓缓的摇头,“其实我更感谢你,信任我并且愿意给我说这些。在知道了这些之后,我会更加努力的爱护灵色,把她当成是珍宝的一样呵护有加。”
“其实就算没有我今天的多此一举,叶特助还是将总监视若珍宝吧。”
“自然。我的老婆,当然是要我由我来疼惜的。”
“看来,我真是多此一举了。”
“怎么会是多此一举。你的这番话不是让我明白了么,这世上除了我跟权子墨,还有一个人会关心灵色。”叶承枢抱着灵色冲电梯走去,步伐慵懒,姿态优雅。
“哦对了,我也觉得叫名字有点怪怪的。我还是用白秘书称呼你吧。听起来见外,感觉却更自在一些。想必白秘书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白晶晶点头,“是的。”不愧是逢人三分笑的叶特助,如此明察秋毫,当之无愧叶特助三个字。一下子便察觉到了他唤她晶晶令她有些不自在。
“那么,时间也不早了,晶晶便在家里住下吧。明天中午也正好跟灵色一起去公司。家里的空房间你看你喜欢哪一件,随便挑。每个卧室都自带浴室,洗漱用品也是一应俱全。你用完放在那儿就成,明天会有佣人来打扫的。如此,晚安。”
“叶特助,晚安。”
白晶晶将他们送上电梯,站在电梯门口冲他点头。
当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叶承枢似是不经意的丢下一句话,令白晶晶冲击巨大。
他说的是——
“白秘书,我知你心性孤傲不输灵色。可你若有任何困难,尽管来找我。能帮到的,我定尽力。诸游那个家伙,对我的话,还是言听计从的。他若是真烦到了白秘书,我这边可以待你去提醒他两句。”
这位叶特助,真是太……呵,怎么什么事到了他哪里,都跟做一加一乘除那么简单?这世上,还有他不知道的事么?她现在都在怀疑,她刚刚所讲的那些,人家叶特助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她却还在那里傻兮兮的瞎担心。
白晶晶摸了摸鼻子,转个身,随便挑了一件距离自己最近的卧室,便准备洗漱睡觉了。
她想,就算是闹了点笑话好了,至少她跟叶特助的关系,亲近了一些吧?对方,也把她当成是能够信任的人了吧?这么想想,就算是出了点丑,那也值了不是么?
另一边,上了电梯的叶承枢嘴边噙着一抹微笑,无奈的说道:“喂,老婆,你要哭就哭,别一抽一抽的,我看着心疼。”
灵色蜷缩在他的怀中,可怜巴巴的将脑袋在他的胸前蹭了又蹭,削瘦的小肩膀果然是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醒来了?”
“我就是发现你醒来了,这才抱起你的。不然,你那个聪明伶俐的白秘书,岂不是要发现你醒来并且偷听她说话的事情了?”
灵色吸了吸鼻头,“晶晶性子怪癖的很,若是被她知道我一早就醒了,她肯定会恼羞成怒的。”
“真是……一个两个都是这么别扭。权子墨是,白秘书也是。他们关心人是好事,怎么就那么怕被人家知道呢。”
灵色眯了眯眼睛,小手搂住他的脖颈,没说话,心中却不满的暗道:说到别扭,这位叶特助才是最别扭的人吧?谁能别扭过他?哼!
“既然你也听到了,那么,也是时候给你老公我讲讲肖大总裁的事情了吧?”叶承枢低着头,似笑非笑望着她,“总这么两眼一抹黑的,我也很为难好吧。”
“切。你叶特助还会有为难的时候么?我可不信。”灵色撇嘴。
“我说,你们还真把我当神了?我只是比旁人多了些人脉,也多了些得到消息的渠道。这才显得我似乎是万事都掌握在手心。若真追究起来,我只是更舍得花钱来买消息而已。结果你们还真把我当成是无所不知的耶和华了。”
灵色小脸一皱,“反正你叶特助家财万贯,你就再花点钱去买消息好了。做什么来问我。”
“你也别小瞧了大伯,他的手腕也高明着呢。五年前的事,被他抹的一干二净。即便是我,也只能找点蛛丝马迹,却无法获知全部的事实。只能从残留的消息碎片中自己猜测拼凑。可没有太多事实依据的猜测,是无法拼成七巧板的。老婆,你若不想说,我不逼你。只是你要知道,肖奈这次回来,恐怕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五年前的事,有蹊跷。”
“蹊跷?”灵色迷茫的眨眼,“能有什么蹊跷?”
“你不把五年前的事情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是什么蹊跷?”叶承枢挑眉,将她平放在大床上,揉了揉她的脑袋,如此说道:“让你说出五年前的事,我知道是在揭开你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疤。这对你来说,或许是残忍了一点。那么,你就不必说了。我会去调查清楚的。”
灵色皱眉,“可你不是说,所有的事情都被大伯给抹去了么?”
“蹊跷的地方就在这儿了。”叶承枢在她身边坐下,伸出一只手臂,灵色便自觉地将脑袋枕了上去。
“大伯的手腕是很厉害,这一点我承认。可大伯的性格,却不是那种斩草除根的人。更何况,五年前的事情也很简单。不过是肖奈偷了社团的社费,而钥匙只有你这个副会长跟他这个会长有,他抵死不承认,那就只能是你做的了。可是老婆,你不觉得奇怪么?肖奈是没钱这点不假,但他每年拿着不菲的奖学金,又有打工的工资,他何必去偷社团的社费呢?你们当时的社费,也就五万块钱不到吧?为了区区五万块钱,赔上自己一辈子的清誉,这种蠢事,莫说是肖奈这么聪明的人了,就算是个白痴,他也不会去做的吧?这么点破事,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大伯就更没理由把所有的真相都给抹去吧?”
灵色沉了沉表情,“虽然钱不多,但学校认为这事关学生的品行,所以很重视。但后来也没有证据显示是我偷了钱,再加上有大伯出面周旋,系里只是警告处分了我,都没有将我开除。我当时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大伯要如此重视,甚至不惜亲自出面也要将事情平息,而且是平息到不许任何人提起。”
“奇怪吧?”叶承枢笑了笑,“这是其一。其二,当时事情已经被大伯平息了。不管是你还是肖奈,都是全身而退。这件事除了你们学校里的几位老师跟校长,连很多老师也不知道吧?按理来说,这件事就可以揭过不提了,肖奈继续当他的T大风云人物,你也可以继续当他的小尾巴,两个人天天腻味在一起,当一对幸福的小情——”
“叶承枢!说事就正经说,你少扯那些有的没的!什么小尾巴!你别胡说!”
所谓的恼羞成怒,指的就是灵色了。
被现任老公,提起初恋情人,恐怕任谁都没办法坦然处之吧?更何况是灵色这个本就容易炸毛的小白兔呢。
叶承枢连连摆手,“好好好,正经说事,不提你们俩当初的甜蜜了。”
“叶承枢!你还来!”
叶承枢笑着将她揽入怀中,宠溺的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脑袋上,无奈的说道:“老婆,谁都有过去,谁都有初恋情人。这又不是多难以启齿的事情,你何必如此害羞呢?我上次不是也跟你坦白了我在大学的时候有过一个女朋友么。”
“反正,你不许在提肖奈了!”
“五年前的事,他可是男主角,我也不想提起情敌,可是这不现实嘛。”
“那你就尽量避开肖奈,只说蹊跷的地方!”
“蹊跷的地方?”在灵色看不到的地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闪过一丝凌厉的阴鹫。他似笑非笑的掀唇,蹊跷的地方,太多了。而且每一样,都直指顾怀恩!
不,顾怀恩也只是一个出面抹去事实的棋子。真正的矛头所指,是顾怀恩背后的人。再简单点来说,是顾怀恩藏在背后,想要保护的人!
111 五年前的罪人
“爸,你来干什么?”坐在玻璃窗后的顾佩娅面无表情,神情比前两天灵色探望她的时候好了一些,却也与以前的风光无限相差甚远,她平静的望着自己的父亲,语气却难掩焦急,“顾灵色说能威胁我的东西,叶特助已经解决掉了。那么,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顾怀恩深深的望了一眼女儿,满脸的疲惫,他宽厚的肩膀缩在一起,看起来渺小极了。
“小雅,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进一点?”顾怀恩心力交瘁的扶额,“为了帮你收拾烂摊子,爸已经犯下了太多的错。五年前,为了帮你掩盖事情的真相,爸让你姐姐跟肖奈,这两个无辜的人替你将罪名承担了下来。不但让肖奈被迫离开江南省,远离家乡,更加让你姐姐受伤至深。为什么,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你究竟知不知道,因为你,有多少人受到了伤害!不可磨灭的伤害!”
“五年前……肖奈……”顾佩娅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眼神凶狠,骇人极了,她恶狠狠的捏住电话,一字一句的问道:“爸,究竟怎么了!告诉我!”
“肖奈他……他回来了。”顾怀恩语气中的疲惫与颓然,让他看起来痛苦极了,也渺小极了。
顾佩娅的声音已经近乎是尖叫了,“他回来做什么!”
“虽然我还没有跟肖奈见过面,但我想,他是想要补偿你姐姐,所以才顶着那样的罪名也要回来吧。毕竟,五年前的那件事,到现在为止,肖奈还以为是他的原因,才导致了那件事的发生。”
顾佩娅目光凶狠,“爸!五年前的真相,顾灵色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吧?她到现在还傻兮兮的以为,只是偷取了社团的社费这么简单对吧!”
“是。你姐姐到现在还不知道真相,也不知道这都是你才酿下大错。可是小雅啊,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你还想隐瞒多久?听爸爸的一句劝,等你出来之后,好好的去跟你姐姐还有肖奈道歉,爸爸想,如果是你真心诚意的悔过并且去道歉,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的。”
“爸!你疯了是不是!那件事的严重性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我去跟他们道歉,那我就会死!你真的想看到你女儿暴尸荒野么!”顾佩娅情绪十分的激动,两边看守她的看守员已经蓄势待发了。
“小雅!你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原本你姐姐跟肖奈是一堆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可就是因为你,人家两个人才分道扬镳,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关系!五年,已经过去五年了。在爸爸的周旋下,已经没有人会再追究那件事的责任了。你是时候该说出真相,让你姐姐跟肖奈解除误会了!”
“爸,你总是说我不长进,任性,到处惹是生非。可你呢?你居然现在让我去说出真相?你以为我说出真相,顾灵色跟肖奈就会重归于好么?你难道忘记了,顾灵色现在已经是叶承枢的妻子,是叶家的人了!就算顾灵色跟肖奈解除了误会,那又怎么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顾灵色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肖奈再和好了!你让他们解除误会之后该怎么办?人家叶承枢成了什么?你让叶承枢处于何等尴尬的处境?爸,这些你都想过没有?你真是太天真了!”
顾怀恩捏了捏拳头,固执的说道:“即便你姐姐现在已经有了好归宿,已经找到了幸福。可是肖奈,永远是你姐姐心头的一道伤疤。不管误会解除之后,你姐姐跟叶承枢之间会怎样。总之,你不能让你姐姐跟肖奈一辈子这样误会下去!”
“反正事情都过去了五年,顾灵色不是也活的好好的么。那么,就让他们继续误会下去好了。只要顾灵色能跟叶特助好好的过日子,她也算是得到了幸福,比常人多出几百倍的幸福。爸,你就不要去打扰顾灵色跟叶承枢的幸福了。至于肖奈?”顾佩娅冷哼一声,“他一个外人,爸你何必要管他的死活呢?就让顾灵色一辈子都认为,他肖奈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好了。这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呢。”
望着眼前一脸冷漠的人,顾怀恩发现自己已经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他的生出来的女儿,他竟然如此陌生。这个做错了事情,却还理直气壮地人,真的是他捧在手心呵护的小公主么?眼前这个人,简直就是恶魔。
“肖奈是为了保护你姐姐,才被迫无奈背井离乡的。而你姐姐,也是为了保护肖奈,才默默的忍受那些非议指责与罪名。你以为,人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从不否认这些。可是爸,你也别忘了。当初知道是我闯下大祸之后,帮我去压下事情,帮我去从中周旋,帮我两头欺骗,让顾灵色跟肖奈产生误会的人,是爸你!如果真要追究责任的话,我的罪过,还不及爸你的一半多!”
“是,若追究起来,爸爸的罪过,是比你还要大。你也只是少不经事才无意中犯下了错误。而爸爸,则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却还是自私的为了保护女儿,让无辜的两个人承担了罪名,并且骗得人家两人劳燕分飞,恩断义绝。可是小雅啊,爸爸已经认识到了自己错误。你呢?你有没有认识到你的错误?连爸爸都有了坦白的勇气,你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爸,你别傻了。时隔五年你才去坦白。你以为顾灵色跟肖奈会感激你么?不会的!他们才不会感激你,他们只会怨恨你,咒骂你。因为是你,亲手撕开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可能!”顾佩娅像是个魔鬼,一点点的引诱着自己的父亲重新犯下五年前的错误。
她说:“爸,事情既然已经都过去了这么久。顾灵色的身边现在也有了叶承枢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你何必要将事情揭穿?已经愈合的伤疤,要再揭开,比当初的伤痛更令人心碎。就算是为了顾灵色好,你也应该将真相继续隐瞒下去,就如同,五年前你让这件事石沉大海一样。”
“小雅,你以为肖奈这次回来是做什么的?你如何能够保证,肖奈不会对你姐姐说明真相?说明他当年是如何想要保护你姐姐,才不得不离开的?”
“肖奈不会说的。他若要说,五年前就会说了,何必等到现在才说。”
“那你也别忘了。肖奈的出现,叶特助不会无动于衷。你能瞒得过所有人,却瞒不过叶特助。事情的真相,即便过了五年,叶特助也一定能够查清楚。到时候,爸或许就保不住你了。”
“叶承枢?”顾佩娅冷冷一笑,“他才不会跟顾灵色说呢!因为,他若是说了,顾灵色就会跟肖奈澄清误会。我就不信,叶承枢不怕到时候顾灵色跟肖奈再续前缘!我宁愿相信肖奈为了得到顾灵色的原谅而说出真相,也不会相信,叶承枢会傻兮兮的说出真相。从而亲手把顾灵色推到肖奈的身边。”
“叶特助的气量,不是你能够想象的。小雅,你还太小,还不了解叶特助的为人跟他的可怕。爸爸敢跟你保证,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姐姐。叶承枢?哼,他才不会是一个用小伎俩得到你姐姐的人!他呐,会明知道说出真相对自己不利,却还是要说出真相。让你姐姐自己在他跟肖奈中间做出选择。即使,你姐姐选择的人不是他,他也一定会说出真相!”
“我不信!”顾佩娅冷笑,“我不信,世界上有这么白痴的人。叶承枢可是只修道成精的老狐狸,他才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所以爸爸才说,你不了解他那个人的可怕。你以为叶特助三个字是白叫的?”顾怀恩捏了捏鼻梁,说道:“不管人家叶特助会不会说出真相。这是人家的事,咱们做错了事,咱们得该去向人家道歉。这与旁人的做法跟选择无关。小雅,不管是你还是爸爸,咱们都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五年前的事情,到了现在,该有个结束了!”
“要认错?你自己去!我可不去!那件事情,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在肖奈离开江南省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是爸你非要把事情揪出来,让大家都再承受一次痛苦!”
“顾佩娅!”顾怀恩怒吼了一句,看着眼前冷漠的脸,忽然就不气了。缠绕了他五年的噩梦,终于在这一瞬间释然了,他轻轻的一笑,平静的说道:“顾佩娅,你真是死不悔改,到了现在,你对于你姐姐跟肖奈,还是没有一丁点的愧疚心。”顾怀恩忽然就不气了,缠绕他五年的噩梦,在一瞬间释然了,他轻轻的一笑,平静的说道:“小雅,这些天你就趁机会好好想想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吧。在此期间,你若是能想明白,愿意主动坦白。那么爸爸会陪着你一起跟人家认错,祈求人家的原谅。就算是给人家跪下,也要祈求人家的原谅。可你若是还固执的认为自己一点过错也没有,那么,这一声迟到了五年的道歉,就由我来去跟你姐姐和肖奈道。因为,我不但是你的爸爸,更是帮你助纣为虐的罪人。”
顾佩娅表情一变,尖锐的嗓音十分刺耳。
“爸!你不敢的!真相背后牵扯了多少东西,你比我更清楚!就算是为了你的安度晚年,你也不敢去说!”
顾怀恩已经不想再跟这个被恶魔侵占了身体的陌生人说话了,再多说,已然没用。
他只是道:“小雅,爸爸给你的时间,仅限于你在看守所的这几天。等你出来之后三天,你若还不去找你姐姐跟肖奈坦白,那么,我会去找人家坦白。就这样,你……好自为之吧!”
顾佩娅狠狠捏着电话,狠狠瞪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若事情被曝光,死的,恐怕就不是她一个人了!她?就像爸说的,她也是少不经事,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才无意中犯下了滔天大错。而爸,他才是真正的罪人!因为,他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却为了保护他的女儿,做出了伤害别人的事情!即便是事情过去了五年,可一旦旧事重提的话,牢狱之灾还是在跟他们招手!
不,那件事背后的严重性,根本不是一个牢狱之灾便能打消的。若说是家破人亡,那也毫不为过!爸他……该不会犯这种错误吧!他总得想想,若是真相曝光之后,她怎么办!他自己怎么办!顾家又该怎么办!
让顾家受损的事情,爸不会去做的吧……吧?这一次,顾佩娅也不确定了起来。五年前胁迫父亲帮助自己的理由,似乎在五年后的今天,已经无法威胁到父亲了。
愧疚心?顾佩娅冷笑,那是什么?她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若五年前不是让顾灵色跟肖奈当了替罪羊,她恐怕早就锒铛入狱了,哪里会有五年的悠闲生活?
“顾灵色!肖奈!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们破坏我的生活!”
被两个看守员硬扯下去的顾佩娅,目露凶光,看起来凶神恶煞,骇人极了。
五年前她能守住她的平安,五年后的今天,她也同样可以!她的美好生活,不许任何人来染指!
……
天亮了,清晨的阳光不像晌午那边浓烈,恰到好处的散发着光芒。是令人很舒服的温度。再如何炎热,毕竟也到了九月份,早晨的风,还是很凉爽的,搭配着恰好到处的阳光,十足的舒适惬意。尤其,这还是个周六的清晨。这样的清晨,用来睡懒觉,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可有些人,天生就是劳碌命。恐怕不管是再如何舒适惬意的清晨,他们也是没办法好好睡个懒觉放松一下的。比如,叶承枢。
112 想做?直说就好!
八点刚过两分钟,床头柜上的手机便嗡嗡的震动了起来。几乎是手机刚发出震动的一瞬间,那双浅棕色的丹凤眼便毫不迟疑的睁开。令人诧异的是,明明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可那双眸子里,却丝毫未沾染上睡意,明亮的真是有些过分。
叶承枢长臂一捞,讲电话放在耳边,声音很轻,生怕吵醒了怀中的人,“喂,郑尧。”
那边反应很迅速,也立刻压低了声音,“特助,事情有头绪了。您方便听电话么?”
叶承枢轻轻的将枕在自己手臂上的脑袋挪到了枕头上,小心翼翼的从床上起身,朝浴室走去,他说:“现在,你可以说了,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郑尧事无巨细的讲着,叶承枢这边,则一直沉默的听着,一言不发。
似乎是说的口干舌燥了,叶承枢明显听到那边有咕嘟咕嘟咽水的声音,然后又听到郑尧的声音传来,他说:“特助,果然不出您的所料。什么偷取社团的社费,那纯粹就是个幌子。真正被盗取的东西,压根就不是钱。而是那份机密文件。”
叶承枢懒洋洋的靠在浴室的墙壁上,嗯了一声,挑眉问道:“那么,那份所谓的机密文件到底是什么,你查到了没有?”
“很抱歉,这个我还没有查到。那份文件被隐藏的很深,不,应该说,那份文件的存在,也是要被隐瞒,不能曝光的。所以一时间,我还查不到那文件涉及或者是牵扯到了什么。”
“郑尧,是我给你的时间太短了么?”叶承枢掀唇一笑,似笑非笑的问道:“整整一夜的时间,恐怕你都没合眼吧?即使如此,你还是没有查清所有的事?郑秘书,是不是日子过的太安逸了,没有危机感了,所以你的工作能力也开始下降了呢?”
“抱歉,特助,实在是那份文件从一开始就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如果不是那边很厉害,恐怕连这份文件的存在也挖掘不出来。那边也很好奇,只是一所普通的大学而已,怎么会有那么机密的文件,我真的——”
叶承枢不耐烦的眯了眯眼睛,径自打断了郑尧的解释,只是冷漠的道:“早上我有事,不去省厅。下午一点,准时来南宫殿接我。到时候,我不想再听到抱歉这样的话。”
“特助!”就在叶承枢准备挂断电话的一瞬间,郑尧那边的声音有点凄厉的唤了他一声。
卧室的大床上传来了微微的响动,叶承枢更加不耐烦了起来,他冷冷的吐出一个字,“说。”
“属下愚笨,实在是想不出一个普通的大学为何会有那般机密的文件。希望特助能够帮忙想一下,那份文件的源头,我该让那边从何查起。”
叶承枢想也没想便道:“T大的化学系,在国际上也是首屈一指。五年前,省委似乎跟军方有什么合作,研制了什么东西。从这点去查。”
“哦!”郑尧恍然大悟的说道:“我明白了!真是谢——”
不等郑尧将话说完,叶承枢便已经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本就上挑的眼尾,此刻更加凌厉了起来。按照郑尧的所作所为,他早应该将他调离身边才对。可就是看中了郑尧的能力,这才一直隐忍不发,将事情搁置了下来。可他现在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么,他也是时候应该要考虑重新寻觅一个私人秘书了。省里没什么合适的位置给郑尧,那么,就把他放去市里任职好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市里的某位副局长似乎到了退休年龄?这个职位,也不算是亏待郑尧跟了他这么多年。虽然是个闲职,手中也没什么实权,但好歹,那也是个局长不是?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郑尧接下来的仕途,便已经被确定了。
若他一心一意跟着叶承枢,得到的,恐怕不是区区一个副局长,就是那市长一职,恐怕也不在话下。只是很可惜的,郑尧他,犯下了不可弥补的大错。把主子的情报告诉给敌人,如此这般,叶承枢还给了他一个副局长的位置,已经是仁慈至极。郑尧,是该感恩戴德的。若是放在几年前的叶承枢,恐怕会直接断了他的仕途才对。
不,这么形容该是不准确,应该是,若不是权子墨提前打了招呼,恐怕叶承枢会直接断了他的仕途才对。
当叶承枢走出浴室的时候,他脸上的凌厉与阴鹫早就一扫而光了,重新换上了那副只有在面对灵色才有的温柔如水。
“老婆,还早呢,再睡会。”叶承枢慵懒的重新爬回床上,灵色便立刻下意识的将脑袋枕了上去。
她揉了揉眼睛,语气中带着浓重的鼻音,“几点了?”
“八点十分。”
“哦。”灵色闭了闭眼睛,小手搭在了他的腰肢上,找个了舒服的姿势准备继续睡,迷迷糊糊的问道:“你刚刚干嘛去了?”
“放水。”叶承枢将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摸了摸她的小脸,又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难得早晨不上班,我陪你多睡一会。”
灵色胡乱的应了一声,显然是已经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她搭在他腰肢上的小手收紧了一些,喃喃自语的说道:“叶承枢,你不要再离开了啊,没你抱着,我睡不踏实。”
男人嘴角缓缓的上扬,原来,她会醒来是因为他不在身边了?
“一个人睡,好冷啊……”
望着这个蜷缩在自己胸前,像只小猫儿一样的女人,叶承枢无奈的勾了勾嘴角,一早就从资料上知道她怕冷,可是没想到,竟然怕成这样。才九月底罢了,哪儿有那么冷?
“嗯,我不走了。抱着你睡。”
怀中搂着她,他也觉得安稳了不少,男人闭上眼睛,也浅浅的又睡了过去。
回笼觉,连叶特助也没办法抵挡他的魔力。
在叶承枢的怀中,灵色睡的极其安稳,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很多年没有睡过懒觉的她,这一觉,竟然睡到了日上三竿,这才在猛烈的阳光照耀下,缓缓的醒来。“嗯呢……”灵色口中发出一声如同小猫儿刚睡醒一样的声音。大眼睛睁开,眨巴眨巴,一抬眸,便是他的俊脸。
早就知道叶特助容貌俊美,天下第一。可每次看,她还是会被他的五官所震摄。你说,这世上怎么能有如此好看的人呢?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把所有人都羡慕的东西,毫无保留的都给了他。显赫的家室、英俊的脸庞、完美的身材、出众的能力。
即便是耳鬓厮磨之中,她也很少去看他,总是有些不敢的。像今天这样,如此大胆放肆的看他,在几个月的相处中,似乎还是第一次。
真漂亮呐……不管感叹多少次,不管找多少华丽的辞藻,灵色也觉得不足以形容他容貌的万分之一。他的本性,绝不像外表显露的那样温和,这个灵色也早就知道了。叶特助的本性,是头嗜血的猛兽。只是更加优雅了一些而已。骨子里,却还是难改猛兽的气质。就像他的拥抱,也一点都不斯文温和。
第一次纠缠不清的吻,已经显示出了他的霸道跟占有欲。而拥抱,也是同样。他一只手臂垫在她的脑袋底下,另一只手,则搭在她的腰肢上,大掌紧贴在她的翘臀上。双腿更是霸道的将她的双腿夹住,尤其是搭在她腿上的腿,沉甸甸的,几乎给她压个半死。可就是这样的重量,却压的她十分安稳。
似乎是被她的鼻息喷的有些痒痒的,叶承枢微微皱了皱鼻尖,嘴角撇了撇,没醒,还在睡。如此这般的神态,让灵色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原来,叶承枢也会有这般可爱的表情么?虽然用小狗形容他太过分了,可却异常的贴切!
平稳的呼吸声自耳边传来,难得看到叶特助如此毫无防备的模样,灵色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她轻轻的伸手,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撩动着,一下一下,特别讨厌。叶承枢的眼皮抖了抖,可还是没醒。似乎,他已经很信任灵色了。以前那个即使在睡觉中有个风吹草动便立刻睁眼的人,今天却睡的沉稳。
“咯咯……”灵色的憋笑声还是有点没忍住,悄悄的流露了出来。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再笑出声来。指尖从他的睫毛,伸到了他挺翘的鼻尖上。两只手指一捏,便将他的鼻子给捏住了。
无法呼吸的叶特助,不得不张开嘴唇,来保持呼吸的畅通。被人捏住鼻子,用嘴呼吸。这样的一幕,让灵色真的是忍笑忍到内伤。天下第一的叶特助又如何?还不是被她给捏住咯?
不想真的吵醒叶承枢,灵色偷笑了一阵子便放开了他的鼻子,指尖,却还是未曾离开他的脸庞。带着温度的指腹缓缓的抚摸过他的嘴唇,他的唇色,早已不是年轻小伙子的那种红润,而是带着点淡淡浅紫的颜色。但很柔软,是与她接吻时的柔软。
“老婆。”那双原本闭着的眸子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睁开,他嘴巴一张,便含住了她的指尖,“想做便直说,不必用这种方法来暗示我。”
113 叶特助龙马精神
闻言,灵色脸颊瞬间爆红。又成了那个熟透了的红苹果。
她想要将手指抽回,可该死的腹黑男却紧紧的含着她的手指!舌尖还故意特别暧昧的在她的指腹上打了个旋儿的舔了舔。
于是,熟透了的红苹果变成了快要熟的烂掉的红苹果。
“你,你放开!”带着撒娇的命令式语气。
没想到腹黑男没有纠缠,闻言便乖乖的放开了她的手指。一得到自由,灵色立刻从他的怀中抽离,可脑袋才刚刚从他的手臂上离开,人又给扯了回去。
“上哪儿?”男人眨眼,眼底的情欲,毫不掩饰。
看到这种目光,灵色心头便是一颤,连忙说道:“放水!”
“哦,放水呀。”叶承枢笑眯了眼睛,“真巧,我也想放水了。我抱你一起去浴室放水。”
浴室?!
灵色心头更是抖了三抖,连忙伸出双手,一手抵在他的胸前,一手护在自己的胸前,警惕的望着他,“不必了。我忽然感觉能再憋一会!”
“老婆,别憋着呀,有需求就去。憋着对身体不好。”叶承枢好不羞涩的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它也憋的很,我就不打算憋着它。”
“混账!”灵色怒骂,“你好歹也是一省人民的父母官,就不能正经一点嘛!以前我看你不是也忍的好好的嘛!怎么现在忽然就成了被精虫蛀脑的色鬼!”
“食髓知味。不晓得老婆知不知道它的含义。吃过了一次美餐,想要再忍住,那真的很困难哦。”环绕着她腰肢的手臂慢慢收紧,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庞也在慢慢逼近。
感觉到那双已经很熟悉的大掌,很熟悉的撩开了自己的睡裙,灵色脑袋一炸,再忽然想到家里还有一个白晶晶,心头更是颤抖的厉害!
“那个,都中午了,我有点饿了。”灵色做着最后的挣扎,“叶承枢,你饿不饿?”
“我?”男人玩味的勾起嘴角,牢牢的锁定的怀中的人,“我当然饿了。不但饿了,而且是饿的厉害。”
“饿了?那就好!我现在就给你做午饭去!”说着,灵色便想要从他的手臂里溜走,可是,这谈何容易?
叶承枢掀唇一笑,翻身压了上来,一字一句的说道:“不必做,我想吃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话是什么意思,灵色能不清楚么?就算她不清楚他话里几乎明显的暗示,可抵在她大腿根的坏东西,却是不争的事实啊!她想欺骗自己,也没办法欺骗!可她又实在是不愿意就这么乖乖就范,还不死心的做最后的努力。
大眼睛眨啊眨,嘴边的笑容有些僵硬,“叶承枢,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别的?”
“不考虑了。”手臂一紧,让她紧紧贴在自己胸膛之上,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空隙,让她更加清晰的感受他这早已蓄势待发的昂扬,“老婆你乖乖躺好,就是最美的大餐。”
“叶承枢,你真的再考虑一下嘛!”不想再听到那恼人的拒绝,叶承枢不由分说的直接低下头,准确无误的啄住了那双唇,那双令他兴奋的像是年轻了十岁,重新回到少年冲动的唇。
“哎……”门口,一道也是刚睡醒的身影悄无声息的飘走了。
摸了摸瘪瘪的肚子,白晶晶叹了口气,看来想要吃到午饭,还得好久啊……胡乱的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白晶晶就近选了隔壁的卧室,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难得悠闲,她也别辜负了这美好的无限春色。偷得浮生半日闲,这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啊!
只是,大白天的就开始‘春宵一刻值千金’,叶特助也有点太‘荒淫无度’了吧?白晶晶撩开窗帘,看着楼下早就停靠在别墅门前的黑色轿车,以及不停的拨电话的某位秘书的身影,暗暗无奈。
自从将总监吃干抹净之后,叶特助越来越有往‘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方向发展了。
瞧,叶特助都快把他的万能小秘书给逼死了。打电话没人接,按门铃也没人搭理,郑秘书可真是够苦逼的哟。只是,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冰山美人耸耸肩,放下窗帘,淡定的爬上床。可耳边断断续续的传来女人压抑的呻吟声,还有男人兴奋的低吼声,于是只得无奈起身,将卧房的门合上,特意扫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这才重新爬上床,睡回笼觉。
“两点半。”扫了眼钟表,白晶晶感叹,“整整一个多小时,叶特助不但在官场上手腕高超,看来身体也好的很呢。”说着,白晶晶比了个大拇指给叶承枢。经过昨晚的一番交谈,白晶晶跟叶承枢的关系,显然是迈进了一大步。她也不再害怕他了。
“呃……”灵色的嘴角猛烈的抽动了一下,愤愤的低下头去跟盘子里的煎鸡蛋较劲。心里把叶承枢拎出来骂了个体无完肤。
叶承枢却老神犹在的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往嘴巴里放食物,等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这才不缓不急的开口,“白秘书过奖了。时间紧迫,若不是门口还有个郑尧在等我,恐怕还不止这点时间。一个多小时,时间不够用啊。”
“叶特助龙虎精神,就是可怜了我们总监。”白晶晶看着叶承枢,戏谑的话却是冲灵色说的,“刚刚在床上填饱了叶特助,现在还得给做饭填饱我的肚子。真是辛苦。”
“哪里,能者多劳。白秘书应该知道你们总监有多厉害才对呢。”
“总监厉害不厉害我不知道,叶特助很厉害我是知道的。本想睡个回笼觉,可总监的声音总是往耳朵里飘,实在是没办好好睡觉。”
“那可真是抱歉了。下次,我会尽量让你们总监小声点。不会再打扰白秘书睡回笼觉的。”
“真的?那我就先感谢叶特助的体贴了。”
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笑风生,丝毫没有考虑旁边的灵色是什么心情。她恶狠狠的拿叉子虐待着盘中早就面目全非的煎鸡蛋,恶狠狠的又将叶承枢拎出来问候了个遍,这一次,白晶晶也没能幸免。同样被她在心里拎出来狠狠的鞭打了一通!
这两个腹黑属性的人碰到一起,受难的永远是他们这些旁边的可怜蛋!对,她今天总算是认清楚了,晶晶的本质也是腹黑属性!
腹黑属性的人,是绝无羞耻心的。不,简直是没节操!为什么叶承枢跟晶晶能够一脸坦然,而且特别正经的谈论那档子事!为什么!
他们难道都不会害羞的么!
“总监,大白天就荒淫无度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干嘛要害羞?”似乎是看穿了她内心的腹诽,白晶晶淡定的反问道。
洗盘子的手略微一僵滞,随即放弃的耷拉下肩膀,无奈的声音很虚弱。
“晶晶,我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一次吧。今天的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年底,我给你分红加一成,你看行不行?”
白晶晶严肃的望了过来,还沾着洗洁精泡沫的手指伸出三根,“三成。”
“两成!”灵色咬咬牙,“最多再加两成,不能再多了!”
“成交。”白晶晶收回目光,心满意足的继续低头洗盘子。
灵色痛苦的呻吟,“晶晶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以后少跟叶承枢接触。不好!”
“没呀,我觉得挺好的。这不是,我刚刚就多拿了两成分红么?”
“就是这样我才让你以后少跟他接触!他那个人,可以轻易的勾出身边人腹黑的属性!你不要跟他学坏了!”
白晶晶鲜少的露出如此愉悦的表情,尤其,目光一接触到自家总监又羞又恼的表情,嘴角的弧度便更加上扬了起来。
难怪叶特助喜欢逗弄他们总监,原来,总监的表情竟然是如此的可爱。不怪叶特助,连她,也忍不住总想要逗弄一下总监了。
因为,实在是太有趣了嘛!
“总监是否还记得,那次我开导你时说过的一句话?”白晶晶将最后一个盘子擦干净,放进柜中,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灵色一愣,眨了眨眼睛,摇头晃脑的说道:“那天你说了很多啊,你具体是指哪一句?”
“如果是总监的,或许能跟叶特助一直走下去,走一辈子。”
若说上一次,她是仅凭感觉才说的那句话,那么,再经过了这短短一天半的接触之后,她是有着十分的把握,才说出这句话的。
如果,如果是总监的话,一定可以的!
“真,真的啊?”灵色害羞的缩了缩脖子,可又带着点小期待的垂眸问道。目光不好意思的盯着自己的鞋尖,脸上却明显是美滋滋的。
白晶晶特别肯定的点头,“真的!”顿了顿,又发自肺腑的补充,“比金子还真!”
“嘿嘿……”灵色痴痴的笑出声来,“那真好,真好……”
这时,门铃响了。
“是谁呀?”灵色诧异的挑了挑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应该不是有人来找她,那就只能是找叶承枢了。可这个时间段,谁会上家里来找他啊!
114 我很嫉妒你家叶特助
在灵色跟白晶晶迟疑的期间,门铃还在固执的响起,似乎不等到主人开门,它是不会停止的。
白晶晶本就不会做家务,正头疼呢,听见门铃声,她连忙道:“总监,辛苦你在这儿收拾厨房了,我去开门看看是谁。”
灵色一边点头,一边漫不经心的道:“应该是叶承枢吧,估计那家伙落了什么东西在家回来取了。”
“应该不是吧。叶特助都走了好久了,这个时候早就应该到省厅了呢。”白晶晶随口回应着,往大门口走去,“要是落了东西,早应该回来——呃……”
看到门外站着的来人,白晶晶表情骤变,似乎是对于这人的出现,感觉万分的不可思议!
“晶晶,是谁呀?晶晶,晶晶?”唤了好几声都没有答复,灵色将手中的抹布放下,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她也傻眼了。
这,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在一起?!
灵色侧头,跟白晶晶相视一望,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尴尬、错愕、不可置信,等一系列的情绪。
四人相望,八目相对,气氛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肖奈掀唇一笑,温温柔柔的说道:“灵色,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灵色还未搭话,白晶晶便皱着眉头,冷声呵斥道:“诸秘书长,你上这儿来做什么?若是要找叶特助的话,他已经到省厅了,你上那儿去找他吧!”
一听这话,诸游也炸了,“我是来找你的。白晶晶,你一直不接我电话,我才想问你呢,你想干嘛?”
诸游跟晶晶认识?而且从语气来看,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很熟悉的那一种!
灵色张了张小嘴,左看看白晶晶,右看看诸游,目光来回在他们之间打转,连旁边的肖奈她也顾不上了。
“那个,晶晶你跟——”
白晶晶表情一沉,径自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晚点我再跟总监解释。总之,诸秘书长就是帮我解决了欠债麻烦的人。”
“嫂子好。”诸游特别敷衍的跟灵色打声招呼,便冷哼起来,“哼!你还知道是我帮你解决了欠债的麻烦!我当你都忘了呢?白晶晶,我要是再找不到你人,我就真以为你欠债跑路了呢!”
“我的身份证跟房产证都在诸秘书长那里抵押着呢,我能跑去哪里?”白晶晶反问了一句,上前一步,一把扯住诸游的袖子,不由分说的将人往外推。
“总监,我跟诸秘书长有点话要说。”说着,白晶晶一手把诸游往台阶底下推,另一只手就要将房门合上。
肖奈瞅着机会,身子一闪,就在房门合上的一瞬间,窜进了家中。
“那位就是诸游诸秘书长啊?刚刚在门口的时候遇上的,我还在奇怪是谁呢。”肖奈这句话,算是解释了他为何会跟诸游出现在一起。
人都已经进来了,灵色也不能赶人吧?可就这么让他进入她跟叶承枢的家,她也是不情愿的。特比不情愿!这里是她跟叶承枢的家,她不想让肖奈进入。总感觉,他进入家里,就像是横插进她跟叶承枢的婚姻一样,感觉很不舒服。
一瞧她的表情,肖奈就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他示弱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让她感觉不那么的压迫。果然,他的主动后退,让灵色明显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这时候,肖奈才故作无奈的摊手,“灵色,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踏入你跟叶特助的家,可外边已经被白秘书跟诸秘书长占据了。我们之间,也总得谈谈吧?”
先退半步,再攻一步。果然将灵色攻下。
她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指了指鞋柜,“你自己换了拖鞋进来吧。”
肖奈得逞的眯了眯眼睛,换了拖鞋进入客厅,便看到灵色身体明显是僵硬的坐在沙发上,眼神慌乱自然不必说,长长的睫毛也在不停的颤动。
他,是不是有点逼的她太紧了?
如果可以,他也想慢慢来,一点一点的消除他们之间的误会,让她重新认识他,慢慢的赢得她的信任。可是不行啊,在知道了她身边已经有了叶承枢之后,他实在是慢不下来!对手是那个叶承枢的话,他扪心自问,真的是没什么信心。
昨天离开南宫殿之后,他在床上躺了一夜,也失眠了一夜。理智告诉他,五年前的事情,就这么继续掩盖下去也无妨,反正,她的身边也有了一个比他更优秀的好男人会疼惜她,他应该放手了。他回来的最大目的,也就是想让心爱的女人得到幸福。如果是叶承枢的话,一定会让她得到幸福。所以,他现在就离开才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啊,感情,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想了一夜,考虑了一夜。肖奈只能承认和面对自己的心,对于顾灵色这个女人,他放不下。即使时隔五年后,他也依旧还是放她不下。即便,他要与那个叶修罗为敌,他也放她不下!就算是担上牢狱之灾的风险,他也放她不下!
苦笑一声,肖奈捡了张距离她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两个人,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就这么坐着。
一人,面带微笑,从容优雅。
一人,面带慌张,惊慌失措。
可内心,都是同样的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开第一个口。
终究,还是灵色先开了口,就像他们两人一开始认识的那样,由她先开口,他来回应。
她舔了舔嘴唇,本想直截了当的问他又来找自己做什么,可那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那个,你喝什么?我去给你倒。”
“温水就好。”肖奈回答。
灵色点头,他的这个习惯,还是没有变。讨厌喝饮料,只喜欢喝白开水。记忆中,从未见过他喝别的东西。以前只当他是讨厌汽水一类的饮料,可等他离开之后再想想,或许,不是他不爱喝,而是他喝不起。
是啊,多可笑。T大的高材生学霸兼校草,却连一瓶三块钱的饮料都喝不起。有时候真想感叹老天爷的不公平。看看叶承枢,老天爷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了,简直是偏爱到了极点。可是对肖奈呢?就不免有些残忍了。老天爷给了肖奈英俊的脸蛋,高人一等的智商,却唯独,连一个普通的家庭都不愿意给他。
明明有着惊艳的才华,却被家庭所局限,对肖奈这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说,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吧?放弃了国外的名校,只因为家里付不出那点微薄的生活费,所以连同奖学金以及千载难逢的机会,他都放弃了,不得不放弃。
“给,你的水。”灵色将玻璃杯放在他的面前,重新坐回沙发上。
肖奈结果,笑着道谢,“麻烦你了。”
“不必。”
瞧,多么尴尬又客套的对话。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会发生的。以前的他们,是多么的亲密无间?别说是倒杯水就道谢了。以前的肖奈,会在周末偷偷的瞒着顾家人在她房间借住,霸占了她的小床,让她去打地铺,也毫无愧疚之心。
以前的他们,即使沉默,也不会感到尴尬。其实以前他们的相处,更多的时候,是各做各的事情。偶然间,目光相对,他们冲对方微微一笑,便又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哪里像现在,费尽心思想要找话题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尴尬,真是太尴尬了。灵色低着头,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
肖奈搓了搓手心,慢慢的将自己置于宽大的沙发之中,他轻笑一声,幽幽地说道:“灵色,说句心里话,我很嫉妒你家叶特助。”
灵色没说话,依旧盯着自己的鞋尖。是啊,嫉妒。能不嫉妒么?从外表到能力,他们两人都是旗鼓相当的吧?优秀的程度也是不分上下的吧?可是现实呢,叶承枢生来就是万众敬仰,万众瞩目的。恐怕他打个喷嚏,也要有无数的人得慌张惊吓。而肖奈呢?明明优秀不输他,各方面都不输他。却摊上了那样一个家庭。相比于叶承枢的金贵,肖奈就可谓是野草一根了。若不是他心性坚韧又不服输,憋着一口气努力拼搏的话,哪里有现在的肖总裁,这世上只怕又要多出一个庄稼汉肖奈了。
肖奈并不是一个自卑的人,相反,他很有自信。对于家里的窘迫,他也从不隐瞒,而是坦然的接受。所以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校草肖奈家境贫寒,却优秀过人,从小学一路到大学,都是靠着全额奖学金跟好心人的帮助,这才能念了大学。期间有好次他都差点没办法继续上学,都是学校不忍心看这么一个优秀的学生失学,免除他的学杂费,又号召同学们给他捐款,这才勉强一路走到了现在。
从认识前,灵色就知道,肖奈的家境很差很差,不是一般的差。差到小时候肖奈生病,也没有钱去医院。只有跟肖奈最亲近的人才会知道,他有残疾的。肖奈的双腿,是有点一长一短的,就是当年生病没钱医治的留下的后遗症。当然,这是很细微的,细微到现在即使仔细去看,在表面上也看不出来。而且这也丝毫都没有影响他的正常生活,他在篮球场上,也是厉害的很。若不是当年肖奈主动说明,恐怕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
115 身不由己
“真的,真的很嫉妒啊……”肖奈唇边的微笑十分苦涩,他捧着手中的玻璃杯,语气复杂的说道:“大家都是人,为何差别会如此巨大?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与我这个——”
“肖奈!”灵色猛然抬起头,定定的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与优秀的能力且出众的相貌不相符的,是家境的贫寒。没错,你是该怨愤老天爷的不公平。因为在我看来,这对你的确是很不公平。但是肖奈,这一切,都不是支撑你去偷别人钱的理由!家境贫寒的人太多了,不是只有你一个。这世上,比你可怜的人多多了。还有家境不如你,长相跟智商也都不如你的人在,一抓一大把。可人家,也没有就去做那种事情!如果你用一个不公平来解释你的所作所为,那你也太没出息了。连承认勇气的责任都没有!我以为,五年后的今天,你会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有愧疚,就算没有愧疚,后悔也总该有吧?可你还是只说家境的贫寒,丝毫没有意识到你自己做了什么。肖奈,我想,我或许是看错你了。”
闻言,肖奈只是温和的笑了笑,只字不提自己的委屈与辛酸,到了现在,他也还是想要保护她,不愿意把当年的事情提及。只是害怕,又将她牵扯进了那深渊当中。所以他只是笑道:“灵色,等了五年。我终于等到了你的指责。太好了,你终于把心里对我的不满说出口了。”这样一来,她心里会不会就好受一点?没有那么压抑的痛苦了?
望着这站温柔的脸,以及那关心的语气,灵色张了张小嘴,一句指责的话,也都说不出口了。明明她在心里幻想了很多次再与他见面的时候,她该说什么话来指责他。无数恶毒的话,在她脑袋里反复的浮现。可是一看到他,别说是恶毒的话了,连一句重话,她都说不出口。
叶承枢说的果然没错,她就是个肉包子,任人搓揉,还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她太软弱无能了。难怪小雅会欺负她这么多年。不怪人家欺负她,只怪她自己太无能。如果,她能有晶晶或者是明日芯一半的坚强,她的童年,就会幸福很多吧?
肖奈并不在意,只是笑着问道:“就这样么?我以为,你会再多骂我两句的。没关系,你心中若是有任何的怨气,都来冲我撒吧。我这次回来,就是来赎罪的。”
对于他的温柔示好,灵色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当没听到,她抿了抿嘴唇,僵硬的说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忘记了。”
“灵色,你真是温柔啊。”肖奈浅浅的笑了笑,“明明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之后,又一走了之,还害你受伤住院。你却连一句责备的话也不愿意说。顾灵色,你真是温柔的过头了。”
她温柔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面对这样一张隐忍的脸庞,她忍不下心去指责。即使,他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出国后我听同学说起过,你那次受伤似乎很严重。怎么样,身上留疤了么?那伤疤可曾消褪?”
深吸一口气,灵色不愿与他再纠缠不清,她累了,真的累了。没力气再跟他玩这套虚情假意。“肖奈,你这次来说是要好好谈谈,那么,你还是谈正事吧。别的,我不想再提。”
“灵色,你真是改变不少。以前,你可不会这样——”
“肖奈!”灵色温怒的低吼了一句,“你还有完没完?我在这里陪你浪费时间,不是为了听你回忆过去的!你若是没话说,那就请回吧!我还要上班,不比肖总裁你清闲轻松!”
肖奈隐忍的抿了抿嘴唇,想说的话很多,一开口,却只是一句,“灵色,当年,我是身不由己。”为了保护她不受到伤害,他只能选择离开,狠心离开。即使他知道那会带给她什么伤害,他也只能选择狠心离开。因为,心痛,总好过去蹲监狱吧?两不相见,总好过生死离别吧?
“身不由己?”灵色嗤笑一声,好一句身不由己啊!
纠缠了四年,伤痛了五年,前后总共九年的时间,他竟然只用一句身不由己来一笔带过?这未免也太可笑之极了吧?
在这一瞬间,她的内心,心如止水,波澜不惊。以前的种种那般,都如过眼云烟,随风消散了。
也罢,五年的时间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呢?
灵色站起身,手指着大门的方向,冷静的说道:“肖总裁,若你要说的只是一句身不由己,那么,我已经明白了。所以,现在请你离开。”
看着她决绝的小脸,肖奈忽然很想将心中的委屈与隐忍一吐为快。可是不行,虽然时间过去了五年,可那件事带来的后遗症,却还未完全的消褪!若被提起,依旧会掀起腥风血雨!他不能说!
肖奈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将她的冷漠压在心底,只是告诫自己,她并不是对自己无情,只是她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不了解他的忍耐而已。若她明白了,定然不会对自己这般态度。
“灵色,就算我做了伤害你的事情,咱们没了恋人的旧情,可总归还有同学的情分在把?你何必如此冷漠的拒我于千里之外?”
“肖奈。”灵色平静的唤了他一声,面无表情的说道:“虽然网路上经常说什么做不了情人,我们还能朋友,如果不能用恋人的身份呵护你,就让我用朋友的身份关心你这样的话。可在我看来,我们之间,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我没有对你拔刀相向,已经是念旧情了。你或许都不知道,我是忍了多少次,把自己劝了多少次,才忍住了没有揍你。我们之间,恋人是注定无果,朋友,那还是免了吧。因为一看到你的脸,我就会忍不住想到你做的那些事情。所以,我们还是当陌生人好了。”
“陌生人?”肖奈苦涩的反问道:“是那种两不相欠的陌生人么?”
“不。”灵色摇头,幅度很小,却很坚定,“肖奈,你这辈子,都欠我的,而且永远也还不清。我们之间,不是互不相欠的陌生人。而是,恩断义绝、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灵色,你就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么?”肖奈仰头望着她,眼中的受伤很让人替他难过,他说:“我这一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那就是你,顾灵色。就算是五年前我也是为了——”话头猛然收住,他抿了抿唇,只是道:“灵色,你若是信我,便该知道,我不忍心伤害你,也无意伤害你。我真的是——”
“是身不由己嘛。我知道的,刚刚肖总裁您已经说过了。”灵色冷漠的打断他的话,指着大门的手从容收回,“肖总裁,抱歉,恕我还要上班,就不能多陪您再聊了。家里有饮料,您自己拿着喝。不够的话,酒窖里还有我老公珍藏的红酒,您别客气,尽管拿去喝好了。我这边就先失陪了。肖总裁记着离开的时候,把大门关好就行。”
说完,灵色顾不上自己只穿着睡裙,三步并做一步的跑到客厅的桌子上,抓起自己跟白晶晶的包包,便夺门而出。
简直可笑!这里明明是她的家,做错事的也不是她,她却像个千古罪人的一样落荒而逃。可是没办法,她实在是没办法去看肖奈那张隐忍到了极点的委屈俊脸。虽然,她很不明白,他有什么脸委屈!有什么资格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即使心里恨透了他,怨透了他,她也不人心看到他受伤的表情。
那张脸,跟叶承枢太像了。那样的脸,都只适合意气风发的从容优雅。委屈受伤什么的,不应该出现在那样的脸庞之上。
“总监!”白晶晶正跟诸游低吼着什么,却忽然看到别墅的大门被打开,从里边跑出一道身影,是他们总监来尚且不及换衣服,还穿着睡衣的身影。当时便是一惊,明白了她跟肖奈谈的肯定不怎么愉快。
“我们的事,押后再说!”白晶晶冲诸游丢下一句话,便上去拦在了灵色的面前。
“总监,您……”您没事吧?这话要用问么?他们总监两只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能是没事吗?
诸游也不闹了,他自然明白孰轻孰重。在嫂子啜泣的情况下,他还跟白晶晶纠缠不清的话,不需要叶承枢抽他,他自己就能找根腰带上吊算了。就算抛开叶承枢这层关系不谈,就算哭泣的女人是个陌生人,他也无法坐视不理。
女人的眼泪,对男人来说,真的太沉重了,没办法承担啊!
“那混蛋还在里边?”诸游皱眉,一边说话一边开始掳袖子,“嫂子,你等着,我这就进去帮你收拾他!”
白晶晶一把将人给扯了回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没好气的骂道:“你能不能少惹点事?多大的人了,一出事就掳袖子要打架揍人,你是小学生么你?你给我安静待着!少惹是生非!”
“就算是当小学生,我也认了!”诸游一把甩开白晶晶的手,“妈蛋欺负人都欺负上门了,这事能忍?承枢不在,嫂子就是我的责任!我他妈今儿非得卸了那孙子两条腿不可!居然敢惹我嫂子流眼泪?反了他了!”
说完,诸游便往别墅里冲,任由白晶晶怎么拉,都拉不住。
116 天堂也是地狱
“诸游!”白晶晶也怒了,一巴掌扇到诸游的脊背上,下手极其凶狠,直接打的诸游连连倒抽凉气。
“你他妈还有完没完了?”白晶晶也顾不上形象,直接开骂,“本来没事的事,被你这么一搅和,那都得出大事!就算是肖奈欺负了总监,那也轮不到你来出面!你当叶特助是死人么?有人欺负他媳妇了,他也无动于衷?你自己想想,因为你的冲动惹出来的麻烦还少么?之前你揍了那些像我讨债的小混混,那事你还没摆平呢,你现在又想揍人了?还嫌自己身上的麻烦事不够多是吧!”
诸游的气势一下子降了半截,有点底气不足的问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那混蛋还在嚣张轰轰的在家里坐着呢!”
“至少,你也先听总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到时候你要还是气不过,你尽管去揍人,就算要把肖奈揍成个猪头,我绝不拦着。如果真是肖奈过分了,别说是你了,我也不会放过肖奈!”
余气未消的白晶晶,在面对灵色的时候,也没能收住自己的怒火,语气也还是带着点怒意的,她恶狠狠的道:“总监,刚刚在别墅里发生什么事了,说!”
被自家秘书的气势威慑到,灵色缩了缩脖子,心里的委屈减少了不少,害怕却多了几分。她红着眼眶,噙着眼泪,可怜巴巴地望着白晶晶,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去,白晶晶你也悠着点!你以为嫂子跟我似得,是毛玻璃心呢,任你打骂也无所谓?”诸游一瞧灵色这表情就无语了,连忙哄人的说道:“嫂子,你别搭理白晶晶,她野蛮惯了,就是个女汉子。有事你慢慢说哈,没事,她要再凶你,我帮你教训她。”
“我——”一张口,就是带着哭腔的泫然欲泣。
白晶晶头痛的捂了捂额头,“总监,刚刚是我不对,没能把情绪控制好,你先别忙着哭。咱们至少得把家里那个人赶走再说吧?你这么跑出来,让肖奈留在家里,不太像话。”
“他爱待,就让他待着吧。”诸游抓了抓头发,“总归他不能一直待着吧?”
白晶晶不认同的眯眼,“他还真能一直厚着脸皮待下去。昨天肖奈已经被叶特助教训过了,可他今天不还是照样找上门了?他的厚脸皮,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等承枢下班回来了,自然有承枢去对付他。”诸游到不怎么在意肖奈赖在家里不走这件事,他耸耸肩,“我就不信了,他肖奈真能耐了,连承枢也怕?”
白晶晶点点头,望了望想哭又忍着不哭的灵色,叹了口气,“成,那就让肖奈在家里待着吧。咱们走,咱们走还不行吗!”
“嫂子,先上车再说。”望了望不远处走来巡逻的保安,诸游双手一伸,一手一个,直接把灵色跟白晶晶塞进了自己的车子里。
眼角扫过后车厢两位女士只穿着睡衣的模样,诸游想也没想就驱车往这附近的商场开去。
“总监——”
白晶晶才刚开了个头,灵色便哭着打断了她,胡乱的摸了摸眼泪,她说道:“晶晶,你别问了。我现在没心情找你谈心。这件事,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白晶晶脑袋一点,“行。那就不说了。”
“还有,今天的事,你们别,别告诉叶承枢……”
诸游炸了,“那兔崽子都他妈找上门了,还瞒着承枢啊?嫂子,你就不怕他又找上门欺负你?”
这一次白晶晶也同意诸游的看法,“总监,我站在诸游这边。他说的没错,这件事,不能瞒着叶特助。必须跟他讲。不然,肖奈三天两头的来纠缠你,那可怎么办?”
“我不想让叶承枢担心。”灵色摇摇头,固执的坚持着,“他已经够忙的了,我不想让他再因为我的事分心。而且,我刚刚也跟肖奈说清楚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吧。”
“嫂子,你把你话里的‘应该’和‘了吧’四个字去掉,那样才比较有信服度。”
“说正事呢,你能不能有个正形?”白晶晶不满的瞪了一眼诸游,转过头,就比较温柔了,“总监,这是你的事情,叶特助也是你的老公。你要不要告诉他,是你的选择,我跟诸游无权干涉。如果你不想让叶特助知道的话,那我们不会多嘴。”
“诶,白晶晶,怎么就无权干涉了?这可是我嫂子,我得——”
“诸游!”白晶晶忍无可忍,一个巴掌甩在诸游的后脑勺,没好气的骂道:“你给我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余地!”
挨了一巴掌,诸游老实多了。嘴巴闭的严严实实,不过眼睛却没闲着,不停的透过后车镜观望。
“谢谢你,晶晶。”别的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味的道谢,感谢白晶晶的体贴跟照顾。
白晶晶摇摇头,“嗯,不必道谢。总监,可我有句话得跟你说在前头。如果,如果肖奈日后再来纠缠你的话,只要被我知道了,我一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叶特助。到时候,不管你说什么都不顶用。因为,我不能眼看着肖奈一天到晚的纠缠你,让你难过流眼泪。”
“好。”灵色一口答应了下来。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至少今天这件事,她暂时是真不想让叶承枢知道。她该怎么跟叶承枢说?说以前伤害过她的初恋男友找上门来,在她的家里把她给气跑了,她还愣是一句重话也憋不出来?
太丢人的同时,她也的确是没脸跟叶承枢说这事。从结婚第一天起,她就一直在给叶承枢惹麻烦,再厚脸皮的人,也不好意思继续再让他给自己处理麻烦了。
三个人,一辆车,直接开到商场。在众人的惊奇的目光下,飞快的随便买了套衣服换上,这才让那些奇怪的目光打住。一个男人,带着两个穿着睡衣的女人逛商场,的确是惊悚了一些。难免不让人往那种旖旎的地方想。
商场内部,就有一个简单的饮品屋,诸游扯着她们两人坐下,一人点了一杯奶昔,懒洋洋的看着周末来购物的人们,倒也是蛮悠闲的。
“嫂子,现在咱们上哪儿去?”诸游嘴巴里叼着根吸管,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问道:“我刚刚可是打算带你们买了衣服,就直接杀去找承枢告状的。现在既然也不去找承枢了,那咱们上哪儿去消磨时间?你说个地方,不管是哪儿我带你去。”
“地狱一日游,去不去?”白晶晶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顶了一句。
诸游眼皮一掀,乐了,“成呐。跟两个大美女一起,就是地狱我也去。那样的话,地狱也不是地狱了,就是天堂了。”
白晶晶冷笑连连,“去你的天堂,跟你在一块儿,天堂也是地狱!”
心中方才的那点阴霾,也因为诸游跟白晶晶一路上的斗嘴而烟消云散了。灵色笑了笑,感觉有他们在身边,心里真的没那么难受了。
“秘书长,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回公司……呃……”本想说她已经没事了,就各做各的正事,她去公司加班处理点事情好了。可是一看手机,时间都已经到了下午的三点钟。等赶去公司,基本上也到了四点。待不了多久就得下班回家,实在是不值当。
“哇靠!”诸游夸张的叫了一声,引得旁人关注连连,不停的冲他们这边张望,他却忽然不觉似得,依旧大大咧咧的说道:“嫂子,你也太敬业了吧?比承枢那个拼命三郎还拼命三郎!这都几点了,你还想着去公司加班啊?我说嫂子,今儿是周六,你好歹给自己放个假吧?你就是不给自己放假,你也得给你家白秘书放个假,让她喘口气吧?”
“我不需要放假。总监你要是想回公司的话,我陪你回去加班。”白晶晶立刻提包,一副说走就走的架势。
灵色却抿了抿嘴唇,笑着摇头,“还是算了吧。我一直骂权子墨是剥削的资本家,我可不想也被你这么骂。咱们今天呐,就悠闲点的过吧。”
“嫂子,你这么想就对咯!”诸游啪的一声,把杯子砸在桌面上,笑嘻嘻的说道:“悠闲点过!嫂子你说,想怎么个悠闲法?”
这可问住灵色了,她为难的抿了抿唇角,“你这么问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悠闲的过了。”
从来都是周末也加班的她,从未休息过。还真不知道悠闲的周末,是怎么过的。
诸游的目光又飘到了白晶晶的身上,白晶晶立刻摆手,道:“你也别看我。周末的时候,我都是陪着总监加班的。我也从没在周末休息过。不知道怎么悠闲的度过周末。”
“卧槽……”诸游翻了个白眼,“怎么我身边净是些工作狂?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一个承枢不够,现在还多了你们两个!我命真苦!好吧,那我受累,今天就教教你们,如何度过一个悠闲又舒服的周末!”
白晶晶挑衅的望过去,“说说看,诸大秘书长想怎么教?”
灵色也好奇,“第一步,咱们上哪儿去?”
“哪儿……”诸游故意吊胃口的拖长了语音,结果在白晶晶扬起的拳头下,惺惺的说道:“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悠闲的喝喝饮料,聊聊天。等你们休息好了,我陪两位女士疯狂购物去。你们今天的一切开销,都算在我的头上。不管你们二位大美女花了多少钱,我都掏了。行不行?”
“那敢情好。”白晶晶立刻笑逐颜开的冲灵色说道,“总监,我前些天不是一直盯着万通珠宝的展销会么?巧了,我最近呐,就是对珠宝玉器特别敢兴趣。等下您陪我去逛逛?”
灵色隐了隐眉间的笑意,伸手点了点诸游,“我是无所谓了。只是诸秘书长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我怕他不愿意。”
“不愿意么?”白晶晶将目光挪了过去,一字一句的问道:“诸秘书长?”
“怎么会!我乐意的很!”诸游咬牙切齿,“走!就是珠宝店了!逛!买!”
灵色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是因为伤心的哭泣。而是被诸游的土豪模样给逗乐了,忍笑忍的很痛苦。怪不得连叶承枢也喜欢跟诸游一起玩呢。他呀,真是有意思极了。跟他在一起,多少烦心事都能抛诸脑后,只顾着偷乐了呢。似乎天大的烦心事,到了诸大秘书长这里,那都不是事儿一样。
咬咬牙,诸游还从西服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皮夹子拍在桌上,恶狠狠的说道:“老子今儿豁出去了,棺材本都拿出来了,你们随便挑!不把老子的卡刷爆,不许你们俩走出商场大门一步!”
白晶晶伸出那双精心彩绘的指甲,笑眯眯的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金卡,特别开心的问道:“敢问诸秘书长,您这一张卡的额度是多少?别就几万块钱,我刷一件皮草就没了。”
“靠!白晶晶你他妈是恶魔吗?恶魔!”诸游炸了,拍着桌子跳脚,“你还真准备把老子的卡刷爆啊!我这一张卡就一百万的额度!七八张算下来,怎么着也有小一千万了吧!你就不能给我留条活路么?”
“不是诸大秘书长您自己说的么,不把你的卡刷爆不许我跟总监踏出商场大门一步。我们可是完全听从您秘书长的命令形式呢。”白晶晶妩媚的托腮,笑眯眯的看着诸游,“怎么着,话说的底气十足,事到临头,秘书长您又后悔心疼钱了?”
“老子心疼个屁!花!随便你们花!能博我嫂子一笑,花多少钱我都乐意!”诸游恨不得把眼前这张笑靥如花的漂亮脸蛋给撕了,可嘴上却说道:“不心疼!老子一点都不心疼!”
白晶晶眼角扫过之处,便是一串魅惑,她冷哼一声,立刻收起笑靥如花,变得冷漠冰山,“秘书长当然不会心疼了。反正不管刷了多少钱,你都会去找叶特助报销不是么?打着哄总监开心的旗号,我说的对是不对?”
自己的心事给人戳穿,诸游脸上一红一紫的,良久,他才自暴自弃的吼道:“不找承枢报销!你们花!行不行!”
“行。当然行了。”白晶晶绝对是变脸界的女王,她又笑靥如花的说道:“那么,秘书长的好意,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总监,你有什么想要的?咱们现在就去买。”
117 女人是神奇的生物
被诸游跟白晶晶之间像是说相声的对话给逗笑的不行,灵色笑的几乎快抽过去了,她抿了抿嘴唇,“晶晶,你……”
白晶晶淡定的将诸游的皮夹子放进自己的包包里,眼皮都没抬的问道:“我怎么了?”
你跟诸秘书长,是什么关系?可是现在她问这个,还有必要么?看他们相处的模样,这个问题也没必要再问出口了吧?估计她问了,晶晶也不会承认。可事实又摆在了眼前,所以,还是别自讨没趣的好。
灵色摇摇头,笑着道:“没什么。咱们还是别浪费了秘书长的好意。去疯狂的购物吧!”
“嫂子!怎么连你也这样啊!”诸游痛哭流涕,心疼的望着自己的皮夹子,暗自后悔。他怎么就,怎么就……怎么就一个没想通说出那样的话呢?他这不是成心找罪受嘛!
花钱买罪受,这种傻逼,古往今来,他绝对不是第一个!绝不是!
跟在白晶晶与灵色的身后,诸游的功能就一个,拎包。刷卡都不必他出面,白晶晶食指中指优雅的夹着信用卡,姿态雍容华贵的丢下一句,“刚刚试的,全要了。”
然后,信用卡的额度就哗哗哗的降,诸游手中的手提袋就哗哗哗的增加。等白晶晶逛够了,买够了,三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光是消费的小票都是厚厚一叠。看着就怪吓人的!
手提袋已经快要将诸游给淹没了,可他的卡,连一张都没有被刷爆。不得不说,白晶晶手下留情的同时,诸游的超级信用卡,额度也是很吓人的。
灵色随口提了一句,却被诸游阴阳怪气的给数落了一通。她这才知道,诸游的超级信用卡,再如何夸张,那至少也还有个额度的限制吧。可她家那位叶特助,银行特别给他发了一张黑卡,表面上看,与普通的信用卡没什么特别的。可他那张黑卡,却是没有上限的!
没有上限?那是个什么概念?灵色不知道。因为她的信用卡,额度最大的那张,也才十万。她实在是想象不到不收上限限制的信用卡,拿在手里是个什么感觉。那种感觉,是不是有点像坐拥一个印钞机?
更恐怖的是,这样的黑卡,叶承枢手里不止一张,一共有三张……
灵色觉得,网路上号称的高富帅算什么?跟她家那位叶特助一比,简直就是穷酸到家了。就连言情小说里的总裁大人,也比不上她家叶特助来的霸气外露呐。
胡乱的将手提袋丢到了车后箱,诸游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陪女人逛街,比他去健身房挥洒汗水更累人!真不知道,白晶晶穿着一双十多厘米的高跟鞋,是怎么走路的!
“女人呐,真是种奇怪的生物!”诸游感叹,“平常运动一下,就哭爹喊娘的说累。可一逛起街来,走上一天也不觉得累。”
灵色掩嘴轻笑,“秘书长,这你就不懂女人了。”
诸游又唉声叹息的感慨了好半天,两只手臂酸的方向盘都握不住了呢!
自从欠债之后,白晶晶的日子过的就很清苦了,时隔好几个月的疯狂购物,让她无比的心满意足。冰山的脸蛋,也带着微微的笑意。一看就是特别爽。
“秘书长,别叹气了。今天买的东西,都算我借你的。跟之前借你的钱,一起还。你看行不行?”
诸游瞪眼,“老子是心疼那点钱才感叹的么?多大的钱,老子至于跟你斤斤计较么?白晶晶,你也太小瞧人了吧?之前帮你还债的钱,我从来就没想过讨要好不好?我只是在感叹你们女人的神奇啊!”
“不用还了?”白晶晶眼睛笑的更眯成了一条缝,“那敢情好。秘书长真是大方。”末了,白晶晶夸奖了一句,又伸手摸了摸诸游的脑袋,跟摸自己宠物狗一样。
可诸游却挺享受白晶晶的抚摸,他嘿嘿的笑着,忽然就不觉得累了,反而还挺甜蜜的。
他吆喝了一声,发动油门,“走,购物完之后,就该去吃大餐了!这才是悠闲的周末!”
“上哪儿吃?”白晶晶将右手伸在空中,中指上的祖母绿宝石戒指,分外耀眼,她眼皮也不掀的道:“不是最贵的,我可不去。”
诸游乐了,“嘿,小竹楼,够不够贵?不够呐,改明儿我让人给你做满汉全席。”
“那我可记下了。总监,过些天秘书长要请咱们吃满汉全席呢。”白晶晶立刻道:“今天嘛,就在小竹楼委屈一下好了。”
“小竹楼还委屈?白晶晶你是魔鬼么!”诸游低吼。
灵色连忙制止了他们两人的斗嘴,“既然去小竹楼的话,咱们把叶承枢叫上吧?”他似乎很喜欢去小竹楼吃饭,叫外卖都是在小竹楼叫的。
诸游嘿嘿的笑着,“嫂子,不劳你费心,我已经给咱们叶特助发了短信。等他一忙完自己过去。咱们直接在小竹楼汇合。”
“嗯。小竹楼最近才进了一批阳澄湖大闸蟹。”白晶晶拿着手机一边搜索一边道:“总监,你不是最爱吃辣么?小竹楼才招了一个川菜的厨子,估计挺合你胃口。”
灵色探头,看着手机屏幕,惊奇的说道:“是啊,还是名厨呢。小竹楼真不愧是江南省的头号餐厅,出手真是大方。”
诸游晃了晃脑袋,凉飕飕的说道:“为了博美人一笑,咱叶特助什么事做不出来?莫说是区区一个厨子,就是把小竹楼搬回家,他也能干的出来好吧。”
灵色一愣,“小竹楼新招个厨子,跟叶承枢怎么又能扯上关系了?”
诸游也愣了,“嫂子,你不知道小竹楼的大老板是谁?”
“不知道。”灵色摇头,“只知道是一个挺厉害的人物。身份挺金贵的。”
“当然厉害了。叶特助的亲妹妹,叶家的掌上明珠,身份能不金贵么?”
白晶晶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么,从不送外卖的小竹楼,什么时候开始送起外卖来了?原来是给自己老板送啊,难怪呢。”
“对了,嫂子,你见过承欢没?”诸游透过后车镜望了过去。
“还没。不过听叶承枢说起过。”
似乎是嫌前边的车开的太慢了,诸游一边狂按喇叭,一边说道:“看缘分吧,说不定嫂子你今天就能看到承欢那丫头了呢。不过她现在也挺忙,天天被承枢虐来虐去的,也不知道今天在不在小竹楼。”
“这么说,叶千金也进入省厅工作了?”白晶晶问道。连叶承欢也步入了仕途,叶家可就真的就是‘一家满门笏,父子三尚书’咯。有叶特助这个哥哥保驾护航,又有叶家做后盾,想必江南省的官场上很快就会出现一位女强人了吧?
“叶家人,不管兴趣在不在当官,都得进省厅里磨练一段时间。”诸游回答,“虽然承欢那丫头学播音主持系的,可她才大四还没毕业呢,就被老爷子打包塞到了承枢的手里。大四不是要实习么,承欢就被叶魔头丢去了伦敦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才回来没多久。不过,也就是这段时间了。等实习期一过,承欢就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路了。那丫头一心想当新闻播报员,肯定不会再官场多留。这一点,我们家可真是比不上人叶家啊!瞧瞧我爸那老顽固的劲儿,我真是佩服死他了。”
然后,诸游又开始感叹他爸爸的专制独裁。开始大给灵色吐苦水,说自己多可怜多可怜,不能按照自己喜欢的生活过日子,必须得听家里的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灵色一直笑眯眯的听着,等诸游唠叨完了,这才用一句话就秒杀了他。
她说:“秘书长,您跟我说这些真没用,我可帮不上您。这些话呐,您得去跟叶承枢说,激起他的同情心,让他帮您。我说对不对?”
诸游讪讪的缩头,“那个,我不是想让嫂子帮我在咱叶特助耳边,吹吹枕边风嘛。”
“天呐。”灵色故作惊讶,“秘书长,难不成您以为叶承枢是个会听枕边风的人?那您可小瞧他了吧!”别说是她,恐怕就是老爷子来了,也无法改变叶承枢的想法呢。说到固执,叶特助也蛮固执的呢。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特别一意孤行。可好在他头脑精明,手腕又高超,基本上还有过什么错误的决策。
开了足足有一个半小时的车,三人这才出现在了小竹楼的门前。
为了吃个饭,就开车穿越了大半个城市,这种事,估计也就诸游这种游手好闲的人才能做的出来。要是搁灵色一个人啊,才不会这么费劲呢。随便在附近买点东西能把肚子填饱就行了。再不然啊,就自己买菜做饭,反正是绝不会为了吃跑这么远。
“三位有没有预定——啊,是诸秘书长呀!您可好久没来了呢!”看来诸游是经常来吃白饭的,经理都已经认识他了。
“嗯,这不是就来了么。诶我问你,你们叶总今儿在店里不?在的话,赶快让她出来接客。”
接客……顾灵色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这种话他也敢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说。看来诸游跟叶家兄妹还真不是一般的熟。
可经理却像是早已经习惯了诸游的轻佻,连眼皮都没抖便回答,“太不凑巧了,叶总刚走没一会儿。秘书长您早来半个小时,就能看见叶总。”
诸游撇嘴,冲灵色摊手,“嫂子,没缘分啊,看来你跟承欢的见面得推迟了。”
一听诸游喊灵色嫂子,经理的眼神都变了,“秘书长,这位是……?”
诸游手指一点,特别嚣张的说道:“认好了,就这张脸,是你们的老板娘。”
“老板娘?!”经理太过于吃惊,那张开的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诸游挤眉弄眼,“可不是么,这位不但是你们的老板娘,更是咱江南省的第一夫人。”手指一点,指着自己的鼻尖,诸游故作无奈的说道:“我这个市委秘书长官够不够大?可碰见了咱们叶夫人,还不是照样陪吃陪喝陪逛街,还得掏钱!”
白晶晶腹诽,“秘书长,您主要是心疼掏钱吧?”
诸游讪笑两声,舔了舔嘴唇,“哪儿,哪儿能呀。我乐意的很。”这点钱对他来说,的确不痛不痒。可他不得不为几个月后跟家里的老顽固闹翻做准备啊。现在不多攒点钱,难不成真准备上人叶特助家蹭吃蹭喝么?饶是他厚脸皮到了极点,时间久了也会不好意思啊。
经理望着灵色,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秘,秘书长,您没拿我开玩笑吧?叶特助,什么时候娶妻结婚了?压根就没有消息啊!”
“大人物结婚,要是连你都知道看,那还了得?”诸游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行了,废话少说。陪这两位老佛爷逛街,都快累死我了。你,快去通知厨房做菜,我在芙蓉间等你。”
哪里用得着经理再去特意通知厨房,一看到诸游来了,早有伶俐的服务生去让厨房做菜了。所以经理便在前边领路,谄媚的模样,让诸游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我说,你能把你猥琐的笑容收敛一下么?若是让叶特助看到了你这么冲他老婆笑,肯定打死你。”诸游双手懒洋洋的插在裤子口袋,走一步能晃三晃,懒散的不行。
看来诸游的性格真的是很没有架子,平常跟经理服务生他们也相处的很融洽。经理也不怎么怕他这位秘书长,笑眯眯的戏谑道:“秘书长,这可是我的老板娘,我不得多巴结巴结啊?要是把老板娘伺候好了,搞不好叶特助一高兴,给我加薪也说不定呢。还房贷的压力,秘书长您这种天之骄子不会懂啦。”
诸游耸耸肩,像是忽然才想起来什么的模样,问道:“对了,芙蓉间空着呢吧?正好是饭点,别被人给占去了。”
“不会,普通的客人就在普通的包间。芙蓉间,那是留给秘书长这样的——呃……”经理表情一变,一副想死的表情,“秘书长,这还真说不准……”
诸游一愣,顺着经理的目光望去,表情也有点崩溃。
“哟,是诸大秘书长呀!真是巧居然在这儿碰见你。”对方也看到了诸游,冷笑的冲他打招呼。态度绝对可以用恶毒来形容。
诸游的表情,唰的一下就黑了。别说是诸游脸色阴沉了下去,就连灵色,表情也诡异的很!
118 冤家碰面
“诸大秘书长。”见诸游没反应,而是面无表情的站在楼梯的台阶上,那人冷冷一笑,拨开身边的一群人,冲他们走来,站在台阶最高处,居高临下的说道:“怎么,看见我,您老人家似乎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诸游表情在一瞬间从慵懒的轻佻,变成了虚伪的客套,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淡定的迈出最后一步,踏上台阶的最高层,与对方平视。
“哪里,能在这里碰到张大少爷,我可是幸会的很呢。”眼皮一掀,眉头一挑,诸游唇齿反击的说道:“张大少不去学校好好待着上课,这样逃学不会被劝退?我记着,大学宿舍每天都要查房的吧?”
“秘书长,您年纪大了,记忆力怎么也不好了?今儿是周末,学校放假。”
“哦哦哦,瞧我这记性。”诸游拍了拍脑门,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不过,张大少你就算是逃课那也不要紧呀。有一个当省长的爹在,学校也不敢开除你张大少不是?他们呐,也得看你爹的脸色过日子呢。”
“秘书长,你这话可说的太难听了。我爸廉洁奉公,绝不会做那档子包庇的事情。”
诸游咋舌,“这个嘛,我还真不知道。我是市里的小秘书,令尊可是省里的大老板。令尊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一个小秘书长哪儿能知道呀。张大少你能吆五喝六的跟朋友们来小竹楼大吃大喝,不就是靠着你老爹么?不然,你此刻应该是在看守所是牢饭的吧?啧啧啧,运毒,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呢。”
张艺轩一听这话,顿时慌了,恼羞成怒的低吼道:“诸游,我给你脸才叫你一声诸秘书长,你可别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的事,哪儿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在叶承枢、权子墨、唐棣这群精英中的精英,各个都修炼成精的人面前,诸游的确是差了一大截子,跟他们几个没法比。可碰见张艺轩这个混吃等死,只会靠自己老爹的威名来为非作歹的纨绔子,诸游动动小拇指,就能让对方破功。这不是,张家大少爷已经气急败坏起来了。
“张大少,我呢,怎么说也算是你的长辈吧。长辈的话,一定要听。我也是看在省长的面子上,才出言提醒你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呀,还是收敛点吧。你干的那些事,真以为人家都是瞎子是聋子,听不到也看不到呢?只是碍于你家老爹的面子,没人揭开说罢了。你要是聪明,就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别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得罪了人家,人家不找你,可是会去找你老爹算账的。你可别把自个儿的爹害死了。那就太不孝了。”
说着,诸游还一副慈祥大哥哥的模样,拍了拍张艺轩的肩膀。
灵色明显看到,张艺轩的脸部肌肉在狠狠的抽搐。想说什么,可又说不过诸游的嘴皮子。只能在心里暗自生气。
张艺轩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停留在铁青上,“诸游你麻痹——”
“张大少!”诸游呵斥一声,搭在对方肩头的手,狠狠的收缩。
“嘶……”张艺轩顿时吃痛的呲牙咧嘴,倒抽凉气。
可还不等张艺轩发作,诸游便冷冷的低呵道:“看来你还真是不太聪明。你到现在还以为江南省是你老子的地盘么?你也不动动你的猪脑,现在江南省做主的人,还是你爹么?恐怕早就不是了吧?不管是小竹楼,还是江南省,其主人,都是——”
“行了,秘书长。”白晶晶上前一步,握住了诸游的手臂,轻轻的摇头,“咱们是来高高兴兴吃饭的。别被打扰了兴致。”接下来的话,虽然人尽皆知,但却不能直说出来。你可以形容叶特助是一省的封疆大吏,是一把手,是决策者。却不能说,叶特助是江南省的主人。那句话,过分了。若是传了出去,即便说话的人不是叶特助,他也会麻烦缠身的。官场之道,本就是一个谨言甚微。更何况,还是在对手的面前呢?
若说这三人里,最恨张艺轩的是谁,那肯定是顾灵色。这个混账东西不但侮辱了她妹妹,更陷害得顾佩娅差点被检察院起诉。若不是有叶承枢及时察觉,销毁了那些照片,恐怕顾佩娅早就被定罪了!顾灵色不敢说自己的妹妹是百分之百的清白,发生关系显然也是她妹妹自愿的。可就运毒这件事上,她妹妹却是无辜到了极点。无辜的人在看守所里受罪,罪魁祸首却在这里大吃大喝?太恶心人的同时,也太让人气愤了。
但她却不得不替诸游考虑。他毕竟是有职在身,不比普通人。想要整治诸游,对张老头来说再简单不过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若真把脸皮撕破,张老头连诸家的面子也不卖,那时候才麻烦。
“经理,芙蓉间怎么走?”看到照片里那张跟妹妹苟合的脸,灵色就说不出的恶心,她连对方多一眼都不想看,径自冲经理说道:“劳烦你带路。”
两个冤家碰头,经理也是急的满头大汗,此刻听到灵色的声音,犹如天籁,连忙冲上去横在了诸游跟张艺轩的中间,笑容比平常更加灿烂了许多。
“秘书长,走吧。”带着祈求讨好的声音,“嗯?今天的大闸蟹可好吃了,您去坐着,我这就给您端来尝尝?”
“大闸蟹啊?我可是最喜欢吃了。”白晶晶生怕诸游又冲动起来便要掳袖子揍人,死死的与他十指交叉,半是强迫半是哄骗的说道:“秘书长,别站着了。刚刚逛街,我都快累死了。现在就想找个椅子坐下喝口水喘口气。喂,你可别让我继续陪你站着了啊!”
不知道是大家的劝慰起了效果,还是与白晶晶十指交叉的亲密让诸游心满意足,反正他耸耸肩,退了一步的说道:“那好吧,去吃饭。张大少,也祝你吃的开心。”
见诸游退了一步,张艺轩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以为诸游是怕了自己,于是气焰更加嚣张起来。他冷哼一声,“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带路的经理身体一僵硬,几乎要把这位省长之子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他是傻逼么?真以为诸秘书长是好惹的?发起火来的诸秘书长,比他们老板叶特助更恐怖!因为,叶特助是有理智的人,做事之前还会考虑一下后果。可这位诸秘书长就不是这样了。他脾气上来了,管你那么许多,他先爽了再说。砸场子,打群架,这种事诸秘书长可没少干!
在江南省的官场里,诸秘书长绝对是个刺头!也是个不良少年!更是一个不受控制的不安因素!从没人敢去惹诸游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他背后有一个诸家撑腰,更重要的原因,却还是因为诸游脾气火爆做事又不计后果。再加上诸游铁了心不想继续在仕途走下去,所以他做起事情来更是没有分寸,怎么疯狂怎么来,就想等他哪天捅了娄子,被开除最好。所以在市里,很多人都叫他诸疯子。
灵色跟白晶晶紧张的望着诸游,生怕他真的撸起袖子要揍人。他们这边只有诸游一个男人,可张艺轩那边,却是清一色七八个年轻小伙。真打起来,他们吃亏。
张艺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更加咄咄逼人起来,他走到自己的狐朋狗友中间,趾高气扬的问道:“我说秘书长,刚教训人的时候,您不是牛逼的很么。怎么着,美女在怀,让你连男人的骨气也没了?就知道躲在女人的身后当懦夫?”
“呵……”诸游低低的笑出声来,转过头,平静的望着张艺轩,轻描淡写的问道:“那么,张大少想怎么办?”跟张艺轩一般见识的话,他也会掉价的。跟傻逼,是没的聊。
张艺轩却真以为诸游是怕了,他眉头一挑,得意洋洋的一指,说道:“芙蓉间,我要了。”
诸游实在是懒得跟一介纨绔子弟计较,点点头,平静的道:“成。不过是个包间罢了,张大少喜欢就让给你。我们去别的也是一样。”
说着,诸游便立刻转身,一手拉着一个,带着白晶晶跟灵色便冲反方向走。小竹楼的顶级包间有两个,一个是芙蓉间,一个是牡丹阁。两个包间,不管是坏境还是装潢,又或者是窗外的景色,基本没有差别。只是他平常习惯了去芙蓉间罢了。
“秘书长,你这次真棒。”白晶晶悄悄的给诸游比了个大拇指。称赞他的沉稳。
诸游挤挤眼睛,“跟傻逼计较,那我岂不是也成傻逼了?”
但,诸游的不计较,看在张艺轩眼睛里,却成了另一种解释。他得意洋洋的感叹自家老爹的官大权威,连诸疯子都对他退避三舍,他能不骄傲么?
“等等,秘书长。你怎么总是风风火火的?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这一次,连灵色也觉得张艺轩很不知趣了。她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却感觉到诸游扯了扯她的手臂,示意她别冲动,于是便将话咽了下去。
诸游眉头一挑,冷静的说道:“张大少,见好就收的道理看来你是不明白。那么,你说句话,我奉陪到底就是了。你想如何?”
119 恕不接待
“我想如何?”张艺轩反问了一句,摸了摸下巴,眼神色眯眯的自顾灵色与白晶晶的身上划过,他嘿嘿的笑了两声,与身后的狐朋狗友们相视一望,齐齐淫笑出声。
“诸大秘书长,本少爷想要的,很简单。把你怀里的两个女人献出来,让她们两人陪本少爷吃顿饭喝杯酒,那么,你刚刚对本少爷的无礼,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张艺轩冲身后的狐朋狗友们挤挤眼睛,“哥几个怎么说,觉得如何啊?”
“轩少,我就怕这两个妞伺候的不好,让您没办法尽兴。”
“你这话就说错了。”小辫子长得干干净净,说出的话却是猥琐下流至极,他指着白晶晶,说道:“这妞儿看起来冷,可是外表越高冷的女人,在床上就越浪荡。我喜欢!”
张艺轩眯起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灵色,“我倒是蛮喜欢另一个。气质清纯,身材却傲人。把这样的清纯小白兔压在身下,更能让我——”
“让你如何?”忽然自楼梯上传来一道优雅自信的声音,他不缓不急的抬步,平静的抬眸,似笑非笑的问道:“张大少,我问你话呢。更能让你如何,嗯?”微微上挑的语音,透着无尽的玩味。
可在场中,唯独灵色,从他那上挑的尾音,嗅到了一丝怒意。不,如果是武侠小说的话,那就是杀意。
“叶,叶承枢……”张艺轩表情微变,喃喃自语的唤了一声。
看到来人,诸游一下子笑开了花,他松开了拉着灵色的手,淡定的向旁边挪了一步与灵色拉开距离,笑眯眯的问道:“张大少,说说呗。你什么感觉,也好让我这个老人家学习学习?”
“就,就是……”一接触到叶承枢过分锐利明亮的丹凤眼,趾高气扬的张艺轩也没了底气,顺下感觉他矮了半截,可他又不想在朋友面前失了威风,便硬着头皮说道:“还能怎么样?把她压在身下,更能激起我的欲望呗!”
“哦,这样啊。”叶承枢眯了眯丹凤眼,优雅的迈着慵懒步子,不缓不急的朝灵色走去。
张艺轩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稳了稳心神,明显是给自己壮胆的拔高了声调,“怎么了?难不成叶特助也想尝尝这女人的滋味?那我是不介意跟你一起分享了。”
迈出最后一步,走到了灵色的身边,叶承枢优雅的伸手将灵色搂在了怀中,笑着望了过去,冷静的问道:“三人行,我还没有无耻到那个地步。不过,张大少,把我妻子压在身下,就那么让你兴奋么?”
妻子两个字一出,不仅是张艺轩愣了,连灵色也傻眼了。他居然就这么暴露了他们的关系?而且是在张艺轩的面前!这个家伙,可是他死对头的儿子啊!
动了动嘴唇,张艺轩不可置信的目光在灵色与叶承枢身上打转,良久,他才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叶特助,你别开玩笑了。你结婚没结婚,我还能不知道了?你上午结婚,下午整个江南省就会传开了。可我一点消息也没收到,你不可能结婚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张艺轩的心里,着实是没底气的很。他因为毒品的事情,一直被他爸送去了外省避难。在这期间叶承枢就是真的结了婚,而他不知道,那也很正常。
“我想,我结婚没结婚,我本人应该比张大少你更清楚一些。”叶承枢笑的优雅,眼底的厌恶却不加掩饰,像是看蟑螂一样的看着张艺轩,冷漠又平静的说道:“我还赶着陪老婆吃饭,没太多时间跟张大少废话连篇。所以,张大少还是抓紧时间自觉点的给我妻子道歉比较好,别让我当着大家的面命令你。不然,丢人的可是你。”
不等张艺轩说话,诸游便在一边忍笑的说道:“张大少,你年轻气盛,拉不下脸道歉我能理解。这个谦,你可以不道。我想咱们叶特助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你还年轻嘛。承枢,我说的对不?”
叶承枢从善如流的点头说道:“这个自然。年轻人,难免会做点错事。张大少身边还有这么多朋友在,若是拉不下脸道歉,可以理解。”
“但是。”诸游立刻接道,“父债子偿,子错父还。张大少你好面子,承枢难不成就不要面子了么?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羞辱他的老婆,他能理解你的年轻气盛,却必须给他老婆讨个公道。所以嘛,这个谦,张大少若是不想道,行!改明儿我去找令尊说道说道,让令尊带你道歉就是了。没多大的事,张大少不必放在心上。嗯,就这样吧,张大少还有朋友在,你们快去吃饭吧。不耽误你们玩乐尽兴了。”
张艺轩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哪儿能看不出来叶承枢跟诸游这是一唱一和的配合默契呢。嘴上说着不需要他当面道歉,可句句话,都是威胁他,要他立刻道歉的!不然,这件事就会闹到他父亲那里!当着朋友的面给叶承枢道歉,这很令他羞辱,可若是让父亲给叶承枢这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人道歉,那才是奇耻大辱!
平常他再如何纨绔不懂事,这点东西,他还是明白的。他给叶承枢道歉,传出去了,人家最多笑笑,说一句他没出息居然怕了叶承枢的话,事情也就过去了。毕竟,放眼江南省不怕叶承枢的人,还真没几个!再加上他年纪小,人家也不会过多的指责。可若是由他父亲道歉,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长辈给小辈道歉,上司给下属道歉,这像话么?
不像话!所以,张艺轩脸色变了又变,牙根几乎要被咬碎,这才强迫自己开口。
“叶夫人,对不起了。刚刚是我失礼了。”
“没——”没关系。可话才说了一个字,灵色就被叶承枢轻轻的挠了一下腰肢,然后就不说话了。张艺轩想道个歉就息事宁人,显然,叶特助是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的。
诸游聪明着呢,绝不是二愣子,只是他平常不大大咧咧不注意这些罢了。说道看人脸色行事,诸游绝对是其中翘楚,一看叶承枢似笑非笑的表情,诸游立刻就明白了。叶特助不但想要让张艺轩道歉,更想狠狠的搓一搓他的锐气,也算是给张老头一个警告,让他看着点自家儿子,被太嚣张了。
可叶承枢不方便直说,因为他毕竟是长辈,又身在其位。他若是咄咄逼人,恐怕会被人说闲话的。说他叶特助以大欺小,欺负晚辈。叹了口气,诸游无奈的上前一步,既然叶特助身份特殊,那这个黑脸,就只能由他来唱了呗。
“张大少,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太挺清楚。能否请你再重复一遍?”
张艺轩忍了又忍,才把那句脏话忍了下去,他双手捏拳,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这才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刚刚说,叶夫人,对不起!是我不知道你的身份,说了失礼的话,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的无礼!”
灵色抖了抖眼皮,没说话。因为叶承枢没有给她指示,她不知道是接受道歉呢,还是拒绝他的道歉。所以只能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
“不好意思了,我嫂子显然是不想接受你的道歉。”诸游狡猾着呢,叶承枢一个眼神暗示,他便身先士卒,“不过张大少你也别太在意了。我嫂子只是一时气愤难耐,想必吃顿饭,睡上一觉,就不会跟你计较了。毕竟,你还小嘛。我们做长辈的,是该包容理解你。承枢,你说呢?”
叶承枢这才笑眯眯的开口,话却是冲灵色说的,他说:“老婆,还气不过?”
灵色撇嘴,她有什么好气不过的。张艺轩就是个纨绔子弟,她才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呢。可她却不得不配合叶承枢说道:“嗯,气不过。”
“那么,我知道了。老婆生气了,我得做点什么,不然晚上回家得跪键盘了。”叶承枢冲经理勾勾手指,笑着问道:“这张脸,你记住了么?”
经理虽然不解叶承枢为何有此一问,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张大少,经常来小竹楼吃饭,我自然是认识的。”
“嗯,以后不许这张脸踏入小竹楼半步。”叶承枢平静的丢下一句话。
经理早就对张艺轩这群纨绔子弟不爽了,每次他们来,都会喝的酩酊大醉。闹事?那都是轻的!调戏服务生,调戏别的客人,吃霸王餐,恶心事多了去了!更过分的是,他们又一次还比赛摔杯子。看谁摔碎的杯子多。直接把小竹楼的杯具碟碗全给砸了,搞得第二天都差点没法营业了。碍于他那个省长的爹,经理他们也没办法说,更没办法制止。只能任由他们去了。至于赔偿?张大少什么时候把吃霸王餐的钱补上他们就该偷笑了!
此刻听到自家大老板发话了,经理乐呵呵的点头,“我知道了!”兴奋的语气,难以掩饰。
叶承枢搂着灵色的肩膀,带着她冲芙蓉间走去,又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不止是现在这些人,以前跟张艺轩一起来过的人,还有他的朋友亲戚,小竹楼都不接待,记住了么?”
120 人情债
“老婆,我明天得去市里出差。为即将到来的上任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所以,即使你再诱惑我,恐怕我今晚也得让你失望了。不过老婆你放心,只有这一次我不会满足你。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来弥补今晚的过错。”
灵色一脸黑线的转过头,无奈的望着靠在床头看文件的男人,“我什么时候诱惑你了!我只是在替你整理明天出门要用的行李箱而已!”
“在我看来,你穿着睡裙,撅着你的小屁股,冲着我扭来扭去,这就是诱惑我吃了你。”
对于叶特助的腹黑,灵色已经摸清了一点套路,她淡定的抽搐了一下嘴角,尽量无视他的歪理,“西服给你准备了七套,领带七条,内裤七条,袜子七双。你去市里出差一周,忙起来就不用洗衣服了。拿回来我给你洗就好。皮鞋你可以穿一双么?”
男人点头,“可以。”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运动鞋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双。不过应该没什么机会穿吧?”灵色自言自语。
叶承枢有些好笑的望着一脸紧张的小白兔,他是去市里出差,又不是去深山老林军训。若真缺了什么,随时就可以去商场买到好不好。可看到她一脸小媳妇的模样,那话又咽了回去。
难得她把自己当成了叶夫人,心心念念老公的出行。他就别打击她的积极性了。
灵色一边说着,一边问道:“就这些吧,叶承枢,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是我落下的?”
“嗯,落了一样。”叶承枢一边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老婆,你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东西。”
“啊?是什么!”
“就是那件你给我买的衬衣。”叶承枢抬起头,将文件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冲她招招手,“过来。”
灵色立刻放下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乖乖的爬上了大床把自己塞到了他的怀里,小手搂着他的腰,一脸的美滋滋。
“老婆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我怎么能不随身携带呢?市里几个年轻的干部都还连女朋友也没有。我得穿着老婆送我的衬衣,过去刺激刺激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成功男人。不但要有自己的事业,更要有一个会心疼人的老婆呢。”
这家伙,嘴巴是越来越甜了。她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叶特助是如此会说甜言蜜语哄人开心呢?
脸上非要摆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可心里,却早就偷偷的乐开了花。灵色舔了舔嘴角,扬起小脸,有些担心的问道:“叶承枢,你已经要开始公布我们的婚讯了么?”刚刚在小竹楼向张艺轩宣布了他们的婚讯,现在,连市里追随他的年轻干部们,也要告诉了么。
虽然今天早些时候,看着害的妹妹差点遭受牢狱之灾的混蛋灰溜溜的被赶出了小竹楼,的确是很大快人心。可相比于心里那点暗爽,她心里更多的情绪,却是担心。被张老头知道了他们结婚的消息,还不知道他会皆有这件事如何向叶承枢发难呢。她一直都想开口问,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真不知道他是看穿了她内心的担心才会提起,还是无意的提起。不过灵色想,按照叶承枢的为人,还是前一种可能性比较大才对。
叶承枢吻了吻她的长发,淡淡的香味他很喜欢,他讨厌气味浓烈的东西,尤其是香水,最讨厌。不是讨厌香水味,而是讨厌某些女人擦拭过多的香水味,刺鼻,闻多了他脑袋痛。像小白兔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跟沐浴液的味道,若有若无,不经意间蹿出,想要仔细去嗅,却又一闪即逝,他最喜欢了。
将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之上,嗅着她的芬芳,他轻描淡写的说道:“老婆,老爷子的能耐,你可千万别小瞧了。”
“我从来都没有小瞧老爷子的能耐跟手段。”能教出他这样的孙子,老爷子能是一般人么?小时候叶南川公务繁忙的很,从小陪在他身边,一点一点言传身教的人,是叶震裘。可以这么说,叶承枢受老爷子的影响很深,做事的风格,也有点老爷子的诡谲莫测。而不是叶南川的霸道独裁。
“你知道就好。那么我就比较容易告诉你了。”叶承枢揉了揉她的脑袋,捧着她的小脸,让她直视自己,“老婆,老爷子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灵色猛地一抬头,脑袋差点撞在了他削尖的下巴上,幸好叶承枢躲得快,不然还真就出事了。
“老婆,别慌,淡定点。”叶承枢懒洋洋的安慰了她一句,显然是很敷衍的。其实老爷子早就知道了他们结婚的消息,一直隐忍不发也是有所顾忌。可他不能直截了当的全盘托出,那会吓着小白兔的。对于小白兔,得一点点的来,慢慢的告诉她。跟温水煮青蛙那个道理是一样的。
“所,所以呢?”灵色咽了口唾沫,“老爷子发现我们结婚的事情了?”
叶承枢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鼻梁上的镜架摘下,放在床头柜上,这才侧过脑袋,定定的望了她一阵子。
灵色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心中慌乱都很,又问了一遍,“叶承枢,老爷子是不是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情了?”
在灵色的再三催促下,叶承枢这才低低的道:“是的,他知道了。”
“天……”灵色顿时慌乱极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不是说了么,有我保护你,你没什么好怕的。”
“可那时候事情不是还没发生嘛。我怎么会知道,老爷子这么快就发现了。”
叶承枢乐了,“你应该说,老爷子怎么这么慢才发现。”
“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啊!”灵色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我都快要急死了!”
叶承枢摸了摸她的脑袋,“担心什么,这不是还有我么。老爷子只是说,让我找时间带你回家吃个饭。从语气听,他似乎没有太生气。”
“啊?”灵色张了张小嘴,几乎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这么快就要跟你们家人一起吃饭啊。”
“老婆,你总不能老爷子连的孙媳妇见都不见一面吧?”叶承枢戏谑的笑道:“你已经嫁给我了,跟我的家人一起吃饭,这是迟早的事情。你躲不了。”
“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你家人嘛。”灵色缩了缩脖子,“我有点怕见长辈。”
“没事,到时候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灵色长长的睫毛不停的在扑扇,像两把小刷子似得,她急的抓耳挠腮,“叶承枢,就算你陪在我身边,我也会怕啊!老爷子,天,老爷子,那可是老爷子啊!”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可叶承枢却抓到了她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老婆,你在见妈之前,心里是不是也很怕?因为不知道妈是个什么性格,怕遇上恶婆婆?”
灵色缩了缩脖子,“倒不至于是恶婆婆那么严重。只是觉得婆婆那样的人,一定是很严肃的不苟言笑。”
“可你见了妈之后,是什么感觉?”
“婆婆很漂亮,人也很好。”
“这就对了。你总是用你心里的想法去猜测别人,当然会自己吓自己了。”叶承枢迂回的帮她打消内心的慌乱,他说:“其实老爷子,根本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严肃那么可怕。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而已。跟在公园散步下棋打拳的老头子,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这能一样嘛!”灵色此刻是真的急哭了。自从见过了婆婆之后,她心里早就明白,见叶承枢的家人,那是迟早的事情。可,可她真的没想过会这么快啊!她以为,最快也要等他正式上任之后呢!
“怎么不一样了?”叶承枢反问,“你把诸加在老爷子头顶上的什么上/将,英雄,老红军这些光环都去掉。我问你,他是不是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家?一个想见孙媳妇,想抱重孙的老人家?”
“话是这么说啦,可是,可是。”灵色狠狠的蹂躏着自己的长发,万分苦恼,“可是我的出身——”
“老婆。”叶承枢打断了她,诚恳的说道:“你的出身怎么了?首富之女,顾家长女,光是这两个名号,就已经够能震慑人的了。更何况,你现在还是卜美亚的董事长。你有哪一点输给别人了?”
在他锐利又温柔的目光下,灵色苦涩的勾了勾嘴角,“看来,我还真是应该去感谢权子墨了。”
叶承枢嗯了一声,“当然,你当然要去感谢权子墨。他除了把卜美亚暂时给你,增加你的筹码,让你不至于在身家上输得太多。他还提前捏造了我们早就相识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我敢慢慢向外界透露我们结婚消息的原因。有了这个造就相识的‘事实’做基础,我们的婚姻被曝光,也不会激起太大的浪花。老爷子知道我们结婚的消息,而没有大发雷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呐,我们夫妇二人,真是亏欠权子墨良多。”
“是啊,不止这些,我这些年欠他的,估计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叶承枢手臂收缩,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没事,还有我呢。我陪着你一起慢慢还人情债就是了。”
是啊,不管事情如此糟糕,至少,他还陪在她的身边呢。不是么?这么想想,灵色心中的那点恐慌,也就慢慢褪去了。
她把脑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闷闷的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老爷子啊?你明天可是要去出差的。”
“最快,也得等我出差回来吧。老爷子并没有规定我立刻带你回家,他也知道我忙。我提前告诉你,也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事到临头告诉你,你再害怕。有了这点时间,你也可以慢慢消化,慢慢做准备。”
“嗯。我明白了。”灵色轻轻的点头,小下巴抵在他的胸口,微微刺痛。她的下巴,也很尖。跟他结婚前相比,她更是消瘦了许多。心里总是装着一堆事,想胖也胖不起来。
大掌拍了拍她挺翘的圆臀,叶承枢笑着说道:“明天六点就要到省厅。老婆,快点去把我的行李箱收拾好,然后就睡觉了。”望了望墙壁上的钟表,他补充,“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好!我现在就去收拾!”一听到他只有不到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灵色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而下,飞速的帮他整理着行李箱。
叶承枢靠在床头,笑眯眯的指了指衣柜,“老婆,别忘了那件你给我买的衬衣。”虽然很廉价,虽然很刺肤,但那是她为他买的。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会穿着那件衬衣,出现在机关党报的头条上。
等灵色飞速的收拾好了行李箱之后,两个相拥而眠,在这个吹着清凉夜晚的晚上,格外温暖。
在顾灵色几乎快睡着的时候,那人似笑非笑的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老婆,记得每天看报纸,我有惊喜送给你。”
“嗯,知道了,我会天天看报纸的。”灵色迷迷糊糊的回答。
“还有,肖奈若是再来纠缠你,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
瞌睡虫因为肖奈二字,被赶走了不少,可灵色还是架不住眼皮的沉重,半梦半醒的问道:“他应该不会再来纠缠我了吧?白天的时候,我已经跟他说的很明白了。”
“果然,肖奈白天的时候来找你了。”男人自言自语了一句。不然,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诸游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今天居然会主动大出血带她去购物。看来跟肖奈的交谈很不愉快呐。估计,这小白兔还掉眼泪了吧。他在心里推测。
“你们当年的事情,我越调查,越是疑点重重。老婆,你先不着急,等我查清楚了之后再说。就算是肖奈来找你了,你也别太激动。我想,不管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肖奈或许都是无辜的。”
121 灵色你好,我是姚筱晗